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月球撞樹(3) 高三生不配擁有寒……


  高三生不配擁有寒假,學校比臨上花轎的姑娘還能憋,硬要到過年前一周才放假。

  過完年沒幾天又要開學。

  洵川不肯下雪,最多曬個臉給點雨夾雪。紀淮看了眼十字路口剛跳出來的紅燈,拿著關東煮走到陳逾司身後一邊躲風,一邊吃。

  熱湯解掉身上的寒意,紀淮吸了吸鼻子,把最後剩下的紙杯和木籤子扔進垃圾桶里,走到陳逾司旁邊,在綠燈到來之前,伸手摸進他外套里,摸到了熱騰騰的乳酪餅。

  陳逾司用胳膊隔著衣服夾著她的手:「注意點市貌,大庭廣眾的。」

  紀淮把餅拿出來,朝著圓形的餅邊咬出一個月牙。腮幫子鼓著,沒有餡的餅也吃得津津有味。

  「一杯關東煮,一個餅。」陳逾司抬手幫她把吹到嘴邊的碎發撥到一邊:「還吃得下呢?」

  「不知道為什麼一到冬天就特別想要吃東西。」紀淮拉著他的袖子,跟著他一起過馬路。過馬路也耽誤不了她吃乳酪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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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逾司:「我看你夏天冰棍雪糕涼汽水也沒有少吃啊。」

  紀淮咬了口餅,牙用力咬著,手再用力一扯,吃得樣子難看中還帶著點孩子氣,沒拿餅的手朝他捶去:「我看你最近想分手的言論行動也沒有少做啊。」

  「我沒有,我痴心絕對。」陳逾司一側身就抓住了她的拳頭,看見了尾指上沾到的墨汁,一邊說著一邊伸手熟門熟路的從紀淮的書包里找出她的濕巾,給她把手擦乾淨。

  之前剛吃完關東煮手還暖和,現在一會沒有放口袋裡就冷了。

  將手握在掌心裡揣進自己口袋裡。

  乳酪餅在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吃光了,紀淮的手也暖和了起來。走到陳逾司另一邊,把另只冷冰冰的手塞進他口袋裡。

  等進了小區,看見門衛室里已經貼起來的福字,紀淮想到了什麼,突然問他:「你過年怎麼過?叔叔回來嗎?」

  「不知道。」陳逾司從不知道趙驊的行程,不會刻意打電話問。

  提起趙驊,陳逾司話總不會多,很快就把話題移走,反問起紀淮。

  「許斯昂他們不出意外要去他奶奶家過年的吧。」

  紀淮點頭。

  陳逾司忽地笑,打趣她:「要不我每天晚上都給你留個門?你要一個人害怕好翻陽台過來找我。」

  說完,掌心裡的手使壞的用力捏著他的手。

  「我也要回我外婆家過年。」

  聽他說完,陳逾司不笑了。寒假原本就不長,膩歪不了幾天就要上學,這寶貴的膩歪時間她居然留自己一個人在家。

  「我肯定要回去跟我外公外婆一起過年的,我從小就是我外婆帶大的,如果不是她身體不好,我都不一定會被我大姨接過來。」

  親情牌以亮,話說到這個份上,陳逾司沒話說了,不太情願的哦了一聲。

  看他不樂意的模樣,紀淮揚著唇角。

  有點莫名的高興。

  「陳逾司,你要提前適應異地,萬一我們兩個大學不是一個學校呢?」

  紀淮說完,陳逾司的表情變了,從原先的鬧脾氣的不情願變得欲言又止,抿了抿唇。

  「如果我們大學真的分開了,你會不會難過?」

  紀淮只是想要哄哄他,但聽見他突然一本正經的問,有點發愣。她不是個咬文嚼字的人,沒聽出『大學分開』和『不是一個大學』的區別。

  想了想:「雖然我成績沒有你好,但考一個大學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如果我考砸了,我就為愛復讀。」

  陳逾司又問:「那我如果考砸了呢?」

  紀淮覺得這個可能性比她哥保送還小,照他平時那自戀,紀淮總覺得這話不是表面這個意思,可能他要不按套路的反轉顯擺。乾脆自己也不按套路出牌:「那我就甩了你,去找個同校的學長。」

  如何讓對手琢磨不透,那就是反轉套路之後再反轉,紀淮又立馬主動的示好:「但我覺得不可能,你不會考砸,你很聰明,什麼都能做得特別好。」

  紀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反轉之後再反轉有了效果,陳逾司是一副她意料之外的樣子,說不上落寞,說不上生氣。

  陳逾司自嘲:「覺得我無所不能啊?」

  紀淮點頭,十分真摯:「是啊。我可為你驕傲了呢,你這麼聰明,到時候本碩連讀,我就能告訴貼吧論壇里給你表白的學姐學妹說這是我男朋友。」

  不喜造化是非弄人,一語成讖但反過來。

  以後本碩連讀的是紀淮,再以後發微博告訴給她表白的學弟,她是他女朋友的是陳逾司。

  那個前幾天的決定哽在陳逾司喉嚨里,半天之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紀淮去外婆家的那天,洵川終於下雪了。

