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噩令降於世,一念定善惡
第183章 噩令降於世,一念定善惡
麥穗城
清早
韓朽與青龍之間鬧出的事情,雖然雙方都沒有鬧大,可這消息也傳到了不少人的耳朵裡面,乙等刺客動手打了甲等刺客,怎麼說都是死罪。
可是事情卻在韓文重的手裡面不了了之,當時深知此事嚴肅性的韓文重,自己理應會把這事報給大太監韓城,而韓城卻要讓韓文重自行處理,同時也給韓文重一封驚愕所有人的命令。
簡單休息了兩日的韓朽,自己發現體力已經基本上恢復如初,從麥穗城到偌盡城路上至少要耽擱五天,不過走官道的話,最多不會超過三天,但是,眼下走更快的官道反而不是什麼好主意,真火邪教無孔不入,很難說官道里有沒有人設伏。
「你要幹什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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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朽換了身全新的黑色長衣,自己剛剛走出自己的房門,迎面便撞上了盤著胳膊恭候多時的綠蛇和金雀,她們二人這兩天給自己的幫助很大,不管是熟悉城中道路,還是吃穿住行,可自己不能帶上她們,萬一要讓真火邪教知道,婁語魅的命可就…
「赴約。」
韓朽本來就不擅長說謊,因為他不想欺騙別人,更何況是給予自己幫助的同僚,可聽到韓朽說完後,兩女頓時變了臉色。
「偌盡城是座死城,你去那裡是找死的。」
綠蛇不明白韓朽為什麼不再等等韓文重,韓文重絕頂聰明的腦袋肯定可以想出完美的主意,她更不明白,韓朽為什麼要為了個真火邪教的妖女,獨自去迎戰他肯定贏不了的對手,這簡直不是正常人的想法。
「如果我在卷宗庫里查到的消息沒有錯的話,真火教主的武功可以位列天武神榜中的第八位,而且這些年紛紛有不少人傳言,真火教主的神功大成之後,他甚至都可以與大公公相提並論,更別說還有數不清的真火教徒和烏頭與相思豆這兩大高手,你怎麼可能打贏?」
綠蛇表情很擔憂,韓朽能走到今日這個甲等刺客的地步,自己相信他肯定吃了很多常人承受不住的苦,為什麼非要為了個只見過幾面,接觸不到半年多的人白白浪費掉寶貴的性命。
「韓朽大人,綠蛇她喜歡你,她希望你能留下。」
金雀看出綠蛇對韓朽有些別樣的感情,而綠蛇也對金雀的發言供認不諱,她低著頭,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韓朽答應後的畫面,只可惜事與願違,韓朽鬼魅般的身法直接走過綠蛇的身邊。
「對不起綠蛇,我這種人不配你喜歡。」
韓朽內心很糾結,偌盡城或許真的是座死城,青故之將他出賣給塵羽國,全城千人被殘殺乾淨,甚至到夜晚都可以聽到偌盡城鬼魂哭喊的聲音,那裡荒無人煙,什麼人死在那裡,不是被禿鷹吃了,就是腐爛變臭了,沒人會給你收屍,沒人會去給你立碑,或許那才是韓朽該留在的地方吧。
乙等刺客與甲等刺客最根本的區別,那便是甲等刺客沒有別稱,龍,虎,蛇,龜,狐,雀,這六種動物的別稱,一方面是方便管轄,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乙等刺客不會在他們卸任之後收到仇家報復。
可是甲等刺客卻要以真名面對於世,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過正常人的生活,在他們死後也不會有人豎碑來紀念他們,普通人要成就甲等,不僅要武功高強,還要有對天武國隨時赴死的決心,所以幾十年間,也只有三人達成這個成就。
所以,韓朽喜歡孤寞城也不是沒有原因的,至少在那個黃沙漫天,有著流放之名的孤寞城,自己會被當成個普通人來對待,這是自己做夢也想不到的。
