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你怕是得了病,在白日做夢。」
「你不叫,我就不給你拿。」
倪香瞪他,「不叫,想聽那就下輩子吧。」
「哈哈,話別說的太滿。」
倪香見他軟硬不吃,「你不去,我就去找別人了。」
挑起眉峰,陸飛好奇地問,「找誰?」
「一個你見了會不開心的人。」
果然,還是激將對他有用,她這麼一說,陸飛立即聯想到她要找的人是王瀚池,他氣宇軒昂地擋住她的路,凌厲的下巴上上有一圈青胡茬,硬聲說道,「不許去找他,我幫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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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香欣喜,「這可是你說的!那我不用去商店買了。」
「商店?」陸飛渾身一震,「你不是要去找王瀚池要?」
倪香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他又沒有彩帶,我找他做什麼?」
「……靠!」陸飛咬牙切齒地看著她,「你耍我?」
倪香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你還小,太年輕了。」
不小了。
——
陸飛沒在臥室里看到倪超的身影,轉了一圈,最後在書房找到他。
倪超聽到推門聲,朝他望了過來,「你去哪兒了這麼久?我都要無聊死了。」
「一會去不去打球?」見陸飛不吭聲,他自顧自地說,「你先等等啊,我把這些數學題解決掉,不然我老姐又說我。」
陸飛拎著一把椅子在倪超對面坐下來,「行啊,哪道不會,我給你講。」
倪超半信半疑,「你會?」
陸飛靠在椅子裡,大掌抓起手邊剛剛倪香給他講題用過的草稿紙,他嘴角一斜,笑了,「會。」
倪超說自己前幾年在故事會中看到的一個笑話:那天我在數學課上撿了一支筆,從此之後再也沒聽懂數學課。
「我聽數學課,就像是在聽天書,每一個數字我都認識,但把它們組合在一起,我就頭痛。」
陸飛揚聲哈哈大笑,「我聽地理課的時候也是這樣,每個坐標我好像都會,做題的時候腦子裡就是一鍋漿糊。」
倪超激動地指著他,「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聽課的時候以為自己聽懂了,做題的時候現原形,我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智商不夠,只適合去工地搬磚。」
陸飛正色,「你不要太焦慮,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或許你應該上課的時候試著換個心態,知識是對的,本身沒有錯,只是考試制度把它變得醜陋了一點。」
脊背一震,倪超感慨道:「難得聽見你這樣詞嚴義正地講話。」
陸飛彎了彎唇角,勾出個笑,「這都是你姐說的。」
倪超不吭聲了。
「你把她氣地在院子裡掉眼淚,但即便這樣她也很關心你。」
「她哭鼻子了?」倪超抬手撓了撓腦袋,「我又沒打她,她怎麼這麼愛掉眼淚啊。」
陸飛抓到關鍵,他涼涼地問:「你總惹她哭?」
「沒有。」
陸飛站起來,拎著椅子在他身側放好坐下來,「行了,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一會你下樓給她道個歉。」
中性筆在修長的指背上漂亮的旋轉划過幾道弧度,「以後別欺負你姐。」他對倪超說。
——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
你眼帶笑意。」
倪香唱歌時對音準掌握的不太好,高音和尾音氣息不夠,聽起來有些五音不全。
不太好聽。
她房間的門沒有關大敞著,耳機聲讓倪香沒有留意到陸飛的腳步聲。
她一邊在欄杆上壓腿一邊唱歌:「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一聲極輕的笑打斷了倪香的動作,猛地轉身,她看到陸飛靠在門框上正觀察著自己。
脊背一震,倪香心驚,「你嚇我一跳。」
陸飛把手裡的東西伸出來亮給她,「你要的彩帶。」
腿從欄杆上放下來,倪香走過去,「謝謝。」
陸飛傾身扯下她耳朵一邊的耳機,微微彎腰把它塞進自己的耳朵里,Jay悠長溫柔的嗓音傳來,陸飛問她,「這是什麼歌?」
他們離的很近,倪香後退一步,耳機從他耳朵里滑落耳機線掉在她的脖子上。
「叫青花瓷。」倪香回答說。
陸飛覺得這歌有些耳熟,又問:「這是情歌?」
「……算是吧。」倪香拿著彩帶準備包禮盒,陸飛眼尖,看到那張簽了名的專輯,封面是周杰倫帶著一定黑帽,有一種西褲牛仔的既視感。
「周杰倫的親筆簽名?那個唱雙截棍的歌星?」他問。
「是!」倪香點頭,「我從網上黃牛那兒買的。」
「既然是買的,那你現在把它包起來是要送給誰?」
「我筆友。」倪香用彩帶在盒子上綁了一個精緻的蝴蝶結,找到剪刀把多餘的彩帶剪掉,轉身看到陸飛還站在門口,烏黑的眸子沉甸甸地望著自己。
「發什麼呆呢?」倪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謝謝你,沒事了。」
陸飛回神,他的食指無意識摳著身側的木門框,「你送他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倪香覺得陸飛的眼神怪怪的,神情有點陰鬱,還有些複雜。
「他也送了我很貴重的東西。」倪香說。
「哦。」
陸飛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板,靜了一會,轉身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下了樓。
他明明什麼也沒說,倪香還是在他挺拔的背影里看出了生氣?
