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六二一葉燎原(一)


  年節時的FOREST反倒比平時更熱鬧,這裡空間相對私密,普通人不常來,所以留在北京的藝人明星們更愛來這兒聚會。

  呂然冉並不是第一次來FOREST,但她比之前任何一次來都要緊張。黃躍謙說不止周如葉來,季少也會來,呂然冉緊張到乾脆提前兩小時就跑來酒吧坐著,思考怎麼樣「自然而不做作」地接近周如葉,不至於讓人家反感。

  她盯著酒吧門口,心裡默念開場白,每次玻璃門一有動靜,她就要抻脖子看兩眼。

  門外走進來一群人,最前面的女人剛摘下口罩,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隋曼!隋曼!」

  呂然冉旁邊一桌坐著的幾個小藝人已經蠢蠢欲動。

  最近隋曼在一線花旦中勢頭極猛,尤其是接了國際時裝品牌的代言,剛上的電影票房成績也不俗,資源前所未有地好。

  

  呂然冉和隋曼四目相對,連忙起身和她打招呼,她和隋曼是一個經紀公司,一起拍過戲,算是有些交情。

  「然冉?你怎麼一個人坐這兒?」

  隋曼帶著一群人,順勢就坐在了呂然冉這桌,呂然冉張了張口,沒好意思拒絕。

  「隋曼姐,你也來喝酒啊?」呂然冉乖巧地坐在隋曼旁邊,把酒單推到她面前。

  「還是老樣子,你們看看要喝什麼吧。」隋曼翹著指頭把酒單推到她朋友那邊,隨後才漫不經心地回答呂然冉:「是啊,剛錄完節目,來喝兩杯。」

  隋曼不再說話,低頭玩手機,呂然冉一個人頗為尷尬地坐著,周圍都是隋曼姐的朋友和經紀團隊,她全都不熟。

  「你還有朋友要來嗎?」一個男生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呂然冉旁邊。

  「啊?」

  呂然冉愣了愣,她記得這男生好像是隋曼姐的助理,唐勤。

  「嗯嗯是的,我還約了幾個朋友。」她連忙笑笑,意識到唐勤是在替她解圍。

  「哦是嗎?那我們要不換一桌?」隋曼抬頭,嘴上雖這麼說,身子卻巋然不動。

  「不用不用,我換一桌就好。」呂然冉當然不會趕隋曼走,畢竟是娛樂圈前輩,她可得罪不起。

  「你先坐這吧,等會兒你朋友來了再換。」唐勤再次出聲。

  呂然冉點頭,稍微鬆了口氣。

  她記得隋曼姐的這個助理好像才19歲,之前沒什麼交集,沒想到他年紀雖小,處理事情卻這麼細心。

  玻璃門再次打開,原本靠在吧檯閒聊的兩個服務員迅速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領,朝門口走去。

  呂然冉收到黃躍謙的微信,知道是他們來了,但她還沒來得及起身打招呼,隔壁桌几個小藝人已經興奮地喊黃躍謙了。

  「躍謙!好巧啊,過來坐啊!」

  幾個藝人朝黃躍謙招手。

  黃躍謙有點盛情難卻,他哪裡想到來這裡還能碰上這麼多熟人。他回頭沖季司原說了句話,立刻朝那桌走過去。

  大家都是從十八線小演員的階段熬過來的,也算有些革命友誼,黃躍謙雖然資源好,最近隱約有爆紅的態勢,但他從來不擺架子,和誰都聊得來。

  那幾人等黃躍謙過去,叫服務員重新上瓶酒,黃躍謙敲敲桌子,得意洋洋地說:「今天酒隨便喝啊!老闆放話了,統統免單!」

  「真的假的啊?你又打什麼壞主意呢?」所有人噓他,以為他開玩笑。

  「當然是真的。」黃躍謙指指門口的季司原,顯然他這幫朋友還不知道季少長什麼樣。

  站在季司原身邊的兩個服務員連忙徵求地看向他。

  「嗯,都免單。」季司原不置可否地點頭,「你們倆也忙去吧,不用跟著我。」

  啊?

