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且不說科林斯先生在陪同幾位表妹拜訪了菲利普夫婦後是怎樣的讚揚他們的殷勤好客,菲利普夫人是多麼的禮貌周全,甚至邀請他明天一同去吃晚飯。班納特先生和夫人對於兩家人之間的往來,是向來沒有什麼不贊同的。於是第二天,幾位班納特小姐和科林斯先生一起坐著馬車準時到了麥里屯。

  他們到的時候發現菲利普先生還邀請了好些軍官們,幾個年紀小的班納特小姐很高興地發現韋翰先生也在其列。

  菲利普夫人一向喜歡看到她的侄女們,特別是兩個大的最近不常見面,簡還接連生了兩場病,所以在又聽了一遍柯林斯先生對自家屋子的讚嘆——描述屋子的尺寸布置都讓他聯想到他女施主宅邸羅新斯的早餐廳——中間還穿插著對自己寒舍的誇耀,又同幾位軍官寒暄過後就拉著簡的手問她是否完全恢復了,吃不吃得消跳一場舞,要注意什麼什麼云云,好不要再感冒了。

  簡笑著一一答應,注意到自己的妹妹伊莉莎白碰巧和韋翰先生坐在了一起,兩人正在說話。

  「我怎麼沒看到彬格萊先生和他的朋友?」韋翰先生問。

  「我想彬格萊先生的某個朋友一定認為這個場合有**份。」伊莉莎白俏皮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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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韋翰先生頓了頓,又吞吞吐吐地問起伊莉莎白認識了達西先生多久了。

  「大約一個月。」

  「我認識他很久,」韋翰先生說,「我們是兒時的玩伴。」

  伊莉莎白詫異地睜大了眼。

  「不過……」她想起昨天兩位先生見面時的情景。

  「是的,您一定會驚訝。」韋翰先生說,「可能您昨天注意到了我們見面時冷淡的態度?」

  伊莉莎白沒有說話,不過她的神色流露出她的確注意到了的樣子。

  「您……」韋翰先生開口,顯得有些猶豫,「您和達西先生很熟嗎?」

  「如我所願,」伊莉莎白斟酌著說道,「我同他在一個屋檐下待了五天,我覺得他很不討人喜歡。」

  「恐怕少有人這麼想,除了我自己。」韋翰先生說道。

  「他在哈福德郡可一點也不受人歡迎!」伊莉莎白有些訝異地說,「大家都很討厭他的傲慢。」

  韋翰先生又問起達西先生是否要在尼日斐花園久留,伊莉莎白回答自己並不清楚,並希望這不會影響韋翰先生留在麥里屯的計劃。

  「謝謝,」韋翰先生說,「不過不應該是我因達西先生而離開。如果他想避開某人,他應該離開。」

  伊莉莎白對他的話感到越發驚奇了,她有點想要追問,但是她知道這是個冒失的舉動,所以只好瞪著眼睛看著韋翰先生,而韋翰先生不負她所望,在猶豫了一下後解釋道:「我們並不友好……我只有一個避開他的原因:他待我不公。」

  伊莉莎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但是她不便追問,兩人隨後聊了些一般的事情。他談到麥里屯,談到社交,談吐舉止顯得非常溫雅殷勤,著實不像一個軍人。

  「您是怎麼想到要加入軍隊的呢?」伊莉莎白問道。

  「我本來不打算過軍旅生活,可是環境所迫,現在也只好參加軍隊了。」韋翰先生回答道,「我本應該做牧師的,家裡的意思本來也是這樣,要是我博得了剛剛我們談到的這位先生的喜歡,說不定我現在也有一份很可觀的牧師俸祿呢。」

  「是嗎?」

  「對,」韋翰先生說道,「他的父親,也就是已故的達西先生,是我的教父,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笑了笑,又說道:「我父親是他的管家,當他去世後,老達西先生一直照顧我,關愛我,就像我是他的親兒子一樣,他希望我去教堂工作,那也是我最想要的職業。」

