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看著辦吧
奚朗倒在下鋪,頭衝著牆,一聲不吭。
李想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來,晃晃蕩盪吊在半空中,伸長了手臂戳了戳奚朗的後腰。
「嘿,我說,你還沒想明白呢,你信黃芮不信我?」
奚朗還是沒出聲。
李想憋不住了,從上鋪跳下來,咚地一聲,震得地板一晃。
張楊被震醒了,睜開血紅的眼,罵了一句,「你這逼,嚇死我了,以為地震了呢。」
李想踢了他的床腳一下,「睡你的吧,死不了,天塌下來有爺替你頂著呢。」
張楊嘀咕一句,轉過頭去又睡了。
李想咳了咳,抬腳踹了奚朗屁股兩下,「我說你還有完沒完,跟個娘們兒似的,我要是喜歡遲苗苗早就去追了,我可不是為了兄弟拱手出讓愛情的貨。」
奚朗抓起枕頭一扔,坐了起來,「我還想問你呢,有完沒完了,多大點事,我都沒介意,你BB個沒完,死上面睡去吧,小爺我想事兒呢。」
這就算化干戈為玉帛了。
李想心裡順暢了不少,拿起床頭柜上的桔子剝開,甩了一半給奚朗,「有啥想不明白的,說出來唄,兄弟我幫你想想。」
他順勢往奚朗的床上坐,奚朗向邊挪了挪,「我在想,遲苗苗是怎麼回事,怎麼好像特別怕黃芮似的。」
李想塞了滿嘴,話都說不清了,「你別說哈,還真好像是這麼回事,你看簡寧跟黃芮打架這事吧,簡寧跟個戰鬥公雞似的嗷嗷往上上,可遲苗苗除了認錯,始終不敢多說一句,黃芮給她個眼神,她就嚇得馬上低頭。」
奚朗鎖著眉頭。
遲苗苗家境不好,可也不是個怕事的人。
今天他就瞧著情形不對,事情因遲苗苗而起,她卻一直往後縮。
李想咽下嘴裡最後一口,忽然想起來什麼。
「對了,我原來聽女生說過,黃芮跟外邊的一些混混有來往,遲苗苗應該也聽說過吧,會不會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敢跟黃芮理論的?」
「有這事?」
「有。」
張楊按著自己半天也沒再睡著,一個打挺也坐了起來,「李想你個婦女之友,女生之間那點破事,就你知道得清楚。」
李想把頭一歪,「請叫人家龍門客棧老闆娘。」
張楊就差一腳飛過來了,「滾!」
李想一陣爆笑,「反正我聽說是這樣,我還親眼看到過一次,黃芮跟一個頭上有疤的男人站一起有說有笑的。要換做是別的女生,按理我應該提醒的,但那人是黃芮,我就懶得廢嘴皮子了。」
張楊愣了一下,「頭上有疤?長什麼樣?」
「記不清了,總之一看就不是好人,怎麼,你也碰見過他們在一起?」
張楊搖搖頭,「沒有。」
天兒太熱,儘管風扇呼呼地吹著,幾個大男孩頭上的汗水依舊亮晶晶的。
張楊拿起水瓶灌了幾口,撈起電話起身。
「你上哪兒去?」李想追問。
「拉屎。」
奚朗用手把一塊牆皮摳下來,「如果真因為這事,遲苗苗怕黃芮的話,咱們應該怎麼辦?」
「表白啊,這還有問嗎。你現在就去女寢樓下,扯嗓子表白一頓,讓全沈大都知道遲苗苗是你的女人,看誰還敢欺負她。」
「這當口,快考試了?你覺得合適嗎?萬一影響她成績怎麼辦?」
李想咬著半個桔子發呆,「那要不……等考完試?」
「行。」
兩人於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下午第一節課,張楊沒來。
奚朗給他撥了兩個電話,通了,但沒人接。
「這逼掉廁所了?要不要通知人去打撈?」李想小聲問。
奚朗,「下課分頭去找找看。」
一節課後,奚朗和李想找了一大圈,幾乎翻遍了所有張楊有可能去的男廁,都沒有成功將他打撈回來。
再打電話,還是不接。
兩人在教室門口碰頭,正要商量,簡寧哼著歌兒從裡面出來了。
「你們兩個幹什麼,杵這兒當門神呢?」
奚朗瞟她一眼,「看你這樣兒是心情不錯?張楊一節課沒來,你都沒發現吧。」
簡寧的眼睛閃了閃,彎成兩道月牙。
「我哪有心思觀察他來沒來,我就知道黃芮也沒來。她沒來,我心情當然好。」
「黃芮沒來?」
「嗯,午休時接了個電話出去了,現在都沒回來。」
奚朗覺得不妙。
「那你怎麼不早說。」
他一凶,簡寧馬上叉起腰,「你跟我吼什麼,她一天天狐朋狗友一大堆,誰知道是不是找他們訴苦去了,你不擔心她會糾集一幫人來揍我,倒擔心起她來了?」
李想喝了一聲,「行了,別吵了。」
他看著奚朗,「張楊是在聽到我說黃芮跟那個頭上有疤的男人在一起後,才出去的對吧。」
