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緣出現了


  情緣出現了

  「給爺起來。」

  四爺進屋,看著正懶懶躺著的人,滿肚子的火氣。

  他到了倚荷院裡,就不信下人沒跟她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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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出來也就算了,在屋子裡等著,就這麼難做到?

  他替她打了福晉的臉,這個女人卻沒心沒肺的在睡覺。

  這讓他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他一個大男人,居然要摻和這些後宅的小事,實在讓他大男子的高傲的心,有些難受。

  但做都做了,他也不是那會後悔的人。

  誰讓這個女人本就是又蠢又懶的,在這後宅里,受了委屈她也不會反抗。

  作為勿虛真人的孫女,作為他的女人,他護著點也沒什麼。

  可他沒想到,她不去跟那些女人相爭相鬥,卻來他面前做做怪,專門膈應他。

  這讓他又惱又氣,她這樣實在是大不敬。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比那些暗地裡下手的女人,她這樣的小性子,反而更讓他喜歡。

  但這依舊不防礙他遷怒於她。

  靜宜爬起來,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爺,您怎麼來了?」

  四爺一口氣差點沒憋死,感情他在外面為她做了那麼多,她一點消息沒收到?

  冷冷的瞥了陸嬤嬤和青竹一眼,將她們攆了出去。

  才瞪了她一眼:「爺不是讓人通知,午膳擺在你這裡?」

  靜宜無語,這會兒早過了午膳時間了吧?

  而且,他之前那麼氣呼呼的走了,又過了這麼久才來。

  誰知道他有沒有用過?

  可誰讓人家是爺呢,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重新讓人擺膳,她也陪著用了一點。

  用完膳,四爺才說正事:「你那些東西也別收拾了,回頭搬到寶福院去。」

  雖然早就知道,但靜宜還是裝出詫異的樣子:「寶福院?

  這不太好吧?

  也不合規矩。」

  「爺的話,就是規矩。」

  四爺更惱了。

  本來他就是最守規矩的人,現在為了她,主動壞了規矩,心裡便不痛快。

  結果她這個罪魁禍首還敢說。

  靜宜本來就只是心裡不痛快,撩撥他。

  本著自己不痛快,你也別想痛快的險噁心理。

  可沒想真把人惹惱了,到時讓自己下不來台。

  「是,爺說得對。

  不過,爺給妾修的這個池子……妾不甘心呢,可怎麼辦呢?」

  憑什麼伊氏噁心到她了,還要讓她占便宜?

  四爺又瞪她一眼:「瞧你這小氣勁。」

  靜宜點頭:「妾就是小氣呢!爺也知道,妾就愛這一點……偏生等了這麼久,竟是這麼個結局。

  實在不痛快!」

  對於她的直白,四爺還是受用的。

  「不過一個池子罷了。

  爺再給你修一座便是。」

  靜宜搖頭:「那可不一樣。」

  「那你想如何?」

  「池子毀了。

  所有玉石……挖出來,妾用來貼地。」

  「暴殮天物。」

  四爺惱道。

  心底卻高興!於是便也縱著她:「隨你。」

  「謝爺。」

  靜宜高興了,想著如今正得意的伊氏,到時若是知道,她用過的池子裡玉石,被她拿來當磚頭用時的反應……她就覺得解氣。

  唔,她還要選個好時間,就在伊氏要洗浴的時候,派人來砸這池子。

  想到這裡,她突的便高興了。

  揚聲衝著外面叫道:「嬤嬤,別整了,東西收拾好,咱們再搬家。」

  得快點,今天晚上就來砸池子。

  四爺瞧她那小模樣,又瞪她一眼,還評價了一句:「小人得志。」

  靜宜很贊同的點頭:「爺慧眼如炬,妾可不就是小人?

