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不相逢
無處不相逢
五月的陽光最是溫暖。
伴著徐風,耳聞鳥鳴,嗅著花香。
靜宜只覺得好夢不願醒,睜開眼的瞬間,是千般的不甘願。
果然,這樣的日子才更適合她。
每天早上都要去請安,聞著女人身上不同的香味,說著言不由衷,大多都是廢話的,勾心鬥角的日子,實在讓她厭煩。
尤其是,對於隨性了一輩子的她,什麼都要上規上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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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能做到,卻終是不喜。
「小宜小宜,快看功德和信仰之力。」
在她的意識回籠的一瞬間,系統也跟著重新啟動。
發現了數據的變化,立時尖叫起來。
「怎了?」
靜宜懶懶的不想動,只意識打開系統面板。
這一看,她也是吃了一驚。
這短短的時間裡,功德漲到了六位數,而信仰,居然就有六萬之多。
「這,怎麼可能?」
「可能可能。
小宜之前做的事,肯定是有人看到了。
你救了他們,他們敬你若神明。
自然便有了信仰值,更別說,他們是親眼所見,可比廟裡的泥塑更可信。
心誠意堅,信仰值自然就高。
至於功德值,停了這場雨,下游的水量少了,河堤安全了,不知挽救了多少性命和家園。
這都是大功德呢。
且這段時間難民變多,莊子上的人,已經開始廣施粥,普救人。
功德多了,也是正常的。」
靜宜靜默,是啊,正常的。
她只是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當初,她為了十幾二十幾的功德,天天抄書抄到手疼。
可現在,睡了一覺起來,居然就這麼多!就好像本來一個月賺三千,突然有一天,中了三百萬的感覺。
驚喜,當然驚喜,可一下子喜太多了,反而有些不真實。
於是便木木的,慢慢消化這樣的好消息。
「對了,小宜,系統又升級了哦,又有新東西出現呢。」
系統如今聰明了,一旦系統里有一點變化,都要跟靜宜說一聲。
免得再出現上次的情況。
靜宜自然要看的,「靈蘊丹,二十功德一瓶,一瓶兩丸。
蘊神丹,五十功德一丸。
真便宜!」
靜宜勾了勾嘴角。
這些增長實力的東西,還真是便宜啊!如果她一心追求實力,有這兩種藥,就可以直接堆到凝丹。
「系統,你要那麼多功德和信仰值,可是有用?」
「小宜,我不知道。」
系統沉默了一下,才小聲道:「可是,我知道,功德值、信仰值、氣運值,對我很有用。」
「你最近有什麼變化?」
它最近可是得了不少功德和信仰值。
「我解封的資料越來越多。
而且,小宜你失去意識的時候,我居然還能工作。
雖然只有兩秒鐘。
但我相信,將來我可以在小宜你失去意識的時候,也照常工作。」
這消息還真是……靜宜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
一直以來,她覺得它就是個寄生體。
有意識的寄生體。
與她相依存在。
她若出事,它也不好過。
當然,一路走來,它對她雖偶有些不對,更多的卻是幫助。
她無法否認,因為它,她才活著。
活得自在,活得有更多的選擇。
否則,她上輩子就死了,否則,她只是歷史上的武靜宜,進入四爺的後院,在眾多女人之間,尋求一個人的寵愛。
無子無寵,一輩子孤苦。
她無法否認,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都是它的。
每多過一天,她便欠它一分。
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系統一直強調因果。
那麼,她與系統之間如果也有因果,她欠了系統這麼多的因果。
她該拿什麼來還?
以前吧,她一失去意識,系統也跟著失去意識。
雖然在那過程中,可能有危險。
但也讓她覺得安心。
而現在,它突然說,她失去意識了,而對方還能工作……
這就好像,她的身體裡多住了一個靈魂。
她不能動作了,還有另一個靈魂來操控。
她實在不能說,這是好事!一時間她不知道要如何反應,便尷尬的呵呵了兩聲。
起身,邊揉著頭邊觀察四周。
她身處荒山之中。
哪怕昏迷了二十四小時,也沒有閒雜人等來打擾。
就算有人看到前天的異象,有人來打探消息,暫時也還沒找到這裡。
從系統那裡換了身衣裙,那是初級護御靈器。
防水防火防塵,防一般的物理法術攻擊。
一整套,從頭上的絲帶,到面紗,到鞋襪,一應具全。
靜宜找了水源,將自己清洗乾淨,換了衣服。
用起輕身術,向著最近的城鎮而去。
到了半路,勿見一個小瀑布。
飛流直下,沒有三千尺,最多只三丈高。
水從一個山洞裡流泄而出,山洞裡怪山嶙峋,寸草不生,瀑布下卻是一個水潭……
而她尚在半空,離得還遠,便感受到了這水潭所散發的靈氣。
一時好奇,便停了下來,準備一探究竟。
「果然是氣運值高了麼?
