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六三一葉燎原(二)


  周如葉把臉埋在季司原懷裡,她不敢抬頭看,周圍全在嚷著「親一個」。她緊張地攥著季司原的大衣,有些擔心他真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她。

  幸好季司原明白她的心思,只是將手輕覆著她的後腦,安撫地拍了拍她。

  「我女朋友有點兒醉了,我先帶她回去。」他抬頭朝圍了一圈的客人們點點頭,心情頗為愉悅,「今晚謝謝各位,玩的開心。」

  他打橫抱起周如葉,大家起鬨歸起鬨,也不敢真攔,都自覺地退開半步,眼睜睜看著季司原走出了FOREST。

  黃躍謙一臉傻笑目送他們離開,服務員倒是有眼力勁兒,借著由頭給客人們送「喜酒」,等黃躍謙樂呵呵地和旁邊人乾杯時,再一回頭——

  吳選沒了。

  「…這小子去哪兒了?」

  黃躍謙從衛生間出來,仔細一琢磨,發現呂然冉也不見了……

  他納悶了,這才一眨眼的功夫,人怎麼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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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躍謙重新想起來答應呂然冉的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給她發了條信息道歉。他哪想到季哥這麼猛啊?直接把周妹子給抱走了,他自行腦補出呂然冉失望離開的畫面,愈發內疚。

  吳選很快給黃躍謙回了微信。

  -表哥,我去看電影了,不用等我,我自己打車回家!

  接著呂然冉也回了消息。

  -沒關係啦,如葉和我聊了幾句,下次有機會再約吧~今天非常謝謝你~

  兩條沒什麼關聯的回信,黃躍謙一人發了個表情,沒察覺出任何端倪。

  ***

  周如葉被季司原抱進電梯,四下無人,她圈著他的脖子,面上酡紅未褪:「…我沒醉,哪有那麼容易醉?」

  季司原垂眼,下巴將將挨著她的鬢角:「是麼?還想回去?」

  「……」周如葉懶得理他,掙扎著要下來。

  電梯是觀光電梯,他們的眼前是萬家燈火,腳下道路規整而對稱,是獨屬於北京的方正形狀。

  季司原握著她的腰,屈起手指敲了敲西面的玻璃窗,狀似隨意地說:「我們的家在那邊。」

  那邊是北京的內環,幾年來並沒什麼變化,仍是周如葉記憶里的樣子。

  她偷偷彎了下嘴角,又忍不住假意調侃他,「家?我可沒答應住那兒。」

  季司原聳聳肩,「沒關係,你住哪兒我就住哪。」

  對於這種事情他並不介意臉皮厚點。

  ***

  直到全副武裝、東躲西藏地坐進電影院最角落,呂然冉後知後覺地開始思考,她為什麼會說出「沒看過這部電影」這種彌天大謊。

  吳選並不喝酒,所以在發現呂然冉演的這部電影有夜場票時,他立刻決定下單。

  呂然冉嚴肅地盯著電影銀幕上的映前GG,給了自己一個沒什麼說服力的理由。

  她也不愛喝酒,季少帶著如葉走了,她也沒必要繼續留在FOREST。

  所以重新看一遍自己演的電影,用心鑽研演技,這是多麼敬業而合理的行為…

  「你很緊張嗎?看自己演的戲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吳選不明白她為什麼看GG也能看得這麼「津津有味」。

  「…哪有緊張,我戲份真的很少,你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我。」呂然冉慚愧,客觀的說,這電影是部爛片,她覺得吳選肯定會失望。「吳選弟弟,你可別抱太大希望啊,不好看別罵我!不是我挑的劇本。」

  燈光熄滅,電影開場,吳選不能再大聲說話,貼到呂然冉耳邊:「你幹嘛喊我弟弟?」

  「你不是才20?」

  呂然冉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貼緊座椅後背。他倆本就坐在最後排角落,吳選人高馬大地往她這兒一靠,本就曖昧的距離更加無所遁形。

  吳選認真糾正:「21!2月1號我生日,是不是很巧?」

  「那也是弟弟啊,我22。」呂然冉偷笑。

  吳選坐回去不說話了。

  話癆沉默的威力可是很大的,呂然冉有點不適應,悄悄瞥他。

  他在認真看電影,銀幕熠熠的亮光倒映在他烏黑的瞳仁內,更凸顯他眼神區別於同齡人的銳利。

  電影裡的主角講了個段子,影院內有人發笑,呂然冉雖然不止看過一遍,但也跟著笑了,只有吳選無動於衷。

  ……

  呂然冉默默反省,難道吳選被叫弟弟,傷自尊了?

