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叫打臉


  這才叫打臉

  系統不見了,靜宜很憂傷。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靜宜也沒走,換回替身,靜靜的等著。

  等著突然消失的系統,哪天能再突然回來。

  可惜,她沒等回系統,卻等來了四爺。

  六月底,天氣正是炎熱之際,四爺來了。

  那天,烈陽高照。

  大地上似被加了蒸籠,熱得狗都往河裡沖。

  別莊在山上,相對清涼。

  便是如此,靜宜一天裡,也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泡在冷水池子裡。

  就在這樣的天氣里,一大早的,天剛剛亮。

  四爺帶著十三爺,還有富森,騎著快馬一起來了。

  看到富森,靜宜有些意外。

  本來雖然知道他叫納蘭富森,對他的認知也沒個概念。

  回到京城,還是從這別莊裡的小丫環們八卦里知道了他的具體身份。

  說起來,阻止大雨,以及後來一路的降雨事件,居然都被傳得神乎其神的。

  皇帝很不客氣的利用了這些事情。

  皇帝大概以為,那樣的世外高人,是決計不會在意民間的一些傳說的。

  於是,充分的利用,並且發揮了這件事。

  將之說成是天佑大清,神佑福澤。

  那幾位被她收為弟子的人,也被一個個拉出來被神化。

  說起來,滿清入關,被稱為蠻夷。

  如今蒼天降下福澤,皇帝簡直欣喜若狂。

  看以後那些漢人,還敢不敢廢話。

  看,福澤降臨。

  神仙還收了皇室的三位皇子做弟子,另一位雖不是皇子,卻也是滿人。

  漢人憑什麼再說他們是蠻夷?

  這些事有什麼意義,靜宜沒管。

  她只是通過八卦里,知道了這富森是個什麼人。

  若是旁人,她也不會太在意,可是,他居然是納蘭容若的兒子。

  那個寫了「一生一代一雙人」的納蘭容若耶!

  猛知道這消息時,靜宜嚇了一跳。

  而知道納蘭容若的各種事跡之後,又覺得好笑,還有些失望。

  便是她這一向相當不學無術的人,也知道「一生一代一雙人」的,可見這話有多出名。

  在現代,多少女人以此為目標去努力,去堅持。

  多少女人在婚姻中,一退再退,只要這一個承諾。

  結果,原來寫出這樣詞的人,也是三妻四妾,享齊人之福。

  幸好,她如今十分習慣這個世界的妻妾制度。

  雖失望,並不難以接受。

  而現在看到他們三人一起,便又覺得奇怪了。

  納蘭富森是納蘭家的人,納蘭家是堅定的大皇子黨。

  而四爺如今是太子黨,怎麼這兩人竟走到了一起?

  還是說,因為她收了他們為弟子,直接讓大阿哥與太子他們,化干戈為玉薄了?

  她怎麼就覺得,不可能呢?

  人與人之間是有竟爭的,別說只是她收了他們當弟子,就能讓他們一團和氣。

  他們本來還是親兄弟呢?

  還不是該爭的爭,該奪的奪?

  陷害起來,也是毫不手軟?

  「妾給爺請安,爺吉祥。

  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

  說起來,靜宜與四爺也能勉強算是小別。

  可惜,沒有半點勝新婚的味道。

  四爺望過來的眼神,依舊冷淡,沒有半絲溫情火熱。

  規矩,刻板,無趣。

  「起!」

  四爺一甩袖子,進了大廳。

  十三爺笑眯眯的望了她一眼,也跟了進去。

  富森到是反過來給她行了半禮。

  靜宜也沒全受著,一起進了廳。

  三個男人坐著,四爺先給靜宜介紹富森:「這位是納蘭公子,也是爺的師兄。」

  靜宜只能重新再施回禮。

  幸好納蘭富森識趣,到了這裡,大師兄什麼的,全都是浮雲。

  人家是皇子,他是要自稱一聲奴才的。

  這禮,他是不敢受的。

  待閒話說完,四爺才終於跟靜宜說起他此來的目的。

  「聽說你一直病著?」

  「回爺,妾已好了。」

  「如此便好,收拾一番,隨爺進宮吧。

  真人要見你。」

  還無事不登三寶殿。

  「叔祖要見妾?