趕個路都能碰到靈物?」
系統:「那當然。
小宜要不要將剩下的信仰值也換成氣運值?」
「信仰值於我,應該也是有好處的吧?」
「自然。」
靜宜望著那黑幽幽的潭水,半天之後,還是點頭:「換,能換多少,先換多少吧!」
信仰值這東西,是可以刷出來的,可氣運值,卻關係著太多的東西。
系統動作很快,立刻就給她換了。
靜宜此時神識也剛從潭水裡撤回:「居然有這樣的好東西。」
手輕輕一揮,啪的一聲,一道閃電,直劈在水面上。
水面本就因瀑布而一直翻湧著,此時被雷電一劈,更加的翻滾不休,更有了沸騰之意。
然爾,這並不是因為雷電,也不是因為瀑布,而是因為,這水裡的東西。
水潭異樣的深,而且,水潭下更是別有洞天。
一條地下水道,連著遠處的大河。
在這水道入口,盤著一條黑幽幽的大蛇。
也因此,這明明透徹見底的潭底,才會看起來黑沉沉的。
此時,大蛇被雷擊電劈,水又導電,自然翻滾不休。
在這水裡,卻是再待不下去了。
靜宜靜立潭邊,這蛇她沒放在眼裡,她看中的,是那蛇守護的東西——龍靈草。
對於人類現有的認知,龍靈草就是傳說中的東西。
據傳說,蛇類吃了龍靈草,化身為蛟龍。
那些傳說中的,一遇風雲便化龍的蛟,就是吃了這龍靈草的緣故。
對於普通人類來說,這的確只能說是傳說。
可對於靜宜來說,這卻是真實的。
不過,她所知道的比傳說更仔細些。
龍靈草,的確蘊含著大量的靈氣。
對於萬物,尤其是非靈長類的,卻又開了智的生物,更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吞食了它,可以增長功力。
如果是蛇的話,化身蛟龍,也的確有可能。
而其最大的用處,卻是一些可以脫胎換骨的藥里的主藥。
比如她最初用的洗髓丹里,龍靈草就是主藥。
當然,靜宜是個藥草盲,她不認識這個,也不懂煉藥。
這一切,都是系統告訴她的。
而她,也可以用這些東西跟系統兌換東西。
上輩子時她雖一直避世而居,可也在系統的慫恿下,曾出入各大山川,採集各種它指定的藥物賣給系統。
就在她這麼一岔神間,潭底的黑蛇已經竄了出來,只見大蛇,通體烏黑,兩隻大眼,好似銅鈴,蛇信長而紅,開端分叉,帶著一股子惡臭,好似巨滔壓境,泰山壓頂,直撲而來。
靜宜冷哼一聲:「不自量力!」
一揮手,一道雷光。
「啪」的一聲,直擊在那碩大的腦袋上。
另一手輕輕一揮,便將已撲至頭頂的蛇身,橫推出去盡丈遠。
轟的一聲,黑蛇直直的摔落回潭裡,濺起丈把高的水花。
沒有半點翻騰的機會,那蛇已成屍,慢慢沉入潭底。
靜宜手輕輕的揮了一下,將那些濺過來的水花,全都揮退。
她好歹也是築基期實力了,對付一條小蛇,不秒殺都沒天理了。
「小宜,蛇屍也是好東西。」
「你要?」
所謂要,就是可以在它那裡換上東西。
「要。
不過,我只要蛇皮,蛇牙,蛇膽。」
靜宜皺眉:「麻煩,你換我什麼?」
「呃,兩瓶靈蘊丹。」
「好。」
四十點功德,雖然不多,卻已經很值得她出手了。
將蛇屍拎上來丟在一邊,準備一會兒處理,復又下水,在系統的指揮下,將那龍靈草採下。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就丟給系統。
然後準備上岸處理蛇屍。
可剛從水裡露出個頭,她便微微一僵。
就這麼點時間裡,居然冒出來十幾個人。
她的感知如此之弱麼?
