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冰山之下
第11章 冰山之下
大概過了五分鐘,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呈「一」字形排開,沒有打開燈光,沒有拉響警鈴。為了不打草驚蛇,警車以較慢的速度匍匐前進。
警察帶著蕭子瑜他們找到了這裡,駕駛位的警察負責開車,副駕駛位的警察負責觀察看路,小心的看著前方。
一看到貨車,副駕駛的警察示馬上意停下來,對開車的警察說:「你在這裡等我消息,我先過去看看情況,有事對講機聯繫。如果十分鐘後我沒回來,不要管我,趕緊通知總部多派人手。」
開車的警察點點頭。副駕駛的警察下車後,緊貼著樹林邊緣慢慢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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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副駕駛警察的對講機突然響起,立馬拿起來,對講機那頭說道:「你趕快過來!現場有兩名學生,一名疑似被劫持的女學生,未發現傷口;還有一名男學生,背部和胳膊多處刀傷,腹部出血嚴重;且劫匪已被造成重傷,倒地不起。目前三人均處於昏厥狀態。」
「目前現場比較混亂,救護車先別叫了。我們先把這幾個人送到醫院治療之後再進行審問。你先趕緊開車過來。」
「好,收到!」接到消息後,主駕駛位的警察把手機遞給蕭子瑜,讓他立馬打給醫院,就說有三名重傷人員,請預留一些床位。隨後開車過去,下車看到朱翊煥,轉身問道:「這個小朋友是不是剛才在監控室里的那個?好像叫……朱翊煥,是嗎?」
蕭子瑜回道:「就是他,就是他!警察叔叔先想辦法把他送到醫院吧!朱翊煥他……看起來好像快支撐不住了」。
兩位警察給朱翊煥做了下簡單的包紮,先把血止住,然後將王雲歆和朱翊煥抬上警車。至於劫匪,因為把朱翊煥和王雲歆都放到第二輛車上後,就沒有劫匪的位置了,所以警察一開始想的是把劫匪裝在貨車上,直接貨車帶他去醫院。
但是這樣做又怕破壞現場。為了保留那些可能尚未發現的證據,警察只能用那個捆著王雲歆的繩子把劫匪捆在警車的車殼子上,像馱著一頭牛一樣馱著劫匪。
之後警察對開車的警察說道:「你先去吧,我剛剛已經給總部打過電話了。一會兒就會有人來偵查現場,但為了防止還有共犯,我留在案發現場,等人手到齊後我再去醫院。有特殊情況記得通知我。」
開車的警察點點頭,隨後和後面的那輛車一起調頭,打開車燈,拉響警鈴,全力加速趕往醫院。
一路上顛顛簸簸,王雲歆模模糊糊的睜開眼,雖然有一點清醒,但感覺頭又昏又沉,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幾乎沒有力氣說話。但聽見了陣陣的警鈴聲後,放下心來,暗道:「應該是警察來了,看來是得救了……」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褲腿血跡斑斑,衣袖也被撕爛一部分,才想起來朱翊煥。
隨後咬著牙,艱難的扭過頭,看見了朱翊煥正如同死寂般的坐在自己旁邊。朱翊煥癱坐在車座上,低著頭,眼睛閉合著,一動不動。胳膊耷拉著,小臂自然下垂,搭在了大腿上。渾身上下沾滿了血跡和泥土,大量出血處纏滿繃帶。甚至還能看見腹部的繃帶已經快被不斷溢出的血滲透了,已然一副奄奄一息、毫無生氣的樣子。
而王雲歆卻只能這樣看著,絲毫不能做些什麼。由於剛剛精神爆發導致體力透支,現在身體十分虛弱。費勁全力,卻連胳膊都抬不起來,只能勉強活動幾根手指。
