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女法醫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廣場上的熱情,猶如清風拂過麥田,由近及遠逐層消失。

  「楊五福是清風寨的,車上只有他一個人嗎?」

  范德彪止住洶湧的人群,他的聲音不如平常響亮,卻是頗具一派威嚴。不得不佩服他的領導能力,小小年紀,在花田峪的威信不是一般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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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們全都圍過來,上千人的廣場變得鴉雀無聲。

  好多人之前沒有聽清楚,以為是五嬸兒的丈夫范五福。花田峪的范五福和清風寨的楊五福都是青標84的人物,跟楊雙彤一個輩分。

  因為輩分和名字相同的原因,范五福和楊五福私交不錯,兩人合買了一輛麵包車在清江市和青口鎮之間跑個體運輸。

  因為五嬸兒即將臨盆,范五福這幾天一直守在家裡。今天早上搭乘楊五福的麵包車去清江市買嬰兒用品,楊五福出事了,范五福有沒有遇到危險?

  所以村民們都很緊張,圍上來聽鮑夫曼的下文。

  「車子掉進老泥溝了,目前只找到一具屍體。來了好多警察,我在現場聽警察提到他的名字,跑過來報信。」

  禿頭鮑夫曼從悍馬車裡跳下來,點開手機給范德彪看裡面的視頻。畫面不是很清楚,看樣子是偷著拍的。

  那具屍體的臉上血肉模糊,幾乎看不清面容。不過從身形和衣服上判斷,正是清風寨的楊五福。

  兒臂粗細的樹枝從他心口穿胸而出,帶血的尖尖兒露出後背。死者的脖子整整扭過一百八十度,下巴磕轉到脊梁骨上,百分之百活不成了。

  邊上都是警察,還有四五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

  據鮑夫曼說,他是聽到警笛聲跟過去的。懸崖底下沒有通訊信號,法醫檢查楊五福屍體的時候提到名字,他覺得應該是花田峪的人,所以趕過來送信。

  「你傻呀鮑夫曼,花田峪沒有姓楊的。楊五福我認識,你快去清風寨通知楊世能,猛子你陪他一起過去。狗屎蛋你們幾個跟我走,小虎哥辛苦你陪我走一趟。」

  范德彪隨手點了五六個人,拉著丁小虎,跳上猛禽大越野飛馳而去。

  這傢伙年紀輕輕,處理事情有條不紊。

  山路陡峭,歪七扭八,范德彪的車子開得飛快。不過鮑夫曼比他更猛,在彎道上突然加速,幾乎擦著懸崖的邊兒,越過猛禽大越野絕塵而去。

  丁小虎暗地裡吃驚:禿頭老外不是賣農藥的嗎?這麼好的車技,不去當賽車手實在太可惜了。

  楊五福出事的地方距離花田峪不是太遠,半個小時後趕到現場。兩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停在懸崖邊上,警燈閃爍,還有幾個看到楊五福墜車後報警的鄉民。

  楊五福的屍首已經抬上來了,裝在裹屍袋裡,兩名警員正在把擔架往救護車的車廂里塞。

  「警察同志等一下,楊五福是清風寨的,車上只有他一個人嗎?」

  范德彪分開人群沖了進去。

  一名三十多歲,剃板寸頭穿便衣的警官抬起頭來,凌厲的目光在范德彪臉上迅速掃過,他問范德彪:「你怎麼知道死者是楊五福?」

  「青口鎮農藥公司的鮑夫曼跑來花田峪報信,就是那個絡腮鬍子藍眼睛,三十幾歲的禿頭西洋人。檢查屍體的時候他在現場,聽你們提到過楊五福的名字。」

  「是是是,鮑經理跟我們一起下的老泥溝。當時他舉著手機拍照,還被女警官教訓過的。」

  幾名報警的村民們說。

  「我是花田峪村長范德彪,楊五福我認識,車上只有他一個人嗎?鮑夫曼去清風寨報信了,他們的人馬上就到。」范德彪焦急地補充道。

  「花田峪的村長?」便衣警官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表情,他對范德彪兩次提出來的問題置之不理,卻對范德彪的身份發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種表情以前在丁小虎的臉上也曾經出現過,第一次知道範德彪的身份,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畢竟年齡擺在那兒,雖然他身材高大,臉上的稚氣還沒有褪盡。