呃,不對,是她根本沒將感知放出去,她一直都沒有這樣的警惕心理。
也的確沒必要,這些人,再來更多,也耐何她不得。
而她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明明之前在半空中看的時候,還是荒無人煙的,結果居然會有人出現。
這也沒什麼,這地方也不是她的,她能來得,別人自然也能來得。
這世上,從來也不缺藝高人膽大的冒險者。
讓她如此不自然的原因是,為什麼她會在這種地方,碰上四爺?
不是說他正在陪著皇帝巡視河堤麼?
不是說他失蹤了麼?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靜宜才從水裡露個頭,一抬眼,就對上四爺望過來的一雙凌厲的眼。
窘了一下,接著就是慶幸,剛才下水,雖然將面紗拿下了。
可頭髮卻散了下來,剛剛好將半張臉遮住。
連眼睛,都藏在凌亂的頭髮之下。
「誰?」
一發現水裡的動靜,那些侍衛立刻圍了上來。
「你們先退下。」
這命令來自大阿哥。
靜宜的視線轉過去,掃了一圈,才發現,原來來的爺不只四爺一個。
還有大爺和八爺……此時下令的,就是大爺了。
侍衛們雖退,卻並未退遠。
靜宜皺眉,一提氣,整個身形猛的拔高,從水中躍出。
在半空中一個旋轉,身上的水立時干透,順便還將面紗也蒙上了。
然後才施施然的落到水潭另一邊的岩石上。
她的這一系列動作,顯然是震攝到了他們。
有勿虛真人在前,他們會很容易就接受,一些有著大能力的人。
此時的她,顯然被劃入這一列。
因他們的眼神有震驚,有探究,可到底露了敬畏。
「敢問這位姑娘,不知這條大蛇,可是姑娘的獵物?」
大貝勒上前,作為兄弟中的老大,此時也成為發言的代表。
靜宜看了一眼蛇屍,又看向大貝勒。
這人到是個真性情的人,眼底除了欣賞,還是欣賞。
靜宜微微點頭。
「是這樣,我們兄弟此來,正是為了獵取此蛇。
沒想到晚了姑娘一步,但此蛇對我們有特殊用處,不知姑娘可否將此蛇賣給我們。」
這些皇子難得的不開口就是爺了,也不像以往那麼霸道,有禮的多。
靜宜掃了一眼一直在邊上不出聲的四爺和八爺,這麼平民話的說法,真是新鮮啊!
「你要怎麼買?」
靜宜壓著嗓子問。
「五百兩白銀。」
大阿哥到是大方,這價錢買一條蛇屍,已是天價。
可惜,對於修真者來說,最沒用的就是錢。
當然,靜宜是需要錢的,只是五百兩銀子換四十點功德值,對她來說,不划算。
因為銀子好賺,而功德值不好賺。
所以,她搖了搖頭,「不賣。」
「你要什麼?」
四爺從出現到現在,終於開了口。
靜宜幾乎想笑,這位爺,哪怕是求人的時候,也還是這麼冷冰冰的。
哪怕明知道她是他們得罪不起的,還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
若是靜宜初見他,定要給他一個不識實務的評價。
可靜宜已然習慣了這樣冷冷的四爺,這樣的四爺,才是四爺。
若此時他當諂媚了,她才會懷疑,他是不是也被人給穿了。
「你們身上,沒有我需要的東西。」
雖然四十點功德值她現在是不放在眼裡,可也不能浪費不是?
尤其是,眼前這人是四爺,他從她這裡占再多的便宜,她也撈不著半點好處。
那憑什麼白給他?
靜宜又疑惑的看了一眼四爺,感應著心頭的那一片清冷。
在腦子裡說道:「系統,現在看到他,沒有了以前那種感覺了。」
若是之前看到他眉頭輕皺,眼露輕愁,她大概就心軟了。
一條蛇屍罷了,送也就送他了。
可現在,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拒絕得理所當然。
「當然,你現在實力大進,與他之間拉開了距離,他對你的影響力,自然降低了。」
系統得意,「如果你的實力能達到元嬰,說不定,就能單方面強行將契約斷開。」
元嬰?
靜宜無語了一下。
她現在對金丹還很敬畏呢。
它給她說元嬰!
