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手撕綠茶


  本應是熱鬧非凡其樂融融的宴席,此時卻是鴉雀無聲,嚴歡楚楚可憐又善解人意的話語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為這嬌柔的小姑娘感到憐惜。

  而阮妤話語一出,周圍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見阮妤這副神情,怕不是真被嚴歡勾了魂,要當眾斥責容澈了。

  阮煜所留下的貪圖美色的形象再次在眾人的心裡浮上水面,甚至有人已是看著阮妤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只覺阮妤如此偏袒,竟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個金國女子訓斥本國公主,實在是被美色蒙了眼。

  嚴歡靠在嚴律的懷中,聞言微微側頭,將自己不易察覺的一抹笑藏入了暗色之中,公主殿下又如何,正妻身份又如何,冷著一張臉自是不討人喜歡的,自己不過三言兩語,少城主便站到了她這邊。

  然而,容澈聞言冰封的臉色突然融化,其實他柔情似水的模樣和阮妤平日裡單獨見過的並無兩樣,但在場的人哪曾見過一向冷淡高貴的公主露出這副神情,皆是瞪大了眼。

  還未等眾人將驚訝壓下去,只見容澈微微一笑,輕聲道:「記不清了,嚴小姐,你記得嗎?」

  阮妤眼眸微動,心下鬆了口氣。

  她若是男子,恐怕是會被嚴歡這溫柔善良的性子給勾去了魂,反倒責怪起正妻容澈的小心眼,可她身為女子,怎會不明白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這不明擺著借眾人的輿論導向,將容澈推向深淵嗎。

  阮妤對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沒了什麼好感,甘正凌所說的心機深重的女子,那便是嚴歡這樣了吧。

  自是不能讓容澈孤立無援,不過眼下事情有些棘手,若要既不得罪嚴律,又將事情給解決了,自然是得使點小計謀了。

  

  嚴歡霎時有些驚慌,全然沒想到自己已然將矛頭指向了容澈,他還能如此淡定,眼下話題回到了她身上,她慌忙下支支吾吾指了指容澈:「右、右腳吧……」

  阮妤聞言,突然做了個奇怪的姿勢,一會右腳繞至腿後一會右腳又繞至腿前,怎麼看動作都有些滑稽:「嚴小姐可是說,昭昭方才用這樣的動作絆倒了從他左側經過的你嗎?」

  周圍發出竊笑聲,阮妤身著簡練的服飾,做出這樣的動作一眼就能看出動作十分彆扭,甚至蹩腳,而反觀容澈一身繁瑣的華服,卻不說厚重的裙身拖地十分影響行動,若是真這樣伸腿,怎可能上半身一動不動讓人未曾看到異樣。

  聽著笑聲,嚴歡頓時臉色煞白,她驚慌地瞪著眼,看了眼上方已是有些懷疑的兄長,又連忙再度可憐起來,只是情緒的激動讓她聲音略微拔高,甚至有些尖銳:「剛才那般慌亂,我、我怎會看清,是左腳,那便是左腳!」

  嚴歡慌不擇言的樣子已然是說明了一切,不過阮妤並未打算就此罷休,明知那是女人博取同情的話術,仍是毫不留情點了出來:「嚴小姐不是說,是自己沒站穩,怎又說是懷昭絆倒了你?」

  嚴歡一愣,她的目的自然是讓人覺得是容澈故意絆倒了她,可方才她都以為阮妤是要站在她這邊了,被問到左腳還是右腳時,哪還記得自己方才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加無辜和善良一些,並沒點明此事。

  眼下自己竟就這麼說出來了,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她也是未曾想到阮妤會如此直接的戳穿她,身為男子怎會想到這一層。

  嚴律也覺著不對勁,放開嚴歡皺了皺眉頭怒斥道:「歡兒,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殿下究竟有沒有絆倒你,父親在世時就一直教導我們,勿失信於人,更不能以謊言蒙蔽事實!」

  聽著這正義凜然的話,阮妤不禁扯了扯嘴角,嚴律一板一眼的勁倒是和甘正凌不相上下,日後嚴律在軍中,應是會和甘正凌趣味相投吧。

  被嚴律的怒吼聲嚇得身子顫抖了幾分,嚴歡從小便是與嚴律截然不同的。

  嚴父過世時,嚴歡才不到三歲,所以嚴父的影響對來她說極其微小,而嚴母卻是一直寵愛著兩個孩子。

  今日一見阮妤在比武場上英勇身姿她便一見傾心了,更別說阮妤輕鬆贏下了她的兄長,她自認相貌不凡,阮妤又是她和母親的救命恩人,自己若是以身相許,阮妤斷然是不會拒絕的。

  可未曾想阮妤已有了妻室,容澈的容顏雖是令她驚愣了片刻,但很快她便想出,自己只要略施小計,便能讓阮妤注意到她,讓她的柔軟和容澈的冰冷一做對比,阮妤自然會不由自主偏向她的。

  可怎料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嚴歡看著嚴律一本正經的樣子已然是說不出話來,眼下說絆倒了也不是,沒絆倒更不是了。