  爺可知,是什麼事?」

  「你無需多問,只管跟著爺進宮。

  若是真人有事吩咐,你只管先應著就是。」

  「是,妾這就去收拾,隨爺進宮。」

  四爺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只是「恩」了一聲,便讓她去收拾東西。

  而他們三人卻依舊在說話,遠遠的只聽著四爺道:「我已著人天下尋訪,可想找到師尊的消息,只怕不易……我也從勿虛真人那裡打聽過一二,師尊的實力,怕是真人忘塵莫及的。」

  「師尊怕不真是仙人不成?」

  十三阿哥很是激動。

  而靜宜也不再注意,聽不到他們接下來的話。

  收拾東西不用靜宜動手,只是告知青竹和陸嬤嬤,自有她們收拾妥貼。

  半個時辰之後,馬車準備好,靜宜帶著青竹、陸嬤嬤一起上車。

  一路車馬粼粼,快馬加鞭。

  顛得靜宜暈頭轉向,終於到了皇宮。

  又走了好一會兒,終於見到了勿虛真人。

  此次相見,真人卻沒有避開四爺和十三爺。

  連著富森和皇帝都在場……

  先給皇帝請了安,才給真人行禮。

  「靜宜給叔祖請安。」

  勿虛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指了指一側的書桌:「再去寫個道來。」

  靜宜不解,卻默默走了過去,紙早已鋪就,墨早已磨好。

  靜宜執起筆,微微閉目。

  摒棄心中一切雜念,只問道為何物。

  何為道?

  人從生到死,是道。

  追逐財富名利,是道。

  一念成佛是道,一念成魔亦是道。

  道有千千萬,萬千生靈所尋的,卻只有一條道。

  便是腳下之道!

  每個人只有一雙腳,要走的道,只有一條。

  選擇,堅持。

  走到極致,便是大道。

  半途而廢者,三心二意者,便會在道的迷宮裡失去方向。

  故而,道,亦是真。

  修真,亦是修道。

  心中有所悟,下筆如有神。

  眼中清明,腕中有力,一揮而就。

  道,便是道。

  是堅持,是執著。

  是心中的最真。

  堅持到底,永不迷茫,便是道。

  字成,勿虛又沖她招手。

  「將字拿過來,叔祖瞧瞧。」

  靜宜猶豫了一下,這個道字的意境,已然比勿虛身後掛的那一個,更深一層了。

  「好,好。」

  勿虛真人一看,立時撫掌而笑。

  笑得開懷,笑得釋然。

  「靜宜過來坐。」

  勿虛真人一直是盤膝而坐,他的身邊,另有一個空著的蒲團。

  他此時招手,便讓靜宜坐他邊上。

  靜宜面露惶恐怯怯坐下,小心的望了一眼皇帝等人,才轉向勿虛,「叔祖?」

  「靜宜,叔祖不日即將閉關。

  今日喚你,只為再問你一句。

  可願隨叔祖修行?」

  靜宜愕然,當著皇帝的面,依舊搖頭:「叔祖,孫女不想。」

  勿虛嘆氣:「到底無緣,到底是叔祖不該強求。」

  靜宜不出聲,默默低頭。

  勿虛真人看了一會兒那幅道字,半晌才向皇帝道:「老道得皇上信重,更因皇上而有如許機緣。

  如今有了更上一層的機會,老道心中銘記。

  老道此去,若能成功,定然歸來,報此恩情。

  如今,老道的兩個弟子,雖然機緣未夠。

  卻也有一身的本事,皇上若不棄,便先留他們在身邊,當個侍衛,卻也不錯。」

  皇帝面露驚喜:「那真是太好了。

  朕在此,先預祝真人成功!」

  「多謝皇上。」

  又將兩個道童叫來:「你二人跟著為師已久,今日為師有事,不便帶你二人。

  你二人先留在皇上身邊,護得皇上安全,也是大功德一件。

  為師如今心中感悟,深知修行,並非僅出家一條。

  你二人自已忖度,若是意動,便是還俗也不礙什麼。

  待為師出關,你二人若願意,依舊來為師處修行。」

  「謹遵師命!徒兒靜侯師傅出關,再侍候身前。」

  兩個道童給真人磕了頭,便站到角落。

  勿虛真人又看了靜宜一眼,卻沒再說什麼。

  而是直接送客!所有人,包括道童。

  靜宜在人前,向來是本份的,縮在四爺身後,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爺讓人送你出宮,你且先回府吧。」

