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月球撞樹(2) 許斯昂又請她吃了……
許斯昂又請她吃了點別的,總不好就真的買根玉米。
磕磣人,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不貴,他錢也多,壓根沒放心上。結果第二天放晚自習,易伽說給他補次課:「別的我也還不起。」
許斯昂才不在意那點小錢,可反應過來的時候,課本和筆記都攤開了。
晚上回去晚了,蔣雲錦問他去哪裡了。
許斯昂拎著易伽送他的高二全年她自己的考卷,兩隻腳輪著互相踩鞋跟,隨意的脫在了門口:「有個同學給我補課。」
蔣雲錦高興,但擔心的問:「別耽誤別人了。」
許斯昂:「她已經保送了。」
第二天蔣雲錦給了他一個信封裡面是錢:「總不好白要別人的。」
順道看看對方願不願意繼續給他補課。
照許斯昂往常的混帳程度,這錢多半是他自己私吞,然後那頭也不補課。
本來許斯昂也是這麼打算的,平時上課就夠夠了,現在居然還要晚上再補課,真是不讓人活。
中午,和陳逾司在小賣部碰見,隨口聊了兩句。
一抹清瘦的身影側身路過了站在門口礙事的他兩,手裡照舊拿著一個最便宜的麵包,連個牛奶都沒有。
紀淮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被水龍頭的涼水凍得手疼。他站在外面等自己,學校舍不得花錢,走廊上的燈遠沒有教室里的亮。
整棟樓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走廊上的小燈,燈光明柔,他的視線落在樓下,像是在發呆。樓下一片漆黑,只有沿路幾盞路燈。
陳逾司手搭在走廊的欄杆上,目光朝著樓下看,先是聽見腳步聲,然後脖子上纏上一抹冰涼。
「嘶——」
紀淮聽見他倒吸涼氣的聲音,幸災樂禍的把不厚道的手從他脖子上拿下來:「走吧。」
「你是不是穿的太少了?」
紀淮掰手指頭開始給他科普各種加厚加絨的保暖衣,沒被他牽著的手拍了拍自己身上:「很多的,而且我剛故意洗了個手。」
陳逾司聽見故意兩個字,抬手裝作拿刀,往她手腕上一砍,還鋸木頭似的來回切著:「把手給你砍了。」
「手冷不就可以牽手回家了?」紀淮伸手讓他口袋裡一揣,冰涼的五指扣進他指縫裡。
扣進自己指縫的手冰涼,溫度和每次默寫前伸進自己一樣口袋時一樣。
「那……」陳逾司一頓,想了想:「那以後我們還是別牽手了。你冬天談戀愛,挺費男朋友的。」
紀淮抬腿,踢他:「分手!你就是牽手牽多了,現在習慣了就不珍惜了。」
陳逾司不辯解,還點頭:「牽手是習慣了,親親還沒習慣。」
說完,紀淮給了他一個造成不了任何傷害的肘擊。
他作勢湊過來,晚自習已經放了有半個小時了,學校空蕩蕩,就連門衛室里的大爺都閉著眼睛,加棉的帽子蓋在臉前打盹,等待著最後一班的巡查。
烤紅薯攤已經過了放學那會兒的高峰期,火爐子裡只剩下賣相最難看的那幾個,許斯昂就拿著個很難看的紅薯,站在一個系在一根竹竿上的小燈泡下。
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眼角抽了抽:「他們要幹嘛?」
易伽拿著半根玉米,看著面前兩個面頰快要貼一塊的人,回答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應該是要接吻。」
許斯昂能不知道嘛?
「我沒瞎。」他剛那句話就不是問句。
易伽哦了一聲:「那就是你不知道接吻。」
許斯昂:「我知道。」
易伽還是那副表情,不太意外,甚至覺得他知道也挺正常的。語氣平平,但話說得格外傷人:「你這麼不聰明,如果不是因為談情說愛或是沉迷遊戲導致的,那就太可憐了。」
許斯昂:「……」
四個人在校門口碰見的時候,都有那麼點尷尬。
許斯昂又找老闆買了點烤紅薯和玉米,丟給他們兩個:「我說你怎麼放學越來越晚。」
紀淮躲在陳逾司身後,縮了縮脖子沒敢講話。主要是還有易伽在場,這要親不親的被她看見了,怎麼都有點不好意思。
偷偷用視線打量著他們兩個,反問:「你們呢?你們又沒有晚自習。」
許斯昂直說了是易伽幫自己補課,順帶著把蔣雲錦給自己的那個信封從書包里拿出來,遞到易伽面前:「我媽說不能讓你白給我補課。」
補課?
