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吃包子
「不欠兒啊,他以為你是我女朋友,多說兩句沒什麼不對。」
「呵呵,是嗎,那我哪天帶個男人回來,他會有我給你戴綠帽子的想法也沒什麼不對唄。」
喬孤詣夾著小籠包的筷子,忽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她想領別的男人回來,還給他戴綠帽子?
喬孤詣把筷子放下,站起身來,雙臂撐在桌上,迅速朝她靠近。
氣氛不對,這是真怒了?
沈安然本能地把椅子拉後,身子與他拉開一定距離。
喬孤詣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眼神忽然變深了,他低聲說,「沈安然,要不是咱們現在是在吃包子,我就……」
後面的話似乎很艱難,他突然停下了,手指在桌面上無序地劃著名,最後把那半句話吞進肚子裡,咬了下牙,「快吃吧,吃完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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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然愣愣地看著他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心裡揣摩著,這人硬咽下去那半句話,是啥?
喬孤詣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又坐下去開始吃,沈安然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喝著豆漿偷偷觀察著,想從他臉上琢磨出點什麼來。
可是,除了一張沒情緒的帥臉,她啥也沒看出來。
塞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她滿足的摸摸肚子,跟喬孤詣道別後穿鞋要離開,推開門的一霎,喬孤詣忽然說,「下次別用勺子。」
沈安然,「什麼?」
「我說,下次眼睛腫的時候,別用勺子。」喬孤詣站在她身後,幫她撐著門。
她離他那麼近,他的手臂張開,顯得門口那一塊面積就那麼侷促,好像隨時都能把她抱在懷裡似的。
「冰箱裡準備點冰塊,放在保鮮袋裡冷敷,比用勺子效果好。」
沈安然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覺得耳根子後面的小火苗又開始燎,哦了一聲,逃也似地躥到電梯口去了。
下樓時,民哥還在聽廣播,沈安然從他身邊路過,心裡想著,奸細。
到學校時,操場上已經造了不小的勢了。
大學孩子不像小學生那樣需要人照顧,什麼事自己都可以動手,基本不用老師操什麼心。
籃球和排球都在體育館裡比拼,操揚上能看到的,就是各班在足球場四圍那裡搭起來的小帳篷。
沈安然還記得自己上小學時,每次學校有運動會,班級的布置基本上都是沈安然家在做。她家在當地名氣不小,這種小花費完全不用放在心上,老師願意讓她家出力,沈安然她媽也樂得張羅。
那時候每年運動會,沈安然的班級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學校規定每班都有橫向五米,縱向不定的包幹區域。區域最前頭擺上一排桌子,後面是好幾排椅子,所有學生都坐在椅子上,形成一個班級觀戰方隊。
桌子上面一般都會做一個拱門,大部分班級都用彩色氣球,可每次沈安然她媽都會弄出些新奇的玩意兒來。
比如,人家的拱門是氣球,她們的拱門是鮮花,再比如,別的班級用來助陣的,就是些普通的鑼鼓,到了沈安然這裡,那大鼓直徑能有好幾米,一錘子砸下去,鼓聲悠揚,餘音能繞樓。
以至於最後每年的運動會都演變成,看沈安然班級如果布置的盛會。
為此,沈安然沒少出風頭,出風頭的背後,除了是她媽被老師表揚得洋洋得意之外,就是其他小朋友的羨慕嫉妒恨了。
好在沈安然學功夫,不然,想必狗吃屎之類的跟頭,不會少栽。
沈安然正看著剛換好啦啦隊服的一幫女同學嘰嘰喳喳地聊,那邊奚朗滿頭是汗地跑過來,「沈安然,比賽順序調了一下,籃球咱班第一場,快過來看。」隨後又招呼遲苗苗她們去轉戰籃球館。
沈安然唔了一聲,跟著奚朗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奚朗,我問你件事兒?」
「你說,什麼事?」
「那個……我今天早上……」沈安然把早上吃包子時候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奚朗說了,末了問他,「你說,喬孤詣是想說什麼呢?他總不會是想揍我吧。」
「那肯定不會。」他舅還捨得打她?「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打女人。」
「那他是什麼意思呢。」沈安然求助地看著奚朗。
奚朗也沒了主意。
昨天晚飯散了以後,奚朗跟薄景深一起下樓,還研究過喬孤詣。薄景深說自己一不小心說錯話又被喬孤詣給噴了,奚朗跟著直感嘆,說這世道,當配角真難。
兩人於是一起發誓,以後一定,少說話!