  出了真人的禪房,皇帝帶著皇子們欲去養心殿正殿。

  四爺則小聲的對著靜宜道。

  隨即又請梁九公,給安排個太監,領她出宮。

  宮門口,青竹和陸嬤嬤等著。

  待她上了車,便一路不停,直接送回四爺府里。

  靜宜先去了榴香院。

  福晉最近一段時間調理的應該不錯,臉色紅潤,精神也足。

  說話聲音都比往日響亮。

  說了幾句閒話,不外什麼回來就好,以後好好侍候爺,跟姐妹們好好相處之類。

  說完便讓她回院子。

  靜宜乖乖聽訓,回院子。

  她的院子與往日大不相同,以往這院子,很乾淨。

  因為面臨著荷塘,院子裡便連花草也沒有的。

  靜宜又沒時間整那些,更不用心。

  身邊的人自然不好多事,於是整個院子,再看不到半點綠色。

  可如今,竟是滿院子綠意奼紫,香氣四溢。

  「我這是走錯地方了?」

  「奴婢伊氏,給庶福晉請安。」

  才剛進院子,偏間裡便裊裊走出一個,身著銀粉繡蝶戀花的嬌美女子。

  看著十三四歲,還沒長開,可小臉粉嫩,潔白瑩潤。

  一雙眼兒好似煙波……

  陸嬤嬤湊了過來,小聲道:「庶福晉,這是府里的侍妾,伊氏。」

  靜宜怔了一下,看了一眼伊氏,突的勾了勾嘴角:「起吧。」

  帶著青竹和陸嬤嬤回房,因著早就念著,又或者,這整個四貝勒府里,也就這專門為她新修的池子,還讓她上些心。

  且一路風塵,又一身熱汗,很想先清洗一下。

  於是,便先去看了看那池子。

  這一看,卻又皺眉。

  那池子裡熱氣蒸騰,這本沒什麼。

  許是哪個奴才殷勤,早早的備好了。

  可是這池子外面也是水氣四溢,屋子裡更是透著股香氣。

  房間的牆壁上,屋頂上,都有著蒸氣過後的水珠子。

  這可不是奴才會做的事。

  這分明就是,在此之前,已有人用過這池子了。

  就在她回來前不久,這熱氣香味,還沒散呢!

  她不在,四爺不會來這裡。

  四爺自己屋子裡也有池子,那麼就只有……

  「這是怎麼回事?」

  靜宜心裡突的就憋悶的難受。

  掃了一眼侍候的人,眼底閃過一絲戾色。

  「回庶福晉。」

  侍候的人沒回話,到是伊氏上前:「福晉仁慈,奴婢剛進府里,有幾日實在不舒服。

  太醫開了藥,卻要藥浴,厚厚的蒸出汗來才好。

  福晉便讓奴婢借用姐姐這裡……」

  靜宜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浴間。

  「庶福晉!」

  伊氏一副小心翼翼狀,怯怯的跟著。

  靜宜突的一笑,伸手揉了揉頭。

  「你先下去吧,回頭若是爺來了,你便進來侍候吧!」

  伊氏臉色一白:「奴婢不敢!」

  「怎麼,本庶福晉,抬舉不得你?」

  靜宜眯眼橫掃了她一眼。

  伊氏立時低了頭,「奴婢不敢,奴婢謝庶福晉。」

  靜宜揮了揮手,把人打發了出去。

  「庶福晉,這其實沒什麼!」

  陸嬤嬤雖然也覺得這事怪噁心人,可如今,她也只能勸。

  這不管是格格還是庶福晉,又或是福晉,到底是看著爺過日子的。

  這有些事情,鬧大了,不好。

  憑白惹爺生厭罷了。

  如今她被爺安排在武主子身邊,那就是武主子的人,就該為武主子謀劃。

  主榮奴才能榮。

  「替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頓了一下又道:「也別用浴間了,就在這房裡里,給我弄個屏風擋一擋罷。」

