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要不要報警
晚飯是在喬孤詣家裡吃。
沈安然跟奚朗約好了一起走,兩人有說有笑,進小區時,沈安然的笑容忽然凝住了。
二強靠在門旁的一棵大樹下,見沈安然停步,晃著手裡的鑰匙圈走了過來。
奚朗明顯感到沈安然的僵硬,上前一步,將沈安然擋在身後。
二強惡狠狠打量了奚朗幾下。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安然伸手將奚朗拉到身後,問二強,「你怎麼在這兒?」
二強答非所問,「換男朋友了?先前那個呢?」
奚朗聞言往前沖,「你少胡說,這是我舅媽。」
「嗬,舅媽?」二強玩味地說,「那男人的外甥啊,行啊沈安然,我交待你的事沒做好,倒是急著把人家裡人都見一遍了?」
奚朗忽然瞥見二強頭上的那道疤。
他眉頭緊了緊,又看到那人臉上也掛了些彩。
這個人,不會那麼巧就是李想說那個刀疤臉吧?
他拉了拉沈安然,「走吧,他們都等著呢。」
手搭在沈安然的手腕處,他才發現,沈安然的手腕冰涼,胳膊也不住地顫抖。
這樣一個混混,憑沈安然的身手,不至於嚇成這樣。
再回想剛才那人說的話,似乎在威脅沈安然?
「沈安然,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我給我舅打個電話,讓他下來接咱們?」
沈安然臉色蒼白,直盯著二強,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二強聽到「我舅」這兩個字,眼神在奚朗和沈安然臉上來回巡視了一遍。
「既然你今天有事,我就不打擾了,改天,我再找你。沈安然,讓著,我交待你的事,你要儘快處理。」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小區。
沈安然幾乎是被奚朗拖著到了電梯口上樓的。
走廊里,她緩了好半天。
「奚朗,今天的事先別告訴你舅,行嗎?」
奚朗面色凝重,「你認識那個人?為什麼把你嚇成這樣?他交待你什麼事?」
沈安然搖搖頭,「沒什麼,放心吧,我自己都能處理。」
喬孤煙老早就先到了,自己坐在客廳里吃水果,門被敲響,她一個高兒躥起來去開門。
「哎喲,怎麼那麼慢啊,我都快悶死了。」她把手裡的桔子塞了一瓣到沈安然嘴裡,獻寶似地把沈安然往喬孤詣的書房裡拉。
「我剛閒著無聊進來瞎逛,你猜我看到什麼了?」
她拉開抽屜,取出個收納盒來,用手指往裡面一按。
一個小東西粘到她手指上。
是張小豬佩奇的貼紙。
沈安然:「……」
這貼紙早就丟了,她後來又買了別的款式。
本來應該去買新手機的,但那時她想到自己欠喬孤詣那筆「巨款」,就打消了念頭。
原來,這貼紙是被喬孤詣收藏起來了。
沈安然臉一紅。
「你怎麼知道這東西是我的。」
「我不知道啊。」喬孤煙一臉驚奇。
然後,高昂的興奮慢慢消散,開始索然無味。
「我就是突然在這裡發現這東西,覺得我哥真是奇葩,我本來想著噁心噁心你,讓別把他看成男神呢……這樣看來,他不但是個男神,你們還撒了我一嘴狗糧啊。」
沈安然噗地笑出聲。
剛在樓下的不快也跟著淡了些許。
「你心可真大,你就不怕是別的女生的東西?沒弄清楚狀況就拉著我來看了。」
喬孤煙翻翻白眼,「我哥從來沒有過女朋友,怎麼會是別的女生的東西。」
沈安然鼻子忽然一酸,張著嘴傻愣愣盯著喬孤煙,「你說什麼?」
「傻了吧你。」喬孤煙去客廳取了點水果回來,把書房的門關上,拉沈安然坐下來。
「我是說,我哥從來沒交過女朋友,因為雖然他從來都不承認,可我知道,我哥在十二歲那年,就愛上你了。」
沈安然倉惶地擺手,「怎麼可能?!」
「你可別不承認了。我哥都跟我說了。」喬孤煙的聲音小了下來。
「為了這事,我還恨過你幾年,那幾年跟我哥也不大說話,總覺得他是個見了個漂亮小姑娘就差點把妹妹忘了的人。」
沈安然把嘴唇咬得發白,兩手揉著衣服的前身,嗑嗑巴巴解釋,「孤煙,你別這麼想,你哥是很愛你的。」
喬孤煙撇撇嘴,「我都無法想像他那時候是怎麼說服自己的,差一點,就差這麼一點點,他就能答應我爸媽收養你了。」
喬孤煙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相對放到自己眼前,兩個指腹,幾乎就貼到了一起。
沈安然看著她手裡的那「一點點」,想到少年喬孤詣跟父母聲明不許收養自己時的那份決絕,一時有些茫然。
「我知道你心裡也不舒服。」喬孤煙嘆了口氣。
「我哥說,你親耳聽到他跟我爸媽說要趕走你的那些話。你不知道,他當時有多難過。他是喜歡你的,可他又對我這個妹妹保有責任感。有時候我覺得,那時的他就有一顆軍人的心,有時候為了大局,割捨掉自己最心愛的東西……」
書房的空調溫度調得很低,沈安然卻熱血涌漲。
這些年,她自卑,她無措,都是緣於小少年要拋棄她的那一幕。
可這些年,她怎麼就從未好好替他考慮過呢。
真是羞愧。
她低下頭,用腳尖去踢桌腳,一下下,有輕微的痛楚傳來,才讓她心裡好受了些。