奚朗點頭,「對……簡寧,黃芮接電話時候是幾點?」
那兩人一臉嚴肅,簡寧覺得事情有點嚴重。
「她出門時把門關得砰砰響,我當時看了一下表,是十二點半。」
「那就對了。」
奚朗一指簡寧,「馬上給黃芮打電話,有可能是張楊把她叫出去的。」
「張楊?可是,為什麼啊,難道張楊想打她一頓替我和遲苗苗出氣?」
「別廢話了,快打吧。」
簡寧掏出手機,連續打了三通都沒有接。
這時,上課鈴響了。
奚朗推了簡寧一下,「你先去上課,我和李想去找沈安然。」
……
鈴響後,走廊一下子安靜下來。
溫吞吞的風在迴廊里穿行,卻使終找不到出口,打在人身上,生生悶出一身熱汗。
奚朗和李想都不說話。
按理說,他們知道張楊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畢竟是女生之間的衝突,男生沒必要強行摻和進來。
況且,沈安然已經將這件事用她所能想到的最圓滿的方式給解決了。
可這兩人心裡就是不踏實。
剛轉了兩層樓梯,李想一抬頭,指著操場的方向。
「那不是張楊嗎?」
操場上有幾個班在上體育課。
酷熱的太陽炙烤著跑道,體育老師憐香惜玉,女人全都坐在樹下,三三兩兩聚成一堆休息著,再弄把瓜子來兩根雪糕,就能開茶話會了。
一圈圈的跑道上,男生們揮汗如雨,做著垂死掙扎,不時傳來幾陣哀嚎聲。
一個人影不合時宜地插進原本和諧的畫面中。
張楊低著頭,晃晃兒地橫穿跑道,朝寢室走去。
奚朗拍了李想一下,兩人下樓,去了寢室。
進門時,張楊正在脫衣服。
不出所料,那件衣服已經破了,張楊嘴角上還有於青。
奚朗反手鎖上門,「你去跟屎打了一架?」
張楊沒理他,把舊T恤扔進垃圾筒,拿起一件新的往身上套。
李想哧地笑了,「看來,你不但跟屎打了一架,還打輸了?」
張楊還是沒說話,但表情看起來很煩燥。
奚朗呼出一口氣,「別他媽裝啞巴,你把黃芮招哪兒去了?」
「放心吧,她沒事,我可不是打女人的男人。」
張楊抽出床底下的臉盆,想去洗手間。
「這麼就走了,說說吧,怎麼回事?」奚朗擋在他面前。
「沒什麼可說的,就是叫她出去談談心。」張楊吊兒郎當,很不屑地說。
「然後就把你自己談成這樣?」奚朗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張楊,你別說你這臉上的傷是黃芮打的。」
張楊突然就火了,把臉盆往地上一摔,「我自己的事,幹嗎要告訴你們?我就是出去打架了,順便帶黃芮出去看熱鬧,不行麼?」
奚朗一揪張楊和衣領,「你什麼時候跟黃芮有交集了,還帶她出去看熱鬧,張楊,我們問你是關心你,你他媽知不知道好歹?」
李想見勢不妙,連忙上前拉架,「幹什麼呢,有話不能好好說啊。」
奚朗和張楊對視N久,各自散開。
三人各坐一張床,久久無話。
奚朗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是簡寧打來的。
他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看著李想,「簡寧說黃芮回教室了,看起來還挺得意。」
張楊冷哼一聲,撿起地上的臉盆,走出去哐地一聲關上了門。
李想衝到門口,扒開條門縫往外看了半晌,回頭沖奚朗說,「這回是真去洗臉了……你說,這事還告訴沈安然不?」
「暫時先別說了吧,別給沈安然添亂了,張楊悶起來跟葫蘆似的,從他嘴裡八成是套不出什麼話兒來了,你找機會去問問黃芮,看能不能打聽出什麼來。」
李想撓撓頭,「你自己怎麼不去?還沒看出來嗎,黃芮喜歡你,為了能跟你多點互動,不惜拿簡寧打她這事要挾沈安然,不就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嗎,我看啊,這事如果你出馬,一準兒行。」
奚朗站直身子往外走,「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能去問,萬一她要求我親她一口才告訴我真相呢?」
「那就親唄,反正你不吃虧。」
奚朗把李想扯到一旁去,「我回教室,你在這裡等張楊一起回去,至於黃芮的事,你去不去,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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