但儘管如此,王雲歆還是用小指拉住了朱翊煥的手,隨後緊緊握住,雖然一股冰冷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使得原本就體力虛弱的王雲感到歆更加寒冷,但王雲歆仍不放棄,暗道:「你不會死的,絕對不會!我相信你。」
不過由於王雲歆抓的太緊反而耗盡了僅剩不多的體力。王雲歆只覺眼前一暗,倒頭便靠在了朱翊煥的胳膊上,再度昏厥過去。
十分鐘後,在警察的快馬加鞭下,終於到達附近最大的醫院。隨著警鈴不斷響徹醫院,幾位醫護人員在一旁等待。
隨著警車停下,警察下車後立刻叫醫生來救人。剛剛的醫護人員迅速抬著擔架前來,不容有一絲怠慢。
看著兩名學生被抬進了醫院,警察也鬆了一口氣。隨即拿起對講機,問道:「學生和罪犯皆已安全送達醫院,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總部已經派人偵查現場了。我正在來的路上,馬上就到。」
「等那兩名學生醒來之後,別著急詢問他們現場狀況,先去審問罪犯。知道嗎?」
「收到!」隨後警察轉過身提醒其他警察切不可操之過急,先審罪犯,再審學生。
王雲歆、朱翊煥兩人與劫匪被醫生分開治療,王雲歆和朱翊煥在四樓,而劫匪則在他們的正上方五樓。以避免犯人和受害者產生衝突,再次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警察在門外焦急的等待。由於警察和蕭子瑜他們都不知道朱翊煥和王雲歆家裡的電話,所以門外並無家屬。
經過半個小時的緊急搶救後,主治醫生從ICU里走出來,面帶疲倦,緩緩摘下口罩和手套。動作有些遲疑,似乎在想些什麼事情。
警察見狀,立刻走上前,問道:「病人狀況怎麼樣?」
主治醫師道:「受傷人員都已搶救成功。其中一名男孩和另一成年男子均為重傷。另一名女生只是昏迷,並無大礙。注意休息,大約一兩個個小時就能出院了。」
「可是……」醫生欲言又止。
「怎麼了嗎?」警察問道。
「那一名男孩不知怎麼回事,明明送來的時候腹部的繃帶都已經溢出血來了,滴在地上的血滴還沒有干。但是當我們揭下繃帶時,卻看到他的腹部竟然一點傷痕都沒有!」
「我們幾個醫生非常驚訝。雖然腹部的血止住了,但胳膊、胸口以及脖子上因利刃造成的劃痕卻依然存在,仍舊流血不止,所以還是需要搶救。」
「不過因為腹部的癒合,給我們省去了不少繁瑣的程序,搶救的成功率大大提高。但這個現象還是很讓我在意。」
「那麼兇手呢?」警察追問道。
「關於他也有一些我不解的問題。該成年男子為持刀歹徒,本應有武器的他,自己身上卻有多處傷痕,雙眼受傷嚴重,已失明。但是傷口看上去又和一般刀傷有所不同,目前還尚不確定是什麼利器所致。」
「好的,沒什麼事了,謝謝您的配合!請您繼續工作吧,我就不打擾了。」警察說道,隨後快步走出醫院。
朱翊煥被一個護士從ICU里推出來,帶進了病房。蕭子瑜他們一同跟了過去,問道:「姐姐,朱翊煥怎麼樣了?」
「他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需要休息。你們是他的同學嗎?如果你們想和他說話,可能還要等上一段時間。雖然他目前性命無虞,但胳膊和腿上的刀傷一時好不了。即使傷好了,傷口也不會再次癒合,會留下永久性的傷疤。」
「那個女孩也是你們的同學吧?她不知道什麼原因暈過去了,現在應該快醒了,他倆就住在同一間病房,你們先去找她吧。我現在要送他上樓,需要一些時間。」
「哦,對了。她是413號病房,在四樓。」
「謝謝姐姐!」蕭子瑜等人謝過護士,不得不暫時離開朱翊煥,先行一步,上樓去找王雲歆。
到達四樓,出了電梯。蕭子瑜一行人在走廊中左看右看,掃視一眼:「401,402,403,404……」
一個一個的數下來,王雲歆所住的413病房在四樓的最深處。蕭子瑜推開房門,屋裡只有兩個病床,緊靠房門的病床上插著一張卡片,上面寫著朱翊煥的名字。另一病床,王雲歆正靠坐著。
「雲歆……還好嗎?」張憶霖輕聲問道。
