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都不見了
「黃芮?可是……為什麼啊,就因為上午的那點爭執?她不會是那麼不冷靜的人。」
雖然沈安然內心到黃芮的差評已經到了五星,可這時候無論如何她也不能把這麼大個罪名安到個小姑娘身上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楊壓低了聲音,「我是說,或許那時候兩人發生了口角,再或者也許什麼都沒有,可是黃芮或許能發現遲苗苗有些不正常呢……」
沈安然點點頭,掏出自己的手機,「我給她打電話。」
張楊按住沈安然的手,「我和簡寧都打過了,關機。」
他的目光突然斜了上去。
手術室的燈關了。
沈安然也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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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一沉。
這將是個大手術,可現在才不過半個多小時,手術室的警示燈就類掉了……
門開了,喬孤詣出現在門口。
他摘下口罩,沈安然沒有上前,反而退後了兩步。
喬孤詣的手揚了揚,最後指向奚朗,「奚朗,病人家屬通知了沒有。」
奚朗的聲音開始發抖,「本來要通知的,可她媽媽這些天在做這一期的化療,身體虛弱得不行,她爸爸早就沒了……」
「跟你們學校領導商量一下吧……你們,節哀。」
節哀。
沈安然的眼前一黑。
什麼都聽不到了。
良久,她在喬孤詣的懷裡醒過神來,開始放聲大哭。
「她媽媽的病已經控制住了,她究竟因為什麼這麼想不開呢?」
喬孤詣輕輕拍著她,「學校應該已經報過警了,警察會調查清楚的……原來她就是遲苗苗,我之前,見過這姑娘一次。」
「什麼時候?」
「上次跟周末還和薄景深打CS,碰到一個劫匪搶了一個女孩子,因為那女孩兒太瘦,我還有些印象。」
「什麼?」沈安然大驚,「我怎麼不知道這事?後來呢?」
「很巧合的一些原因,我們制服了劫匪,幫遲苗苗拿回了十萬塊錢。」
「十萬塊?」沈安然很吃驚。
繼而,她自言自語道,「遲苗苗說從自己親戚那裡借到了給她媽媽治病的錢,所以不再接受同學的捐助,會不會那十萬塊就是她借到的呢?」
警察的身影出現在走廊里,喬孤詣扳住沈安然的肩膀,「警察來了,打起精神來,有什麼需要我的,隨時開口。」
「那個……」沈安然的淚又湧出來了,「雖然這孩子已經沒了,可是你能不能給她收拾得漂亮點?」
喬孤詣點點頭,「放心吧,出來時就已經交待過了,他們手下有準。」
在醫院提取完相關資料後,沈安然和簡寧奚朗回到學校,配合調查。
「我們聽說今天遲苗苗和一個叫黃芮的學生發生了些不愉快?」
警察先問過簡寧,知道了一些細節,直接拿出來問沈安然。
「確實有這事,只不過同學間的一些小摩擦,我相信遲苗苗的死跟黃芮沒有關係。」
警察偏頭看了她一眼,「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至今為止聯繫不上黃芮,你有什麼辦法找到她嗎?」
沈安然搖搖頭。
「那,講講你眼裡的黃芮吧。」
結束問話時已近午夜,辦公室的門一開,沈安然一眼看到等在走廊里的喬孤詣。
那個警察哼了一聲,斜挑了喬孤詣一眼,「這麼不放心,怕我難為沈老師還是怎麼著?」
喬孤詣笑了,「哪裡,警民一家親嗎,工作到這麼晚,要不一起吃個飯?」
「免了,再晚回去,初晨就把門反鎖了。」那警察在喬孤詣肩上砸了一拳,與沈安然道別,跟同事一起走了?
