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他從來不說這種肉麻的話,林初念一時不太適應,臉頰瞬間滾燙。

  她一直覺得跟做夢一樣,沒有真實感,他們兩個居然明天就要結婚了,可明明高中時候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還歷歷在目。

  電話那頭半晌沒了動靜,陸灼也知道她不好意思,沒有再說什麼讓她害羞的話了。

  「早點睡吧,明天會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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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乖乖點頭,「你也早點回去吧,外面好冷的。」

  現在是一年最冷的時候,院子裡冰天雪地的,她真擔心陸灼會生病。

  掛斷電話,陸灼還是沒有走,直到那扇他看過千百遍的窗子熄了燈,他才慢慢離開。

  -

  婚禮定在C市最好的五星級酒店,無論是裝潢還是服務都是國內頂尖的。

  林初念人緣好,C市又是她從小長大的城市,親朋好友來了不少人,而陸灼沒什麼親戚朋友,加上大學室友能來的也就那麼幾個,零零星星湊不滿一桌,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鄭子昂前幾天就在擔心陸灼這邊的聲勢不夠浩大,琢磨了半天,說:「要不我給你買幾個那種充氣的假人過去湊數?」

  「哈哈哈,你腦子進水了嗎?」益星文笑得打跌,「你怎麼不扎幾個紙人弄過去?」

  「艹,你真夠損的。」他白了益星文一眼,「我不是個好意嘛!」

  陸灼聽了也想笑,唇邊的弧度壓不下去:「雖然有點滲人,但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益星文在一邊笑得直捶桌子,他沒想到陸灼這話比他還損,鄭子昂尷尬的臉色一紅,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婚禮開始之前,發生了一件算不上愉快的事情。

  俞虹翠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他們兩個結婚的消息,找到酒店休息室來哭鬧。

  陸灼在前廳處理酒席和婚禮的事宜,休息室里只有林初念和她的伴娘艾宇楠。

  事情發生的突然,再加上俞虹翠近兩年來過得實在是不稱心,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幾歲,林初念一下子沒有認出來。

  她今天穿的婚紗是陸灼找國內最好的婚紗設計師量身定製的,胸口和袖子的設計是維多利亞時代的奢華蕾絲風格,腰間墜著一圈碎鑽,一直延伸到裙擺。

  俞虹翠闖進來的一瞬間愣了好半晌,看著眼前比女明星還要漂亮的林初念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天的目的。

  「念念,我是陸灼的媽媽俞阿姨,你還記得我嗎?」她扯著笑,把花白的髮絲挽在耳後。

  林初念眨了眨眼點點頭。

  到底是陸灼的媽媽,她怎麼可能會忘記呢。

  「你看,你們兩個結婚阿姨都不知道,真是不好意思。」俞虹翠笑著拉起她的手拍了拍,「阿姨知道後第一時間就過來了。」

  艾宇楠看她的樣子來者不善,留了個心眼兒給在外面招呼客人的益星文他們發了個信息。

  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林初念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

  見她不搭茬,俞虹翠有些心急,今天她答應了於茂材必須得有點成果,她想著是陸灼結婚,林初念又是性子軟的,找她說說可能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念念,你跟我兒子結了婚,我也算是你媽媽對不?」

  林初念不明所以,遲疑著點點頭。

  她沒想過會遇到這種事情,之前俞虹翠和於茂材的事情已經讓她有了戒備。

  「我現在過的日子那簡直不是人過的,」俞虹翠吸吸鼻子,妝模作樣地抹眼淚,「念念,你和他說說,我到底是他親媽,他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樓下的益星文收到艾宇楠的信息嚇了一跳,趕緊找到陸灼讓他上去應付,畢竟林初念一個小姑娘,軟軟糯糯的指定要被欺負的。

  陸灼鐵青著臉上了樓,他沒想到俞虹翠居然還敢找到這裡來,當初她用林初念威脅自己的事情她就這麼忘記了嗎?怎麼還有連來找他?

  休息室在二十層,他上去的時候花了不少時間。

  到了休息室門口的時候就聽見俞虹翠說的那句話,他臉色黢黑,正想推門進去,可是林初念的聲音傳來,讓他半晌沒了動作。

  她說:「阿姨,我不會去找陸灼說這些的。」

  俞虹翠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阿姨不求你們有孝心,最起碼的給父母養老都做不到嗎?難道你真的能狠下心看著我們兩個老人風餐露宿連一頓飽飯都吃不起嗎?」

  她沒想到林初念會拒絕,只好搬出道德綁架來迫使她答應自己的要求。

  可林初念還是搖了搖頭,她咬著唇,說:「我和陸灼從小一起長大,他受過的苦我再清楚不過了,你們怎麼好意思,怎麼有立場來提要求,讓他依著你們的想法去滿足那些可恥貪婪的目的?」

  這話她憋了很多年,終於在今天說出了口。

  對於她來說,俞虹翠和於茂材是長輩,更是陸灼的父母,哪怕他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可是她不想大家鬧得太難看,那樣對陸灼的名聲不好。