  兩個服務員面面相覷,訥訥地轉身離開。

  今晚來這兒消費的可都不是普通客人啊!每桌基本都五位數起步,全是好酒,他倆都替小老闆肉疼。

  周如葉仔細觀察那兩個服務員,很面生,已經不見幾年前的那個服務員了。

  黃躍謙那桌很快傳來歡呼聲,吳選忍不住嘖了一聲:「表哥果然是交際花,哪哪兒都有他的熟人。」

  他往裡面走了兩步,本來是想幫周如葉找呂然冉坐哪兒,結果卻看到唐勤一個激靈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副想喊他又不敢喊的樣子,臉因為激動憋得通紅。

  「哎喲,我居然也能在這兒碰到熟人!哈哈,哥,你看那是誰!」

  唐勤也覺得意外,竟然還能有機會碰上這兩個兵哥哥。

  其實他已經知道了季司原的身份,但他還是覺得軍人身份,比季家公子哥的頭銜,更讓他崇拜。

  吳選大剌剌地走過去,周如葉見季司原沒動靜,好笑地碰了碰他的手:「不認識了?」

  季司原搖頭:「沒印象。」

  周如葉抬頭望他,頭頂熟悉的橙調燈光映入他的眼,沒起什麼波瀾。

  她突然記起當年最後一次來FOREST,同樣的燈光,同樣的位置,他也是這樣漠然地與她對視,冷冷移開了眼。

  周如葉笑容一收,悶哼一聲,不再理他,跟著吳選走了過去。

  ……

  這是怎麼了?

  季司原有些困惑,這姑娘怎麼還耍小性子了?

