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家不是在這兒嗎
這人,看起來不像那麼愛八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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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然還想說幾句,可嘴裡又酸又麻的,讓她趕緊閉了嘴。
恐怕這一張嘴說話,口水就得流出來了。
她牙關緊咬,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沒去想周末為啥對她和喬孤詣的關係感興趣,囫圇著說,「開始吧。」
周末倒也沒再說什麼,看她把眼閉得不留一點縫兒,嗯了一聲,本來想用牙撐,又怕把她的小嘴給撐壞了,看看那牙長得位置倒也不刁鑽,直接說,「不給你撐牙,你自己把嘴張大點。」
沈安然無聲地點了點頭,兩手又緊緊抓著身前的衣服。
按下按鈕,牙鑽嗡嗡鑽動起來,沈安然猛地睜開了眼,驚恐地看了周末一眼,周末笑笑,臉上口罩太大,沈安然是從他露出來的眉眼弧度看出來的。
「別怕,不疼。」他壓低聲音,「來,嘴張開。」
牙鑽第一下打到牙齒上的時候,沈安然還是忍不住一哆嗦。
其實是不疼的,甚至連酸漲感也沒有,只是有點震感,可她還是忍不住怕,一直用力去感受,是不是麻藥勁兒還沒上來啊,下一秒是不是就會疼了啊?
這樣挺了有兩分鐘,期間周末停了兩次讓她漱口。
空氣中有股特殊的味道,是牙齒被打磨成粉的怪味兒,不過沈安然一直沒覺得疼,漸漸就放鬆警惕,到最後周末喊她一聲,「好了,起來吧。」的時候,她幾乎要睡過去了。
「這就好了?」她說話還是不清楚,偷偷咬了下舌頭,也沒什麼知覺。
「好了。」周末把手裡的器械放下,阿喵一樣一樣地收拾了。
周末把口罩拿下來,「不疼吧。」
「嗯,不疼。」沈安然坐起來,用舌頭舔了下那顆牙。
牙洞已經被補起來了,很光滑很平整,只是剛剛重建了,舌頭對它還有些不適應。
周末發覺她的動作,忽然上前揉了揉她的頭髮,「別亂舔。」
沈安然偷偷吐了下舌頭,猛地反應過來什麼,見阿喵正偷著笑,心裡忍不住嘀咕,這師兄弟倆怎麼一個毛病,沒事幹嗎總揉人家腦袋啊。
「這幾天不要吃太硬的東西,過一周來複查,沒什麼問題就可以正常吃喝了。」周末邊說,邊脫下白大褂,回頭沖傻坐在診床上的沈安然笑,「還不起來,捨不得那床啦?去吃飯吧。」
沈安然抓了抓頭髮,從床上跳下來,對阿喵說了句辛苦,穿上拖鞋往外走,「不了周醫生,我今天實在是太累了,回家隨便吃點,就睡了,明天學校還有運動會。」
她才拒絕了他,包里的電話忽然響了,掏出來一看,是喬孤詣。
沈安然想都沒想,直接按了接聽鍵,喬孤詣的聲音傳過來,「在哪兒。」
「剛補好牙,準備回家。」
「不是說好了一起吃飯嗎,你還要侍膳你忘了?我等你。」
沈安然眼睛一瞪,誰答應你侍膳了,誰要你等了?
可她還沒說話,喬孤詣那邊就啪嗒掛了電話。
診室里安靜得很,儘管喬孤詣的聲音不大,可沈安然白天一整天都在體育館轉悠,那裡吵吵嚷嚷的,她就把通話音量調到了最大。
這時候,在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到的診室里,喬孤詣那兩句話,無異於被放了免提。
沈安然放下電話,抽抽鼻子,再抬頭,就見周末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跟師兄約好了?」
「沒。」沈安然用腳尖踢著地板。
前一秒剛跟人周末說自己回家去隨便吃點,後一秒那冤家就讓她回去侍膳,這不是現場打臉嗎。
她塌了塌肩膀,「我今天白天不太舒服,去了二院一趟,你師兄幫我看的,後來……」她想了想那複雜的過程,索性略過去,「後來就開玩笑,說一起吃飯,我也沒當真。」
「哦。」周末點了點頭,「約哪裡了,乾脆一起吧,我也好久沒見到他了。」
「約……」沈安然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家裡。」
「家裡?」周末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漂亮的眼睛裡有太多的情緒,他歪頭看了看沈安然,「你家還是他家?」