  「對,彪爺是我們村長。」狗屎蛋兒舉著手說。

  「彪叔確實是我們村長。」

  跟過來的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解釋,每個人都想讓警官相信范德彪的身份,他們急著要看到楊五福的屍體,更急於知道範五福在不在出事的麵包車上。

  警官略微沉吟,他問;「你們說車上還有其他人,他是誰?」

  「我們村的范五福,今天早上他乘楊五福車子去的清江市。」范德彪說。

  囉囉嗦嗦問了一大堆問題,那個穿便衣的警察頭頭總算讓范德彪去看屍體,為了維護現場秩序,只允許兩個人過去查看。

  「小虎哥,你跟我一起去。」

  拉開裹屍袋,一股血腥味頓時沖了出來,熏得人連隔夜飯都想嘔吐乾淨。屍體已經做過簡單的清理,但是兩隻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很顯然是臨死前受到的極度驚嚇,導致遇難者死不瞑目。

  確認過面容,正是清風寨的楊五福,范德彪難過地點了點頭。

  「確定認識死者?」

  有個拿著文件夾的警員走了過來,帶范德彪過去做筆錄。

  「且慢。」

  丁小虎攔住正在給裹屍袋拉拉鏈的警員。

  「怎麼回事?」

  五六個警務人員立馬圍了過來。

  「發現什麼了小虎哥?」范德彪問。

  「他的眼珠子上有個紅點。」丁小虎指著楊五福的左眼珠子說。

  「視網膜發炎,跟這次事故沒有關係。」

  一名留著精緻超短髮型的女法醫走了過來。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不帶任何表情,指向死人眼睛的動作就像指著超市貨架上的商品一樣。

  丁小虎冷哼一聲:「你確定眼珠子上的紅點是死者遇難前就有的嗎?」

  「怎麼?」短髮女法醫冷漠地瞥了丁小虎一眼,她的眼神跟她高冷的面容格外般配:「你在懷疑我的專業?死者眼珠上的紅點跟這次事故沒有關係。」

  丁小虎的鼻子都快氣歪了,因為妹妹的案子拖到現在都沒有破案,丁小虎對警察的辦事效率帶有很強的主觀意見。

  他緩緩地吐了口氣說:「原子彈的數據還有可能出錯呢,你就這麼相信你在課本上學到的專業知識?」

  女法醫火了,把丁小虎往邊上一推:「你以為你是誰啊?喊你們家大人出來說話。」

  「他是大青山小神醫,癱了六十年的老瘸子都被他治好了。」范德彪瞪著牛眼珠子。

  「切,一幫沒知識的鄉巴佬。高中沒畢業吧?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女法醫小手一揮,示意警員趕緊把裹屍袋拉上。

  「等等。」穿便衣的警官攔住女法醫,他問丁小虎:「這位小兄弟,鄒醫生是我們警局最好的法醫,畢業於維吉尼亞大學法醫專業。她判定死者眼珠子上的紅點形成在死者遇難之前肯定有道理的。」

  「道理?」丁小虎笑了,他圍著高冷女法醫轉了個圈兒,把便衣警官往邊上撥開半步說:「拿著一張白頭鷹國的法醫文憑就覺得了不起了嗎?」

  「你……」女法醫柳眉倒豎,精心梳理過的劉海發出輕輕地顫抖。

  「你什麼你?」丁小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接著說:「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紅點確實是楊五福遇難前留下來的,但是你知道那個紅點是怎麼形成的嗎?你確定它跟這次事故沒有關係?」

  短髮女法醫推開丁小虎:「視網膜發炎的明顯症狀,這種案子我碰到的多了去了。」

  「無知。」丁小虎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短髮女法醫立馬發飆,衝過來好像要抓丁小虎的樣子。

  丁小虎把她的手往邊上一拍:「把兇殺案說成交通事故,這就是你們警察慣用的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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