一提氣,飛過潭面,飛到蛇屍上方。
一揮手,將蛇屍直接收到系統包裹里。
自然又引得旁觀者一陣驚嘆,或者,還有些驚悚。
不管是哪種,靜宜並不準備細究。
「告辭!~」並不準備停留,準備直接飛離,離這些麻煩遠遠的。
雖然現在契約對她的影響弱了,可四爺太精了,她真怕她身上再露出些破綻,讓他發現。
當面拆穿應該是不會的。
他們對她表現的種種,含有著敬畏。
可保不齊,他再聯想一下。
或者,將來遷怒到他的庶福晉身上。
都是她,哪邊出岔子都很不妙訥!
「等一下。」
四爺又在最後關頭開了口。
許是他挽留的情緒太強烈,意志太堅定。
所以,本要走的她,又猶豫了一下。
「還有事?」
「我們有位長輩,生了病,需要蛇膽來治病。」
靜宜抿了抿唇,到底還是開口:「翻過這座山,那邊有株松樹,樹下有個山洞,裡面還有一條蛇。
你們可以去取那顆蛇膽。」
這一次,靜宜說完,不等他再開口,便直接拔地而地。
迅速拉開與他的距離。
輕身術運起,如疾風,若閃電,虛無飄渺,一陣風吹過,潭面上僅多了圈水紋,人便已消失在他們的眼前。
凡人心有敬畏,野心家也同樣敬畏,卻還有更多更複雜的其他心思。
算計,探究,遺憾。
靜宜立在瀑布上方,皺眉看著下面。
待他們離開,她才又回到潭邊上。
將蛇屍取出,開膛剖腹,將蛇血放到一個瓶子裡,蛇膽,蛇牙單獨裝好。
皮剝下,在水裡洗乾淨。
將系統要的,直接丟給它,也不占系統包裹的格子。
蛇血她是要留著的,這是用來調製畫符用的藥水的好東西。
雖然不是靈蛇,也不是什麼仙獸魔獸,可在這世間,能自動守護靈草的蛇,也已經很不錯了。
蛇肉處理起來就有些猶豫了。
對於好吃者,無疑是好東西。
可身為女子,對這東西天生就排斥。
無關美不美味,就是排斥。
丟棄的話,又有些捨不得,畢竟都處理好了。
「算了,收著吧。
回頭煮成湯,能救不少人。
換不少功德呢!」
便是系統也有些黑線了,至從刷功德值開始,靜宜在這方面,就成了吝嗇鬼,斤斤計較,一點也不放過。
「反正還有空格。」
系統包裹欄,就像遊戲包裹,一格一格的。
相同的東西可以疊加放置,最高可疊加一百。
靜宜的包裹有五十格,她平時向來小氣,東西是捨不得亂兌換的。
需要的東西,也是用東西兌換多少。
包裹里向來乾淨。
現在放這點蛇肉,半點壓力也沒有。
東西都收拾好,靜宜準備離開。
系統卻又突的開口:「小宜,那幾個人有危險。」
「那幾個人?
有什麼危險?
不管是四爺,還是那兩位爺,他們都能活很久呢!」
「小宜,歷史已經改變了。」
系統突的道:「從你重生,進了四爺的後院的那一天開始,一切就已經不同了。」
靜宜沉默:「是啊,既然不同了,那麼,他們死了也沒關係吧?」
這麼一想,她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如果四爺死在這裡,那與我的契約也就解除了不是?