  她到外婆家踩著午飯時候,外婆笑說她狗鼻子,聞見飯菜香了所以來得這麼巧。

  紀淮洗完手等吃飯的時候給陳逾司發了條信息報平安。

  外婆照舊問起紀淮關於小女兒蔣綏惟的情況。

  「媽媽現在藏在警備署里。她說那邊的人會保護她的,叫我們別擔心。」

  她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卻還在為兒女操心。早在女婿接到任務,小夫妻離婚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擔心到現在。

  「你爸爸有消息嘛?」

  紀淮搖頭。

  外婆嘆了口氣:「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人還活著。」

  紀淮還是住在以前住的房間,被子老早就曬好了。她的房間採光特別好,坐在床上能透過窗看下雪。

  房間裡沒有電視機,外婆有午睡的習慣,外公照舊在客廳里寫毛筆字。整個家裡安靜的不得了,紀淮一直沒有收到陳逾司的回覆,無聊的把手機拋來拋去,但一下子沒有丟好,手機掉到地上了。

  俯身去夠手機,看見了床下的紙箱。

  紀淮費了一些力氣才把紙箱子拖出來,上面有一層灰。翻開紙箱,最上面還愛惜的蓋著一塊方巾,將方巾拿掉,一個箱子裡有很多東西,最上面的是幾本書。

  看上去都是蔣綏惟讀大學時候的教材書,最下面有一本日記本。

  將書和本子全部拿出來,最下面是一個布包和一套男士的衣服。

  布包和衣服都已經很舊了。

  紀淮知道,布包是她媽媽的,衣服是她爸爸的。

  這一套衣服是她爸爸唯一留下來的東西,其他的早在好幾年前都被燒掉了。

  翻開蔣綏惟的日記,她是典型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派寫作風格,時間的跨度特別大。

  【五月一號】:突然翻到了初中時代的日記本,發現今天那一頁上寫著:平平無奇的一天,因為放假而變得特別好。

  【五月十七號】:今天遇見小偷了,但碰見了一個好玩的男人。他幫我搶回包,我看見他孔武有力的手臂上掛著我的布包,別說有多詼諧了。我回家告訴媽媽,媽媽只是擔心。我告訴姐姐,姐姐說我沒禮貌,應該和對方道謝。

  好吧,看來只有我知道那個男人拎著我小布包的樣子有多好笑。

  【五月十九號】:今天在雙捕大橋又碰見那個男人了,我也拎著那個包。可惜媽媽和姐姐不在,否則她們就有機會看見那個男人和我小布包的組合了。

  本來打算寫到這裡就收筆了,但我想了想還是要補充一下,為什麼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去了雙捕大橋,因為蔣雲錦這個討厭鬼姐姐。明明今天應該輪到她去買豆腐和醬油。

  【五月三十一號】:明天是兒童節,要去了小學。去教一群小孩子做手工。但我覺得比起手工,他們更需要的是有個人幫他們把臉上的鼻涕痕跡擦乾淨,希望我不是那個幫他們擦鼻涕的人。

  【六月二十八號】:怎麼天已經這麼熱了?

  【七月十一號】:怎麼天熱成這樣?

  【七月十七號】:我討厭蔣雲錦,她不是個好姐姐!她居然偷吃了我的蜜餞果子。

  【八月九號】:剛準備寫一寫今天,回看才發現上次日記記錄的內容是今年,光看內容我還以為是小時候。想了想,真是可悲。都過去了這麼多年蔣雲錦還是一個只知道欺負妹妹的壞蛋。又想了想,更是可悲,都過去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只敢在日記里說她壞話。

  【九月十號】:我的姐姐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十月一號】: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我都好喜歡國慶節,大概是因為放假吧。對了,沒有想到那個和我小布包特別有緣的男人居然是個警察。

  【十月三號】:那個男人說他叫周己清。

  【十月四號】:好奇怪,他一個警察為什麼一天天都這麼遊手好閒。

  【十月九號】:今天去相親了,媽媽回來問我對方如何。我忘了,連名字都沒記住,他好像偷穿了一個比他胖了五十斤的大胖子的西裝。紅娘說他們家是開工廠的,是髮膠製作廠嘛?否則他應該不會那麼捨得用那麼多髮膠去打理那一頭稀缺的頭髮。

  【十月十一號】:第二次相親了,這次家裡是做航運的。就這麼一行字,沒有別的了,因為那個人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十月十九號】:我拒絕了相親,媽媽問我喜歡什麼樣的男人,我不知道。但連著拒絕了三次之後我覺得媽媽要打我了,明天天一亮我就離家出走去找姐姐和姐夫。

  【十月二十號】:周己清是個大混蛋!比偷吃我蜜餞的姐姐還討厭。

  【十月二十號】:周己清是個大好人。我是真心實意的誇他,絕對不是因為他看見了我上面那一行字,現在逼我非要寫下這句話我才誇得,我是真心的。

  【十月二十號】我決定區別今天的高頻率,將這三行字分成早中晚。二十號晚,周己清給我煮了碗面,作為回報我需要在我的日記上將『周己清大好人』寫上一百遍。

  但因為我手燙開了,故打欠條一張,我蔣綏惟還欠周己清一百遍『周己清大好人』的抄寫和一個早上煮壞的鐵鍋。

  【一月一號】:哼,跟我猖狂?現在還不是客客氣氣來我家吃飯,低頭彎腰的請求我爸媽把我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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