「還有我爸媽,也一直很惦記你,總覺得當初沒收養你,心裡過不去。後來,知道你在沈家過得不錯,他們心裡才算安慰了些。」
「孤煙,別這麼說,你們家人不欠我的,那時候能收留我一段時間,我已經很感激了,說到底,是我欠你們的。」
喬孤煙也紅了眼。
同樣有著被拐的經歷,可喬孤煙比沈安然幸運許多。
喬孤煙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而沈安然至今不知自己家在何處。
房裡一陣靜寂。
門外忽然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沈安然……」
是奚朗的聲音。
房裡的沈安然和喬孤煙一同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坐直身子,調整好臉上的表情。
房門被奚朗推開。
「沈安然,快,遲苗苗出事了!」
奚朗一手撐著門,一手還拿著手機。
「什麼?」沈安然快速站起來往外走,「怎麼回事?」
奚朗對著電話問,「是二院嗎?」
然後掛斷電話,「快,已經送到二院了。」
沈安然的慌了,「生病了?還是又和黃芮打起來了?」
「跳樓了。」
跳樓了……
腦袋脹大了好幾倍,奚朗的臉在自己面前瞬間放大,沈安然口乾心跳。
遲苗苗太內向,有什麼事都憋在心裡。
可她母親的病情已經穩定,這麼大的事她都挺過來了,
為什麼這會兒,卻跳樓了?
來不及多想,她拔腿朝外跑去。
奚朗跟上,順道跑到廚房門口,「舅,快點救命啊,我同學跳樓了,剛送去你們二院!」
喬孤詣鍋上燉著羅寧湯,旋即熄了火,將圍裙摘下來,「沈安然呢?」
奚朗指了下門外,「早就下樓了。」
幾人到了二院急診,遲苗苗已經被送到手術室。
初晨見沈安然跟過來,臉色不太好,已經猜到剛送來那女大學生是沈安然的學生了。
她深深看了沈安然一眼,將喬孤詣拉進急診,關上了門。
沈安然的心,盪到谷底。
如果不是情況太糟糕,初晨是不會背著她與喬孤詣商討病情的。
片刻後,喬孤詣出門。
沈安然緊緊著捉著他的衣袖,「喬孤詣……救救她,她還是個孩子呢。」
通紅的眼圈裡,淚水轉了又轉,喬孤詣心疼得要碎了,擁了她一下,「放心吧,有我呢。」
直到喬孤詣的身影穩沒在手術室門口,沈安然才來得及抓住簡寧,「簡寧,怎麼回事?」
簡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吃晚飯的時候說沒什麼胃口,我就自己去食堂,臨走時說給她帶份牛肉蓋飯回來的……誰知道,吃完了往回走的時候,寢室那裡圍了一群人……」
沈安然扳著簡寧的肩,「你是說,遲苗苗是從寢室跳下來的?」
簡寧放聲大哭,點了點頭。
沈安然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
五樓。
遲苗苗和簡寧的寢室在五樓。
這意味著什麼,誰心裡都清楚。
難怪初晨會背著她與喬孤詣商討病情,難怪喬孤詣進手術室之前,回頭看了她好幾眼。
「可是,為什麼呢,她為什麼要跳下去呢?」沈安然喃喃道。
奚朗站在對面,面向窗外,李想張楊他們陪在身邊。
「都怪我,我就該直接跟遲苗苗表白……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難事,才想不開跳樓的……一個破考試成績而已,我考慮那麼多幹什麼,幹嗎怕她考不好呢……」
李想不停安慰著,張楊卻始終沒吭聲,只是把拳頭捏得緊緊的。
學校里來的人很多,不一會兒護士就出來驅趕家屬了。
學生魚貫而出,張楊緊盯著往門外走的人流,到簡寧面前,低聲問了一句,「黃芮呢。」
簡寧搖搖頭,「沒看到。」
張楊把簡寧拉到角落裡。
「你去食堂的時候,寢室里還有誰?」
簡寧瞬間瞪大了眼,「還有……黃芮,我走的時候她正坐在床上化妝,看樣子是要出去約會似的……你說,該不會是黃芮把遲苗苗推下去的吧。」
張楊沒回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撥號,然後氣急敗話地掛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給黃芮打嗎,她不接?」簡寧掏出自己的手機撥了一通,手慢慢垂下來,「關……機了?」
「關機了。」張楊重複了一遍簡寧的話,偏過頭,看著不遠處的奚朗。
簡安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
在這個側面的位置,可以清晰地年到奚朗的腮幫子因為咬得用力而鼓起,他的兩手捏成拳,一下下打在大腿外側,在跟自己較著勁。
「他一定很難受,想哭又不能哭。」簡安嘆了一聲,緩過神來,「張楊,你說,黃芮會不會是畏罪潛逃了,我們要不要報警啊。」
張楊閉眼想了一會兒,「這事你先別跟其他人說,我找沈安然去。」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