  「庶福晉,這,不太好……」

  「無妨。」

  靜宜揮手,直接把人攆了出去。

  待人離開,她才走到屋子的角落。

  這個聚靈陣到還在,幻陣也沒被破壞。

  「系統,既然你也拋棄我了。

  那麼……我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吧?」

  說著,猛的一擊,將那幻境的陣眼直接損毀。

  那聚靈陣,陣盤直接收進系統包裹,整個陣,便也破了。

  以她如今的實力,做起這些來,到是極快。

  眨眼間的事,籠罩著整個院子的靈氣,便四散開去。

  連院子裡那些本來開得極好的花木,也似瞬間失去了鮮活。

  不再如原來那般,鬱郁好似能滴出綠意來。

  「庶福晉,熱水備好了。」

  「恩。」

  靜宜走出來,只留了青竹和陸嬤嬤兩人侍候著。

  靜宜趴在桶邊上,任青竹給她捏著肩。

  一邊問陸嬤嬤:「府里最近添了不少人?」

  「回庶福晉,添了六個呢!」

  靜宜閉著眼,好半天沒再說話。

  六個,還真是多。

  只不知道是怎麼添進來的,是大度的福晉主動給添的。

  或者,又是哪位長輩送進來的?

  說起來,四爺之前還不碰這些女人呢?

  也不知道他現在還碰不碰這些女人!

  「怎麼就這麼多人呢?」

  「聽說,德妃娘娘那裡先後送了三個進來,太子那裡送了兩個過來。

  還有一個,聽說是佟妃娘娘那裡送出來的。」

  靜宜無語,這些人打的什麼主意?