  他無奈地笑笑,女朋友擺臉色怎麼辦?哄著唄。

  唐勤騰了個位置給吳選,吳選坐到呂然冉旁邊,悄悄沖她做口型打招呼,然後轉頭就和唐勤開啟了「敘舊模式」,勾肩搭背地聊天。當然基本上就是吳選說,唐勤星星眼猛點頭。

  呂然冉等到周如葉過來,終於再度準備開口說話,結果隋曼已經扭著腰站起身,端著酒杯沖季司原嬌笑:「季少,又見面了。」

  「……」

  季司原頭疼地看了眼周如葉。雖說他對隋曼這張臉是沒什麼印象,但聽吳選和唐勤聊天的內容,他大致也能猜到這兩人是誰。

  隋曼舉著酒杯,見季司原半天不理她,笑容漸漸有些僵。

  在座的熟人可都瞧在眼裡呢,她本來是看吳選那麼熱情,也想和季少攀點關係,萬一季少不給她面子,她這笑話可就鬧大了。

  周如葉其實並不太適應隋曼這樣自來熟,但她擔心季司原真會反問隋曼是誰,於是她拽了拽季司原的手臂:「隋曼,酒泉那次和我一起的女演員。」

  她又指指唐勤:「這位是唐勤,隋曼的助理。」

  季司原這才看向隋曼,言簡意賅地道:「你們好。」

  隋曼眼神在周如葉和季司原之間轉了轉,她也是個識時務的人,季司原既然已經是周如葉的男朋友,她肯定得收斂點。

  「如葉,我們坐一起吧?」隋曼往呂然冉那邊挪了挪,讓出兩個位置給季司原和周如葉。

  「可以啊,我們本來就是來找然冉的。」周如葉拉著季司原坐下,沖呂然冉笑了笑。

  「啊?」隋曼傻眼了,扭頭問呂然冉:「你等的朋友是他們?」

  「不是不是,」呂然冉擺手,「我只是和黃躍謙關係比較好,是我拜託他約如葉出來的。」

  她是個老實孩子,不敢隨便攀關係。

  ***

  隋曼和呂然冉這次春節檔都有電影上映,不過隋曼是主演,呂然冉則是一部電影的小配角。

  周如葉和她們聊了聊最近電影,季司原在旁邊沉默不語,吳選倒是好奇湊過來。

  「你演了什麼電影啊?」吳選問呂然冉。

  「沒有演啦,就是客串。」呂然冉皺皺鼻子,在隋曼面前她的作品實在不值一提。

  「說說嘛,我去支持一下票房,好不容易休假有空看電影,我入伍之前的閱片量都有兩千的哦。」吳選掏出手機,真的點開了購票APP。

  「季哥!」

  黃躍謙那邊一杯酒喝完,屁顛屁顛跑回來找季司原,他可還惦念著季哥的私藏酒櫃呢。

  周如葉看出了季司原興致缺缺,他好像確實不怎麼愛看電影,更沒心思了解國內市場,不然以他的能力,不至於每部電影投資都賠本…

  「你先去吧,我等會兒來找你。」她輕推季司原。

  季司原一直面無表情,連帶著周圍人都拘謹不安,本來還興奮著試圖找他搭話的人,全都默默坐在一邊不敢上前。

  「嗯,少喝點。」季司原低頭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起身領著黃躍謙去了吧檯。

  季司原一走,所有人下意識鬆口氣,隋曼也立刻翹起二郎腿,話鋒一轉,貼到周如葉耳邊問:「你倆怎麼好上的啊?」

  周如葉嘆息,果然逃不過這個問題。

  她含糊著解釋一通,隋曼也沒追問,瞭然地點點頭:「說真的,當初你倆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你倆有戲。」她神色很有些複雜,「你們很配,恭喜你。」

  「…謝謝。」周如葉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隋曼給周如葉續酒,和她碰了碰杯:「彭婉心之前來找過我。」

  「什麼?」周如葉心裡一緊。

  她聽說彭婉心已經取保候審了,國內演藝圈肯定待不下去,似乎等到一年以後她就要移民美國。

  「別緊張,她不是讓我幫她報復你。」隋曼開玩笑地拍拍周如葉,「她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精神好像出了點問題,現在24小時都有看護跟著。我之前欠彭導一個人情,所以還是得幫她一把。」

  「她能出國嗎?」周如葉皺眉。

  「找點關係通融通融,問題不大。」隋曼與周如葉幾乎頭靠著頭,聲量低到只有彼此能聽見。「上次我去看她,她一直在哭,你猜她念著誰的名字?」

  周如葉垂眼,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季司原。

  一想到彭婉心至今還念著季司原,周如葉胃裡極不舒服地翻湧,身上莫名顫慄起雞皮疙瘩。

  「她有一次求我帶她去找季司原,我沒答應。」隋曼回想起彭婉心沾滿淚痕的臉,頗唏噓地眯起眼,望向吧檯那邊站姿筆挺的季司原。

  「你也知道,我們這行壓力有多大,紅了的多少都有點兒心理問題。彭婉心那傻丫頭這麼多年就一根筋,還把季司原當救贖呢。」

  「不自救,誰也救不了她。」周如葉冷聲道。

  她又不是聖母,當然不會放季司原去「救」彭婉心,何況她也經歷過極度抑鬱的折磨,她太清楚那種絕望境遇下,根本沒有誰能真正幫上忙,只能靠自己走出來。

  「這話說得好。」隋曼表示贊同,又主動和周如葉碰杯。

  「他們這些人啊,自以為自己很痛苦,最後還要把痛苦轉嫁給別人。你看看彭輝,這些年禍害多少小鮮肉,不過崔時是自作自受,他還蠱惑我入伙,被我扇了一巴掌…」

  周如葉眼神微有些變化,瞥了隋曼一眼:」那你現在還好嗎?」

  隋曼本來還眉飛色舞,被周如葉這麼一反問,她哽住了。

  一般人是不會相信隋曼有心理疾病的,即使相信,也會在心裡罵她活該,罵她自己生活不知道檢點。

  不過對於流言,隋曼已經不在乎了,她從沒害過人,私生活怎麼樣那都是個人選擇,禍害自己總比禍害別人好吧?至少她比彭輝、崔時,比那些表面偽善、私下縮在鍵盤後面詛咒社會的網友強。

  「我沒辦法吃藥,一吃藥就發胖,還容易長痘,所以圈裡有些人就去吸毒,」隋曼不屑地翻白眼,「我也不怕和你說,抑鬱症說白了就是多巴胺缺乏嘛,壓力大了又沒其他辦法排解,那就只有開房咯。」

  「……」周如葉尷尬地抿了口酒,耳根有些發紅。

  她知道隋曼說話直,但她確實還做不到自如地和隋曼探討「性」這個話題。

  隋曼仰頭又是一杯酒入喉,她兀自盯著季司原,見他慢條斯理旋開搖壺蓋,正在指點黃躍謙調酒。

  「季司原還會調酒?」隋曼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他手法很是嫻熟,尤其比起黃躍謙笨拙的調酒動作,季司原堪稱賞心悅目。

