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夜饜足。
大魔頭本想摟著貓兒溫言幾句,然而對方嘟囔了一聲好睏，就變成了大白貓壓在他的脖子上……斷臨也是很不解，貓兒為何這麼熱衷於鎖他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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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令外界聞風喪膽的貓大王,很有個性。
臨近出行，郁湮感到有一點隱隱不安,他很相信自己小動物的直覺，於是就召來邪修,想讓他幫自己推算一下此行會不會成功？
上回邪修是被斷臨用暴力轟走的，那邪修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恩人,沒想到對方主動召見自己。
咦,等等,召見？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不過算了,大丈夫不拘小節，能見到恩人就行。
看到邪修出現，斷臨為之不悅，渾身的氣壓都有點低，郁湮連忙說道：「忍住，我們還要請他幫忙。」
對方手裡有那件法寶,與之同行的確有好處。
不過這有何難，斷臨說道：「不如我們直接把他的法寶搶過來？」
郁湮聞言，表情頗為複雜地看著鏟屎官，一臉『我有罪，我把你帶壞了』的慚愧。
「我一般都搶小嘍囉，你這樣不太好吧？」對方怎麼說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他顯然忘了自己搶麒麟的事。
邪修：……
邪修一言難盡,你們當著我的面商量搶我的寶貝真的好嗎？
「你快幫我們算算,我們此行會達到目的嗎？」小貓咪又開始搞封建迷信。
當然法寶推算和占卜還是不一樣的,屬於半封建迷信？
「你把手搭在法寶上。」邪修說道。
「這個我懂。」郁湮立刻變回人形，因為他知道貓爪子不行。
猛然對上大白貓的人形臉龐，邪修晃了晃神，恩人長得怪好看的。
繼而他就感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死盯著自己，讓人不寒而慄，他連忙垂眸：咳咳。」用法力催動法寶。
這下子不僅是邪修，其餘人也看到了水晶球中顯示出的畫面。
畫面中，他們去到了黃沙漫天的沙漠上，找到了荒古秘境的入口，然而卻不得其門而入，依然無法判斷這處荒古秘境是真還是假。
郁湮皺眉，難道說……只能夠等斷臨的兩位父親自主從裡面出來，外人無法進入？
「看來你們此行不會有收穫。」邪修遺憾地道，也為他們感到失落。
「其實我早有預料。」郁湮喃喃道：「我們之前去找過玄師，他給我們的時辰還沒到呢。」
「由此是不是可以推斷，那辜玄澈給的消息本就是假的。」斷臨冷哼：「沒準他還有什麼花招，想請君入甕罷了。」
照斷臨說，就應該直接把辜玄澈抓起來，問出真正的消息。
「這他應該不敢，可能連他也不知道這是個假消息。」
郁湮剛說完，外頭就傳來辜玄澈的聲音，問他們現在是否可以啟程？
來得正好，郁湮直接走出去問道：「辜掌印，荒古秘境的消息你是從哪裡得知的？」
辜玄澈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垂眸說道：「為何這樣問？」難道這隻貓又要出爾反爾，為難他不成？
這輩子和別人交易，辜玄澈還未曾受過這種委屈，一向都是他拿捏別人。
「我懷疑你這個消息是假的，有人故意弄一個假的騙你……」郁湮炸他的，其實郁湮也不確定，只是覺得沒有那麼巧，辜玄澈又不是氣運之子，怎麼可能什麼便宜都他占了：「你告訴我消息來源，我就能判斷是真是假。」