  再往深里想,到也有些明白。

  德妃就不說了,專業坑兒子的。

  太子這舉動,大概是拉攏,同樣的,也是一種警告。

  畢竟,四爺最近有些出風頭。

  佟妃娘娘就更有意思了。

  這位是佟皇后的妹妹,如今雖稱妃,其實卻只是庶妃。

  但她與皇帝是表兄妹,身後有佟半朝。

  雖無子嗣,可四爺是佟後後的養子,眼她也算有那麼點點關係。

  以前,這位對四爺的事,從來都是能避則避的。

  可現在,卻突的送個人過來,實在讓人好奇的很。

  可惜,靜宜在這方面,沒什麼天份,根本無法從這些現象中,看透其幕後的本質。

  想了想,弄不明白,便直接丟到一邊。

  泡了一刻鐘,靜宜從水裡出來。

  任她們幫她擦拭乾淨,剛換上新衣,便聽著蘇培盛的小徒弟,小起子顛顛兒的跑了來:「給庶福晉道喜,爺的午膳擺在倚荷院武主子這裡。」

  靜宜默了一下,「有勞小起子公公跑一趟。

  嬤嬤!」

  陸嬤嬤塞了個荷包給小起子,又送小起子出了院門。

  靜宜無語的歪靠著榻,看著外面的盈盈綠意,突道:「陸嬤嬤,去將伊氏請來。

  就說一會兒爺來,讓她過來侍候著用膳。」

  「主子!」

  陸嬤嬤臉色微變,滿是不情願。

  靜宜斜了她一眼,氣勢微露,便將她的所有自以為是,全都壓了下去。

  陸嬤嬤心頭砰砰的跳著,第一次,不得不重新審看這位武主子。

  她本是孝懿皇后身邊的人,這康熙朝三代的皇后,她都見識過。

  可沒有一個皇后身上的威儀,能比得上這位武主子。

  便是那位傳說中太皇太后,也比不上的。

  一時間,想到往日對這位主子的輕看,不由冷汗漓漓,心虛腿軟。

  再不敢有半分反對,去請了人。

  伊氏來的極快,卻已換了一身淺藍繡青竹的新衣,發上簪著一枝艷紅的芍藥。

  人來了,靜宜也不答理她,只讓她在一邊侯著。

  反正是招來侍候四爺的,她沒義務應付她。

  四爺來得到也快,大概是因為她今日回府,所以這也算是給她體面。

  「妾給爺請安,爺吉祥。」

  「起吧。」

  四爺直接叫起。

  伊氏這才上前請安:「奴婢給爺請安,爺吉祥。」

  四爺皺眉,看了一眼伊氏,這一看,恰恰看到她頭上插得芍藥,眉就是一皺。

  可就像靜宜所說,四爺對他的女人們,不管喜不喜歡,寵不寵,可都會給些面子。

  這芍藥猛不丁一看,跟牡丹還有幾分像。

  一些心有不甘的寵妾,總愛用這樣的花來噁心正妻。

  這位伊氏也不知是如何想的,竟在今日來這麼一出。

  「起。」

  四爺也不再看她,直接甩袖子進屋。

  靜宜略慢兩步,直接對伊氏道:「還不過來,侍候爺?」

  四爺猛的轉頭,盯向靜宜。

  靜宜向著四爺笑道:「爺,天熱得很,要不要先沐浴?」

  「也好。」

  靜宜讓人準備熱水,這一次準備的,就是大浴池子了。

  白玉堆砌而成,邊上一塊暖玉。

  熱水備好,四爺進去,靜宜便又將伊氏推了進去。

  「爺,這裡伊氏是用慣的,她最是熟悉。

  就讓她侍候爺吧!」

  行了禮,也不顧四爺生氣還是惱火,直接便退了出來。

  四爺怒瞪著靜宜的背影,到這會兒,他是看明白了。

  這個女人居然跟他置起氣來了!這個女人,真是大膽的很。

  可四爺雖然怒,卻並沒多生氣。

  而是將靜宜的話拿出來琢磨了一下。

  這池子伊子用慣的?

  這是他專門給武氏修的池子,還是在這主屋裡。

  她一個小小侍妾,有什麼資格用?

  誰准她的用的。

  於是,這怒氣立時便轉向伊氏。

  「伊氏,誰准你用你武主子的池子的?」

  可不是,對於侍妾來說,庶福晉雖也是妾,卻也是妾主了。

  那可是上了玉碟的!豈是她一個小小的侍妾能比的?

  「奴婢錯了,奴婢有罪。」

  伊氏哀求。

  「是福晉仁慈,見奴婢……」

  四爺一聽她還攀咬福晉,立刻便火大了。

  怒吼:「滾出去。」

  伊氏捂著臉哭著跑了出來,看到靜宜,就要往外沖。

  被靜宜又叫住:「別急著走。」

  伊氏怯怯的垂頭縮站著,靜宜又道:「四爺還沒用膳,你留下侍候著。」

  「怎麼,宜兒不願侍候爺麼?」

  四爺依舊是之前進去的那一身,頂著黑沉沉的低氣壓走了出來。

  靜宜笑了笑:「爺怎麼能如此誤解妾的用心呢!只是,妾今日剛回來,這裡一切都不熟悉。

  自己還要別人侍候著才能適應。

  再者說了,伊妹妹也不是外人,想來,爺也是用慣了的。」

  四爺眯著眼,大步來到她身邊,猛的將她摟進懷裡,嘴湊到她耳側:「宜兒在吃醋麼?」

  聲音低沉,呼出的熱氣,全都撲在靜宜的耳後及頸里。

  本該是曖昧至極的氣氛,可惜,卻碰上靜宜這個不解風情的。

  哪怕他這動作,已經讓邊上的伊氏瞪大了眼,羨慕嫉妒恨到恨不能取而代之了,靜宜也是半點感覺都沒有。

  她唯一的感覺就是,四爺身上,又染上了不知誰的脂粉味。

  可惜,這屋子裡本就有伊氏這個脂粉發源器在,四爺身上的這點脂粉味,就不那麼明顯了。

  輕輕一掙,靜宜從四爺懷裡掙出去:「爺,您還是先沐浴吧!」

  四爺眼眯了眯,他摟著她的力道可不小。

  她卻掙得這麼輕鬆。

  四爺眯了眯眼,壓下心底的疑惑:伸手又來拉靜宜:「宜兒來侍候爺!」

  靜宜擰眉:「妾不舒服。」

  四爺皺眉,這還蹬鼻子上臉了!