至於欠父母的因果,我再用別的辦法來還就是。」
反正他們求得不過是榮華富貴,辦法多的事。
現在想到,當初到是她傻了。
進四爺後宅,未必就是唯一的辦法。
可惜,當時沒想到。
系統沉默了,雖然還想再說點什麼。
可以前,它將小宜往四爺懷裡推的時候,小宜就很生氣。
這讓它在面對四爺的事時,不好再主動。
系統的沉默卻讓靜宜很不適應,一度的,她一直覺得系統想將她跟四爺拉郎配。
現在突然不出聲了,她反而覺得有問題。
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向著山的另一邊飛過去。
他們果然很危險。
她殺這蛇殺得輕鬆,卻忘記了,他們與她的差距有多大。
那條蛇,不,是巨莽,足有十幾米長。
頭高高抬起,離地高有三米。
它的尾巴十分靈活且有力,輕輕一甩,就把人抽飛出去。
而這一抽之力,足以將巨石抽碎。
如果只有這兩個特點,以四爺他們這麼多,武器優良,戰鬥力很強的武者,也是完全不懼的。
可問題是,它的皮膚,刀槍不入,它會噴一些涎液,有著劇烈的腐蝕性。
優良的武器完全無用武之地。
於是,獵人變成了獵物。
靜宜到的時候,剛好看到侍衛里的某一個人,被巨莽吞進那巨大的嘴裡。
頭及上半身被吞進去,還露出兩腿大腿在外面。
兩個昏死在松樹上,還有幾個被砸在山石上,其中一個最慘,腦袋撞了石頭,腦漿破裂。
死的不能再死了。
剩下的還能站著的,全都護在三位爺面前。
可不論是幾位爺還是侍候,全都一臉慘白,面無人色。
他們拿著武器的手,都是抖的。
他們,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嘶!」
巨蟒將嘴裡的人完全的吞進去,一雙碗口大的眼睛,陰冽冽的盯著剩下的人。
輕吐著舌信,慢慢向他們游來。
「沒想到,我愛新覺羅胤褆會死在這裡。」
「……」
巨蟒游到他們身前,豎起的身體後拉,繃直,嘴張大。
嗖的一聲,如同射出的箭,向著他們兇狠的撲去。
這是蛇類撲獵的標準動作,一擊必中,中則必死。
靜宜心中一擰,抬手就給那巨蟒一道閃電。
閃電過後,巨蟒重重摔倒在地。
真的是因為物種的問題,明明同樣的是生命。
靜宜對著非人類的生物,總是很能下得去手。
而系統的判定也很奇怪,她殺這些非我族類的生靈,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在她阻止了大水,救了萬千生靈時,連那些可能被挽救的貓貓狗狗,也同樣是算功德給她的。
巨蟒的突然死亡,讓已然處於死亡臨界點的幾人吃驚,呆怔。
然後便非常一至的,齊齊的癱倒在地。
長長的喘息著,卻久久未能動彈。
靜宜看他們沒事,便準備離開。
然而這一次,四爺的反應太快。
他立刻爬起,上前一步,對著依舊在半空的靜宜施禮:「在下愛新覺羅胤禛,我身邊的是我大哥和八弟,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日後姑娘但有所命,我兄弟三人,定當效力。」
靜宜皺眉,效命麼?
伸手點了點四爺,外加一個侍衛。
「那就你們兩人,做我一個月的僕人,如何?」
「自然願意的。」
靜宜點頭,直接甩出兩根綢帶,纏上兩人的腰,拎著就又回到瀑布邊上。
她決定了,暫時先不回去。
先升級再說!
雖然對衝擊金丹有些發怵,畢竟上一次,差點就魂飛魄散了。
可她討厭死了這契約的影響……明明都減低了很多。
可想到他會死,卻還是放不下。
看著巨蟒撲過去,她的心還是會難受。
有的時候,她也會覺得,那種心有掛念的感覺其實很不錯。
人是熱血的生物,天生渴望溫暖。
只是,人也有各種問題:理性讓他們在不同的事物之間作出取捨;喜好讓他們有著不同的追逐;性格讓他們選擇不同的方向;而他們所擁有的條件,讓他們在人生的道路上,從最初,到中途,直到最後,每一步都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所以,靜宜有著普通人渴望溫暖,渴望被愛,也渴望愛人的天性。
可同樣的,她選擇自我的獨立,不成為一個男人的附庸。
在身份上,她可退讓。
但在身體和心靈上,她堅持自我。
而系統,一方面讓她並不敢完全的融入這個世界,另一方,它所帶來的強大力量,讓她有那麼點蔑視這個世界。
