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 新的危機
熱鬧了大半夜的夜市不知何時逐漸悄然下來,人群散去,燈火熄滅,深夜中仍是讓今夜的歡騰落下了帷幕。
最新章節盡在,歡迎前往閱讀
阮妤坐在凌風閣內臉色有些難看,方才的黑衣人還未問清楚情況,便不知怎的突然沒了意識,人雖沒死,但眼下卻無法再回答任何話語,送去了官府還沒有下文。
比起今夜的一點小插曲,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阮妤去處理,阮妤很快便將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黑衣人拋之腦後。
屋外傳來敲門聲,阮妤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開口道:「進來。」
甘正凌神色焦急,進門後便迅速四下看了幾眼關上了房門,警惕地走到書案前放低了聲音:「少城主,近日發現朝廷動向。」
阮妤一愣,連忙換上嚴肅的神情,自之前甘正凌因猜測容澈嫁來北城的動機不純後,引申出朝廷興許是通過皇室聯姻壓制北城,當時她雖未讓甘正凌對容澈的猜忌放大,但仍是留了個心眼讓甘正凌私下關注著朝廷的動向。
若朝廷真如此猜忌,並不會因為他們將容澈嫁來北城後就銷聲匿跡,反而會隨著時間不斷擴大,若是毫無防備,興許會被一網打盡。
不難想像以往阮煜擔任城主時,朝廷興許就有收回兵權的想法,而阮妤並不想坐以待斃,無事發生便好,若有事發生,她定不會任人宰割。
阮妤緊蹙著眉頭開了口:「甘副將細細說來。」
甘正凌從懷中拿出密信遞給阮妤,待阮妤打開後,他低聲解釋道:「自殿下到達北城以來,朝廷陸續分了三批規模不大的軍隊前往北城周邊城池駐守,若是未仔細察覺,那便只會覺得是普通的軍事調動,但短時間內的軍事調動都集中在了北城周邊,實在可疑,若是按照我們的猜測,不出一年,北城便會被大批軍隊包圍。」
密信上是一張越國的地圖,北城地屬邊境,城外是荒蕪一片的荒地,另外幾面是五座越國城池,而這五座城池已有三座城池集結了一萬士兵,若是將五座城池都集結上大批士兵,那便真如甘正凌所說,他們被包圍了。
而阮妤的視線落在地圖的最邊角,一條蜿蜒的江河,地圖並未畫出其餘的地勢,但阮妤知道,河的對岸是金國的領地,山水城。
朝廷僅是小規模地調動了軍隊,還並不能說明什麼,但若真是朝廷在一步步織網想要包圍他們,想要從網中逃脫,那便只有一條路可循。
思緒許久,阮妤指尖指到了地圖邊角的江河上,抬頭看向甘正凌道:「甘副將,即刻準備一張前往山水城的地圖。」
甘正凌聞言瞪大了眼,驚愣道:「少城主,您這是想……」
阮妤抿了抿嘴:「只是先做打算,此事還需慎重考慮,說不定我們如今的一舉一動都在朝廷的監控之下。」
確是如此,甘正凌看著地圖上並未畫出的那一角,若是真走到那一步,那他們必須要尋求一個更好的戰略計劃來應對。
起初阮妤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如今的處境有多麼艱難,只當贏了一場勝仗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北城便是皆大歡喜,可真當她接手了北城的事務後才發現,這幾年兄長不僅毫無作為,還將北城弄得一塌糊塗。
劉佐吏一事引起了阮妤的警惕,既然已是有人打上了城主之位的主意,那朝廷對她手中的兵權自然也是虎視眈眈了。
此事自是鬆懈不得,阮妤若真想藉助山水城的地勢來保全自己,要做的準備還有許多,如何順利拿下山水城也是一個大問題。
待甘正凌離去後,阮妤扭了扭酸脹的脖子,這一夜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與此同時,熙鳶閣內也同樣亮著一盞油燈,只是片刻之後油燈熄滅,院內出現一抹高大的身影,顯然是男子的裝束。
容澈身手矯健地從熙鳶閣的院牆上跳了出去,並未從桃花林經過,反而在府邸側面一處隱蔽的圍牆處悄無聲息出了阮府。
已是深夜,大街上空無一人,容澈快步走在街道上,直到街角的轉角處,轉身進入了一間小屋,未曾被任何人瞧見。