總覺得只要一提她的筆友,陸飛的情緒就變得怪怪的,那雙烏黑的眼眸,會給她一種沉甸甸的感受,壓的她心口有些不舒服。
倪香看著他消失在樓梯間,蹙了蹙眉,這種感覺不好,腦中一瞬而過了什麼念頭。
——
可能是男孩子大大咧咧的性格使然,當陸飛跟倪超坦白自己來西江的目的後,倪超並沒有多氣憤,反而很理解他。
「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做,寧願去坐.牢,我也要卸掉他兒子一條腿解恨。」
陸飛失笑,說這可不行,還是命比較重要,錢財是身外之物,能撐就撐,總會過去的。
漂亮的話誰都會說,但當問題直擊自己的時候,陸飛才知道,什麼『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樣永垂不朽的名言,在他理智丟失的那一刻,都是個屁。
……
陸飛的記憶力不錯,當他對銀行櫃員報下一串銀行卡號,卻得到帳號在兩天前就已經註銷的消息時,他恨不得把王翰池剝骨削筋。
看著老老實實的一人,實則第一時間就聯繫了王成賢把卡給註銷掉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王翰池不知道點什麼,陸飛打死都不信。
讓櫃員幫他查一下註銷帳號的流水信息,櫃員以沒有帳號本人身份證件為由拒絕了他。
這樣一來,好好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陸飛從銀行出來,徑直往王翰池家裡走,去的時候看到王成賢家門口大概站著五六個人,禿頭亮腦,正趾高氣揚地對著老太婆揚著下巴說話,聽來聽去,這些人都是來要債的。
老太婆說暫時聯繫不上兒子,也沒有錢給他們,可那群人不依不饒,估計是被涮久了,威脅說今天見不著錢,就一把火燒了這屋子。
陸飛靠在黑色電線桿子上看戲,揚聲:「喂,要債就要債,欺負老人家算什麼。」
「狗.操的東西,你是誰,閉上嘴給我麻溜兒的滾遠!」一個男人對著陸飛罵到。
他的話讓陸飛烏黑的眸頓時染上冷意,「不就是要錢,她一個老太身上能有多少錢,我倒是知道一個人,或許能說出王成賢在哪兒。」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右臂青玄武左臂黑朱雀的刺青男走過來跟陸飛對視,男人食指和中指上夾著的煙指向他。
「今天你給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這哥幾個也不是善茬,到時候把你垛成肉粒,可別嚇到哭。」
老太婆聽到這話,頓時嚇到腿軟,她顫顫巍巍地想去關門,被一個壯男伸手擋住,那人臉上的刀疤印隨著他說話的時候一跳一跳的,。
「錢的事情不解決,你哪兒都別想去。」
「我真的不知道成賢在哪兒。」老太快要嚇到尿褲。
「放狗屁,非逼著我們哥幾個對你動手?你兒子的命比你自己的命值錢是吧?」
陸飛幾個大步衝過去推開那人指向老太的手,「王成賢經常用一個戶主叫陳紅軍的銀行卡給他打錢。」
眾人得到關鍵信息,全部都看向陸飛,「他兒子在哪兒?」
陸飛眼眸划過那幾個人,默默記住他們的長相,他沒學過畫畫,心想萬一一會出事了,他能不能把這幾個人長相記住。
雖然內心已經波濤洶湧,他表面上卻是輕描淡寫地說,「他兒子在平城姑媽家補課,你們順著摸過去,必然能問出點什麼。」
刺青男聽到這話,立即擼起袖子把同伴撥開,他走到老太面前,身體一折,跟老人對視。
「給我們也說說吧,平城親戚家的地址在哪兒。」
老太婆看到這人也不像是善茬,她再也不敢拒絕,遲緩地說出了王翰池姑媽家的地址,哀求說:「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我孫子,他年紀還小。」
陸飛在一旁輕笑一聲,滿臉諷刺。
得到地址,刺青男疑心病重,審視著陸飛全身上上下下,說:「你來帶我們過去找人。」
陸飛冷笑,「自己去。」他轉身要走,被幾個壯漢攔住去路。
「剛剛不是挺勇敢的,現在想全身而退?」刺青男慢悠悠地說。
陸飛沒回頭,微微側頭,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自己沒腿不會走?」
「誰知道你跟王成賢是什麼關係,一會警察來了我上哪兒要債去?」
他們站在窄小的巷子裡,電線桿子後面有一棵老榆樹,葉子綠的髮油,陽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在陸飛臉上一閃一閃的,輪廓深刻。
聽到這話,陸飛扯動了嘴角,「仇人關係,我巴不得他被你們砍死,滿意了?」
——
那日在桑塔納里遇上陸飛和倪香,王翰池壓根沒把這兩人聯想在一起。
這天,王翰池賊心不死,從好友父親那兒得了兩張平城大劇院的門票,興奮的來到倪香家門口,「噹噹當」敲開了大門。
倪香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手舞足蹈的男孩,「你別激動,慢慢說。」
看到她,男孩渾身毛孔都散發著興奮因子,「倪香倪香!我請你去看歌舞劇吧?」
「呃……」說實話,自從陸飛對她明確表示對王翰池的不待見之後,倪香先入為主的思想,讓她對這個男孩也下意識有了迴避的心理。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一陣風把她身上的連衣裙輕輕吹起,裙邊擦過陸飛的褲腿,那人奮起一拳,朝著王翰池的門面砸了過去。
「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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