  妾也做不了君子訥!」

  這人啊,就怕不要臉,撕的開。

  在底線之內,自然無敵。

  四爺碰到無敵的靜宜,便只能敗退。

  嬤嬤等人收拾東西,靜宜則跟著四爺兩人,一起散步,順便直接散回前院去。

  她要搬去寶福院的消息,也在這短短的時間傳遍了整個後院。

  於是,當她跟著四爺出來的時候,一路上收穫了不知多少哀怨又嫉恨的視線。

  一路過去,聽得最多的,就是:「妾給爺請安,爺吉祥。

  妹妹見過武姐姐,姐姐安。」

  然後,旁敲側擊的,引誘勾搭的,輕訴哀愁的,詩詞歌賦的,還有拿子嗣來說話的……真正是手段盡出,心機百變。

  倚荷院本來離前院就極近,這短短的一路,還被攔下來十來回。

  四爺從眉頭微皺,到青筋爆跳。

  身上的冷氣,也從一開始的空調製冷,直接升華到寒冬冰窟。

  靜宜一路暗笑,比自己撩撥的他惱怒,還要高興。

  讓他的女人來噁心她,這下,他自己也讓女人給噁心到了吧!

  「哎呀,妹妹們真是熱情啊。

  知道我今天剛回來,個個都送上門來,讓我先認識認識。

  就不怕回頭碰到了,也不知道誰是誰了。

  諸位姐姐也是好心,定是覺得這麼久不見了,我對她們很是想念。

  所以,主動送上門,讓妾一解相思之苦。

  爺好福氣啊,姐妹們當真是人比花嬌……」

  四爺冷氣突的飈升,突的一伸手,將她的手腕撈到手裡。

  用力的一捏,那股子狠勁,差點沒把她的手腕給捏斷了。

  「爺從來不知道,宜兒的這張小嘴這麼能說會道。」

  說的話,句句讓他生氣。

  一句句的,全都把他往地上踩。

  「爺,妾疼!」

  靜宜皺著眉,半點不準備忍。

  狗屁的雷霆雨露偕是君恩,他要是再不鬆手,她就拿雷劈他。

  反正,系統也不在,她也不用管什麼因果,功德了。

  大不了,她這輩子就不突破金丹好了。

  反正再過些年,這世間還真沒什麼好待的。

  清朝末路,八國聯軍來襲,邪片戰爭,民國……一路走來,整個就是人類悲劇史。

  見證這樣一段歷史,她可真沒那興致。

  「你就不能說些讓爺高興的話?」

  四爺惱。

  可一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紫,心頭又是一陣悔。

  擰了擰眉,到底是鬆了力氣。

  還用拇指輕輕的搓了搓,又略用力,在不讓她疼的情況,拉著她往前院而去。

  「爺。」

  這樣走路,可不符合四爺一慣的形象。

  「你給爺閉嘴。」

  靜宜乖乖閉嘴,只是掃過那些羨慕嫉妒的眼,微微勾起嘴角。

  不知這相握的手,又亂了多少人的心。

  靜宜一回府,就再一次吸引了整個貝勒府里所有女人的仇恨,這一次吸的更多,更堅定,更全面。

  她估摸著,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會是這些女人的公敵。

  不過,她現在住到前院了。

  那些女人要是敢再給她用藥,她就把那些藥全都餵四爺肚子裡去。

  不知道四爺感受到那些靈氣之後,是會高興呢,還是把那些女人一個個全都颳了?

