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老公是個呆（十）
鳳姬看著身下的兩捆柴，心裡有了盤算。
看了眼天色，今日怕是不行了。
隨意收拾了一下，鳳姬抱了捆柴去了廚房。
這世界上有句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柳青煙便是最好的例子。
這廂鳳姬正淘著米，院子裡柳青煙扭著腰肢過來了。
鳳姬低著頭，餘光老早就瞥見了她，本來想裝作沒看見，奈何人家偏偏不放過她。
柳青煙目光往鳳姬臉上身上瞟了瞟，然後說道，「柳小丫，我看你最近胖了不少，莫不是背著我們偷偷開小灶了吧。」
「姐姐，小丫沒日夜的幹活，你眼睛沒壞應該看得見的。」鳳姬說話間依舊低著頭淘米，自始至終沒看柳青煙一眼。
柳青煙沒想到她居然敢還嘴，臉色難看之餘，心裡竄起邪火，臉上憋得紅紅的。
「賤蹄子，你說什麼！你敢罵我眼瞎……」
鳳姬不等她說完，搶了話，「我的好姐姐，這話小丫可沒說過，小丫只說姐姐需要找個郎中看看眼睛，眼瞎這話是你自己說的，我沒說過的話，可不敢亂背黑鍋。」
柳青煙本來只是嘴上擠兌她幾句，哪想這小蹄子來了勁，一個勁兒的往回懟。
「我告訴你，上次的事可沒那麼容易過去，幾日不收拾你，嘴巴越發沒有規矩了，你既然想新帳舊帳一起算，那我便成全你！」柳青煙說著腳下步子邁開朝鳳姬踱去。
鳳姬眼裡的厭惡一閃而過，手下一動，淘米水便潑了出去。
「哎呀，姐姐你做什麼突然走過來，這下好了，弄髒姐姐的衣服了。」
說話間，鳳姬站起身，看著地上撒出來的幾粒白米，眼中滿是可惜。
「就是可惜這些米了。」
「我今日非要扒了你的皮！」
柳青煙徹底被惹毛了，也顧不得看身上的髒衣服，眼看手馬上就要抓上鳳姬的髮髻。
鳳姬一個側身，輕巧躲過。
柳青煙身子撲了個空，心上的火又旺了幾分，轉過身又撲了過來。
「住手！」
中年男人的怒吼從屋檐下傳了過來，鳳姬回頭，居然是柳山。
來了這麼久，鳳姬跟這個男人正面接觸的少，不過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噁心。
原主落得那樣的結局跟他絕對脫不了關係，他面上看著雖然沒有柳青煙母女張揚，但越是不咬人的狗發起瘋來越是厲害的道理，鳳姬比誰都清楚。
所以她對這個『大伯』一直都多留個心眼，以防一個不小心就被人算計了去。
族長前兩天才在眾人面前將他敲打過一番，像他這般慣會欺軟怕硬的牆頭草怎麼會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再出什麼問題。
果然，柳山一個眼刀遞過去，柳青煙就立在原地再不敢往前一步，只拿一雙眼睛狠狠剜了鳳姬兩眼，最後滿是怨氣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鳳姬故意捏著鼻子，做出一副噁心的表情來，「姐姐回去再洗洗吧，妹妹聞著還是有點味道，可千萬別叫李秀才發現了。」
柳青煙本來已經走出去幾米遠，沒想到鳳姬又不怕死的追上來幾句，而且還專門提了李秀才，一張粉臉臊的通紅。
「你……」柳青煙話沒說完，看了眼自家父親的臉色，只能生生咽下到嘴邊的話，「你給我等著！」
鳳姬面露不屑，眼角餘光卻瞥見柳山正盯著自己，忙收了神色，轉身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道好了，起身欲走。
「慢著。」
聲音輕飄飄的，聽在鳳姬耳中甚是不舒服，這廝還真當自己是個角色。
「大伯您有什麼事嗎，小丫還要去挑水給姐姐洗澡，若您沒什麼大事，小丫就先去了。」
原以為她只是同柳青煙賭氣說的玩笑話，沒想到現在連他都敢戲弄了，柳山臉上馬上就有些掛不住。
「放肆！你當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別以為族長幫你說了兩句話，你就可以反了天了，別忘了你的身份，若不是念在你爹同我是同胞兄弟的份兒上，我才不管你這爛攤子。」
柳山手指著鳳姬的臉，「我們家養了你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犯了事，不說我們罵你，便是打你也是名正言順的，就是族長來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你心裡要有個數！」
鳳姬平生最討厭別人當面拿手指著她，一般這樣對她的人下場都不怎麼好看。
