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0
倪香坐在地毯上,認真檢查著公文包里的護照簽證和相關證件，「那邊的天氣還在零度左右，你去了不要貪涼,你的胃不好不要喝咖啡記得每天吃藥,還有秋褲,不要偷偷脫掉，我會跟你視頻檢查的。」
陸飛單手支在頭上，側臥在床上看她給自己收拾行李，一臉寵溺,「還是我媳婦心疼我，講話像我姥姥。」
聽到這話,倪香抬眼瞪他，「你在說我囉嗦？」
「一點點。」
倪香腮幫子一鼓，把手裡的東西砸過去，「這個不許帶！」
陸飛起初隨意一瞥,等把那盒東西抓在手裡,差點要吐血,「我天,這不是我的！」
倪香面無表情看著他，「當然不是你的,我們從來不用這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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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飛抓著那盒子愣了下，或許是想起了什麼,「我的公文包是小季在公司收拾過。」
「她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他手一甩，把那盒東西毫不留情扔進了床邊的垃圾桶,「我會處理。」
倪香盯著那垃圾桶看了一會,起身打開行李箱,把給他裝好的內.褲全部抽了出來,又去衣櫃底下的抽屜里找了兩條四角的紅內.褲，又把他的秋褲換成了花色的，那是之前給他打折買的，陸飛死活不願穿，說太醜，像老太太。
看著她把那些顯身材的大衣外套統統換掉，陸飛急了，「妞兒，那件大衣顏色跟屎一樣，我不穿。」
「不穿也得穿，你的助理好像才成年吧，都學會勾引人了。」倪香氣的不輕，一個勁掐他，「你們出差回來，快點把她換了聽見沒有？」
陸飛就笑，抬起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不信我？你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嗎？」
「我當然信你。」倪香突然鼻子有些酸，抬頭看他，「我是不信我自己。」她頓了頓，又說，「她這麼年輕，可我都24了。」
陸飛被她這副岌岌可危的樣子逗笑，使勁把她往懷裡揉，「二十四怎麼了？說的像誰活不到二十四一樣，再說了，我從小就喜歡年紀老的，女大三抱金磚，你跟我啊，絕配。」
倪香心裡一甜，嘴上卻一點不饒人，伸手拍他，「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陸飛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從枕下一抓，摸出個鐲子出來，迅速套在她手腕上，「喏，我媽送你的。」
倪香被他嚇了一跳，「你媽？」她詫異，「你們什麼時候見過面了我怎麼不知道？！」
陸飛哼一聲，一臉傲嬌，「就過年啊。」
「你跟她說我們的關係了？」倪香一把抓住他的手，睜大了眼睛看他。
「怎麼？不能說？」
「不是……」倪香抬起手，撥了撥那枚鐲子，「這不會是你們家的傳家寶吧？」
「不是，我媽隨手在地攤買的。」
倪香聞言，扭過頭瞪他，看到他眼中狡黠的笑，這才反應過來是在逗她，她氣的撲上去打他，「混蛋啊你！」
「哈哈，妞兒你想要我家傳家寶啊，原來這麼想嫁給我，哎呦怎麼還臉紅了，這有什麼，你別害羞啊。」
「滾！」
陸飛笑累了，低頭看了眼腕錶，起身，拍了下她的腰，「行了不跟你惱了，一點，我該走了。」
倪香從床上起來，下床穿鞋，「你要去幾天？」
「最多兩星期吧。」陸飛把行李箱扣上，立起來，「放心，你不是一直想去玉淵潭公園，我儘量三月底回來陪你去看櫻花。」
……
北城舞劇院。
易禮秋跌倒在地膠上，撐了半天沒站起來。
倪香進來時舞蹈室只有他一個人，看到人躺在地上，她嚇了一跳，丟下包跑過去扶人。
「人老了，腰也容易扭傷，居然半天沒坐起來。」易禮秋靠在牆上，道謝完不由感嘆。
倪香從從包里抽出來一個護腰枕墊在他身後，「老師不老，最近天氣冷，大概是骨頭容易脆。」