  周如葉抬眼,「嗯,他對酒挺有研究的。」

  似乎察覺到周如葉的目光,季司原遠遠地偏頭與她對視,輕笑了笑,眉目深邃惑人。

  「哎,真羨慕你。」隋曼感嘆。

  季司原從剛才起就是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可他也毫不吝惜對周如葉的溫柔,這個男人值得很多女人為他趨之若鶩,但他偏偏只在乎周如葉。

  「真的,感覺你好像做什麼都很容易。以前在劇組就覺得你很特別,不用討好誰,也不用煩惱些什麼,別人費力爭取的東西,你不爭不搶就能得到。」隋曼又是那樣複雜的表情,「你現在才多少歲?24?事業有成,人長得又美,現在還有這麼完美的男朋友,你應該沒什麼需要煩惱的吧?」

  「什麼?」周如葉眸光一顫,有些震驚於隋曼這番話。

  「我…」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繼而苦澀地開口,「沒你說的那麼好,我也挺羨慕你性格這麼直接,人緣也好,有很多人關心你。」

  「這話就假了啊,哈哈哈。」隋曼不在意地笑笑,只當周如葉是禮貌性地回敬她。

  周如葉放下酒杯,不欲再繼續這個話題。

  人與人的悲歡本就不相通,她常會去理解別人的難處和苦澀,但從不試圖讓別人理解她。這偶爾也會讓她有些失落,但理解了又如何?眾生皆苦,誰也沒空解救誰。

  ***

  黃躍謙跟著季司原調好了一杯酒,自己先迫不及待品嘗了一口,咂咂嘴滿意地回味了一番。

  他把剩下的薑汁啤酒全倒入長酒杯里,加了片薄荷葉裝飾:「等會兒給吳選嘗嘗,他不怎麼能喝酒,這個沒酒精,可以試試。」

  季司原摸出身後酒櫃的鑰匙,扔給黃躍謙:「喏,想喝什麼自己拿。」

  「嘿!」黃躍謙利落接住,笑嘻嘻地打開酒櫃玻璃門,「那我可就不客氣咯!」

  他視線瞄準了最中間那層的酒瓶,有幾瓶他倒是認得,全是限量版瓶身,有一瓶的瓶身在其中顯得沒那麼奢華,普普通通的白蘭地酒瓶,但卻另外用一個玻璃罩扣著,一看就是大有來頭。

  黃躍謙伸手想打開玻璃罩,聽見季司原在他身後咳了一聲。

  「咳,這瓶除外。」

  黃躍謙狐疑地轉身,「為什麼啊?」

  他一臉八卦,越不讓他碰,他還就越來勁,「季哥,這酒什麼來頭啊?」

  季司原挑眉,偏不回答他:「趕緊挑,不想喝算了啊。」

  「喝喝喝!」

  黃躍謙裝模作樣地轉身挑酒,時不時往玻璃罩里的酒瓶身上瞥兩眼。

  素雅的瓶身上有一串浮雕,花體英文寫著「ZRY」三個字母,後面還有「1013」幾個數字。黃躍謙吃驚地瞪大眼,終於忍不住回頭問:「季…季哥,ZRY?周如葉?你給周妹子買的?」

  季司原警告地看他,黃躍謙立刻敷衍著隨手拿出一瓶酒,湊到季司原跟前:「季哥,你就告訴我唄,不然我問周妹子去了啊?」

  季司原冷哼,這小子還威脅上他了。

  「這是瓶樣酒,剛從法國酒莊寄過來,如你所見,這酒是我為如葉訂的。」

  他眼帶威脅,黃躍謙會意地豎起兩根指頭髮誓:「季哥放心,我絕不說出去!」

  他又不死心地追問:「1013,如果我沒記錯,周妹子生日是十月十三?」

  「嗯,我挑的一批同日期釀造的白蘭地,酒桶在干邑的酒莊。」

  「哇——」黃躍謙長長地感嘆一聲,「季哥,你也太會撩了吧?」

  他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誠懇地看著季司原:「幸好我不是女生,不然我可能會愛上你。」