  靜扇了扇鼻尖:「爺還是讓伊氏侍候吧。

  若是覺著妾在這裡不合適,可巧,妾正有事向福晉稟告呢!妾這就先告退。」

  「武姐姐,奴婢不敢了。

  您,您饒了妾吧!」

  伊氏突的捂著臉,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四爺惱了:「武氏,你誠心不讓爺痛快,是不是?」

  靜宜也蹲了下來:「爺,您讓妾繼續住在莊子上吧!」

  「滾!全都滾出去。」

  四爺突的吼道。

  伊氏整個人一顫,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靜宜也準備離開,被四爺一把拉了回來。

  這一拉,直接撞進他的懷裡。

  四爺乾脆一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讓你侍候你,委屈你了?」

  怒氣沖沖的,直奔浴間而去。

  「爺,這浴間髒了,妾不願在這裡沐浴。」

  「你到是跟你說說,哪裡髒了?」

  「爺這浴間是替妾修的不是?

  可妾這個主人還未用,這浴間已經被別人用過了。

  這不就是髒了?」

  勾了勾嘴角,帶著一絲壞笑道:「就像爺的褻褲,本是給您做的,結果您還未上身,卻讓旁人穿了,然後洗洗乾淨,又給您送回來……這洗得再乾淨,您可願意再穿!?」

  靜宜的話落時,兩人剛剛好的站在浴池子邊上。

  本想將她直接丟進水裡的四爺,突的放不開手。

  讓他去穿別人穿過的褻褲,想想就覺得噁心。

  「伊氏?」

  四爺憋悶半天,才終於將那口惡氣給吐出來。

  然後就惱火的不行!「這個奴才,她怎麼敢?」

  頓了一下,又恍然:「她自不敢,那麼是……福晉?」

  靜宜不說話,而是從他懷裡一個翻身,直接躍到地面站穩:「爺,您洗吧。

  左不過,伊妹妹怎麼都是您的女人,您大概是不覺得噁心的!」

  看了一眼這浴間,著實有些可惜。

  這裡的玉石,可都是難得一見的呢!可惜了!

  雖然可惜,卻是一點也不留戀,轉身便走了。

  四爺對著她靈活的身手又眯了眯眼,復又對著池水糾結半天,到底還是一甩袖子跟了出來。

  別人穿過的褻褲,他也嫌噁心!

  也不留在靜宜這裡吃飯了,直接帶著蘇培盛走了。

  靜宜垂眸坐在屋裡。

  陸嬤嬤在邊上,一臉的欲言又止,青竹的臉色也有些擔心。

  「主子,到午膳時間了。

  您看,這午膳該擺在哪?」

  靜宜皺了下眉:「我先睡一會兒,午膳,就賞你們了。」

  「主子,您心裡不舒坦,可也不能拿自個兒身子堵氣啊!」

  「陸嬤嬤,我很不喜歡別人反駁我的話。

  不論我說得在理不在理,不論我拿誰來賭氣,都容不得旁人多話。

  這一點,你該跟青竹好好學學。

  我最喜歡的,就是她的不多話。」

  靜宜冷瞥了她一眼,直接把人又攆了出去。

  門關上,靜宜一個人歪躺著。

  屋子裡空蕩寂靜,沒有誰會突然出現在她的腦子裡,找她說話。

  這段時間裡,她常想著,人是不是都這樣呢?

  以前系統在時,她各種懷疑,它的一言一行,都用最大的惡意去猜度。

  哪怕她左手從它那裡得了好處,右手依舊用盾和匕首相對。

  可現在,它突然消失了,她反而覺得想念。

  覺得,各種不適應。

  甚至是——煩躁。

  是的,煩躁,而這煩躁還有有越演越烈之勢。

  她如今是看什麼都不順眼,很多本來可以淡定無視的人、物、事,如今卻是半點也不想忍耐。

  「如果系統真的從此消失了呢?」

  靜宜很不樂觀的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那個會跟她說話聊天,會引誘她做一些她不樂意的事,卻會在最後一刻,還是站在她這邊的系統,那個跟她一起生活了幾十年,跟著她從另一個世界,來到這裡,經歷了兩次死亡的系統。