「你倒是會安慰人。」易禮秋低頭看著他腰上那玩意，輕笑一聲，「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說到奇怪，倪香看著那護腰枕便有點不好意思，「其實這是孕媽媽專用奶小孩的護腰枕，為了腰不累，我最近腰酸，看著實用就買來了。」
易禮秋：「……」
倪香其實對他還是有點慫，兩人待在一個空間裡莫名感到壓抑和不自在，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對方的臉色，覺得他今天心情看起來還不錯，就試探地說：「老師，要不你試試能不能站起來？」她準備去訓練了。
「不急，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商量。」
「？」倪香驚訝又疑惑地看著他，「老師你說。」
「是這樣的，美國H&E團隊近日要來中國巡演，他們想擴張團隊的特色，因為團隊裡在中國古典舞這一方面上出類拔萃的只有你跟林恩賜兩人，所以我想借著這一次機會推薦你過去面試，一旦面試通過，簽約赴美。」
倪香瞠目結舌地盯著易禮秋，愣了半響，她不確定地指向自己，「老師你說的是H&E團隊，我有幸可以和他們在一起表演？」
不止在美國，H&E對全球的舞蹈影響里居高不下，這更是傳說很多人想要擠得頭破血流想要加入的團隊，倪香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可以有幸接觸到他們。
她當真是又激動又忐忑，「我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我剛畢業，又沒有好的作品，其實有很多師哥師姐都比我優秀，我怕自己有名無實。」
「雖然門外漢都說舞蹈是個只吃青春飯的行業，但你的那些師哥師姐的確年紀大了，在造詣和創作上都比不過你們這些頭腦靈活的年輕人，我相信你可以。」易禮秋又說，「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只是一個面試，通不通過，看你的能力，所以德不配位這樣的問題，不該是你此刻該考慮的，你現在的問題是準備如何把這場戰役打得漂亮。」
——
晚間的時候陸飛來了電話，聽說公司給他辦了電話卡，也不怕浪費話費，聽他的語氣很是委屈巴巴，「妞兒，完蛋了，這邊的男人個個人高馬大，輪廓深邃，街上到處都是萊昂納多，我一個外國人，完全沒有任何外貌上的優勢！」
倪香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又不是去選美，這麼在意幹什麼？」
「我這不是想著去了能給國人整個光，結果我現在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丑的人了嗚嗚嗚好傷心。」
倪香縮在被窩裡咯咯地笑，「沒事沒事，在我眼裡你最帥了，我稀罕你！」
陸飛故意對倪香的臭屁視而不見，話一轉折，只聽他又說，「不過這邊的的妞兒倒是挺多的，個個腿長腰細，金髮碧眼，一眼望過去都是美女。」
「陸飛！」倪香氣的差點錘床，「你不看她們！」
「哈哈哈……」陸飛笑的得意忘形，「我逗你呢！」
「誰有你好看啊，在我眼裡，就算是麗塔·海華絲也不及你美。」麗塔·海華絲是西班牙舞者，好萊塢巨星，是倪香最喜歡的舞蹈演員之一。
倪香哼一聲，心裡這才舒服不少，嬌嗔道，「你就知道欺負我。」
「這算欺負你？那我們每天在床上那叫什麼？家暴？」
「你滾！」這個人……太無恥了！
兩人打嘴炮說了會私.密話，話題轉到他的工作上，他說今天有個自大的老外嘲諷他不會英語，陸飛是多驕傲嘚瑟的一人吶，他也不給對方臉面，直接在簽約儀式上跟對方講了個笑話，把所有人都逗的直樂。
陸飛工作的地點在特倫德拉格地區，那裡是挪威最大的鮭魚養殖中心，每年鮭魚產量大約150多萬噸，高居世界第一。
陸飛這次提議要來挪威，一方面是公司的水產機械項目，另一方面，是他自己的私心。