  話說回來,對於這些女人的小動作,她還是不爽的。

  只是,她依舊不準備離開。

  或者說,她離不開。

  她的行為,不受她的意志控制。

  不管她想不想,她都不會離開。

  就像在別莊時,明明動了要離開的念頭,可到最後,依舊留了下來。

  而此時,她也不想離開。

  系統的消失,跟四爺有關。

  人大概真的是失去了才會珍惜。

  就像活在二十一世紀時,她恨極了她的父母。

  所有能抱怨的理由,全都成為她不待見他們的原因。

  她離家出走,叛逆,跟他們吵架……可離開了,她想到的唯一的家,還是在那裡。

  哪怕一年也見不到父母幾次,可那兩個位置,從來也不曾被別人取代過。

  系統在的時候,她利用,防備,甚至有的時候,想過要是能毀了它就好了。

  可現在它突然消失了,她便開始想念,懷念他的一切。

  人都是賤骨頭,這話說得實在太對了。

  「上些藥。」

  到了前院,靜宜直接被拉進四爺的靜逸齋,四爺的臥室里。

  蘇培盛很有眼色的送了藥上來,四爺直接將藥丟給靜宜。

  其實靈力一轉,便沒有任何問題了。

  可靜宜卻沒做,抹了些藥膏,淡淡的雪蓮香,清涼舒適。

  不愧是御用的東西,效果就是好。

  「你且先在這裡住著,寶福院那裡,這兩天翻新一下。」

  四爺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可以先去爺的池子裡沐浴。」

  然後不知想到什麼,臉黑了黑:「武氏,你若敢嫌棄爺的池子,爺就颳了你。」

  靜宜無語,慢慢的揉著自己的手腕。

  「妾不敢!」

  結果才剛揉了兩下,手就被四爺粗魯的拉過去,用他略粗糙的手指,用力的搓揉著。

  「哼,爺諒你也不敢!」

  剛才他那一捏之力實在有些大,這麼一會兒,手腕紅中帶著紫。

  看得四爺眉一皺:「蘇培盛,去請太醫。」

  「不用了,叫了太醫,也不外是弄點藥揉揉罷了。

  難道太醫那裡的藥,還能比爺的好不成?」

  靜宜自己試過,之前那一捏雖然的確狠,可骨頭沒事。

  四爺懊惱的抿著唇,到底還是算了。

  搓到她手腕好紅,四爺才放開。

  恰好,外面的小太監來報。

  「爺,十三爺和納蘭少爺來了。」

  四爺恩了一聲,「你在這裡待著,不許亂跑。」

  頓了一下又道:「有什麼需要,直接叫小起子給你辦。」

  「是,謝爺。」

  四爺出去了,靜宜便直接摔到那硬床上,玉枕硬梆梆的,她用得極不習慣。

  就像今天的四爺,她也同樣很不習慣。

  冷麵王化身繞指柔?

  不算是繞指柔。

  但是,對她難得的維護和偏袒,還是極容易擄獲女人的心的。

  越是得不到的越珍貴,寶物如此,心意也是如此。

  四爺平時最重的是規矩,目標就是那個位置。

  在他的心底,沒有什麼是不能利用,不能算計的。

  真情這東西,也許有,但那東西,根本不重要。

  或者,在皇宮那個涼薄無情之地,早就被消耗殆盡,化成了飛灰了。

  所以,如果出現一點溫情,一點類似真情的東西,便足以化解期待者的所有心防。

  為他死心蹋地吧!

  靜宜將玉枕拿出來,拋了拋又接住。

  可為什麼,她此時沒有一點感動,反而覺得不適應呢?

  因為她沒有期待嗎?

  不對,就算沒期待,還有契約呢!

  要知道,她跟他之間有著契約。

  而以系統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只要四爺對她有一點想法,她感受到的,就是被放大了很多倍的感覺。

  他只是一點點好感,她感受到的就是炙熱的真愛。

  不對勁,很不對勁!

  靜宜摸著下巴,是不是隨著系統的消失,這份契約,也消失了?

  她突的覺得詭異,沒準與四契約的,根本就不是她武靜宜,而是系統了。

  難道,系統真愛的,其實是四爺?