「你們來了……我沒事,朱翊煥呢?他怎麼不在這兒?」王雲歆有些迷迷糊糊。
「朱翊煥……他的傷還有些嚴重,但已經有了好轉。再等一會兒就到了。」陳元鈞回答道。
「這樣啊……」王雲歆閉著眼,自責道:「也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最後偶然觸發了幻像,朱翊煥的努力就白費了。我可能也就……」
眾人見狀,都心知肚明的沉默,不好再多過問些什麼,只能盡力安慰王雲歆。
片刻後,伴隨著開門的聲音,眾多醫生推著朱翊煥進入,並把他抬到病床上,安裝心電監護儀等設備。看到一旁的蕭子瑜等人,問道:「你們是他的同學嗎?」
蕭子瑜焦急道:「是的,朱翊煥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沉默了片刻,道:「目前他的傷仍然十萬火急,但相較於剛到的時候,狀況基本得到保障。現在他已經脫離生死線,需要靜養。過了今天晚上或許能醒來。」
說罷,醫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便離開了病房。王雲歆見到朱翊煥,急匆匆的想要下床,卻始終動彈不得。
張憶霖趕忙攔住王雲歆:「雲歆,你就別亂動了。消耗這麼多靈魂能量,你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在張憶霖的勸阻下,王雲歆才肯作罷,但目光始終落在朱翊煥的身上。
一邊蕭子瑜、陳元鈞看到在病床上的朱翊煥,不禁大驚失色,朱翊煥幾乎全身上下都纏滿了繃帶,只有雙手稍稍露出的紅潤,是這一身病號服中少見的顏色。
蕭子瑜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回頭問道王雲歆:「王雲歆,雖然我知道你可能不願意回答,但我還是希望你能一五一十、如實地告訴我,朱翊煥,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另一邊,警察仍然在案發現場。此時現場已經有許多搜查人員和樣品採集人員,正有條不紊的搜索著證據。
「怎麼樣?有什麼新發現嗎?」警察問道。
「目前沒有任何進展。現場十分混亂,道路上、草叢中都檢測出至少兩種不同的血液樣品。這樣比對起來相當困難。」採樣人員一籌莫展。
接到這樣的消息,警察苦悶著臉,坐在車上,摘下警帽,暗道:「這樣下去可能怎麼辦?連兇手的範圍都確定不了。難道又要成為一個懸案了嗎?」
「李隊,找到重要線索了!」正當這時,一位搜查人員在檢查貨車儲物櫃時,發現一張身份證,便交給警察。
警察匆匆帶上手套,拿過身份證,仔細端詳一會後,自言自語道:「這張臉總感覺在哪裡見過?好眼熟啊……」突然面色一變,隨後立刻驅車準備回公安局。還在路上時便打著電話:「老張,幫我查一下兩年前犯有強姦罪但尚未逮捕的罪犯檔案!十萬火急!一定要快!」
回到公安局後,直奔檔案存放處,裡面另一個警察道:「李隊,符合要求的所有卷宗都在這了。」
「謝了,老張!」隨後警察迅速掏出身份證與卷宗上的罪犯一一核對,伴隨著一張一張翻頁的聲音,人頭攢動中,最後警察將目光鎖定一個面容消瘦的男人身上。
「果真是他。」警察深惡痛絕道:「他竟然又一次出現在我的視野里。所幸他現在身受重傷,正是逮捕的好時機。這一次,我必須將他就地正法!」
隨後他立刻使用對講機通知在醫院看守的警察:「小周,那名罪犯一定要嚴加看管,千萬別讓……什麼?已經不見了!怎麼回事?」
「李隊,我也不清楚。三分鐘前罪犯突然醒過來然後從五樓後窗戶跳下去。但我們到達後窗戶樓下卻沒有發現任何蹤跡。現在我們已經開展全面調查,正在全力通緝罪犯。」對講機那頭說道。
「行,你們先找著,我馬上就到!」說著警察便撂下對講機,馬不停蹄的前往醫院。