因前兩年國內因為從挪威進口的鮭魚檢疫出寄生蟲和致病微生物後，檢疫總局加強檢疫項目擴至23項，導致鮭魚對華出口銳減，而在舌尖上美味的今天，國內對鮭魚的需求只會只增不減，但鮭魚養殖對緯度的要求比較高，國內也有一些海產企業嘗試構建工業化養殖基地，但市場占額較小，如何能在填補這一塊的空白，是個很值得人去思考的問題。
「可這個工程跟你的醬廠是天壤之別，你是非專業，且沒有那麼多的資金和地皮去建立一個完善的養殖基地，鮭魚的生產環境要求太高，恆溫，水循環，這些都需要技術和財力。」
陸飛輕笑了一聲，「我只是腦中有這樣一個大膽的想法，並不是要立即去做。」
倪香垂下眼睫，「抱歉，我沒有打擊你的意思。」
「我懂。」陸飛讓她不在多言，「我會在專業的融資平台把我的創業項目放上去，總會有人識貨。」
陸飛口中的項目，在倪香眼中便是一個宏偉大業，聽著，是步步驚心，做得，是嶄露頭角，風險之大，也是常人不能承受的。
但她沒想到，那個毫無忌憚，勇敢去衝破一切的男人，竟讓這一次聊天的內容成真，登峰造極！
但這都是後話了。
……
日子一晃過了一個星期，今天是美國H&E團隊來北城巡演的日子，倪香去現場看完演出，在走廊遇到了林恩賜。
看樣子她也知道了她們要一同與全國各個區域的舞蹈演員角逐入團資格的事，明顯她是衝著自己來的。
林恩賜面帶諷刺，「我是真沒想到，你走後門進舞劇院也就算了，居然在這樣擠破頭的面試中也會『走後門』，你沒有任何作品和實績，憑什麼會跟我一起進行角逐？簡直有失公平！」
倪香無語，「團長覺得我可以就讓我上了，這跟你口中的公平無關。」
「胡說！」林恩賜的表情有些破碎了，「我那天都親耳聽到易老師在電話里對一個叫封總的人匯報，說已經給你交代清楚了，你現在還跟我裝蒜！」
「什麼？」倪香怔愣著看著她，不敢置信，「你說的是真的？」
「封總是誰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以你們多年的交情，他怎麼可能不在這方面幫你一臂之力，而我們這些角逐者，也註定就是你的一塊墊腳石！」
暮色深深，最近天氣漸暖萬物復甦，每晚這個點，正是北城熱鬧繁華的時候。
選擇在這個點約他，也是因為明天陸飛就回來了，到時候再對封斯年說這些，到底是多有不便，畢竟陸飛那人，在對她的前男友上，太容易吃醋。
兩人約好的地點在倪香公寓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她的腳底在跳舞的時候磨破了，特意回家上了次藥，踩了雙舒適的鞋才出的門，來的時候有些晚了，封斯年就坐在落地窗旁的位置上，他背對著自己，身上穿了件藍色格紋襯衫，黑皮鞋，頭髮梳著二八分側背頭，裝束有點一絲不苟的感覺，她慢慢走近，才發現他皮膚黑了些，古銅的膚色，像是在南邊的海灘曬過太陽。
或許是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到她，笑了，那一笑，是真的像是很開心愉悅的笑，看起來心情不錯，起身把手裡的滿天星花束遞給她，「慈善活動上一個小女孩送的禮物。」
倪香看著那束花上的品牌標誌，又望了眼隔壁店鋪上的復古木匾牌，沒說話，但是還是接了過去，「謝謝。」
封斯年替她拉開椅子，抬手喚服務生點了杯藍山，倪香沒要，「給我一杯溫水就可以了。」
也不知是怎麼了，她最近對咖啡有點『過敏』，聞到那味胃裡就有點不舒服。
「我叫你來是有事想問你。」
封斯年表現的很平靜，似乎也不好奇她接下來要說什麼，衣服洗耳恭聽的溫和姿態。
「H&E團隊的面試，是不是你為我爭取來的？」倪香問。
「不是。」封斯年答的迅速，很快，他反問，「是誰告訴你這一切？易禮秋？」
「你果然跟他認識。」倪香蹙眉。
「不，這兩者毫無干係，你的確在舞蹈上很有造詣，這是業內很多導師的評價，易禮秋不過是想通過自己的學生在國際上取得好的反響來拉高自己的威望，他的私心，對你來說是台階，但於我沒有任何利益，我只能說他有一副好的眼光，但是倪香，這一切，並不是我的意思，我只能說您誤會了。」
「可我的同事說你跟易老師通過話。」
封斯年處事不驚，看著她，終究是嘆了口氣，緩緩說，「我只是叫他這些天對你好點，不要再高強度訓練，你的體力還要保留著去面試。」
「就這樣？」
「是這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的因子，封斯年突然問，「他對你怎麼樣？」