  她舔舔下唇,侷促地開口:「那…你準備怎麼過生日呀?」

  「你來嗎?」吳選秒回,眼睛倒還盯著銀幕。

  「我?」呂然冉覺得去慶祝一下也無妨,「你要辦生日會嗎?你請我去我就去。」

  吳選還是不看她,「我不辦生日會,沒意思,你覺得過生日能去哪?」

  「我身邊人過生日基本都在室內,外面怕被認出來。」呂然冉聳聳肩,不過她無所謂,她還沒紅到走哪都能被認出來的地步。

  吳選突然拉了下她的手腕:「欸?那是你吧?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其實就是個背影,根本算不上正式出場,呂然冉自己都直接把自己忽略了。

  「確實是我,行啊你,比我粉絲還厲害,她們都沒看到我!」呂然冉興奮地拍他手背,他倆手挨著手,搭在座椅中間的扶手上。「雖然我也沒多少粉絲,哈哈。」

  「那我做你粉絲,你的粉絲加一。」吳選理所當然地說,「粉絲需要做什麼啊?」

  「做什麼?」

  呂然冉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嗯…應該就是會一直喜歡我?」

  剛說完這話她就想把舌頭咬斷,她一定是腦子抽了…

  果然,吳選又沒說話了,這次呂然冉不敢再偷瞄他,縮回手正襟危坐地盯著銀幕,其實已經尷尬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電影過半,沉默之久,久到呂然冉已經絕望地認定吳選不想再理她了。

  「去爬山吧!叫上表哥還有季哥和嫂子一起,你去嗎?」吳選又湊到她耳邊問。「大過年的山上人也少,應該不容易碰到你粉絲吧?」

  「在山頂過生日?」呂然冉心動了,「好主意啊!那什麼時候去?」

  「明天。」

  「啊!?」

  「因為季哥只有一周的假,30號就要回去,所以我得提前過生日。」吳選第一時間考慮季司原,「等會兒看完電影我給他打電話,明天上午我們去接你,怎麼樣?」

  「可以啊。」呂然冉沒什麼異議。「你和季少關係真好,我今天看他感覺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誒?」

  「他一開始也不怎麼理我,不過我臉皮夠厚,嘿嘿,你看我表哥就知道了,只要臉皮夠厚,沒有拿不下的季哥。」

  「……」

  呂然冉一時也不知道吳選這是夸黃躍謙還是損他。

  「可如葉看起來不是啊。」

  「嫂子當然不一樣。」吳選相當篤定,「說實話,嫂子這樣的特別適合做軍嫂。」

  「為什麼啊?」

  「理智,明事理,不粘人,獨立又不強勢,細膩溫柔還堅強。」吳選認真地掰著指頭數,這是部隊裡哥哥們總結出來的理想型,周如葉全中,最重要是長得還美。

  呂然冉暗暗點頭:「確實有道理,看來我就不適合做軍嫂。」

  吳選的眼神從銀幕上挪開,瞧了眼撐著下巴挨在他旁邊的呂然冉。她臉雖朝著前方,但寬雙眼皮圓杏眼顯得眼白瞳仁異常清晰,那雙眼珠子轉來轉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吳選默默看回銀幕,回答道:「嗯,一般人都受不了。」

  ***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夜裡寒風乾燥凜冽,風卷殘葉,身形稍單薄些的人幾乎會被氣流掀倒。

  季司原微側身子,將周如葉擋在身前,小區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融為一體。周如葉從口袋裡抽出手,碰觸他微涼的指尖,與他十指緊扣重新揣進口袋。