奚朗這下子長了記性,在沒明白他舅是什麼意思之前,斷然不敢給沈安然瞎支招了。
「沈安然,我現在腦子裡都是球賽的事,要不這樣,等比完賽,我幫你好好合計合計。」
「行行,快走吧。」
到了球館,因為是臨時調整比賽順序,對手的隊伍也沒準備好。奚朗見自己班的人員已經到齊,心裡放鬆下來,取了手機就給喬孤詣發了條微信過去,「舅,你早上如果不是吃包子了,你想幹啥?」
遲遲沒有回應,比賽的哨聲就要吹響了,奚朗暫時把這艱巨的任務放下投入了戰鬥。
因為張楊傷愈不久沒法上場,奚朗他們打得十分艱難,不過好在孩子們鬥志頑強,半場下來,以十幾分的優勢領先。
奚朗渾身都濕透了,剛坐下想拿手機,有外班的幾個女同學就過來獻殷勤。
又是遞毛巾,又是遞水的。
那些女生面兒上看著都很活潑,獻殷勤這事兒做得也很自然,可到底臉上那點羞澀還是繃不住,爭強好鬥的樣子也藏得不嚴實,誰離奚朗近了一些,另外的都會多翻幾個白眼。
奚朗低著頭,任臉上的汗珠子往地板上砸。
有毛巾和水遞過來時,他隨手接了,給隊友們扔過去,自己卻一樣都沒享受。
那些帶著愛意的毛巾和水被他這樣無情地分給眾人,姑娘們啞然,又不好多說什麼,開始訕訕地,手上遞東西的動作也越來越慢了。
「遲苗苗。」奚朗忽然衝著遲苗苗喊道。
「哎,什麼事兒啊。」遲苗苗正忙著要上場跳舞,一邊整理自己的裙子一邊問。
「一會兒跳完,跟簡寧去買兩個西瓜吧。」
「行。」遲苗苗答應著,擺擺手上場,旁邊的簡寧沖奚朗一樂,「還挺難伺候啊你。」
沈安然這時候過來了,給奚朗遞了瓶水,順手把手裡的毛巾扔他頭上,「辛苦了班長。」
奚朗仰頭灌了半瓶子,像個掉進水裡的小狗似地甩了甩頭,把毛巾在後脖梗那裡蹭了蹭,抓起手機看了一眼。
愣一下後,忽然笑了。
歇了有一分鐘,他招呼沈安然在他身邊坐下,左右一看,那些外班的女生還沒有走的意思,就開始眉毛一挑,語氣變得唧唧歪歪地,「外班的都撤吧,我們要研究戰術了。」
那幫姑娘倒也聽話,他一句話,都鳥獸散了。
沈安然踢了他一腳,「我又不懂,你跟我研究什麼,都挺漂亮的,哪個就礙你的眼了。」
奚臉一攤手,苦著臉,「能不能別那麼沒良心,我這不是想給你解惑嗎,怕她們聽見。」
「哦。」沈安然這才正經起來,抱歉地看了那些姑娘們的背影一眼,把頭湊過來,「那你說。」
「我剛剛在球場上,進球的一剎那,靈光一現,我認為吧,作為一個正常男人來講,喬教授隱藏的那半句話,一定是……」
他咳最咳,左右看了看無人,才壓低聲音,「要不是吃的是包子,我就吻你了。」
我擦!
沈安然嚇得著點從板凳上翻了下來。
她一瞪眼睛,「胡說什麼你!」
「我怎麼胡說了!你好好想想,把我這句話跟當時那情景聯想起來看看,是不是這麼回事!」
沈安然的臉又紅了,比一場戰事下來休息的孩子們的臉還紅,被奚朗說得啞口無言,兀自在那裡思緒萬千。
奚朗又看了眼手機。
他想,雖然他舅回給他的話並不直接,可他這次領會的肯定沒毛病。
他舅說——吃了包子,會有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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