於是種種碰撞在一起,這契約的出現,出現時她並有拒絕,甚至有些喜歡。
可契約的約束力過去了,她又覺得惱火,想要擺脫。
說到底,她只是個自私的人。
在不能確保自己安然無憂的時候,她什麼都放不開。
反之,她確定自己無慮,自己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時候,她也可以很寬容,很大度,很善良……
所以,還需要再強一些。
她覺得,瀑布邊上就很不錯。
水源充足,靈氣也充足。
至於替身那裡,四爺都被她困在這裡了,她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四爺可是說過,等他回去了,再接她回府的。
而只要不是四爺,她並不擔心別人能看出那替身是假的。
將兩人丟在潭邊。
「你們待在這裡,每天替我準備食物。」
靜宜依舊停留在半空。
她離四爺儘量遠一些。
她身上有一種她自己都未發覺的味道,卻已被四爺記住。
離得太近,便有被識破的危險。
「不知姑娘可有忌口?」
四爺並沒有因為被當成僕人而憤怒惱火,他依舊頂著一張冷臉,依舊認真而嚴肅。
「沒有。」
靜宜不再看他們,徑直飛到瀑布之上的山洞裡。
確定了不會有人來打擾,也沒人能爬到她所在的位置。
便盤膝而坐,待天快晚時,取出靈蘊丹,開始吃藥,打坐煉化藥力的日子。
靈蘊丹內含得靈力是靈元丹的十倍,但此時,她煉化一顆一靈蘊丹,只需要兩個時辰。
而以她的神識,一天最多只能服三枚靈蘊丹。
可惜,此時她要升一級需要的靈力卻非原來所能比。
從築基期開始,每一層都又分三階段,而每一階段需要靈力,都很多很多。
而每一階段需要靈力都比前一階段更多。
也因此,如果靠嗑藥來升級,實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上輩子,那時候,她只有靈元丹,而沒有靈蘊丹。
吃的藥更多!簡直都有了厭丹症。
不是到了必須,她是再不想碰這些丹藥了。
第一晚,靜宜終於將三枚丹藥煉化。
醒來時,天已大亮。
而潭邊上,四爺跟那個叫阿克敦的也將食物準備好了。
兩人身上都有傷,雖並不那麼重,但一夜的休息,並不能讓他們恢復多少。
甚至因為潭邊寒冷,又無禦寒之物,兩人的臉色都有些異常的的潮紅。
這讓他們無法做更多的事情。
因此,只是就近取材,捉的是潭裡的魚,烤了幾條。
靜宜直接隔空取物,將魚取了過來。
雖說這兩個都是大男人,但意外的,這魚在沒有任何調料的情況下,味道居然還不錯。
一條魚吃下肚,腹中有物,靜宜的心情稍好。
丟了一瓶傷藥給他們,她直接閃人。
系統升級,可以感知的範圍比她的神識感知到的還要大。
這山里居然有不少含有靈氣的藥材!她在府里吃的那些加料的飯菜時就知道,這世界有靈氣的東西還是挺多的。
「幸好我們到了這裡,如果一直留在二十一世紀,只怕是半點靈物都沒有。」
靜宜在系統的指導下,將它要的東西一點點的挖出來。
全根全須的,連點皮都不能破。
系統對此不發表意見,只是立刻又報出另一個靈物的所在。
靜宜便再次飛過去,繼續當一個辛苦的採藥人。
這些藥全都用來換靈蘊丹,比用功德值來換,可讓她高興多了。
一天的忙碌,在將晚時再次回到潭邊。
有了她的藥,他們身上的傷已恢復的差不多,精氣神也比之前好很多。
他們準備的食物,一隻烤野兔,兩條烤魚。
還有十來枚的果子……靜宜將兩條魚取走,又丟給他們一瓶傷藥。
四爺是個會抓住機會的人,「姑娘,可否容在下回營取些調料來?
我們的營地,離此不遠。」
四爺見她久不回應,又道:「在下明天早上去,下午回。
不會誤了姑娘明天的晚餐。」
將最後一口魚吞下去,「隨你。」
靜宜說完,便又飛回山洞裡。
稍作調息,便再次吃藥煉化。
第二天,依舊老時間醒來,吃完飯,四爺和阿克敦一起離開。
靜宜也不管他們,繼續去挖靈物。
昨天挖的藥,剛好夠一天的煉化。
今天的運氣卻不太好,畢竟,靈物還是很少的。
就這已經是她氣運值增高的原因,不然,只怕還挖不到這麼多的靈物呢!
到了傍晚,靜宜再次回潭水邊。
四爺和阿克敦沒有出現。
靜宜覺得意外,再想又覺得是意料之中。
沒有吃的,也不管。
築基期的她,其實對於食物要需求並不多。
吃,只是身為人類的一種習慣。
作為一個人,總要有點人樣不是?