他好大的口氣？
辜玄澈好氣又好笑，如果換個旁人來他面前這樣說，他定然會生厭，但是眼前這位……只會讓人覺得無奈。
「倒也不是不能告訴你，我是從妖王敖悟那裡得到的消息。」辜玄澈說道。
卻不知對方如何判斷真假？
妖王敖悟？
郁湮有些瞭然，他也不做別的，就是當著辜玄澈的面，與遠在千里之外的妖王敖悟傳音。
還好他聰明，去之前先找邪修幫忙推算了一下，否則就白跑了一趟。
郁湮的傳音內容：「妖王閣下，你好厲害啊，連荒古秘境在哪你都知道，不過你可能被騙了，你知道的消息是假的。是哪個王八蛋騙了你？」
快說，是你的狗上司嗎？
沒關係，來來來，大家一起罵他。
妖王敖悟：「……」
一大早起來收到這樣的傳音，也是心塞，而且他怎麼感覺這隻貓什麼都知道？
這是在拐彎抹角地罵天道嗎？
妖王敖悟還真不知道怎麼回……
他想裝死。
郁湮又傳一條：「你別裝不知道，我知道你在為誰做事，可不可以告訴我真正的荒古秘境在哪？我們可以做個交易，你給我想要的，我給你想要的。」
說到這個，妖王敖悟可就精神了，不過他很懷疑這隻小貓的可信程度：「哦？我想要什麼都可以？」
郁湮：「除了我和我的道侶，都可以。」
那頭就沉默了，郁湮也從對方的沉默中獲得了重要的信息。
如此看來，對方要的不是他就是斷臨，結合妖王敖悟可能是上界公務員的身份，郁湮篤定對方要的是斷臨。
或者說要秩序回歸原位。
此世界的秩序因為他的到來，已經變得面目全非，暗中肯定有一股力量，想要悄悄地把一切掰回去。
掰回去就意味著斷臨要成為犧牲品，那他斷小貓不就年紀輕輕守寡了？
絕對不可能，斷小貓擲地有聲地道：「我已經知道你的意圖，但你絕不可能成功，我勸你及時止損，即使是天道也妄想從我手中搶人，否則……我立刻殺了它的氣運之子。」
妖王敖悟：「……」
這究竟是哪來的妖孽？
郁湮：「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我現在開始出發，天黑之前若是還沒有給我答覆，他人就沒了。」
擱下一通威脅收了線，斷小貓看見好幾雙複雜地眼睛看著自己，幹嘛呀？
沒見過老虎發威？
也不是……就是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一代魔尊，最終會蟄伏在這隻貓手下，心甘情願地當應聲蟲。
他真的很狂妄。
如果他們剛才沒聽錯的話，這隻貓在跟天道叫板？
「你剛才說……妖王敖悟在替誰做事？」難道妖王上頭還有別人？
郁湮覺得沒有什麼不好公開的，如果天道不是這麼狗，他還能給對方留點面子，現在他連褲衩都不想給對方留。
「你們不知道嗎？妖王敖悟是神龍，是天道的耳目，來下界自然是為天道做事。」郁湮現在已經可以肯定，對方給辜玄澈的消息不真，無非是想讓他們雙方打起來，屆時正邪對立，引起大戰，修真界再一次洗牌，氣運之子就有機會脫穎而出，成為下一個時代英雄。
「……」這種消息誰會知道？
等等，這種消息這貓又是怎麼知道的？
一時他們都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這裡可是下界，涉及到天道的東西，下界的修士怎麼可能窺探。
只有斷臨相信，他早已知道貓兒來歷不凡，他猜貓兒的原生小千世界，與自己所在的小千世界有著密切的關係。
沒準貓兒的原生小千世界，比這個世界更精彩，有著更多匪夷所思的事物。
「貓兒，你所說的氣運之子又是誰？」斷臨問道，等他問出了名字，好趕去殺了。
眾人也立刻豎起耳朵，剛才斷小貓喊打喊殺的話他們可是聽得真真切切，此時也非常在意那名氣運之子是誰。
郁湮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幾人立刻後退數步，都怕他突然說出一句：「就是你。」