「你們認識?」
沈安然看起來冷靜了不少。
「我發小,初晨的男友,徐勉。」
真提稀奇,自從與喬孤詣重逢,似乎見到的每一個人都能和他扯上關係。
「餓了吧,孤煙一直在家裡等著呢。菜都涼了,要不叫她出來,咱們外邊吃一口吧。」
沈安然搖搖頭,「我沒胃口,你們兩個陪著我,也敗了你們的吃興。」
喬孤詣寵溺地攬過她來,「不吃也好,太晚了吃多了不舒服,回去喝點牛奶吧。」
雖然寢室樓早已熄燈,可因為遲苗苗的事,學生們都睡不著,幾棟樓里到處都影影綽綽,教學樓更是亮了好幾層。
兩人往外走,默默無語。
忽然,沈安然眼尖,看到一個匆匆而過的身影。
「黃芮!」她一聲高喊。
黃芮低著頭,被人這麼一叫,嚇得大喊一聲,看清後,撫著自己的前胸,「沈老師,是您啊,這麼晚了您怎麼還在學校啊,可嚇死我了。」
她的眼神往喬孤詣身上飄了幾下,落在他攬在沈安然的手上,促狹地笑,「這位是沈老師的男朋友嗎?」
沈安然盯了黃芮半天,看得黃芮發毛,「怎麼了沈老師,我這不是想著校慶的方案嗎,想弄點出彩的出來,奚朗也不配合我,我只好去找校外的朋友,回來的是晚了些,可我也是為了集體榮譽啊。」
她主動認錯的態度虛浮,一看就是說謊,可看她那副輕鬆的樣子,似乎還不知道遲苗苗的事。
「黃芮,遲苗苗出事了。」
「什麼?」黃芮眨眨眼,可反應卻不大,「她又怎麼了?」
「她跳樓了,沒救過來。」
「啊!」黃芮大叫一聲,眼睛瞪得大大的,渾身開始發抖,眼淚也流了出來,「怎麼可能呢,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呢。」
「你是見過她的最後一個人,警察一直在找你,現在你回來了,咱們去找警察吧。」沈安然拉住黃芮。
黃芮猛地甩開她的手,「什麼叫我是見過她的最後一個人,說得好像遲苗苗的死跟我有關係一樣,我和她關係是不怎麼好,可我也不至於殺了她啊。」
沈安然嘆了口氣,「黃芮,你想多了,接受警察的詢問是我們配合案件調查的義務,你是她的室友,就算你不是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也都要接受詢問,簡寧奚朗他們,都被警察問過了。」
「張楊呢,張楊也被問過了?」黃芮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沈安然很奇怪,但還是配合地點點頭,「具體我還不清楚,但早晚都會問到。」
黃芮咬了咬嘴唇,「沈老師,今天這麼晚了,我看還是明天再找警察吧。」
沈安然與她對視了幾秒。
「黃芮,不管怎麼說,遲苗苗是你的同學,難道你不想儘快弄清楚她跳樓的原因嗎,我們早一點配合,警察就可以早一點給出結果。」
黃芮緊緊皺著眉,「還能是什麼結果,她自己想不開跳下去的唄。」
「她為什麼事想不開?」沈安然緊緊逼問。
黃芮的情緒暴躁起來,頓了一會兒,說,「我怎麼知道,沒準就是她媽的病又嚴重了呢,她平常就跟著悶葫蘆似的,誰知道都有些什麼心事,憋久了想不開,就出毛病了唄。」
她揚了揚手裡的手機,「我電話沒電了,急著回去充電呢。」
沈安然回頭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的寢室樓,「你們寢現在應該沒人,大家都找地兒睡了,你確定你自己回去不害怕?」
這話震懾力不小,黃芮明顯猶豫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拉住沈安然的袖子,把她拉到一邊去。
黃芮回頭看了喬孤詣一眼,眼神奇怪,緊接著低聲說,「沈老師,你男朋友很帥啊。」
沈安然揚了揚眉,「你拉我到這裡,就是說這事?」
「不只是這事呢。看樣子你男朋友很愛你,不過,如果他知道你為什麼總是暈倒的真實原因後,會不會有別的想法呢?」
沈安然嚇了一跳。
她盯著黃芮,「你在說什麼?」
「西瓜,對不對。」黃芮湊近,嘴角帶著詭異的笑,低聲說。
沈安然僵在那裡。
黃芮咯咯笑出了聲,「果然是因為這個,看來,我猜得沒錯。」
沈安然咽了兩口唾沫,嗓子還是發乾。
「我暈血,所以有時候看到西瓜會暈……」
「別騙自己了,你看到一般的西瓜又不會暈,你只是看到整個西瓜被砸開後才會暈,不是嗎?」黃芮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你,胡說些什麼?」沈安然手腳冰涼。
「就當我胡說吧,反正對不對,你心裡明鏡兒似的。」黃芮又看了遠處的喬孤詣一眼,上前擁了下沈安然。
「我跟你發誓,我沒有推遲苗苗下樓,簡寧出門後,遲苗苗一直在偷偷地哭,後來我就出門了,接下來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你放心,我會配合警方,但今晚不行,我太累了,明天一早吧,我一準兒在學校老老實實等著警察,不會跑的。」
說完,黃芮沖喬孤詣擺了擺手,「再見。」
沈安然依舊僵著。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黃芮的那句話,「西瓜,對不對。」
喬孤詣走過來,「怎麼了?她跟你說什麼了?」
沈安然魂都沒回來,無力地搖頭,「沒什麼,她說太累了,求我明早再讓她找警察。」
喬孤詣點點頭,「隨她吧,我先給徐勉發個信息告訴他一聲。」
「嗯。」失魂落魄的沈安然兩腿像灌了鉛。
黃芮怎麼會知道她的秘密。
聽黃芮的語氣,不僅僅知道沈安然暈倒因為西瓜,還知道更多的內幕似的。
寢室里已經沒人住了,黃芮急著回去又幹什麼,難道她不害怕?
萬一她真跟這件事有關係,會不會趁機逃跑?
腦子裡一團糟。
回到家時,她無力再應付喬孤煙,直接回自己房間躺下了。
翻來覆去好久,直到快天亮,她才好不容易睡了會兒。
醒的時候,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急促,聲音卻不十分大,敲門聲中夾著喬孤詣的呼喚聲,「安然,安然。」
顯然是怕嚇到沈安然。
沈安然一骨碌爬起來,看了下掛鍾,五點半。
她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來了來了。」她跳下床跑去開門。
喬孤詣一把抱住她,「安然,收拾一下快去學校,奚朗打電話來,張楊和黃芮都不見了。」
「都不見了……」沈安然木怔怔地。
張楊和黃芮怎麼又扯上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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