早已在屋內等待的魏珉看到容澈的裝束笑了笑,自知今夜自己惹了事,連忙給容澈斟上茶道:「懷昭兄還是這副裝扮看著舒坦,快坐。」
容澈瞥了魏珉一眼,坐下後仍是臉色不悅:「今日是怎麼回事?」
魏珉不自然地摸了摸鼻頭道:「不知是哪個兔崽子走漏了消息,上次在信中與你說過的那個潑婦,竟然派人跟蹤我,這不被人瞧見我與你在酒樓相會,還以為你真是女子,那潑婦便找了人來,今夜就……」
容澈一聽,眉梢輕挑,這下算是明白今晚是怎麼回事了,也看出來魏珉大老遠從魏國來也不是想真的親口給他傳遞消息,怕是就是為了躲他口中的那位「潑婦」。
好端端的小姑娘,喜歡魏珉多年,卻被魏珉稱作「潑婦」,容澈曾在宮中見過那名女子一次,與魏珉所描述的,相差甚遠。
但這些並不重要,容澈指尖點了點桌面又道:「既然如此,此事你自行想辦法解決妥當。」
魏珉擺了擺手,將腦海中浮現出的「潑婦」的容貌揮散開去:「那是自然,我已派人打點了官府,明日就把那人撈出來,到時候好好收拾收拾他,這女人也太狠心了,如此惡毒的女子,回去我就將這事告知父皇,屆時她肯定吃不了兜著走,就再也不用看見她了!」
容澈對魏珉和那位自小就定了親的女子的事沒有興趣,深夜前來自是還有別的事,容澈將懷中的密信拿出遞給魏珉,正色道:「朔烈今夜復刻下了傳入阮府中的密信,你先看看。」
魏珉也收起神色,拿起密信看了幾眼,隨即眼底嚴肅起來:「朝廷要動阮少城主?」
這封密信正是甘正凌帶去給阮妤看的,信上朝廷的動向雖不明顯,但稍作解讀便能知曉其中的意思,而眼下北城是容澈遮掩身份的最佳地方,身為少城主夫人,旁人自是不可能想得到,這後院中的遠嫁公主在密謀著一場大變。
容澈頷首,將密信在燭火上點燃燒成了灰燼,燭光將他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心中已是有了想法:「朝廷此舉意圖自是明顯不過了,想來也是看在阮煜無能,就算被發現了他們也絲毫不擔心,因為阮煜毫無反抗之力。」
「那如何是好,咱們可要幫他一把?若是阮煜被扳倒,想必你也會受到不小的牽連。」
阮煜自是沒有反抗之力,可阮妤就不是了。
容澈看著眼前的密信,又將視線投向一旁擺放著的地圖上,阮妤若是想突出重圍,她會怎麼做呢?
許久,容澈將指尖指向了地圖的邊境,唇角一勾意有所指:「魏兄認為,若是要幫,應當如何是好呢?」
當清晨的第一縷光照入凌風閣,阮妤一夜未眠,總算是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經過一夜的思索,山水城成了他們應對朝廷的最佳方式,若真要在朝廷進軍圍攻北城時有所對抗,那麼拿下山水城自然是迫在眉睫。
眼下,阮妤只是一城之主,並非一國之首,貿然進軍山水城,傳出去後定是會引起軒然大波,這無疑是打草驚蛇,惹怒了聖上,或是招惹了金國,對阮妤來說都是百害而無利的。
屆時,外面若是盛傳她北城城主想要獨立門戶,擴大領土,遭受到四面八方的壓力,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不過突破口也是有的,山水城此時正遭受著瘟疫之苦,她需要更進一步了解金國的態度,若是出手相助,說不定事情會容易許多。
但眼下阮妤仍是沒想出一個極佳的辦法,甚至若要辦成此事,還得藉助於容澈的能力,整個北城除了容澈並無人知曉要如何治療瘟疫,如此危險之事,她不願讓容澈去做,容澈自己應該也是不願意的。
頭疼地皺了皺眉頭,忽的聽見院外傳來聲響。
「少城主,嚴將軍求見。」
阮妤一愣,嚴律一大早前來想必是有事相說,連忙整理了表情開口應下:「進來。」
房門推開來,阮妤抬眼才發現不止嚴律一人,連帶著嚴夫人和嚴小姐也來了。
嚴夫人一瞧,發覺嚴律正傻站在門前,連忙推了推嚴律,阮妤瞧見嚴律神色一變似是知道了什麼,不甘的眼神很快被強壓下去,垂下頭不知作何感想。
想來應是嚴律帶著嚴歡前來道歉了,一想到昨晚的鬧劇,阮妤也只覺得腦瓜疼,不過既然嚴律明事理,那也把話說明白了最好。
嚴律躊躇一陣,仍是硬著頭皮開了口:「見過少城主,多有打擾還請見諒,末將今日前來有要事相說。」
阮妤微微頷首,也不想將氣氛鬧得太尷尬,儘量放緩了語氣道:「不必太過拘謹。」