「你們對自己真自信哈？」郁湮耍他們的：「可惜在座的各位都不是。」
「……」眾人既氣惱又鬆了一口氣，這斷小貓怎麼這麼調皮？
「至於他是誰，我暫時不會告訴你們，以免你們壞了我的好事。」郁湮還要等妖王敖悟的答覆。
「所以你說現在出發去殺對方是假的？只是訛他？」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狡猾的貓？
「也不是……主要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郁湮抓抓臉，既然不知道該幹什麼，那就抓出一根自製棒棒糖吃吃吧。
「……」
心情最壞的應該就是辜玄澈，眼看著自己的父親馬上就要得救，沒想到又出了這檔子事。
他立刻把妖王敖悟恨上。
如此說來，自己只不過是天道的棋子，被玩弄於鼓掌之中。
「他這般做究竟是為了什麼？」辜玄澈咬牙。
「為了挑起正邪對立，你我皆是棋子，所以你就說吧？有什麼必要拼得你死我活，反正大家都不是氣運之子。」郁湮攤攤手，拼命地給氣運之子潑髒水：「你信不信，等你忙忙碌碌到最後竟是為他人做嫁衣。」
郁湮：「別以為飛升上界就萬事大吉，上界和下界沒有什麼區別，依舊還是爾虞我詐，殺人奪寶，你在下界辛辛苦苦飛升上去，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是，還不如在下界做個大能。」
他發誓，他真的不是勸人向喪，但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現實。
眾人都沉默了。
明白郁湮說的的確是事實，但除了飛升，他們又還有什麼別的出路？
這一邊，妖王敖悟把斷小貓的威脅，一字不漏地傳遞給天道。
上回他就勸天道放過斷臨，對方偏偏倔強。
現在好了吧，把貓都逼成老虎了。
還揚言要殺氣運之子。
妖王敖悟和天道商議的期間，又收到一句恐嚇，對方信誓旦旦：「殺了氣運之子，你們的世界就會崩塌。」
天道都沉默了。
「不如這次先答應他的要求，以後再徐徐圖之，想辦法抹除他。」妖王敖悟說道。
談何容易。
應該是抹除不了的，除非他自己自願從這個世界離開。
郁湮如願以償地得到了答覆，但對方希望他保證不會對氣運之子下手。
發誓對斷小貓來說就是吃飯喝水那麼簡單，他很爽快地就說好。
周圍的人全程圍觀他和天道談判的過程，總感覺天道的一隻腳又踏入了斷小貓的圈套中。
「那你我的交易怎麼算？」辜玄澈可是一直惦記著麒麟子救父親。
郁湮撇撇嘴，有點不情願。
「小貓道友，辜道友也是一片孝心，既然你已經如願以償，何必為難他……」沈廉戈小聲幫忙說話。
「可以，等我去完荒古秘境回來就幫你。」郁湮大方地道。
在正道修士們的目送下，斷小貓領著自己這邊的人出了劍宗。
在門口，他驚訝地看到了搖著扇子的皓貞，對方微笑著說道：「聽說你們要去闖秘境，可否帶我一個？」
他刷地一聲闔上扇子，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機關我懂，也還算能打，帶上我應該不吃虧。」
郁湮笑道：「好啊，那你就跟上吧。」
在他們身後，沈廉戈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毅然提著劍對辜玄澈一拱手：「辜道友，你請自便，我想去助小貓道友一臂之力。」
辜玄澈愣住，臉上表情很複雜，因為他剛剛也在想這事。
「既然你去，我為何不能去？」要去就大家一起去好了。
兩道影子一同並排來到門口，誠心提出要去幫忙，這一次沒有算計，沒有爾虞我詐，他們只不過是單純想要給斷小貓搭把手。
郁湮覺得自己的小動物雷達是不是壞了？
不然怎麼會看到，他們心甘情願地幫忙？
「好吧，你們有空的話。」郁湮哼唧。
本來馬上就要啟程，忽然又生變數……