  抹去腦子裡詭異想法,靜宜決定暫時先不想了。

  在系統沒有說出真相之前,在最後一刻未到來之前,所有的猜想,都無法證實是正確的。

  想到十三和富森來了,靜宜眼神閃了閃,神識又放了出去。

  神識剛放過去,就聽十三的聲音:「四哥,你覺得勿虛師傅會成功嗎?」

  「我們只需以最大的善意去期待就好。」

  四爺的眼睛眯了起來,畢竟,勿虛真人算是他這邊的人。

  若是成功了,便是一大助力。

  不成功了,尊師重道也沒有錯。

  十三點頭:「四哥說的是。」

  納蘭富森一直保持安靜,雖然他跟這些皇子成了師兄弟,但在這裡,他們的身份依舊主僕有別。

  「富森,你真的要去武台山?」

  四爺突的道,同時也將富森拉進他們的談話,不讓他一人尷尬。

  納蘭富森點頭:「沒錯。

  你們也知道,我之前便曾修煉過氣功。

  對這些事情,略有些明白。

  不同的地方,靈氣是不同的。

  山中清幽,靈氣也濃郁。

  在那樣的地方修煉,速度會快很多。」

  而他在納蘭家,本來身份尷尬。

  納蘭家也從來不將他當納蘭家的子孫,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自己打拼。

  現在,他成了師傅的弟子,納蘭家就開始想方設法的利用他。

  他不在意為家族貢獻一點自己的力量。

  可是,他們的目的太明顯了。

  那不是利用,那就是要毀了他。

  這讓他心寒!想要擺脫這一切。

  勿虛真人,以及師傅的存在,讓他明白:只要有了實力,他才不用再面臨眼下的尷尬。

  而他若留在這裡……最終,只怕就要被他的那些「親人」給毀了。

  再沒有時間去修行,身邊永遠有一堆要將他往火坑裡推的人。

  犧牲罪惡的事,也將由他去做……

  他的師傅,只讓他被家人看中,得以更好的利用。

  師傅給了他機會,他總不能墮了師傅的名聲。

  四爺和十三爺顯然也明白。

  而他們之間,暫時就只是單純的師兄弟的感情。

  到是大阿哥,因為納蘭家是大阿哥黨,大阿哥從很久以前,就跟太子是死對頭了。

  如果富森跟大阿哥走近了,便不能脫身。

  而以前,他一直不被重視,大阿哥也不曾看重過他。

  因此,現在猛不丁的,他與那邊反而不那麼親近!

  「也好。」

  對於富森的情況,四爺他們到也知道。

  對此,他們並不反對。

  到是四爺又來了一句:「其實,岫雲寺,也不錯。」

  「那裡太近了。」

  納蘭富森揉了下臉,「而且,既然你們都在這裡。

  那裡便留給你們吧!」

  而他,還是離得遠一些比較好。

  武台山,是一個特別的地方。

  他去了那裡,即離了這漩渦,卻又沒有遠離,地位還能顯出幾分超然來。

  四爺他們不再多勸。

  只是又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去?」

  「你們七月要跟伴駕去塞外,我定要在那之前離開。」

  免得到時又走不脫。

  「也就這兩天了。」

  頓了一下又道:「若是有師傅的消息,你們給我送封信。」

  四爺和十三爺都表示理解。

  「一定。」

  富森說得差不多了,便獨自先行離開。

  靜宜看著富森的背影,微微皺眉。

  她的弟子,好像過得很不容易啊!

  書房內,只留十三爺和四爺,他們兄弟兩人一起說話,便隨意多了。

  「四哥,你怎麼要動寶福院了?」

  雖然那裡是用來給外客住的,但基本上,也就是他跟十四兩人出來的時候,偶爾會在這裡留宿。

  所以,基本上,他是將富寶院當成自己的地盤了。

  「我要將武氏挪過來。」

  「小四嫂?」

  十三驚訝了:「四哥,你可不是這樣的人!」

  色令智昏,不守規矩的事,是他四哥絕對不會做的。

  四爺本來不想解釋的,可看到十三那興奮探究,又似瞭然的眼神,不由頭疼。

  果然,就聽十三繼續道:「我知道了,這是做給勿虛師傅看的?」

  可再想,又覺得不對。

  如果做給勿虛真人看,那決不是將人弄到前院來,讓小四嫂成為眾矢之的。

  那不是施恩,是結仇呢!「不是吧,四哥你……呃,要寵妾滅妻?

  四嫂惹惱你了?」

  四爺瞪他一眼,「別胡說。」

  雖然這麼做,確實有敲打福晉的意思。

  但那不過是順帶罷了!

