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老公是個呆(十一)
別人她不知道,但她一眼便能看出這些東西的價錢。
若是在京城,單單最便宜的這對菜玉鐲子沒有一千兩也是下不來的,更別說包袱里的其他東西了。
不過好在馬家溝是個小地方,沒幾個人認得這些東西,否則依這家人的歹毒,柳小丫估計活不了那麼大。
若是自己手上有了這些寶貝,這今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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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姬掩去眼中流光,將手下包裹復又繫上。
她清楚自己若是現在就明著打這包袱的主意,那這之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再加上自己現在尚未及笄,分家顯然是不可能的。
鳳姬不想這麼快引火上身,只能暫時將東西留在柳家人手上。
心裡明白一定是族長背後有所表示,否則這東西怎麼也留不到現在,這樣看來,柳山這兒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著旁邊一臉便秘相的柳山,鳳姬扯了扯嘴角。
「大伯,小丫覺得這東西還是放在您這兒妥當,畢竟我一個女兒家隨身帶著這麼些值錢的玩意兒總歸不安全。」
男人一聽她不拿走,心下一陣狂喜。
不拿走就好,不拿走就好!反正這丫頭的婚姻大事攥在自己手上,只要自己不同意,她一時半會兒還嫁不出去,來日方長,寶貝總歸逃不出他的手心兒。
不用想,鳳姬也知道這廝打的什麼主意。
只是銀莊存錢還得支付利息,豈能白白讓你枕著這麼一堆金銀珠寶睡大覺,多少還是要放點兒血的。
「大伯啊,最近這雨不斷,我那柴房實在潮,你看我身上都出疹子了。」
作勢就要撩起袖子。
柳山心道你這是跟我談條件呢?
我就是跟你談條件怎麼了,老東西。
眼神交流間,對話無聲,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上,誰也沒有退讓半步,最終柳山敗下陣來。
「晚飯後我讓你大娘將東間耳房收拾出來,你住過去吧,到底姑娘大了,再住柴房不體面。」
成了!
不是鳳姬矯情,只是一到雨天風淨往骨頭縫裡鑽,那柴房本就不是睡人的地方,早些時候還能忍,可最近連著雨天,著實有些受不住。
「多謝大伯體諒,若無其他事,小丫就先下去了。」
柳山一心想著要把包袱藏在哪裡,不耐煩的揮揮手。
「下去吧,再不要同你姐姐拌嘴了,她到底大你幾歲,要知道尊長。」
呵呵……怎麼不見她愛幼呢?鳳姬不答,徑直走了出去。
晚飯時,柳山罕見地叫鳳姬上桌吃,說什麼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生分。
鳳姬看著柳青煙不情不願又滿是怨毒的眼神,無聲的翻了個白眼。七八年都這麼過來了,這會兒說生分了,我看你就是怕跟錢生分了吧。
鳳姬將手中剛盛起的熱粥放在柳青煙手中,「姐姐,小丫一個人吃慣了,突然這麼熱鬧,怕積食不消化,還是自己吃吧。」
「好你個柳小丫,還真是不識好歹。不過也好,算你識相,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面。」柳青煙說罷瞅了眼四周,「這兒確實更適合你。」
鳳姬手下隨意的鏟著鍋里的熱油,懶得看她,「姐姐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柳青煙本來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待看見鍋里的油時,一下子想起了什麼,「你!你就是故意的!你這個賤人!」
鳳姬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望著柳青煙,嘴角笑意更冷,柳青煙心頭一凜。
「柳青煙,這麼久我對你算得上心慈手軟,你若再不依不饒嘴裡絮絮叨叨,下次潑的就不是身上這麼簡單了。」
話里的意思是,把我惹毛了毀你容分分鐘的事兒。
柳青菸頭一次見鳳姬露出這般嚇人的模樣,像是真的要吃了她一樣。
「熱油不長眼,姐姐沒事兒還是快些離開的好。」
一句話把柳青煙的魂拉了回來,想也沒想轉身逃也似的跑了,仿佛身後是什麼凶神惡煞。
「慫貨,不發威真當我好欺負。」
期間,一條魚下了鍋,刺啦聲響起,香味撲鼻。
鳳姬滿足的吸了口氣,今晚可以喝魚湯了。