本來她想隨意敷衍兩句走人的，這下看來，老東西今兒這是閒著無聊，必須要找點刺激了。
「大伯您這話說的可有點過分了，既然你今日想跟我談談功勞，那小丫正好陪您嘮嘮。」
鳳姬索性找了個板凳坐在院裡，這架勢倒真像是要促膝長談了。
「我柳小丫三歲死了親爹娘，是個路過的叫花子都要流兩滴淚，替我哭個慘，左右鄰居沒有一個不幫襯著的。您一個親生大伯，且不說你有責任幫死去的弟弟照拂他唯一的孩子，就是論血緣，我們好歹一個祖宗，你如何忍心我就這麼流落街頭。」
鳳姬撫了撫鬢角散下的一綹頭髮，繼續道。
「再說我在您家這幾年，四歲起開始洗一家人的衣服，剛滿五歲，大伯娘一隻手把我拎到廚房，站著凳子我任勞任怨的給你們做飯。也就是在您家，我這要是賣了身做丫鬟去，想來到現在攢的銀子估計都夠我贖身了，您心裡難道也沒個數嗎？」
柳山沒料到，平日裡唯唯諾諾，見了他連大氣兒都不敢出的柳小丫今日一口氣敢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一張老臉，青一塊，紫一塊，一下子竟不知說什麼。
「再說了，我的好大伯，恐怕這麼些年你也不是白養我的吧。」
說了這話鳳姬才抬眼看他，只是眼裡已經沒有任何懼色，反而是一抹玩味。
這一眼看在柳山眼裡卻是一陣心驚肉跳，她知道什麼了？
其實鳳姬的本意是想探探原主父母留下的房契是不是在這家人手裡，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八九不離十，現在看他的反應，沒得跑。
可是柳山擔心的顯然是另一件事。
「族長告訴你的？」
鳳姬一愣，又馬上反應過來，「嗯……算是吧。」
算是吧？那就是了！
「族長真的告訴你了？他明明說那包裹……」
話說一半，柳山突然噤聲，目光毒辣的看著鳳姬。
包裹？什麼包裹？這怎麼跟族長也有關係？
鳳姬明顯的感覺到不對勁，這人必有什麼事情瞞著她，他嘴中的包裹又是什麼？
面對柳山懷疑的眼神，鳳姬很清楚此時若是露出馬腳，那再想從他嘴裡套出什麼可就難上加難了。
於是面上故作鎮定，沒法子了，誰心裡有鬼誰才會自亂陣腳。
「族長本來沒打算告訴我，不過大概也是覺得柳陳氏前些天做的事有些欠妥當，這不，前些天去村頭兒洗衣服恰好碰上了，就喊我去家裡吃了點果子，也順便交代了些話，我這不就知道了。」
這期間，鳳姬沒有放過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到底心裡有鬼，柳山竟然顯然信了她的話。
於是鳳姬心裡又多了幾分底氣，連帶著語氣都有些咄咄逼人。
「我說大伯，您瞞了我這麼多年也真是不容易，怎麼我就一點兒都不知道呢，這族長要是不說，您是打算瞞我一輩子嗎？」
柳山肥胖的身子一震。
完了，她全知道了。
『翻臉比翻書還快』這話，鳳姬今兒算是見識到了。
前一秒還虎視眈眈恨不得分分鐘就將她拆卸入腹的柳山，這會兒竟然叫鳳姬聽出了那麼一絲的討好來。得下作到什麼地步，才能讓一個男人的臉皮練就如此厚度。
「小丫啊，你這話可是叫人寒心。可不是大伯不告訴你，我也是聽了族長的話才瞞到現在，你爹娘死的時候你才三歲，那時候若是告訴你了，你小小年紀口無遮攔，萬一說給別人聽，叫人惦記上去，豈不是你的損失。我既是你大伯，自然是要為你打算的。」
我呸！這會子屎盆子又想往族長頭上扣，這真是把她當傻子了。
罵歸罵，現在自己無心憑空詐出來個包裹，聽柳山的意思，這包裹應該還值不少錢，鳳姬一下子有些興奮。
這麼久了，這可是第一個收穫。
「大伯啊，既然那東西是我爹娘留給我的，我現在可以看看它長什麼模樣嗎？」
「這……」柳山眉頭一皺，明顯一臉的不情願。
「大伯這是為難了？既然都說了是我的東西，怎麼我想看看自己的東西也不行嗎？」
柳山臉上肌肉抽了抽，「哪裡的話，當然可以，你……跟我來吧。」
鳳姬心裡暗喜，而柳山此時卻是後悔莫及，自己沒事去招這個活祖宗幹什麼？
鳳姬跟著他進了裡屋，見他翻箱倒櫃的從床底下拿出來個臉盆大的包袱來，眼中閃過喜色。
再看柳山，卻是黑的能擠出水來，鳳姬心裡又鬆快了幾分。
四下看了一下，才不情願的將包袱放在桌上，卻沒有打開的意思。
鳳姬好笑，也不看他，逕自走到桌邊拍了拍包袱上的灰塵解開了死扣。
柳山一顆心揪得老高，眉頭皺成川字，一臉便秘相，像是自己私藏了多年的秘密馬上就要被人揭開。
包裹整個打開的瞬間，鳳姬眼裡的光芒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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