等他趕到醫院後,現場早已被封鎖起來。他趕緊找到剛剛那位警察,問道:「小周,有沒有發現犯人的蹤跡?」
「沒有。這一帶我們幾個警員都仔細調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腳印和蹤跡,連血跡都沒有。甚至窗戶正下方的地面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李隊,好久不見。」這時,一個聲音從警察身後傳來:「你也在調查這個案件嗎?」
「趙隊?你也來了?」李隊長驚奇道,隨後兩人握了握手,走到一旁,單獨討論起來。
「你們這裡也沒有任何發現麼?」趙隊長點了一支煙問道。
「是啊。我實在想不通,歹徒到底是怎麼消失在我們眼前的?」李隊長沮喪道:「怎麼可能什麼蹤跡都沒留下?」
「別太擔心,我們一定會將他繩之於法的。」趙隊長抽一口煙:「畢竟,這個歹徒可是讓我們找了整整兩年了。如今他再次露面,咱們可不能手軟了。」
「這麼說,你也想起來他了嗎?」李隊長也點起一支煙。
「那當然!只要一天不抓住他,我就一天忘不了他!哪怕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這個窮凶極惡的強姦殺人犯!絕不能放過他!」
此時,醫院中,王雲歆向蕭子瑜說明了具體情況。正當蕭子瑜思考之際,突然聽到玻璃破碎的尖銳聲,隨後便看到一個人從上面墜落下來,但卻在王雲歆所在的窗戶前,突然消失在黑夜之中。沒有任何預兆,像鬼魂一樣。
「怎麼回事?」蕭子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兩步並三步到窗戶處,對著窗外左看右看,轉身問道:「你們剛剛有看到什麼嗎?」
「我……看到有一個人突然消……消失了。」張憶霖的聲音顫抖著。陳元鈞和王雲歆也點點頭,示意一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人應該就是綁架王雲歆的歹徒。一開始到醫院時,你們和歹徒是分開治療的,我聽得清清楚楚,你們在四樓,而他就在正上方。」蕭子瑜推斷道。
「為什麼?這是怎麼回事?」王雲歆瞪大瞳孔,雙手緊緊抓住床單:「他怎麼會突然就消失了?」
頓時整個病房中充滿了恐怖的氛圍,蕭子瑜思考片刻後,緩緩發聲:「我們可能真的要遇上大麻煩了。」
「怎麼說?」陳元鈞問道。
「我們之前推測歹徒的幻像能力是透視,而方才王雲歆所說印證了這一觀點。但是一個人只能有一個幻像,就算有多個幻像能力,相互之間也是存在聯繫的,而歹徒的透視能力和讓他消失的能力明顯不屬於同一個幻像。因此,歹徒背後可能是一個龐大的組織。」
「這一次的失利,他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一定還會找上門來,而且有很大機率是衝著王雲歆和朱翊煥來的,畢竟當時只有你們兩個人在場。」蕭子瑜推測道。
「而我們不僅在人數上處於劣勢,能力上更是如此,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再加上我們的能力觸發條件苛刻,想和他們硬碰硬無異於天方夜譚。」
「當然我說的這些都是未來的事,當下他們也在拉幫結派,顧及不到我們。但這場角斗,終究是無法避免的。」
王雲歆不自覺的感到害怕,將頭扭向朱翊煥,他一言不發,只是躺在那裡不動聲色。一旁的心電監護儀斷斷續續的發出「滴滴」的聲音,是他與這個世界聯繫的唯一方式。
「朱翊煥……你也能聽的到嗎?」王雲歆暗道。
不遠處的黑夜中,在一片光明所不能及的地方,一雙來自地獄的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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