沈安然,「他……家吧。」
既然是侍膳,當然是喬孤詣家,她家沒鍋沒灶沒材料的,怎麼下廚。
「那正好,我買點東西,咱們一起去。」
阿喵全程聽到他們的對話內容,這時候將東西收拾好,手裡拎著個垃圾袋出來,驚喜地問,「要去喬教授家吃飯嗎?」
「對。」周末的桃花眼上揚,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阿喵,晚上有事嗎,沒事的話,一起吧。」
阿喵呀了一聲,差點把手裡那袋垃圾舉到胸口,「可以嗎,可以一起去嗎。」
「可以。」
「那我去收拾一下。」阿喵風一樣卷出去,把垃圾扔了,揚手招呼著,「等我,一定等我哦。」
周末連著應了三聲好,沈安然撓撓頭,總覺得什麼不地方不對勁。
對了。
那邊的主人還不知道,這裡要過去好幾個人呢。
她訕訕地笑,「那個,周末,我們是不是該跟喬教授提前說一下啊。」
周末揉了揉眉心,「這倒是,我給他發個微信吧。」
他拿出手機,隨意點了幾下。
等阿喵出來時,三人一同上車,把沈安然的小電驢扔到車後面,一起拉著走。
半路上到了超市,周末還帶著阿喵下去採購了一堆食材回來。
等進了小區,周末一面開車一面四顧看著,「嗯,師兄新搬這地方,離你單位倒是近。」
沈安然,「……」
周末停好車,三人繞過小路時,沈安然一眼看到如風少年小樣兒同學又拉著民哥在狂奔,小樣白色的毛髮輕飄飄的在空中抖動,一眼看見了沈安然,馬上調轉狗頭沖了過來獻媚,完全忘了一直陪它的人,是民哥。
「小樣兒。」沈安然摸了摸它的頭,小樣兒湊過來,半眯著眼,任民哥再怎麼喊都沒給人家一個眼神,一副負心漢的模樣。
「民哥,怎麼又是你遛它,喬孤詣呢?」沈安然半蹲著,抬頭問民哥。
民哥跑得一身汗,汗水亮晶晶地從額頭順著眼睛往下流,他呼哧呼哧喘著,回手指了下喬孤詣家裡的方向,「喬先生說有事要忙,沒時間遛它,就交給我了。」
他說著,抖了抖遛狗繩,可那見異思遷的貨,仍舊不理他的撩撥,不為所動。
沈安然在心裡偷笑,「那民哥就辛苦辛苦,我們先上樓了。」
沈安然帶著周末和阿喵上樓,阿喵穿了雙細高跟鞋,走不快,就落在後面。
周末問沈安然,「你常來?怎麼挺熟悉的樣子?我看小樣兒對你也很親熱?」
沈安然低頭,「還,還行吧。」
按響門鈴不久,門開了,喬孤詣一臉的不耐煩,先看到沈安然,黑著臉問,「不是早補完了麼,怎麼這麼晚……」
沒等沈安然辯解,他就看到她身後的周末,那張臉更黑了,「禮拜天?你怎麼來了?」然後他又看看沈安然,那意思是,這人,是你帶回來的?
沈安然回頭盯著周末,「你沒通知他嗎?」
周末把胳膊一伸,把喬孤詣的大門推開就往裡面進,「本來說想給他發微信,後來一想,乾脆給他來個驚喜,就沒說。」
沈安然咽了口唾沫,覺得大事不妙。
喬孤詣不咸不淡地瞟她一眼,無聲地哼了一下,下巴點了點,舌頭頂著右腮轉了一圈,沒好氣兒地去關門,沈安然一攔他,「哎!等會兒,後面還有人呢。」
「還有誰?」他那張臉看起來更不爽了。
話音一落,阿喵踩著小高跟鞋到了門口,手裡還拎著兩箱果汁,一見喬孤詣,小臉燦爛得什麼似的,「喬教授!」
喬孤詣微點了下頭,「來了。」
這就算打招呼了,順手接過果汁,把人讓了進來。
周末這時候已經在屋裡繞了一圈兒,東張西望了半天,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師兄,你什麼時候搬這兒來了,我看這兒條件不怎麼樣啊,照你原來的房子可差遠了。」
喬孤詣黑著的臉還沒緩過勁兒來,冷冷地說,「離醫院近。」然後掃一眼軟塌塌癱在沙發上的衣服,一指,「你別不拿自己不當外人,把衣服收起來,掛好。」
嘖嘖,還真是個不留情面的人。
沈安然都替周末覺得尷尬,好在周末習慣了喬孤詣這樣,卻大咧咧地笑著,伸手扯過自己的衣服掛好,一屁股又坐了下來,翹起二郞腿。
「師兄,今晚吃什麼啊。」
沈安然就覺得奇怪了,平時在診所,沒看見周末他這副懶散的樣子啊,今天,怎麼跟故意要噁心喬孤詣似的。
喬孤詣轉了轉脖子,衝著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你跟阿喵過來,沒準備那麼多,要不,出去吃?」
「出去吃什麼,多沒意思,再說了,沈安然剛補過牙,也吃不了什麼東西,你既然做得不夠,我來露兩手不就行了。」
說著話,周末已經起身往廚房走,半路上回頭,沖沈安然笑,「來吧,沈老師,搭把手。」
沈安然正坐在沙發上,跟阿喵大眼瞪小眼地發懵。
沒想到,周末也會做菜?