  如果就這麼消失了。

  她會難過!很難過很難過。

  很容易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靜宜有些落漠,不願去接受這樣的結局。

  可是,一向並不樂觀的她,不得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交易系統還在,系統包裹也還在。

  只是沒有了聲音……這對她的生活,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影響到的,只是她的心情,她的情緒。

  好像有一個很親近的人,突然消失了,那種空落落的失重感。

  很寂寞,以前,她一個人避世而居幾十年,都沒有這麼深的寂寞感。

  而現在,才幾天而已,她已經寂寞的難受。

  且拒絕著所有生命靠近,不想有另一個存在,取代它的存在。

  她情願保持著一個人的寂寞,也不願有人趁虛而入。

  這種拒絕,包括那個跟她有了契約的四爺!

  「不對,那契約的影響,似乎變了。」

  她猛的坐起。

  眉頭輕皺著考慮到,之前,她被四爺抱在懷裡,兩人的距離那般的近,她也沒有被四爺影響分毫。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終於不再受他的影響了嗎?

  為什麼呢?

  明明四爺已經開始修行,與她之間的實力差距,也在慢慢的減短。

  按道理,現在的影響應該比在水潭邊時,要強一些才是。

  可現在卻一點影響都沒有了……而代價,是系統的消失……為什麼一點都不高興呢!

  「系統,我想你了吶!」

  閉眼,手蓋在眼上。

  半點不願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青竹又悄聲過來:「主子,主子爺來了。」

  「怎麼又來了?」

  靜宜很不滿的嘀咕著,正準備再次起身。

  結果青竹又道:「主子,四爺去了伊侍妾的屋裡。」

  靜宜又默默的躺下。

  可不一會兒,便聽著外面一陣喧鬧。

  聲音雖不大,卻是各種聲音混成一氣,靜宜猶豫了一下,用心去分辯,神識也放了出去。

  只見伊氏門口,奴才跪了一地。

  有兩個丫環,正被兩個大丫環,掌著嘴。

  還有一個小太監,正被按在凳子上,打著板子。

  而伊氏的屋子裡,伊氏正小媳婦般的站在角落裡,捂著嘴小聲哭泣著,梨花帶雨,十分惹人憐惜。

  而四爺,正大馬金刀的坐著。

  在他身側不遠,福晉也坐著,臉色難看。

  看到福晉,靜宜微微挑了下眉。

  說實話,她一慣覺得,在這大清朝,最悲劇的女人,就是這些正頭福晉們。

  她們是男人的合法伴侶,可一個賢字,卻逼得她們不能爭,不能妒。

  爭了妒了,便是不賢。

  不但她們的丈夫不能理解她們,上面的公婆也也要叱一聲善妒。

  哪怕是她們自己的父母兄弟,都要勸她一個忍字。

  若是放在那狠一些的人家,便能直接休棄了。

  她們的丈夫要往床上拉女人,她們不能生氣,不能阻止,還得裝出高興的模樣,去替他們將女人接進來,給出名份,妥善安置。

  甚至於,如果她們的丈夫到她們房裡次數太多了,她們還要主動的勸丈夫去別的女人屋裡,雨露均沾,為子嗣計。

  再沒有比這些女人更悲劇的人物了!

  除了一個正妻的身份,她們活得甚至不如那些小妾們肆意。

  那些妾們,可以爭,可以搶,可以放下臉面,無所不用其極。

  她們不能。

  而現在,四爺卻拉著福晉到伊氏這裡,怒叱著伊氏不守規矩,可卻是實實在在的打了福晉的臉。

  靜宜一直看著。

  四爺這麼做,其實是在給她掙臉。

  可她,卻實在是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這個身份是妾,哄得了男人的寵愛,又因為她身後的背景越來越硬。

  所以,四爺給她面子。

  為了抬她的面子,就要打別人的面子。

  她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今天,四爺會為她打四福晉面子。

  將來,他同樣會因為這樣的原因,而打壓她。

  對女人來說,最要緊的,永遠都是價值。

  而她突然覺得,現在擺在她面前的,要麼不管不顧的離開。

  如果要留下,叔祖還真不能出事。

  否則,接下來她就可能被打臉了。

  「伊氏的花草養得不錯,只武妹妹這院子裡空著,所以我才讓她住在這裡。

  沒想到,武妹妹才剛回來,伊氏就惹得她不高興……這可如何是好?