「挺好的。」
「他同意你赴美？」封斯年意外挑眉，「這樣一來，你們就要異地。」
「不，我會沒有告訴他。」倪香大方承認，「因為沒有把握會成功，所以想等待結果出來再告訴他。」
「他會同意？」
「我相信，他會理解的。」倪香看著封斯年，又補上一句，「他很愛我。」
咖啡廳外，一個高大的男人用腳尖點了點地面，他垂下眼皮看了眼腕錶，轉身用力把手裡的那捧滿天星花束丟進了垃圾桶，再次抬眼看了眼室內的那兩道身影，他面無表情伸手壓低帽檐，轉身離開。
跟封斯年的談話前後不超過二十分鐘，送她到樓下，他便離開了，倪香無意識地抱著那束花上了樓，拿鑰匙開門的時候才想起來忘記扔。
她推開門，一室的明亮讓她眯了眯眼，大腦還未來得及反應，後背便撞進了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陸飛抱著她在原地旋轉了兩圈，把她腳上的鞋都轉掉了，他低沉的嗓音一遍遍震在她耳畔：
「妞兒，妞兒，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沒想到爺會早回來吧？」
倪香捂著心臟臉色嚇的慘白，緩了幾秒，她伸手去打他，「王八蛋，嚇死我了你！」
「哈哈……」陸飛笑的很大聲，看起來還挺高興的，他目光掃到她懷裡的滿天星，一把抓過看也沒看一眼就隨意扔在了玄關柜上，也不問是誰送的，就一個勁親她，親各種地方，「爺就是想嚇嚇你，來個突然襲擊，看看我的妞兒有沒有背著我跟別的男人約會！」
倪香被他親的咯咯直笑，「你怎麼一股壞勁，你每次都這樣從背後嚇我，知不知道我都快被嚇出出心臟病了！」
「真的嗎？」陸飛上手，「你的心在哪兒？來，讓我摸摸。」
「滾蛋啊！臭流氓！」倪香推開他，轉身朝浴室走，「我今天練舞一身汗，我先洗個澡先。」
她剛走進浴室，還沒來得及關門，陸飛就從門縫中擠了進來，「媳婦你什麼意思？洗澡都不叫我！」
或許是兩個多星期沒見面，陸飛今天有點著急了，還沒等她適應，就已經上來了，倪香蹙了蹙眉，感覺他有點凶，好吧，其實陸飛那方面一直挺凶的，還有點沒完沒了。不知怎的，今晚尤其喜歡讓她叫自己哥，倪香在這方面在劣勢，既然喜歡他，自然對他是有求必應，後來就叫了，這人應該是被刺激到了，結果就讓倪香有點吃不消，最後也是嚷嚷著肚子疼，才躲過一次。
把身上黏膩味沖了，倒在床上緩了緩，陸飛側過臉靜靜盯看了她一會，突然開口，「你這副樣子可不行，身體素質太軟，經不起折騰。」
倪香太累了，眼皮沉的有點睜不開，也懶得回他話。
「你再這樣，我可就找別的妞了。」
此話一出，倪香蹭的睜開眼睛，狀態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爬起來撓他，「你敢？!不許找！陸飛，你敢找我跟你沒完！」
「哈哈哈……」陸飛把人揉在懷裡，使勁親了親，「開玩笑，老子可是天下第一最愛你的男人，這地位，誰能撼動？」
倪香在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聽到這話，閉著眼睛認真想了想，壯言：「我爸！」
陸飛：「……」
倪香大概是真的累壞了，這一覺睡得有點不分晝夜，醒來的時候，她一度想不起來此時是早晨還是傍晚，揉了揉眼睛，扭頭的時候卻又被嚇了一跳。
昨晚兩人都太激動，竟忘拉了窗簾，臥室里很亮，而陸飛，就側趴在她身邊，睜著黑漆漆的眼睛看著自己。
他的眼球很紅，都涌了血絲，倪香一臉詫異，「看我做什麼，你不會一晚沒睡？」
陸飛沒出聲。
倪香也沒在意，掀開被子起床，看到床單上的一抹紅後，她趕緊下床往廁所走，在架子上拆開一包衛生巾墊上，出來時陸飛還在原來的位置趴著，只不過這次換了個位置，繼續看自己。
倪香被他盯的有些莫名其妙了，她摸了摸自己臉，「到底怎麼了？」
陸飛把手裡的手機給她丟過去，「剛你的手機一直在響，我沒接。」
倪香快步走過去，探頭，「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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