但不吃,也沒什麼的。
繼續吃藥,煉化。
這一晚的修行結束,她已築基二層後段。
再有幾天,便是三層。
築基期,每一層都不一樣。
實力越高者,越難升級。
而每升一級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宜,有人來了,很多人。」
「什麼人?」
「打頭的是四爺、阿克敦。
勿虛真人也來了,哈,皇帝也來了。
喲,皇子居然來得不少。」
靜宜皺眉,「能探測到,他們來幹嘛嗎?」
「勿虛真人想要見你,他以為是同類。」
系統嗤笑:「四爺似乎不太高興,臉黑黑的。
皇帝的看不出來。」
靜宜無語,她幾乎可以想像得出。
前天大阿哥和八阿哥回去將事情一說,勿虛真人定然以為她也同是修真者。
她能理解在這世上找到同類的興奮感。
一直一個人,孤單,寂寞。
並且,並不知道自己走的對不對,無從驗證。
猛的碰到了,自然不想錯過。
四爺不高興,大概是因為昨天失信了。
這個男人有些強迫症,說到就一定要做到,堅守著君子之道。
現在,因為這些人讓他失信,他自然黑著臉。
「他的臉一直都是黑黑的。」
靜宜到不太在意,「我們走吧,一點都不想見他們。」
系統這回又有不同意見了:「不如見見吧。」
靜宜這下十分直白的問:「你有什麼打算,不妨直說。」
系統尷尬的笑了一聲:「其實,還有個師徒系統。
只要你收個弟子,就可以開啟這個系統。
一旦開啟,你就會有大好處。」
靜宜皺眉:「你居然知道?」
系統略顯得意:「恩,我開啟的部份,越來越多了。」
「看來,功德和信仰力還真是好東西。」
系統諂媚的笑了笑。
「那麼,你覺得,誰當我徒弟比較合適?」
「呃,這個小宜自己決定。
嘿嘿!不過,我個人建議,你可以將四爺也收了。」
靜宜直翻了個白眼,看來,系統依舊沒放棄將她與四爺拉到一塊。
別跟她說什麼入世,她從來就不信這理由。
還有什麼入世,比生老病死更強烈的?
她都經歷兩回了,還入什麼世?
但系統似乎對這一條一直諱莫如深,雖然在她強烈抗議下,略有退讓,卻也從未放棄。
不明白,那就不明白吧!
收了他?
那就收了他吧?
她在與系統的對峙中,勝負不好說。
可她在與四爺的對峙中,絕對是占據主導地位。
何況,誰說她收了弟子,就一定教他們修真的?
她的修真技能,全都來自於系統。
根本也辦法教!到是武學秘籍,她也能兌換不少了。
不過,也不能讓系統贏得太容易不是?
「個人?
你是個人嗎?」
靜宜挑眉。
「我……」
「為什麼你那麼看好四爺?」
靜宜又問,她實在是有些不明白。
「小宜,你要相信,我絕對不會害你。
你若死了,我定是跟著你一起魂飛魄散的。」
靜宜沉默,她並不敢相信。
她不知道,在真正的修真界裡,在系統隱藏起來的部份里,是不是有比死亡更痛苦的事例。
比如,奪舍!
她對真正的武靜宜做的,就是奪舍。
看,她也跟武靜宜同生共死了,她的靈魂活著,武靜宜的身體活著。
誰死了,另一方都活不成。
可對於武靜宜來說,這又是什麼?
如是她有意識,怕是比死還難受吧?
那麼會不會有一天,系統也這麼做呢?
「可是,為什麼你好像就盯上了四爺?
他有什麼特別?」
「小宜,我不會害你的。」
靜宜不再問了,因為問,它也不會說。
而這麼段時間,那些人已經到了潭邊。
四爺作為相對熟悉的人,先一步上前:「姑娘,胤禛昨晚失信,請姑娘見諒。」
靜宜不說話,見不見諒都是這樣,有什麼可說的。
四爺又道:「姑娘,姑娘之前對吾兄弟的相救之恩,家父深為感動。
知道姑娘在這裡暫留,故特前來,親自向姑娘道謝。
匆促而來,擾了姑娘清修。
胤禛先行請罪。」
靜宜垂眸,視線落在勿虛的身上,眉頭微皺:「築基失敗了?」
勿虛一聽,神色一震,一臉的信服:「前輩慧眼如炬。」
靜宜並不意外,雖然失敗了,可卻半腳踏入先天。
只要再有一枚築基丹,大概也就成了。
於是,一甩手,又一枚築基丹丟過去。
「謝前輩厚賜。」
勿虛一接到,心中便是一喜,一躬鞠到底。
靜宜又看向皇帝,「我與爾等也算有緣,今日便給爾等一個機會。」
說完,飛至半空,指著遠處的一個山頭。
「酉時前到達那個山頭的,我便給你們個機會,拜入我的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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