  十三爺到也不好多問,畢竟這是四哥後院的事。

  但他相信,他四哥做事,定然有其必然的原因。

  而他四哥不管做什麼,總是對的。

  轉而說起別的,「說起來,佟妃娘娘,這次的事做的讓人不明白。

  怎麼就突然給你送了人,連我那裡,都被送了一個呢!」

  四爺抿了抿唇,「不必多想。

  她到底是長輩,只要不出大譜,咱們受著就是。

  過了,她不會做。

  若是做了,皇阿瑪也不會容她。」

  十三爺還是有些不淡定,「她送的人,到是好本事。」

  至於怎麼個好本事,卻是沒說。

  四爺想到那個伊氏,也微微皺眉。

  現在,他將武氏從後院裡拉出來。

  那伊氏就該成為眾矢之的了。

  他到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後院裡的女人,別太縱著。

  到時出了差子,丟的是你的顏面。」

  愛新覺羅家,容不得什麼真感情。

  寵妾滅妻更是不可能出現……不管是他的皇阿瑪,還是他的兄弟,都心中有數。

  真要是為哪一個動心了。

  不是送得遠遠的,就是藏得死死的。

  絕計不會拉出來,弄得人盡偕知。

  他們也都知道,但凡是被拉出來的,幾乎都是靶子。

  大家會偶爾攻訐,卻不會真當回事。

  想到隔壁的武氏,四爺抿了抿嘴。

  不知道他的兄弟們,此時會盯上的是她,還是伊氏了。

  十三爺到是想把那些女人全都整治清爽了。

  可他母族不旺,身後又沒有勢力。

  雖說目前有皇阿瑪寵著,可這寵有多麼的飄渺,他們都心裡有數。

  有些人送的女人,他還真不能不給面子。

  他本心氣極高,此時想到憋屈處,不由悶悶不樂。

  四爺也明白他的難處,但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女子出嫁從夫,既到了你那裡,那便是你的人。

  從哪裡出來的,都錯不過這理。

  更別說,你乃是堂堂皇子阿哥,這天下誰家的女兒能高貴得你去?

  那些人,你若不喜,只管處置了。

  只是,處置的乾淨些就是。」

  女子的出身不不考慮,那對男人,是一種幫補。

  卻也不能被之拿捏……男兒立事,若當真掌於婦人之手,那還算什麼男人?

  「弟弟明白了。」

  十三阿哥十分受教。

  靜宜不屑的撇嘴,暗自腹誹。

  是啊,你們愛新覺羅家是最尊貴的,天下女子都高貴不過你們去。

  再往前推個兩百年看看?

  再往後推兩百年看看?

  看還有人屑於多望你們一眼不?

  可她也知道,這話,不過是氣話罷了。

  風水輪流轉,如今就到了愛家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誰見著這幾位不得叫一聲爺?

  連龍氣都降到他家去了,她還有什麼可彆扭的?