  可是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貪得無厭,讓她忍無可忍,脾氣再好的人也不能容忍對方一再的觸犯她最不能容忍的那根線。

  俞虹翠被她的一番話唬住了,瞠目結舌地看著她,一時半會兒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以我勸你們別費心思在我身上了,我雖然心軟,可陸灼是我的底線。」林初念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你走吧,我不會告訴他你來過的。」

  她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居然變得這麼難說話,可是哪怕有一絲希望她都不想放過。

  「可再怎麼說……」她氣勢矮了半截,「再怎麼說我都是他親媽,你們怎麼能、怎麼能——」

  「你們有問過他嗎?」林初念冷起一張臉,說「有問過他想出生嗎?或者說,想當你們的兒子嗎?」

  俞虹翠目光一瞬間黯然,她嘴唇動了動可是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休息室里沉默了半晌,她沒了辦法,只好推開門走出去。

  可沒想到門外就站著正穿著禮服的陸灼,俞虹翠心虛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自己身上後立馬落荒而逃。

  艾宇楠也識相地出了休息室,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林初念看見他隨即愣了愣,抿著唇問:「陸灼,你生氣了嗎?我那麼說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沒有不高興。」他走到她身邊,忍不住吻了吻她泛紅的眼尾,「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很慶幸我能出生。」

  因為這樣,我才能遇到你。

  天文學家說,天上的星星正在離我們遠去,可唯有他的月亮,始終如一。

  -

  婚禮進行的很順利,只是宣誓的時候,陸灼忍不住紅了眼眶。

  交換戒指後,他虔誠地捧起眼前姑娘的臉,輕輕在她唇上吻了吻,壓低嗓音說:「寶貝謝謝你。」

  林初念不知道他話里的意思,可是『寶貝』兩個字已經讓她夠害羞了。

  婚禮結束的時候,外面還在下雪,比鵝毛還大的雪花打著旋往下落,這麼大的雪在C市非常少見。

  林初念換了一條紅色的長裙做敬酒服還沒來得及換下去,外面罩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妝容精緻的小臉被埋在裡面:「陸灼你看,好大的雪,好像從來沒有下過這麼大的雪呢!」

  C市往年下雪也就是一點小雪,地上薄薄的一層積雪沒多久便會融化,可今年的雪格外的大,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停過,路邊的樹都要被壓倒了一般覆蓋了極厚的雪花。

  陸灼幫她把領口攏好,隨口答道:「以前也下過這麼大的雪。」

  「真的嗎?」她驚訝地回頭看著他,「我怎麼不記得?」

  「嗯,很早很早的時候,好像是2004年。」他笑了笑,「當時你還要給我糖吃,只不過被我凶了一頓。」

  那個時候,他被於茂材打了一頓,怯怯的小姑娘看他可憐,捧著奶糖遞給他卻遭了他的惡語相向。

  「你居然還敢凶我?」林初念佯裝生氣,鼓著腮幫子看他,「那你以後還敢不敢了?!」

  其實她根本不記得這回事兒了,2004年的時候她還小,才八歲而已,記憶早都模糊的差不多了。

  「不會了。」陸灼牽起她冰涼的小手放在掌心裡暖著,「畢竟咱們家裡是你當家。」

  林初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零下的溫度似乎也不覺得冷了。

  結了婚就得分家,羅雪兩夫妻囑咐了一大堆,陸灼和林初念耐心的聽著,沒人去打斷父母說的話。

  林景福事無巨細地交代著,片刻後難得哽咽,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就要和別人一起生活了,他一時之間有點難過。

  羅雪怕林初念也跟著難受,連忙讓他們回自己家,其他的事情過幾天回門的時候再說。

  他們兩的婚房買在市中心,跟林初念上班的學校很近,步行五六分鐘的時間就可以到。

  只不過陸灼的工作還沒調過來,暫時還要在B市上一段時間的班,這次結婚也只是請了半個月婚假。

  陸灼惡名在外,自然是沒人敢去鬧洞房的,就連平時最鬧騰的鄭子昂都規規矩矩地回了家,絕了作死的心思。

  婚房的裝修林初念全程沒有參與,她還以為會是陸灼家裡以前那種極簡的風格,回了家,推開門一看愣了好半晌。

  她回頭驚喜看著陸灼,圓圓的眼睛裡透著不敢置信。

  客廳里的裝修可愛又一看就是女生會喜歡的那種,就連門口放著的兩雙拖鞋都是毛絨絨的小動物風格。

  陸灼揉了揉她的頭頂:「趕緊去洗澡吧,手涼的像冰塊。」

  「陸灼你真好!」她笑嘻嘻地抱著他的腰撒嬌,「我太喜歡我們的家了!」

  軟軟的身體靠在他身上,陸灼忍不住嗓子發乾,腦子裡忽然多了很多旖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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