  季司原低頭看她:「家裡有酒,你要是害怕,就再喝點兒。」

  周如葉拿指甲輕輕掐他,垂著頭低聲說:「我沒害怕。」

  聲音被奔嘯的風掩抑,她也不管他聽沒聽見,只當說給自己聽。

  到了單元樓下,季司原把鑰匙遞給她,「你先上去,我去趟便利店。」

  「嗯?你去便利店幹嘛?」周如葉不解。

  「呵…」季司原笑,「你說我去幹嘛?」

  「……」

  好吧,她明白了。

  新房裡沒什麼人氣兒,周如葉打開客廳的燈,慢慢悠悠在房子裡轉了一圈。

  酒柜上空蕩蕩擺了幾瓶酒,有她最熟悉的軒尼詩XO,嶄新琉璃瓶,旁邊頗合時宜地擺了兩個酒杯,不用想也知道是季司原放的,他算準了她要喝。

  雖說北京室內有供暖,但這房子還是奢侈地鋪了地暖。周如葉喝了幾口酒,身上有些發熱,便脫了大衣走到陽台上。

  頭頂月色曈曨,難得能看到幾顆星子,月照夜歸人,她額頭抵著玻璃窗,耐心地看行人一個個走過,直到季司原的身影出現在路燈下。

  昨天她接到了古蘭醫生的電話,她的藥該吃完了,古蘭提醒她去醫院拿藥,順便詢問她最近的病情。

  周如葉自覺好了許多,其實她從橫店回來後一個月都沒碰藥,但狀態卻很穩定,她甚至覺得她已經自愈了。當然這只是她覺得,古蘭仍然很擔憂,提醒她不要過度依賴季司原。

  依賴嗎?周如葉目送季司原走進單元樓,繼而望著空曠的街道思索。

  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浮世飄萍總需要有泊岸皈依的理由,親人友人或是愛人,本質上沒有區別。前半生她沒能維繫住一段穩定的關係,於是惶惶度日,現在她才覺得心安,覺得真切。

  季司原進屋後看見茶几上開了封的軒尼詩,他脫了外套搭在沙發上,轉身問她:「剛才給你調的那杯酒好喝嗎?」

  周如葉搖頭:「喝太快了,沒注意。」

  季司原遺憾地挑眉:「是麼?那酒是我第一次調,我自己都沒嘗過。」

  周如葉拿舌尖勾勒著後槽牙,試圖回憶那杯酒的味道,「可能…太辣了吧,你兌了幾種高濃度的烈酒?」

  「三種。」季司原坐在沙發上,伸手示意她過去,「酒量一般的人一杯就能醉。」

  他拉著周如葉坐到他腿上,身子壓低,湊到她的唇畔,「讓我嘗嘗看,那酒什麼味道。」

  「嘁…」周如葉推他,嗤笑道:「要嘗自己再調一杯去,又想套路我。」

  季司原順著她的力靠回沙發,一隻手解開靠近領口的上衣紐扣:「行啊,那我直接點兒。」

  「你這人!」周如葉想起身,可季司原掌心貼著她的後腰,單手就足以制住她。

  他又瞥了眼桌上擺的軒尼詩,意味深長地說:「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麼?」

  「這樣喝白蘭地,會不會更甜。」

  他左手抬起她的下巴,低頭輕咬她的下唇,隨後便一寸一寸侵奪她的呼吸,如飲酒般吸吮著她的舌尖。

  深吻比烈酒更易醉人,周如葉靠在他懷裡,享受著片刻的溫存。

  「果然很甜。」季司原滿意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極厚臉皮地評價道。

  「哧…」周如葉忍不住發笑,細軟的鼻息噴在他頸側:「季長官,您還真是對酒文化頗有研究啊?」

  「那當然。」季司原任她調笑,抱著她起身,往洗手間走。

  「要洗澡嗎?」

  雖然是問句,但這行為顯然沒打算真正徵求她的意見。

  「洗,我自己洗!」周如葉變了臉色,趕緊擰他的胳臂,「你快放我下來!」

  季司原長腿跨進洗手間,不由分說關了門,整個人擋在門口,才將她放下來。

  周如葉往後退了兩步,警惕地抓著領口:「你快出去呀!」

  季司原不置可否地挑眉,仍是懶倚著門,雙手閒閒地插進口袋。他也沒急著往前,就靠在那兒一瞬不瞬地瞧著她。

  周如葉垂眼不敢再對視,他那雙桃花眼,無意時都勾人,此刻這樣看著她,怕是要把她的三魂七魄都給吸進去了。

  感覺到他走近,周如葉只能低著頭不斷後退。

  背抵上堅硬的大理石洗手台,她終於退無可退,季司原輕輕鬆鬆把她圈在洗手池前,她發現自己很像自投羅網的獵物。

  「乖,我就看一眼。」

  他笑著哄她。

  看什麼?

  周如葉掀著眼皮瞪他。

  「看一眼你背上有沒有留疤。」季司原終於實話實說。

  ……

  周如葉心裡一軟。

  她咬了咬下唇,默默背過身,任由他捲起她的上衣衣擺。

  「萬一留疤了豈不是很醜…」周如葉小聲嘟囔。

  身後季司原沒有答話,他看她露出的一小截兒腰肢,白玉似的,竟然有些慌了手腳般迅速放下她的衣擺,偏過頭掩飾性地咳了一聲。

  「咳,恢復得不錯。」

  「哦,那就好,你…」周如葉轉身想趕人,卻看見季司原已經快步走出了洗手間。

  ***

  蒸騰的水汽在浴室內瀰漫開,周如葉磨磨蹭蹭洗完澡,坐在臥室床沿吹乾頭髮。

  暖風吹在臉上,旁邊床頭柜上擺的那盒東西異常扎眼,她逐漸又起燥熱,乾脆關了吹風機躺進被窩。

  身下被單的觸感很熟悉,軟糯溫柔的布料,貼合著人體的體溫,微帶些涼意。藏藍底色,有典雅的暗紋,周如葉心知這是」畫雨絲織「的床品。

  她從小睡慣了,這樣的舒適感最讓人安心,更容易卸下所有防備和疲累。

  周如葉闔上眼,裹了裹被子,將側臉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浴室里的水聲消弭,她聽見季司原推門進來,但隨即卻沒了動靜。