  府里也沒有別的空院子了。」

  福晉一臉的為難,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狠。

  她如今到也知道,武氏身後有著什麼。

  可就因為這樣,她才越要提防她。

  女人在這後院,靠的不外三點,一是身後的勢力,二是爺們的寵,三是子嗣。

  武氏的子嗣,她是一點也不擔心。

  不論宮裡那位,還是她自己動的手,都能確保,武氏這輩子都別想了。

  身後的勢力,本來,武氏只是一個小官的女兒,根本不足為懼。

  雖然不知道,皇阿瑪為何對武氏另眼相看。

  一個小小的格格,都親自下旨。

  但她也知道,皇阿瑪絕對不會做出什麼有違規矩的事。

  絕不會讓這個格格超過她這個嫡福晉。

  可沒想到,突然又冒出一個勿虛真人出來。

  勿虛真人的存在,讓她對武氏提高了防備。

  可現在看來,這防備還是不夠。

  伊氏不過是試探罷了,如今看來,爺對武氏的看重,比她以為的還要高。

  於是,話語之間,便不著痕跡的給武氏上眼藥。

  可惜,四爺至從查過這後院的種種之後,便不再是原來那個,以為後院裡的女人,全都是她們表現出來的那麼溫柔善良可愛的傻男人了。

  對於後院女人的各種手段,他知之甚祥。

  不論是靜宜的挑釁諷刺,還是伊氏的裝模作樣,以及福晉此時的明賢實妒的行為,他全都看得清楚明白。

  而人,尤其是霸道的,自尊心極強的男人。

  他們可以接受你的各種不好,各種錯誤,失敗,乃至不美好不善良不可愛。

  但他不接受欺騙。

  你要麼就把他一輩子都騙過去,要麼就別騙。

  一旦你騙了,又被他發現了。

  那麼,你在他的眼裡,就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靜宜也偶有欺騙,但她騙的那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被拆穿。

  而四福晉和伊氏的欺騙,在此時的四爺眼裡,就是個笑話。

  是諷刺,是侮辱。

  「也罷。

  這院子伊氏照顧的不錯,以後就搬到正屋去吧。」

  「謝爺。」

  伊氏的哭聲猛的一停,隨即驚喜的行禮謝恩。

  四爺又轉頭對福晉道:「將伊氏升為格格吧。」

  「謝爺,謝爺!」

  伊氏簡直喜瘋了。

  她還以為,今天要慘了的。

  沒想到,竟是柳暗花明。

  福晉臉色一白一僵,半天才緩緩擠出笑來:「是,爺。

  可是,爺,這正院給了伊妹妹,武妹妹又該如何安置?」

  四爺十分自然道:「武氏先搬到爺那裡。」

  福晉的臉狠狠的扭曲了一下,連呼吸都差點停了。

  半晌才道:「爺,這不合規矩。」

  四爺諷刺的看了福晉一眼,「規矩是人定的。

  總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爺的女人,連個住處都沒有。

  就這樣吧!明天,將寶福院收拾出來。」

  頓了一下又道:「罷,寶福院,爺來安排。

  福晉管著後院就是。」

  寶福院,與爺的靜逸齋一起同屬前院。

  只是原是被劃分開來,平時偶爾用來招待男客的院子。

  這是將武氏直接劃到前院去了。

  福晉嘴裡發苦,眼底發澀,心中一陣陣的抽疼著,卻毫無辦法。

  她知道,她惹惱了爺了。

  可爺就這麼看重武氏麼?

  不過是占了她的院子,污了爺專門給她修的池子罷了。

  她都沒毀了它,不過是噁心噁心她。

  憑什麼?

  憑什麼就這般的打她的臉?

  爺難道忘記了麼?

  她是爺的嫡福晉啊!爺這是連最後的尊榮也不給她留了麼?

  四爺留下重重一擊,甩袖離去。

  來到正屋,陸嬤嬤正等在那裡。

  「你主子呢?」

  「回爺,主子正歇著呢!」

  頓了一下,又道:「主子未進午膳。」

  四爺頓了一下,哼了一聲,直接進去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