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老公是個呆(十二)


  「不怕老夫人笑話,我這好友不是個姑娘,是個書生,名喚方友桐,夫人可認識?」

  聽見兒子的名字,老夫人顯然有些吃驚,「看來老天也知你我有緣,竟直直的叫你進了我家。」

  鳳姬本來裝著不懂話里的意思,「夫人的意思是……」

  方母拉著她的手,笑的見牙不見眼,「傻孩子,方友桐就是我的兒,丫頭啊,你可是問對人了。」

  鳳姬一聽,面上一喜,「夫人可不是同小丫說笑,哪有這麼巧的事?」

  見她不信,方母笑的更歡,「他待會兒便回來了,你自己看看咯。」

  方友桐背著畫簍推開自家柴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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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髮簡單紮成兩個髻的可愛少女背對著他和自家母親笑在一處,那場面,好不暖心。

  方母眼角餘光瞥見門開了,知道是兒子寫生回來,拉了拉鳳姬的手。

  「喏,你可好好看看我是否騙了你。」

  鳳姬順著方母慈愛的目光向後望去,方友桐胸前抱著個竹子做的畫筒,正一臉吃驚地看著她。

  鳳姬本就不是真的懷疑,現在看見自己要找的人,不由得沖他笑了笑。

  方友桐本來正盯著她的眼睛,冷不防那一抹笑撞入他的黑瞳中,心中突地一緊。

  「小丫,你怎麼來了,可是有事找我嗎?」說罷方友桐看了眼自家母親臉色,沒來由紅了臉,

  方母何等眼尖,只這一眼便知道自家兒子心裡所想,不由一陣欣慰。

  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都十五了,一直也沒個心儀的姑娘,你問他什麼,他總是避而不談。

  本來還操心是不是找不到媳婦了,現在看來啊,還真是自己多慮了,更何況鳳姬又是這般懂禮數,這兩個孩子看著甚好。

  老夫人一下子笑的更歡,「小丫姑娘是來找你拜師學藝的,你還不快來見見。」

  「拜師?什麼拜師?」方友桐走近兩步,看著鳳姬,顯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方母知趣地拄著拐杖起身,想給二人騰個說話的地兒。

  鳳姬見老夫人有起來的意思,忙上前攙扶。

  方母笑著拍開她的手,「沒事,我還能活動,不必管我,出來這些時候有些累了,我進去躺會兒,你們聊吧。」

  二人目送老夫人進了屋,方才回過神。

  方友桐在鳳姬對面尋了個位子坐下,面露疑問看著鳳姬,「方才娘親說你要拜師,你是要拜什麼師?」

  終於入了正題,鳳姬清了清嗓子,「不為別的,我想跟你學寫字。」

  一聽是做學問,方友桐來了興趣,「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你有這個功夫嗎?」

  鳳姬心道果然讀書之人還是喜歡身邊的人是個有文化的,不免為自己的聰明暗自讚嘆了兩句。

  「我雖是個女子,卻也明白讀書有益的道理。前些日子讓你見笑了,事後聽了你的話我好好思索了一番,覺得定是我讀書太少,見識短淺,才會那般行事。這幾日我在家好好反思了自己,覺得到底不能這麼活,可是我連字都認不全,更別說讀書了,所以……」

  「所以你就想跟我學寫字?」

  鳳姬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態度很明確。

  方友桐眼中透出欣賞的神色,本來上次匆匆一別,他還多少有些擔憂,怕她再想不開,屆時自己不在身邊,可如何是好。如今看來,幸虧是自己多慮了,這姑娘比著上次見面看著倒是開朗不少。

  鳳姬試探地盯著他,「你可是不願意?」

  說罷,不等方友桐開口,又道,「你放心,我可不是白學的,我今日來就是想正式拜個師父,我也是懂得幾分禮數的,你看我連拜師禮都帶上了。」

  說著,從腰間布袋中取出樹葉包好的兔肉,擺在方友桐面前。

  方友桐開始還覺得有意思,這姑娘居然還懂得拜師禮,後一秒在冷不丁見到一攤剝了皮的兔子擺在眼前,著實嚇了一跳。

  『騰』地一下從凳子上彈起。

  「這……這……這是什麼?」

  鳳姬無聲的翻了個白眼,憨貨,這都能嚇著,當真對得起『柔弱書生』幾個字。

  面上卻不顯,手下快速將那東西收了起來。

  「這是我今日剛上山打的野兔子,可肥了,想著用做拜師禮,怎麼,嚇著你了?」

  原來是兔子,方友桐舒了口氣,坐了回來。

  「你我既已做了朋友,教你寫字便是情誼,哪有送禮的道理,你快收起來,若叫你家人見了,少不得你又得挨罵。」

  鳳姬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可若真依了他,今日這戲不就白演了。

  手下不輕不重拍了拍桌子,鳳姬使勁搖頭,「不行不行,你我是朋友不錯,但拜師這事得另說。我是真心想跟你學做學問的,自然要正式一些,一應禮數都不得少的!」

  方友桐又想出言拒絕,叫鳳姬攔了下來。

  「你是讀書人,自然知道拜師是什麼禮數,我雖是女子,但該有的規矩一樣也不能少,不光是這次,以後每次找你上課我都得依規矩帶著禮。我也是好面之人,你若再拒絕,我只當你不願做我老師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方友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時愣住了,面上有些為難。