  ……

  她忍不住睜眼,發現季司原正無聲地拿毛巾擦著半乾的短髮。

  「還以為你真睡了。」

  季司原抬頭,正撞見她偷看,他將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走到她身側坐下。

  床沿下陷,周如葉悄悄往上拽了拽被角,只露出一張素白清麗的臉。

  「我是有點想睡呢。」她無辜地眨眼。

  「是麼?」季司原笑,欺身壓上來,微啞著嗓音說:「等會兒就不想睡了。」

  「等等!」她存心使壞,伸出一隻手攔住他,努了努嘴道:「我也想看一眼。」

  季司原眸色一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凸起的喉頭輕輕上下滾動,這才含混著開口:「嘖,妞,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周如葉憋著笑:「知道啊,也看看你身上的傷嘛。」

  「……」季司原深吸一口氣,實在被她給氣笑了。

  他屈起手指颳了刮她的鼻樑,而後直起身,「男人身上有點兒傷算什麼?」

  「是沒什麼。」周如葉握住他的右手,垂眼看著他虎口處那道淺淺的疤痕。

  「我無法陪你經歷曾經的那些兇險,但至少也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好麼?」

  也不知她是鼓足多大勇氣說這話,季司原神色莫測,呼吸漸有些粗重。

  這姑娘的溫柔總是猝不及防,不動聲色卻直撞進他心底。

  周如葉如願以償看到了他右肩的傷疤,可惜季長官並不是很有耐心向她講述每一道疤的由來,周如葉剛一心疼得想皺眉,他的吻就落上她的眉梢,而後乾脆遮了她的眼,不欲讓她繼續看下去。

  臥室里的空氣變得凝滯黏膩,屋頂燈沒關,可目光無法聚焦,逐漸在她眼前暈灑出一片昏黃曖昧。

  ……

  手機鈴聲無情撕裂了昏暗的夜,季司原狠咬了下後槽牙,五指緊攥抵著床板,手臂暴起青筋,眼底甚至有些肅殺的乖戾。但擔心是有任務來電,他不得不起身去接電話。

  「吳選?這麼晚什麼事兒?」季司原見是吳選的來電,以為有什麼急事。

  「哥!我不是之前和你商量著要提前過生日嗎?我想好啦,我們明天一起去爬山吧!」

  「……」

  吳選聽著季司原沉默半晌,聲音開始小心翼翼:「呃,哥你在聽嗎?你是不是睡了啊?抱歉啊我剛看完電影沒注意時間……」

  吳選聲音越來越小。

  「沒事,那明天見吧。」季司原啞著嗓子,也聽不出情緒。

  畢竟是他答應了吳選要陪他過生日,現在啞巴吃黃連,苦果只好自己吞…

  「哦哦好嘞!記得帶上嫂子啊,要不我給嫂子也打個電話?」

  季司原回頭看了眼凌亂的床鋪,「不用了,你嫂子和我在一起,先掛了。」

  這口沒遮攔的話要是擱在平時,周如葉肯定又要叱他,但現在她無暇顧及其他,身上的酸痛一時半會也緩不過來。

  季司原在原地站了會兒,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冷靜,而後坐回床沿,撥開她額前碎發,用手背替她輕輕拭汗:「還是很疼?」

  「嗯…」周如葉抬眼,眼圈隱有些泛紅,蹙著眉甚是我見猶憐,「對不起…」

  「傻丫頭,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季司原無奈地笑,伸手從腋下將她抱坐起來,「今天先放過你,不然你明天別想走路了。」

  周如葉仍有歉意,柔順地將臉貼在他頸側,補償著親了親他。結果季司原反應奇大,他甫一觸到她柔嫩的肌膚,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略有些慌忙地推開她起身。

  「咳…我先去沖個澡。」季司原披上浴袍,匆匆進了浴室。

  周如葉看著他的背影,雙頰還有些飛紅,她沒想到他會停下來,只是因為她覺得疼。他太過憐惜她,以至於連半點傷她、勉強她的事都不願意做。

  周如葉低下頭不自覺地笑了,她一顆顆將睡衣紐扣繫緊,重新躺回被窩。

  連她自己都覺得,季司原實在太慣著她,再這樣下去,她可真要離不開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什麼時候能解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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