這師兄弟二人,也太完美了吧。
沈安然腦子一時短路,就站起來,結果喬孤詣立馬扔過來一個殺人的眼神,一伸右手搭在周末的肩上,用力拍了拍,「我來,沈老師歇著吧。」
兩人勾肩搭背地往裡走,差不多的身高和身材,畫面竟然,無比地和諧?
反正沈安然和阿喵只顧著看那兩男人的背影,是沒覺出來有什麼異樣。
進了廚房門,喬孤詣立馬把手拿下來,門一關,倚在牆上問,「什麼意思?」
周末打量下廚房,湊到那兩盤牛排前面去看了一眼,笑嘻嘻地,「什麼什麼意思?」然後指著牛排,「她今天補牙了,吃不了這個,你這菜算是白準備了。」
「少裝傻。」喬孤詣嫌棄地把兩盤牛排挪了個地方,「你怎麼跟她一起回來了?」
「哦。你說這個啊。」周末看到流理台上放著圍裙,自己拿過來穿上了,一邊系一邊回答,「想你了唄,過來看看。」
「你覺得我會信?」
周末聳聳肩,「師兄,我想追你妹妹,行嗎?」
果然。
喬孤詣眼神一冷,殺氣都出來了,冷峻的臉上含著一抹不屑的笑,「想追沈安然?她不是我妹妹。」
「早就知道了。」周末挑恤地看著喬孤詣,「沈安然今天跟我說了。」
喬孤詣的眉尾跳了一下,被周末立馬給捕捉到了。
他師兄,發怒了。
「所以呢。」
「所以,是不是你妹妹沒關係,我就是想追她。」
「不行。」
「憑什麼。」
「憑她是我的。」
周末呵地一笑,拉開冰箱找食材,「師兄,自作多情了吧,我今天問過了,人家說只是欠了你一筆錢而已,跟你沒什麼關係。」
喬孤詣面色依舊不變,心裡的防線卻幾乎要崩掉了。
這個該死的傍晚,她去修了一次牙,都發生了什麼,她都說了什麼?
「表面上看是這樣,實際不是,她喜歡我,你沒看出來?」
這人,嘴真硬。周末白他一眼,「恕我眼拙,師兄,我真沒看出來,我只看出來了,阿喵喜歡你。」
喬孤詣就知道周末把阿喵帶過來是沒安好心,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不就是想讓沈安然知道阿喵對自己的那點意思,讓沈安然死心嗎。
「你覺得你這手段,她會在意?」
「不確定,試試唄。」
喬孤詣:「……」
沈安然和阿喵都覺得今天晚上這頓飯氣氛不大對勁,嚇得阿喵也沒敢跟喬孤詣套近乎。
兩個男人自以為掩藏得挺好,實則刀光劍影的,就差沒傷到那兩個女生了。
等到飯局快散時,不知為什麼,兩個男人相約周末,哦,這個是真的周末,相約這個周末去野外打真人CS,喬孤詣還給薄景深打了電話,邀請他也加入戰隊。
沈安然沒吃多少,一方面因為牙齒不大舒服,另一方面,這氣氛真讓她有些消化不良。
飯後,周末看樣子還想再磨蹭一會兒,倒是阿喵坐不住了,一直催一直催。
周末這才戀戀不捨地從沙發上起身,臨了還喝了一包酸奶,然後眼瞅著地上就是垃圾箱,卻偏把瓶子放到茶几上歪著,弄得裡面流出一小灘剩餘的酸奶,白白地淌了一灘沒規則的圖畫。
沈安然覺得,喬孤詣當時就差沒把周末直接從窗戶扔樓下去了。
最後,四個人是一起下樓的。
喬孤詣從民哥手裡接過小樣兒,牽著狗繩站在那裡,像座雕塑。
周末見沈安然一直在摸小樣兒的狗頭也不走,喊了她一聲,「安然,走啊,你家在哪裡,我送你。」
民哥奇怪地看了看這幾人。
喬孤詣嘴角忽然扯了一下,一臉的壞笑。
安然?連沈字這個姓都給省了,這在周末心裡,他跟沈安然熟絡得倒挺快的。
沈安然看看喬孤詣,還是沒動。
周末又催了一遍。
民哥看不下去了,奇怪地問,「沈小姐,你又買房子了?你家,不是在這兒嗎,還往哪兒去送你啊。」
周末一愣,問民哥,「你說什麼?」
民哥一指沈安然,「沈老師啊,就住喬先生隔壁,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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