聽了男人的話,柳陳氏雖然心裡不情願,但還是將東間耳房騰了出來。
若這世上眼神能殺人,鳳姬也不知死上幾百道了。
頂著柳家母女怨毒的眼光,鳳姬抱著鋪蓋卷大搖大擺的入住新房間。
屋子不大,窄的很,但是好歹有張床和一張簡單的桌子,比著柴房好多了。
到底還是床睡著舒服,幾個月來頭一次枕著枕頭睡覺,忍不住多睡了半個時辰。
只是心裡想著事兒,到底天沒亮就起了。
米下了鍋,鳳姬拎著柴刀頂著露水出門了。
昨晚滿天的星星,果然今日是個好天兒。
陽光明媚,又加上下了幾天的雨,空氣中滿是新鮮泥土的清香,鳳姬難得的心情舒暢。
到了河邊,洗了個臉,又凝神打了會兒坐便上山了。
今日是『拜師』的日子,可不能空著手,禮物總要帶上些的。
不出半個時辰,鳳姬就拎著兩隻野兔下來了。
這山上別的不多,兔子倒是不少,又肥又蠢,都不用費力,一逮一個準。
本來想直接拎著過去的,但是腦中浮現出方友桐看著兩隻死兔子不知所措的模樣,鳳姬一個激靈。
算了,還是自己來吧。
手起刀落,「刺啦」一聲,兔子雪亮的皮毛被剝下。
待兩隻都收拾好後,鳳姬小心地將兩張兔皮捲起收好。
她記得方友桐還有個多病的老母,兩張兔皮正好做雙手套,老人家應該會歡喜。
今日街上有集會,方友桐八成在家,鳳姬找了兩片大點的樹葉把東西包好,將手上猩紅洗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把處理乾淨的兔肉放進隨身的布袋裡,便依著方友桐說的地址找了過去。
也虧得鳳姬這段時間體力有修煉,兩人住的地方隔了老遠,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馬家溝雖說不大,卻到底依山而成,東西來回一趟也要費不少腳程。
撐著兩臂寬的老槐樹,鳳姬氣喘吁吁的看著不遠處的房子。
說是房子其實有些勉強,方友桐的家就是間破茅草屋,也就是四堵牆圍著個頂,多少有個房子的模樣,比著周圍的鄰居,實在突兀。
看著屋頂上堆起的稻草,八成是漏雨的時候用來填補窟窿的,看來這孤兒寡母當真不易。
又想起上一世,方友桐為救柳小丫被活活燒死,他老母親得知後,本就不利索的身子更是加重了幾分,沒多久也尋著兒子去了,鳳姬心頭有些堵。
總說好人有好報,怎麼如此好人卻落得這般下場,當真是老天無眼。
所以人啊,命啊,還得握在自己手上,不然總有那不怕下地獄的畜生盯上你。
鳳姬正陷入回憶中,卻見方家柴門輕啟,顫顫巍巍走出位老婦人,拄著拐杖,行動多有不便。
原主也沒見過方母,所以自然鳳姬也是不認得她的,只是看這模樣,又是從方家出來,心裡也就有了大概。
兒子這般心善,想來是做母親的教導有方,鳳姬不禁對眼前這位老婦人升起一抹尊敬。
看著老婦人慢悠悠地踱到太陽地里,估計是屋裡悶了,出來走動走動。
突然,鳳姬眼角寒意驟起,三兩步衝上前,迅雷般的速度拔出腰間柴刀,往老婦人腳邊擲去。
電光火石間,方母還未來得及反應,再看腳下,一條斷了首的花斑蛇痛苦的扭動著身子。
「啊,蛇!」
方母顯然受了驚嚇,下意識扔了手中拐杖,急急後退。
一個不穩,踩上地上凸起的石塊,身子直直地朝後倒去。
鳳姬一個箭步,扶起老夫人,心下暗喜,果然這些日子吃的那些野味奏效了,不僅身子恢復的七七八八,身手也回來了。
心裡歡喜,臉上也就不自覺笑的更開。
「老夫人,您沒事兒吧,可有傷到哪裡嗎?」
方母見眼前姑娘年紀尚小,面黃肌瘦,然一雙眸子甚是有神,方才的戒備心一下子只剩三分。
「有勞姑娘出手,老婆子沒事。」
方母說著又朝鳳姬臉上看看,這姑娘本不是個丑的,只是瘦了些,面色也不太好,看這身打扮,也是個家境辛苦的。
「姑娘從哪兒來,老婆子身子不利索,經年不曾出門,竟不認識你。」
果然好教養,連打聽對方身份,都說的這般有禮。
鳳姬將老夫人扶穩了,開口前,施施然欠了欠身,「老夫人您好,小女柳小丫,家住村西,父母早亡,如今借住大伯家,平日裡除了砍柴做飯洗衣未有其他事情極少出門,故老夫人未見過實屬正常。」
原是個沒爹沒娘的苦命孩子,又於人屋檐下過活,看來日子也慘。
想明白這個道理,老夫人心頭一陣心疼,面上卻更慈愛,「好孩子,日子難過,也要挺住,等日後嫁了人,有了丈夫做依靠,慢慢也就不苦了。」
鳳姬這時才是真的對方母刮目相看,話不多,卻句句入了心。
「老夫人心真善。」
「你既是村西的,今日何故跑這麼遠上東邊來?」
鳳姬不欲隱瞞,直接交代自己是來尋好友的,卻不知他家住何處。
「你那好友是哪家的姑娘?」
老夫人想看看是否是自己認識的人家,也好給這孩子指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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