  「呵,出息。」季司原笑,「我以後要帶她去酒莊,別給我說漏嘴了。」

  黃躍謙誇張地抹抹並不存在的眼淚:「受不了受不了,周妹子太幸福了吧。」

  季司原又乾咳一聲,黃躍謙轉身,看周如葉正走過來。

  「剛看到你們在調酒?」周如葉坐在吧檯前的轉椅上,單手支著下巴,似笑非笑:「我有幸喝一杯季老闆親手調的酒嗎?」

  「當然有幸啊!我先走囉,不做電燈泡!」黃躍謙不忘帶走他給吳選調的那杯酒,臨走前還衝季司原眨眨眼睛。

  季司原隔著吧檯,低下身親了親周如葉的側臉:「想喝我調的酒?」

  周如葉一秒破功,捂著臉埋怨地瞪他:「你幹什麼呢?後面都是人…」

  「怎麼了?我親我女朋友還要打報告?」季司原不在意,又重複問了一遍:「真想喝我調的酒?」

  周如葉奇怪:「是啊,不能喝嗎?」

  「可以,不過喝了這杯酒,就答應做我的人了?」季司原在她耳畔說完,成功看到她臉頰迅速躥紅。

  周如葉起身就要走,她錯了,她就不該撩季司原,這人永遠把她吃得死死的。

  季司原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回座椅。

  「過年想放煙花嗎?」他突然沒頭沒尾地問。

  「什麼?」

  周如葉果然還是被勾起好奇心,乖乖坐迴轉椅。

  季司原拿了一個白蘭地杯,從身後酒櫃取出骷髏頭伏特加,還有一瓶綠薄荷酒。

  他調酒時很專注,行雲流水。

  剔透碧綠的液體倒入酒杯中,季司原取出一盒火柴,敲了敲火柴盒:「之前認識一個俄羅斯大兵,他當兵前是調酒師,這杯酒是他們當地獨有的。」

  他又取出一個極小的子彈杯,放了一片薄荷葉進去,倒了些許綠色的查爾特勒酒。

  「在那邊有一個關於這杯酒的傳說…」

  他抬頭深深看了眼周如葉,隨後點燃火柴:「曾經有一位調酒師,他深愛著一個姑娘,二戰時他要參軍打仗,臨行前為自己心愛的姑娘調製了這杯酒,並告訴她,這是他這輩子調製的最後一杯酒,只獻給自己的心上人。如果她愛他,就喝了這杯酒,日後從戰場凱旋,就回來迎娶她。」

  季司原點燃了白蘭地杯中的酒,接著又劃亮一根火柴,點燃子彈杯中的酒,並迅速將子彈杯投入白蘭地杯中。

  綠色火焰瀲灩飛濺,隱約能看到那片嬌嫩的綠葉懸於杯中,季司原攤開周如葉的掌心,放了一瓶肉桂粉在她手中。

  「來,新年快樂。」

  他引導著周如葉,將肉桂粉灑在搖曳燃燒的火焰之上,所過之處竄出炫目的煙花。

  「天吶!」

  周如葉的手被季司原握著,她微微有些顫抖,驚喜得望著他,說不出話。

  耀眼的煙花瞬間吸引了FOREST內所有人的注意,黃躍謙搖了搖頭,再次感嘆:「季哥太過分了,這誰抵得住啊…」

  季司原取走肉桂粉,將酒杯推向周如葉,「這酒有一個中文名。」

  「叫什麼?」周如葉問。

  「一葉燎原。」他神情認真地吐出這四個字。

  「……」周如葉突然哽咽,撇開眼笑了笑,「哼,騙人。」

  「真的。」季司原也笑。

  周如葉咬了咬下唇,伸手去碰酒杯,季司原卻突然制止:「別喝了,很危險,而且太烈。」

  「你敢調,我有什麼不敢喝?」

  「…好吧。」季司原妥協,將吸管插入杯中,「請。」

  周如葉捏著吸管,一口氣將酒飲盡。

  高濃度的烈酒攪得她有些發暈,身後突然有人起鬨歡呼,她莫名其妙地抬頭,季司原已經從吧檯內側走出,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

  酒當然是虛構的啦,我季哥有一萬種方式哄女朋友開心。

  **

  查爾特勒酒:即綠蕁麻酒,是一款綠色的天然力嬌酒,由132種草本植物萃取釀製,其綠色來源於草本中的葉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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