第六百五十九章 魏國公夫人風採過人
魏清荷比蔣明嬌大兩歲。
以同輩間的長幼尊卑論,蔣明嬌的舉動是極為無禮的。
但房間內無一人阻攔並說一句『不妥』。
掏出雪白帕子冷漠擦手,蔣明嬌嗤笑冷哼了一聲,才扭頭望向魏世子夫人,換了副面龐柔聲問候道:「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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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面對著生死存亡的危機,魏世子夫人見到蔣明嬌的第一反應,仍是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探著她的手嗔怪道:「手心這樣的涼。如今這乍暖還寒的時節,早晚天還冷著呢。你只穿得這樣輕薄,也不擔心著涼了。年輕輕輕的不愛惜身體,老了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幸好你外祖父不在家裡,否則看見你這副淘氣樣,又要唉聲嘆氣好幾天了。」
說到此處她聲音一頓。
但她明顯不欲讓蔣明嬌跟著著急,及時止住了話頭,更緊地攥住蔣明嬌的手,蠻橫下達了命令:「待會兒隨我回房加衣服。」
蔣明嬌反握住她的手,俯下身壓低聲音,貼在魏世子夫人耳畔,鄭重地承諾道:「舅母放心,我一定能把外公帶回來,保住整個國公府的。」
魏世子夫人一瞬睜大了眼睛。她第一瞬想到的不是國公府危機有解,而是蔣明嬌的安危:「嬌嬌,你要做什麼?這是動輒掉腦袋的大事,莫要胡鬧。」
蔣明嬌望著魏世子夫人的眼睛:「舅母,你信嬌嬌這一回。」
魏世子夫人還欲說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丫鬟們的通傳聲:「見過老夫人。」
——魏國公夫人來了。
魏世子夫人只能將話壓下,起身去迎魏國公夫人,若無其事地巧笑道:「母親,平日這時候,您不是在禮佛嗎?是誰把您驚動過來了?」
她目光冷冷掃過眾人。
眾人皆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應這一個罪名。
魏國公夫人年歲大了,是輕易受不得驚嚇的。國公爺的事沒有一個解決前,誰敢當這個報喪鳥去稟告魏國公夫人。
「沒有人朝我告密。」
魏國公夫人亦已有七十歲,滿頭銀髮精神矍鑠,攙著丫鬟的手走進來時,背脊筆直腳步堅定。
「這國公府里的事,還沒有能瞞過老婆子我的。」
「老婆子也沒你們想得那麼脆弱,連這點壞消息都聽不得。」
魏國公夫人在正房內立定,卻不坐在太師椅上,只穩穩如松般挺立,一一掃過所有人。
「怎麼一個個都蔫頭耷腦,跟天要塌下來了似的?」
「我老婆子還活著呢。那老傢伙命也硬著呢。閻王爺還收不了我們倆的命,都給我把臉上的哭喪勁收了。」
眾人下意識收了愁容。
魏國公夫人聲音沉穩冷靜:「那老傢伙鬧出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先帝十七年時,他帶兵去打苗疆人,曾經在苗疆人的密林里,失蹤了足足半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先帝爺為了補償我,還給我封了一個誥命夫人。」
「可我信那老傢伙的命硬,不到九十九歲,閻王爺親自來都收不了他,一直不讓府里辦葬禮。」
「大半年後,那老傢伙果然帶著苗疆一個部落首領的首級回來了,省了府里一大筆葬禮錢。」
「如今這才哪兒到哪兒?你們就準備哭喪了?」
「年輕人就是經不住事。」
「謀逆?坑殺五萬將士?陛下若是個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的。他也坐不穩這江山十幾年。」
「你們一個一個都給我把心好好放肚子裡。」
一席話說得眾人皆羞愧低頭,事實似乎的確如此。
國公爺只是失蹤並非斃命,謀逆與坑殺五萬將士的指責,罪名雖然駭然卻都未曾定罪。
一切都還有希望。
「邊疆的事,我老婆子暫時管不了。但只要有我老婆子在一天,這國公府里就必須井井有條的,不能讓外頭那些別有居心的人看了笑話。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聽我的安排,各自分工為府里做貢獻。」魏國公夫人高聲宣布完這一決定,再瞥向魏世子夫人。
「大郎去哪兒了?」
魏世子夫人答道:「他一大早就去了平陽侯府等消息。」
魏國公夫人道:「很好。只要陛下沒封咱們的府,就讓他每日都這麼走幾趟。雖然咱們不打算出府,卻也不能當了聾子瞎子,被人瓮中捉鱉。」
魏世子夫人恭敬應是。
「至於你。」魏國公夫人看向魏世子夫人道,「照常管著這府里的日常事務。只一點,我不希望在這段時間看到任何亂子。有不聽話的丫鬟奴僕小廝,不必寬容徑直發賣出去。」
魏世子夫人道:「媳婦知道的。」
「清軒。」魏國公夫人再看向魏清軒,「你父親出門打探消息後,你便是府里最大的男丁。我要你帶領著府里護衛,十二個時辰不停地在府內巡邏,守住府里每一處籬笆,可以做到嗎?」
魏清軒沉聲道:「孫兒全聽祖母安排。」
魏清嘉仰頭道:「祖母,那我呢?」
「你啊……」望著天真可愛的魏清嘉,魏國公夫人眼神變得慈祥柔和,,「待會兒我會讓你娘親給你撥一隊人馬。你兄長是男丁,有不方便去的地方,你可就得帶著人頂上了。如今壞人可盯准了咱們家,你要把府里都巡邏到了,決不能讓他們有任何可乘之機。」
「知道了嗎?」
「知道了。」魏清嘉表情堅定,握緊了小拳頭,「我一定保衛好府里安全的。」
「我們家清嘉可真乖。」魏國公夫人愛憐地揉了一把小妮子的頭。
魏清嘉偏了偏頭,捂住了自己的包包頭,小聲嘀咕著道,「人家梳了半個時辰的頭髮呢,祖母全給揉亂了。」
魏國公夫人哈哈大笑。
隨著魏國公夫人的響亮笑聲,還在房間內的眾人緊繃的情緒,忽然就鬆懈了下來。
老夫人還笑得出來,說明事情應當在她掌控中吧?
陛下明辨是非。
國公爺尚存一線生機。
事情並沒有壞到透頂。
一切都還有希望。
不知不覺間,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只有一個人始終面色蒼白,被排斥在角落裡無人問津,連站都站不穩了。
魏清荷望著魏國公夫人,嘴唇劇烈哆嗦著,滿心泛著苦澀的惶恐與不安。
方才祖母給府里每一個人都安排了事情。
唯獨沒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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