  說到這裡他嘆了一口氣。

  「但是當他去世後,他在世時對我的承諾落空了,他的兒子直截了當地拒絕兌現其父的諾言,然後,我就只能靠自己去打拼了。」

  「這太驚人了!」伊莉莎白說道,「我從沒想到達西先生能壞到這個地步。自降身份做這樣的惡意報復!他應該得到公開地羞辱!」

  「總有一天他會的,」韋翰先生表示,「不過我不會去做。除非我忘記他的父親,否則我無法揭發他。」

  這個時候柯林斯先生參與的牌局散了,他走到簡和菲利普夫人之間。菲利普夫人照例問他贏了沒有,他回答說沒有贏,因為他並不看重錢,請她不要覺得心裡不安,但是他之後又提到了自己的女施主凱薩琳·德·包爾夫人在牌局上對他的補貼,使得菲利普夫人瞬間有些不自在起來。柯林斯先生見自己好像無意間說錯了話,趕緊連連對菲利普夫人道歉。

  這番動靜引起了韋翰先生的注意,他便問伊莉莎白她的這位親戚是不是和德·包爾一家很熟。

  「凱薩琳·德·包爾夫人最近給了他一個牧師職位。」伊莉莎白說道。

  「想必您一定知道凱薩琳·德·包爾夫人和安妮·達西夫人是姐妹吧?凱薩琳夫人正是現在這位達西先生的姨母。」

  「不,我不知道。」伊莉莎白說道,「我還是前天才曉得有這個人呢,對她的親戚我可一點兒也不知道。」

  「她的女兒德·包爾小姐將來會繼承到一筆很可觀的財產,大家都相信她和她的姨表兄將來會把兩份家產合併起來呢。」

  伊莉莎白笑了笑,她想到了自己之前還以為達西先生要追求自己的姐姐,好在簡對達西先生並不在意,她又想起了可憐的彬格萊小姐,要是真如韋翰先生所言,那縱使彬格萊小姐百般殷勤,也是枉然。

  第二天,姐妹兩人到朗博恩附近的矮樹林裡散步,伊莉莎白就把與韋翰先生的這番談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簡。

  「看來你的判斷錯了呢,」她說道,「理虧的可不是韋翰先生,而是達西先生。」

  簡沒說話,她覺得走得有些累了,就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伊莉莎白坐到她身邊,又說:「但是你說你看到韋翰先生在同達西先生打招呼時有些慌亂?你確定你沒有看錯嗎?」

  「我想是的。」簡回答,雖然當時韋翰先生臉上顯得很是鎮定,但是猶疑的眼神和躲閃的目光卻叫簡看了去。

  「嗯……」伊莉莎白托著腮想道,「也許是他擔心達西先生再去打壓他在軍中的職位呢?」

  「我相信達西先生是不會做出這樣違背基督教的行為的。」簡說,「對於你所說的達西先生對韋翰先生不公我也持懷疑態度,你想想,彬格萊先生作為達西先生最親密的朋友,會和韋翰先生口中的那個達西先生做朋友嗎?」

  「我寧願相信彬格萊先生是被矇騙了,也不願意相信是韋翰先生編造了一個故事。」伊莉莎白說道,「他精力充沛,樂觀向上,他的舉止非常坦率也很自然。」

  「你覺得自然嗎,麗茲?」簡說道,「一面說著無法忘記老達西先生,無法揭發達西先生的惡行,一面又對你說達西先生待人不公?」

  伊莉莎白愣了一下。

  「我們幾乎才剛認識他,他就同你說這事,那麼他也會同其他人說的。」簡說。

  「但是他給出了所有的場合……姓名,事件……」伊莉莎白反駁道,「讓達西先生來辯解吧!」

  「如果是公開指責那麼我相信達西先生會的。」簡說道,「但是這樣私底下的言論?我恐怕這件事都很難傳到達西先生的耳朵里,更不要說辯解了。」

  簡頓了一下,又說道:「我恐怕這位先生並沒有看起來那么正派,麗茲。」

  伊莉莎白撅了撅嘴,說道:「讓我找機會問問彬格萊先生吧。」

  簡贊同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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