  但到底為這翻話有些不爽,於是收回神識。

  手裡一下一下的拋著玉枕,好一會兒。

  「小起子。」

  「奴才在。」

  「去倚荷院看著,若是那位伊格格叫熱水了。

  你就帶著人,去將本庶福晉的玉石挖回來。」

  頓了一下,才道:「記著,慢慢挖,我一點都不急。

  畢竟,寶福院還沒整理好,務必慢慢來,別毀了那些玉石。」

  小起子哪還有不懂的,立刻道:「嗻,武主子放心,小起子一定慢慢的,把那玉石一塊不少的全都挖回來。」

  「很好,你辦事,主子放心。

  去吧。」

  隨手將腰上的荷包解下來,直接丟給小起子。

  荷包是青竹給她繡的,裡面放了百來兩的銀票。

  「謝主子賞。」

  小起子立刻滿臉笑的退了下去,去膈應伊氏去了。

  靜宜勾了勾嘴角,之前升起的不爽,也跟著消散了。

  「青竹,幫主子我揉揉肩。」

  她趴過來,將玉枕丟到一邊。

  「嗻!」

  青竹上前,不輕不重的給她捏著。

  靜宜眯著眼,好像似睡非睡。

  只腦子裡卻是轉個不停。

  看來,四爺對她的不同,的確是有原因的。

  只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或者說是,為了哪些。

  這些人做事,理由定然也是複雜的。

  叔祖肯定是其中之一,敲打伊氏和福晉也是其中之一,別的……她就想不出來了。

  可惜,系統不在,她沒有人可以商量。

  想到系統,她眉又不自覺得皺了一下。

  嚇得青竹以為手重了,又輕了一分。

  靜宜皺眉,只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這個時侯,她有足夠多的理由離開。

  可是卻又留了下來。

  好像有什麼約束著她,強制著她必須這麼做。

  完全不管她的心想,身體已經有了動作。

  心中想的,與身體選擇的行為,完全相悖。

  她想走,身體卻留了下來。

  而她,卻有些不敢強行去違抗這種約束。

  就怕再出現給四爺傳功時的情形。

  靜宜想到當初,剛到這個世界醒來時,系統最初出現時,說過的話。

  「靈魂綁定成功,系統激活,選擇共存模式!」

  兩輩子了,她竟從來沒有忘記過。

  只是以前,一直無視罷了。

  為什麼無視呢?

  她有些想不起來了。

  是因為非我族類?

  還是因為,她後來死了又活一回?

  更或者是因為,她其實一直暗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厭世心理?

  是的,她一直有些厭世心理。

  大概是那個時代的人,大多都有這樣那樣的心理問題。

  看心理醫生,已成為常態。

  而她,略微重一些。

  卻也沒到影響生活……對於這心理問題,她一直自知。

  也沒當回事。

  沒想到,卻是那樣的根深蒂固。

  上輩子死時,並沒有太多不甘,甚至有些期待死亡的到來。

  重生到這個世界,也沒有太多驚喜。

  知道自己是誰後,果斷的離開俗世,隱在山林中,當一個野人。

  可是,一路走來,雖然她冷靜淡定。

  可其實,沒有半點歡喜。

  她只是活著,活一天是一天。

  活不下去了,那就死吧。

  反正這世間,並沒有誰值得她期待,值得她去守護,值得她為之堅持停留。

  所以,當時衝擊金丹時,系統雖說很危險,建議她入世歷煉。

  充分準備之後,再衝擊金丹。

  但她依舊我行我素,最後,果然失敗了。

  魂飛魄散……其實,最後一刻,她覺得,那樣也是不錯的。

  一了百了,活著,真的挺累的啊!

  沒想到,系統那麼多事,竟又讓她再活一回。

  系統說,它不完整,需要回另一個世界才能完整。

  可其實,她若死了,它完不完整有什麼意義?

  他們是共存的,它總是要死的。

  而它現在這樣消失了,完不完整,它還有感覺麼?

  但死了兩回,到底是害怕了。

  死亡的感覺一點不好受。

  第一回,她感受到身體支離破碎的痛苦,第二回,她感受到靈魂支離破碎的痛。

  雖然她仍不覺得,人活著有什麼好。

  可到底是不想再感受死亡了。

  甚至因為這兩回的痛,使得她這輩子怕痛的很。

  系統的突然消失,反而讓她將心沉澱了下來。

  開始認真考慮關於這次的重生。

  她的重生,完全是系統一手操控的。

  誠然,她不知道系統為什麼選定她,是機緣,或是陰謀。

  但她之所以存在,是因為系統。

  她是欠著系統的,欠了它好大一筆人情債。

  在她的重生中,她這個得到機會,享受著這一切的人,沒有付出任何東西。

  從頭到尾,付出的都是系統。

  為將她送到清朝,結果是它不再完整;為了讓她重生,它冒著消失的危險。

  而這一次,它真的消失了,那麼,它做成了什麼?