「斷臨前輩——」一道聲音由遠到近，聽稱呼就知道他是誰了，整個修真界也只有一個人會這樣稱呼斷臨。
宋平洲氣喘吁吁地終於來到劍宗，說道：「聽說你們要去找荒古秘境，我也去！」
「？！」郁湮瞪眼，生氣：「這麼秘密的事，為什麼搞得好像大家都知道？」
眾人異口同聲：「給根香蕉就能收買的消息，算是秘密嗎？」
郁湮：「……」
對哦，他們貓貓頭上的小動物都很單純，老師上課也不會教他們防人之心不可無。
算了算了，他們貓貓頭山坦坦蕩蕩，沒有什麼秘密是不可以說的。
「好，你們有心了，謝謝你們，那就走吧？」斷小貓有點感動地看了看遠處的群山，真的沒想到自己的人緣會這麼好。
其實妖王敖悟也想去，但是他怕被天道炒魷魚，想想就只能精神上支持斷小貓。
一群人走到半路上，又遇到了中途要加入的人，這次不止一個兩個，而是一大群。
「魔將？」斷臨透過沙塵，看清楚了為首穿著盔甲的那人，頗為詫異地道出對方的身份。
「什麼？」郁湮懶得走路，此刻蹲在斷臨的肩膀上，眯著眼睛問：「前面是誰，他們是來找茬的嗎？」
「貓兒別怕，他們不是來找茬的。」斷臨摸摸他的下巴，有些難以置信地解釋道：「他們是我父親以前的舊部，已經有幾千年沒見了，沒想到……」
穿著盔甲的高大魔將，手中握著三叉戟，他一步步走上前來，單膝跪在斷臨跟前，聲音沙啞低沉地道：「少主，鄙將帶著三千魔將願隨少主一道去接魔主。」
郁湮：好酷……
斷臨彎腰扶他起來，感慨道：「請起來吧，如此甚好。」
三千魔將加入隊伍，繼續前行。
荒古秘境確實是在沙漠中沒錯，可是入口絕非那光禿禿的石頭山和石碑。
真正的荒古秘境入口什麼也沒有。
宋平洲望著漫天的黃沙，激動地說道：「看來我師叔說的沒錯，荒古秘境名存實無，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就是不知要如何無中生有？」
眾人也不知道，這裡一片荒蕪，究竟要怎麼進入荒古秘境？
「再等等，時辰還沒到。」郁湮騎膩了大魔頭，現在改成騎在火系妖獸背上，風太大還能躲到對方毛毛里。
沙塵越來越大，似乎要形成沙塵暴。
在沙漠上遇到沙塵暴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不過對於在座的修真者來說，這沒有什麼大不了。
「貓兒，你要不要到我懷裡來躲躲？」斷臨幾刻鐘不抱著貓兒，心裡就想他。
「我是這次探險的首領呢，我不要面子的嗎？」郁湮大聲，首領當然要威風啊。
躲在別人懷裡有損形象。
眾人很無奈，都這個灰撲撲的環境了，他們還要打情罵俏，就不怕吃一嘴的沙子？
斷臨也很無奈，不過誰敢掃貓大王的面子，就讓對方繼續威風吧。
果真是沙塵暴來了。
眾人不得不祭出法寶護體，頂著巨大的壓力繼續向前行。
火系妖獸不擅長在沙漠上行走，看見沙塵暴來了，他竟然趴下去用爪子捂住眼睛，罷工了！
郁湮鬱悶地拍了他兩下，不爭氣的東西。
沙塵暴有什麼好怕的？
一隻手伸過來，把郁湮拎到自己懷裡，斷臨低笑道：「你的坐騎罷工了，本尊給你當新坐騎。」
眾人：？？這是我們能聽的嗎？
像這種私房話，他們就不能收斂一點！
在沙塵暴中圍觀別人卿卿我我，簡直是雙重暴擊，他們一點都不想經歷。
就在眾人風中凌亂的時候，忽然有誰叫了一聲。
「快看遠處的天空，那是不是有東西？」
在眾目睽睽之下，原本瀰漫著黃沙的天空，漸漸顯示出城樓。
從模糊到清晰，就像一幅巨大的畫軸一樣，令人分不清他是海市蜃樓，還是真實存在。
「原來這就是無中生有……」郁湮呢喃，喜悅之色漸漸在眉梢蔓延：「斷臨，我們找到荒古秘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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