  接受吧,鳳姬同自己是朋友,哪有教朋友做學問還收人東西的道理。不接受吧,她看起來又這般堅持,若再拒絕倒傷了姑娘的心。

  真真難做!

  鳳姬看出他的糾結之處,雖然心裡對自己這麼逼他有些抱歉,但是也沒辦法了,只好硬著頭皮等著他回答。

  還想著若他還是不同意,自己拼了這張臉也要再磨上一磨。

  兩人僵持之時,卻見方友桐輕嘆口氣,「那……便依你所說,只是……」

  鳳姬剛放鬆下來的眉毛又扭到了一起,「只是什麼?」

  方友桐見她兩撇秀眉實在生動,不覺心上一喜,「只是你我之間禮數只是個做派,不可當真,若有則行,若為難了,便廢了也無甚要緊的。」

  這是在擔心鳳姬無力行禮,卻為了周全勉力而行,這可是他不願看到的。

  鳳姬自然明白他話中之意,心下一松,「老師放心,學生無能,打兩隻兔子還是不在話下的。」

  見她靈動的眸子,方友桐傻傻一笑,她可真好看。

  兩人畢竟年齡相仿,方友桐的意思是拜師要行的禮就免了吧,省的兩人之間不自在。

  本就不是真想拜師,鳳姬樂得輕鬆。

  只是這來都來了,不能真的扔下東西就走,好歹給人做頓飯。

  再加上方友桐未曾吃過兔肉,想來也不知道如何烹煮,鳳姬便提出自己給他和方母做頓飯,就算拜師禮了。

  方友桐初覺不妥,可細想又怕鳳姬不快,也就同意了。

  得了令,鳳姬抱著布袋在方友桐的帶領下去了廚房。

  本身房子就不大,廚房更是小的可憐,只容得下一人活動,不過好在收拾的井井有條,甚是乾淨。

  方友桐簡單交代幾句便被鳳姬趕了出去。

  無處可去的方友桐,想起母親剛剛回房,想著要去看看,便轉了方向,去了母親臥房。

  怕打擾了母親休息,方友桐輕手輕腳進去。

  前腳剛踏進堂屋,卻發現母親並未上床,只是在桌邊坐著,手裡捧著茶,臉上透著笑意。

  「母親不是累了,怎麼不好生歇著?」

  說著,方友桐走到桌邊,接過方母手中的杯子,添了些熱水。

  方母見兒子進來,拉過他坐在一旁,拍拍他的手,「兒啊,你看小丫這姑娘如何?」

  方友桐不明白家母話里的意思,以為兩人初見面,只是想打聽鳳姬的為人,遂出口道,「很好的姑娘,不僅心善還好學,我們數日前偶然相識,算是有緣,便結交成了朋友,母親看呢?」

  方母心道這是個傻兒子,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母親看也是個懂事乖巧的好孩子,只是不知可有說人家?」

  這話一出,方友桐就是再傻,也能明白母親的用意,當下紅了臉。

  「母親……依我所知,未有說親,母親問這個做什麼?」

  看著兒子這般形容,方母便知這小子已然動心,立刻喜上眉梢。

  「兒啊,到今年你已快十六了,身邊卻無一人,娘看著小丫姑娘是個好的,你何不……」

  「娘!」方友桐打斷母親的話,臉色有些難看,「我同她才認識幾日,這種事情哪裡能說。」

  話是這麼說,可是方母看得出,兒子拒絕並非為的這個原因,畢竟適齡男女,多的是一見鍾情私定終生的,兒子不該這個表情。

  「你可是因為自己的家境?」

  方友桐心思被拆穿,面上有些窘迫。

  果然如此,方母幾不可聞的嘆了嘆氣。

  家道中落,兒子才五歲便沒了父親,失了家族庇佑,母子二人逃至這小地方,艱難度日。

  寡婦門前是非多,偏方母是個性子烈的,為了兒子一輩子清清白白,不落人詬病。又因沒有父親做榜樣,方友桐從小便體弱,不喜與人多接觸,就成了這樣的老實性子。

  鳳姬是後來才知道,原來方友桐一家原是京城有名的綢緞商。

  彼時方母還是個兒子剛滿五歲的美婦,一日帶著丫鬟上街採買,不料貼身丫鬟喜娘入了一官爺的眼,當街便要『請』了去做姨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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