  是了,它將炎龍訣傳給了四爺。

  沒錯,將炎龍訣傳給四爺的,不是她,而是系統。

  雖然當時她的確因為系統的肯求而心軟,但……她是自私的人。

  為了四爺而讓自己欠下那麼多的功德。

  她是不願的!

  結果系統竟然直接取代了她,操縱著她的身體,去完成這一切。

  她很生氣,系統的這一舉動,對她的打擊是致命的。

  她很害怕,害怕有一天,系統就完全的取她而代之。

  她不想再來一次,靈魂被撕扯成千萬片的痛苦。

  如果可以,她想選擇安樂死。

  可在發生了這樣的事之後,她很懷疑,她會連選擇死的權利都沒有。

  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是多麼的渺小,多麼的脆弱,多麼的無力。

  那一瞬間,系統直接被她妖魔化了。

  她想了很多要對付它的辦法……甚至想過同歸於盡。

  可當一切結束,系統卻突然消失了。

  好像,那最後的一番動作,耗盡了他的所有能量。

  從此,它再無生機。

  有的,只是那不會言語的,機械化的執行著一切的系統。

  就像人類一樣,耗盡了生命力,作出最後一擊。

  只剩下一個軀殼,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她無法說出不怪它,到現在,一想到那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她依舊害怕的要發抖。

  可是,她又無比的想念它。

  哪怕它是妖魔,哪怕最終,她真的會死在它手裡。

  可依舊想念。

  她想念它,同樣也畏懼它。

  所以,當她又感受到身體有些不受控制時,哪怕是一點點的抗拒性。

  她便屈服了……畢竟,系統能跟她勾通時,還能有商有量的。

  現在,那可能就是一套秩序。

  一旦激起它什麼,她完全無法反抗。

  「主子?」

  「恩?」

  「爺要出門,問主子要不要一起去呢!」

  想到上次上街的情形,靜宜黑線:「不去。」

  青竹有些不解,卻是老實的衝著外面搖了搖頭。

  陸嬤嬤有些意外,還是去向四爺回話去了。

  靜宜則糾結的一遍遍的看著系統。

  所有功能都存在,那些物品,也還是原來模樣。

  只是功德和信仰兩欄,時時都在變化著。

  信仰值在穩步增長。

  這說明,那些感激她的人,依舊還在感激她。

  功德也同樣的在增長。

  只是,之前那一下,欠的功德太多。

  此時依舊還是負數。

  她只是慶幸,幸好這還債的時間,並沒有限定。

  可是,又有些不甘心,憑什麼為了四爺,不但系統出了事,而她也要欠下的功德?

  更讓她不甘心的是,明明是系統欠的功德,結果卻要她來還?

  但不甘心又如何?

  她總不能跟四爺說。

  「喂,我給你的功法,害我欠了一大筆債,現在你給我賺功德還債去?」

  將玉枕摔到床上,重重的出了口氣。

  聽著外面,四爺與十三爺一起出門的腳步聲,她又皺了皺眉……是了,她怎麼忘記了,這人跟她的關係已經複雜到說也說不清,有什麼帳也是算不清的關係了。

  最初,他們是小妾與爺的關係。

  接著,他們之間又多了因果關係。

  後來,他們之間又多了契約。

  再後來,因果沒了,變成了一個奇怪的,她也說不清的關係。

  現在,他們之間又加了一個師徒關係。

  可這兩天,她終於想到那一連竄的叮之後,還冒出來一個情緣系統。

  在她研究了一下之後,愕然發現,情緣系統里居然冒出個人來。

  這個人,自然就是愛新覺羅胤禛。

  為什麼她跟他會被劃入情緣?

  就算她再想自欺欺人,也知道情緣兩字,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而更見鬼的是,這情緣值,居然在增長。

  她還記得,最初這情緣值只有六。

  後來,她離開了,去了別莊。

  一直也沒有增加。

  可現在,今天,一天而已,居然就漲到了十八。

  她無語到了極點。

  所以,就算是系統不在了,依舊沒放棄撮合她跟四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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