話音落下,嚴夫人朝嚴歡使了個眼色,嚴歡仍是有些不情願,但看樣子昨日沒少被嚴律訓斥,還未開口便又紅了眼眶,咬著嘴唇悶聲道:「少城主,昨日……昨日是我鬼迷心竅了,我不知少城主已有了家室,我、我只是……嗚嗚嗚……」
話還未說完,已是頂不住如此羞恥感的嚴歡竟是直接哭了起來。
阮妤一驚,這一哭倒讓她手忙腳亂起來,怎看著像是她平白無故欺負了人,她方才語氣沒有怎麼嚴厲才對啊。
嚴歡哭著撲入嚴夫人的懷中,已然是無法再說下去了,阮妤輕蹙眉頭,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嚴夫人和無奈的嚴律,都是女子,也不必搞得如此苛刻了:「罷了,此事過了就過了,不過有一事我一直未來得及與你們說,其實救下嚴夫人與嚴小姐的,正是懷昭,我只是一同前往而已,懷昭知曉如何救治瘟疫病人,救了你們的性命,嚴小姐實在不應如此,若是得了閒,我想嚴小姐要道歉之人也並不是我。」
嚴歡一愣,從嚴夫人懷中抬起頭來,那時嚴歡和嚴夫人都處於半昏迷狀態,竟不知是容澈救了她們。
嚴夫人也怔住了,看了眼嚴歡又連忙道:「即使如此,那更是多有得罪了,這便先不打擾少城主與律兒談事,我帶歡兒這便去找殿下賠禮道歉。」
阮妤點了點頭,自然是得向容澈賠不是的。
嚴歡被嚴夫人拉著出了屋後,嚴律站在書案前,仍是一臉凝重,阮妤猜到嚴律興許今日不只是為昨日一事來,便率先開了口:「嚴將軍可是有事要與我說,但說無妨。」
嚴律垂下頭,一副不知怎麼面對阮妤的樣子,但躊躇半晌,仍是開口道:「此事本是想待昨日正式入軍後,再鄭重向少城主請求,可歡兒不懂事,鬧出如此惹您不快之事,屬下便無臉再開這個口了。」
但嚴律仍站在此處,那定是無臉開口也無法放下的事,阮妤頓了頓放緩了語氣:「公事公辦,我並非不講理之人,究竟是何事讓嚴將軍惦記至此?」
屋內有片刻沉默,阮妤也十分耐心地等待著,嚴律是個好的將領,但也是個極具自我意識之人,他臣服於阮妤,僅是臣服於阮妤的能力和救了他的家人的性命,要想讓士兵將士心甘情願永遠忠誠於她,那也自是不能□□獨斷,若不是什麼難事,能做的自然可以去做。
卻沒曾想,嚴律沉默後開口道出的卻是:「山水城乃我生長的地方,山水城地勢偏遠崎嶇,又臨近邊界,四面八方除去越國還有靖國、楊國虎視眈眈,我為金國效力的這些年,金國皇上允諾我,定會護山水城周全,可現如今,山水城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瘟疫在城中爆發無人救治,金國已是明面上拋棄了山水城,不過多時,興許別國也會打上山水城的主意,屬下懇請少城主,能出兵護住山水城,更懇請少城主,救救山水城的百姓!」
一口氣說完,嚴律緊皺著眉頭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砰的一聲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已然是沉重萬分。
阮妤卻久未回話。
她知道嚴律並不是在威脅她,僅是在懇求她,但此事並非小事,山水城所在的地理位置太過複雜,卻又連接著各國的邊界線,歸屬於金國多年,就算金國如今對山水城不管不顧,但仍是屬於金國地界。
方才她還在思慮山水城的瘟疫一事,可瘟疫一事需要藉助容澈的能力,若不是如此無需嚴律開口請求,她自己也有此打算。
據嚴律所說,金國竟是已經拋棄了山水城,那麼這對阮妤來說是個極好的機會,可容澈那頭,阮妤對此還需多加考慮。
良久,阮妤看著跪在眼前的嚴律輕嘆了一口氣:「嚴將軍應知此事的艱難,且不說北城並無能醫治瘟疫病人的大夫,就是懷昭一人也無法救治整個城的百姓,再者說,其中的隱患和難處,你應比我更了解才是。」
言下之意便已是婉拒了,阮妤對於山水城的計劃,現如今還在細細謀劃著名,正如她所說,其中的隱患和難處實在太多。
嚴律應是在開口之前便想到了這個結果,但仍是在聽到阮妤的回答後,身子微顫了幾分,艱難地起身,他垂著頭聲音很低:「屬下明白,既然如此,屬下便先行告退了。」
說罷,嚴律轉過身,步伐艱難地一步步走出了房中。
直到房門再次關上,阮妤重重地嘆了口氣,要如何做才能兩全其美。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