  慌亂之際,嚴歡餘光卻見容澈突然有了動作,抬眸看了她一眼,那淡漠的眼神猶如一道寒光射向她,下一瞬,便見容澈邁開步子徐徐向她走來。

  僅是幾步之遙,可容澈的每一步逼近都讓嚴歡覺得自己似是身處懸崖邊,想逃卻又無處可逃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向她襲來。

  那雙銳利的眼神像是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一般,明明不帶一絲情緒,也並未皺眉怒瞪,卻仍是叫人看著膽戰心驚,冰冷徹骨,下一瞬就要被那眼神殺死一般。

  旁人興許無法看清容澈的眼神,可正對容澈的嚴歡,卻像是直直地被這雙眼掐住了脖頸,難以呼吸。

  嚴律的視線也緊盯著嚴歡,似是在等著嚴歡的回答,並未注意到容澈。

  直到容澈走近到兩人身側,還未開口,嚴歡已然是被這股壓力壓得喘不過氣,腿一軟,鬆開嚴律的臂膀下意識就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驚恐地看著容澈,倒是又生出了幾分可憐的意味。

  容澈站定在嚴律身邊便沒再逼近,看到嚴歡的反應輕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嚴小姐的腿傷如何了,嚴小姐何須如此防備,不過看來,嚴小姐的腳也並未崴傷啊。」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議論起來,看著嚴歡獨立站立在兩人幾步之外卻絲毫沒有半分站不穩的樣子,再回想起方才她連連後退的那幾步,步伐穩健全然不像崴傷了腳。

  那剛才一瘸一拐的樣子又作何解釋?

  「歡兒!簡直胡鬧!」

  一聲怒吼,嚴律這下算是徹底明白過來了,嚴歡根本就是在故意設計陷害容澈。

  嚴歡這才知道自己剛剛乾了什麼,容澈的壓迫感導致她竟忘了自己的腳不能自如行走,一時完全暴露至此,她究竟為何摔倒已無人在關心,嚴律的怒吼讓嚴歡徹底絕望,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已是不知該如何解釋了:「不是的哥哥,我……」

  嚴夫人見嚴律發怒,立刻上前來拉住嚴歡,這嚴律在氣頭上的時候,怎能再去激怒他:「歡兒別說了,還想將這事鬧多大!」

  見母親也不再站在自己這邊,嚴歡只覺天都快塌下來了,視線望向最後的希望,卻見阮妤眼眸含笑,一雙眼裡只看得到容澈,那欣賞和寵溺的意味十足明顯,竟是連半分眼神都不會再分給她。

  嚴歡氣急敗壞,腦子裡嗡嗡作響,大喊大叫著,已全然沒了剛才楚楚可憐的形象:「就是她把我絆倒的!我、我的腳,我的腳這會不疼了,可剛剛只有她站在我身邊!還有、還有這個下人!哥,你相信我,你剛都看到了,這個下人故意將我推倒!」

  與剛才的嬌柔美人判若兩人,嚴歡此時都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猙獰可怖,張牙舞爪的樣子像是毫無教養的潑婦,頓時讓在場的眾人傻了眼。

  嚴律冷哼一聲:「既然傷了腳,那便去找大夫來治!」

  不知昔日乖巧溫順的妹妹,怎會變成這個樣子,嚴律朝母親使了個顏色,嚴夫人連忙點了點頭,拉著依舊不依不饒的嚴歡迅速離開了廳內。

  周圍仍在議論方才發生的戲劇性的一幕,這接連的反轉讓眾人應接不暇。

  嚴律無心關注其餘人,此時只覺倍感抱歉,看了眼容澈,連忙後退一步彎腰作揖道:「讓殿下見笑了,還請殿下恕罪。」

  一個眼神便嚇破了膽的嚴歡,讓容澈覺得無趣至極,沒了興致,自然連嚴律也懶得搭理了,抬眼正巧見阮妤快步朝這走來。

  阮妤上前拉住容澈的手,見容澈未開口便柔聲問道:「讓昭昭受委屈了,昭昭想如何處置?」

  受委屈?

  也不知阮妤是在說笑還是說真的,委屈這詞實在不適合用在他身上。

  不過腦海里似是想起了方才阮妤站出來護著他做出的那個滑稽的姿勢,自始至終她都未曾懷疑過他半分。

  容澈垂下眼帘,方才的戾氣已不見分毫,只聞他輕聲道:「夫君做主便好。」

  阮妤聞言勾唇笑了,視線看向嚴律,輕描淡寫道:「嚴將軍,回去可要好生管教管教令妹了。」

  嚴律一愣,自知自己理虧,連忙道:「少城主教訓的是。」

  阮妤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又道:「並無怪罪你的意思,看得出來,嚴將軍還是大義凜然,並未在真相面前偏袒,不過既然如此,嚴將軍不介意我帶昭昭先行回去了吧,夫人不悅了,你總得讓我快些回去,私下好生哄哄,你說是吧嚴將軍?」

  哄?

  容澈聞言眉梢輕佻,倒是隨了他的意,已然被嚴歡破壞了心情,無心在待在宴席上了,不過小騙子打算如何哄他,這倒讓他隱隱生出些期待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