紀淮和陳逾司對視了一眼,紀淮抬手將另一隻冰涼的手伸到陳逾司領口:「冷嗎?」
陳逾司點了點頭:「沒在做夢。」
許斯昂當然知道是在損自己,張嘴就說了個滾字。
紀淮到底是女生,心思還要細膩一些,給錢容易傷人自尊心,拿著許斯昂買的烤玉米紅薯,拉著陳逾司就先走了。
手拿著信封說句實話有點冷,朝易伽面前又遞了遞:「拿著吧。」
易伽垂眸,目測很厚,應該不少:「就幫你補了兩次而已,不用這麼多。」
「誰說這就是兩次的錢,兩次能有這麼多?」許斯昂嗤聲:「我媽的意思是先給你一點,你繼續給我補下去,到時候再給你剩下的。日結周結月結都可以。」
眼珠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移到徐斯昂臉上:「不要,我不要給你補課。」
許斯昂以為她是人窮要志氣,語氣有點沖:「又不是施捨給你的,你們家不是缺錢嘛?你給我補課是勞動所得。」
易伽搖頭,給他解釋:「不是我死要面子。」
她並不鄙夷那些靠著男人生活的女性,或是丟掉廉恥出賣青春的人。畢竟拋卻廉恥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網絡上『廉恥幾斤幾兩』的毒雞湯鋪天蓋地。如果能販賣廉恥自尊,她也能稱斤按量賣掉。
「你好笨,講也講不懂。」易伽抿唇,露出嫌棄的表情:「給你補課太累了,收銀台的零時工只是站著累,給你講課是坐立都累。」
「靠。」許斯昂捏爆了手裡流漿的蜜薯:「我小時候也當過天才兒童,我小學一直考九十分的。」
「我小學從來都是滿分,初中到高中一直都是年級前列。」易伽表情依舊。
許斯昂被氣笑了,不服:「讀書好有什麼用,買菜又用不到。」
「但讀書能決定你在哪裡買菜,而且你的人生是只有買菜嘛?基金理財股票證券,你可以做到完全相信的把一切給一個陌生人幫你打理嗎?你家不是很有錢嗎?你的知識能對你家資產起到多少增益?」
接連的幾個問題,被她一口氣連著全說出口了。
生活在對她進行一場驅逐,她是原生家庭的難民。
「許斯昂。」易伽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你很幸運了。」
末了,在玉米和蜜薯都涼透的時候,她又補了一句:「相較於我,幸運太多了。」
許斯昂沒再吃手裡的蜜薯,隨手丟進垃圾桶:「你媽媽是太不靠譜。」
易伽沒丟,哪怕手裡的玉米冷了之後有那麼一點硬了,也不甜了。玉米啃咬的很有規律,沒有東一口西一塊。她不學美術,所以沒有辦法把玉米的黃色說出個準確的顏色名字。
盯著玉米看,也沒有辦法看出個所以然來。畢竟只有吉卜賽人才有本事用咖啡渣這種食物殘留物進行占卜預言。洵川人目前還沒有辦法用玉米芯預測未來。
良久,她才開口:「但其實,沒有人比她更愛我和我哥了。」
應琴這麼廖廖一生就是因為愛她和她哥哥遠超於愛她自己。
許斯昂也變沉默了:「別人也都說我媽愛我,她為我放棄了她自己的事業和愛好。」
「你妹妹在公告欄里的座右銘你看過嗎?全力以赴這詞很好,等你再後悔再復讀,到時候你真要二十歲考大學嗎?如果父母不是過分的要求苛刻,你總要讓養育你的爸媽自豪驕傲一回吧。」易伽還是收下了那份錢:「你如果真的想要好好讀書,我可以幫幫你。」
紀淮也八卦,問許斯昂和易伽的情況。早上上學,三個人一起去的。
許斯昂抬手就給了她一個毛栗子,疼得她叫了一聲,陳逾司聽到她喊疼的下一秒朝著許斯昂看了過來。
紀淮揉著腦袋走到陳逾司另一邊,遠離她哥的那邊。
許斯昂非要叫她回原位:「你過來,你現在是個學生,你首要目標是學習,不是談戀愛。」
紀淮哦了一聲,剛準備聽話的走回去,就被陳逾司拉回他旁邊:「你能實現課桌掛脖子裡,走路寫作業嗎?」
廢話,當然不能。
陳逾司瞥他一眼:「現在首要目標是好好走路去上學。」
許斯昂原本也打算算了,但瞧著餘光里兩個礙著的人就不樂意了:「那和你走一塊兒被人看見了也不行。」
也是,紀淮聽著覺得蠻有道理,腳步剛改變方向,感覺旁邊有道目光投來,陳逾司正斜睨著她,眼神意思很明顯:敢走,試試。
見紀淮能懂,他腰板挺直的站他們兄妹兩個中間:「你們兄妹關係全校公開了嗎?也沒有吧?」
到時候他們兩個被傳了點粉紅色,陳逾司承認自己這人小心眼,連假的都容忍不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