「你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綠蛇喊了聲,可韓朽的步伐沒有紊亂,而是淡定走下樓梯,金雀看了眼攥緊拳頭十分不甘心的綠蛇,她知道綠蛇是個要強的女孩,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如此失態的。
……
韓朽走下樓梯,可自己轉角便遇到依靠在扶手上的青龍,對方穿戴整齊,腰間雙劍還有身後十幾個弟兄,他扶了扶手上的兩隻護腕,隨後看向韓朽打趣說道。
「綠蛇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如此決絕,看起來你是當真選擇要去拼命了。」
「我欠你的,可能要下輩子還了。」
韓朽盯著比他高半頭的青龍,對方貌似是不想和自己打架,自己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自己的體力。
「這輩子還沒過完,先別說下輩子的事,我問你韓朽,你有把握從偌盡城活著出來嗎?」
「沒有。」
韓朽的回答讓青龍愣住半刻,沒想到韓朽回答的這麼快,不過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對方的武功不知超過自己多少,連對方都知道根本活著出不來,那自己過去恐怕是要添亂了。
「我這些弟兄,他們與我結伴多年,沒有親人,也沒有兒女,他們全都是為天武國效忠的死士,我這兩天好好想了想,黑麒麟殺我那麼多兄弟,倘若你當時不在那,恐怕連樓上的綠蛇都回不來,我該對你說聲謝謝。」
「可是我並沒有盡力去…若是當時我早點發現黑麒麟,或許可以多救下幾個人,這是我的錯,我不配你的感謝。」
「沒必要自責,韓朽大人。」
青龍拍在韓朽雙肩上,自己平生最恨的就是蠱惑人心的真火邪教,若是能與韓朽同走一遭,也算是不枉此生,望著韓朽那雙黑瞳,青龍這時才發現韓朽其實還是只是個孩子,大概…自己的孩子如果當初沒有被真火邪教蠱惑入教,最後死在同僚的劍下,也該有韓朽這麼大了吧。
「青龍你這是…」
「龍字輩的青龍,帶身後十三名龍字輩乙等刺客,願助韓朽大人掃清真火邪教,還我天武國祥和太平!」
青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韓朽從來都是獨來獨往,這場面著實有些驚艷到他,追過來的綠蛇和金雀也被青龍這場面驚呆在原地,前幾天還水火不容的兩個人,如今居然會因為真火邪教,而暫時放下芥蒂,這真是…
「我知道了…那啟程吧。」
「是!」
青龍隨身後乙等刺客紛紛站起身來,他們的目光堅定不移,韓朽也被這種感情所感動,他決定自己死不死無所謂,一定要把這裡的人活著帶回來!
……
「哎,那不是韓朽大人嗎…站在他身邊的是…」
「我去,這韓朽和青龍不是前兩天剛打過一場,今日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他們居然走在一塊了。」
「不過說來奇怪,明明沒有下令,這青龍大人帶這麼多乙等的人是要…他們這要和韓朽大人去哪?」
「不是今日剛下的命令,要…」
「準備好,待會可能要亂套!」
「明白。」
走下樓的眾人在周圍乙等刺客的目光下,開始走向乘放馬匹的馬廄,可當他們剛剛走到一樓門口的時候,韓文重腰間帶著黑刀,身後是五十多名乙等刺客,他們仿佛預料到一樣,早早等在了韓朽等人的必經之路上。
「韓朽哥,十天的期限,這才過了兩天,你這就等不及了,偌盡城離這不遠,騎馬的話,走官道,最多也只用三天,若快馬加鞭,中間不休息的話,一天半就能到,不過在走之前,我希望你能聽公公幾句話。」
「師父?」
韓朽看著韓文重從袖口中拿出信,只有韓文重才能摸得到的特殊書信,而青龍也開始隱隱不安起來,周圍的乙等刺客看自己這些人的眼神可不一般。
「公公想在七天內讓所有的天武國刺客,不得靠近偌盡城,也不得在通往偌盡城的路上設防,來往過客簡單審查便可,麥穗城中的所有天武國刺客,按兵不動,違令者,斬!」
所有人呆滯了片刻,韓朽的黑色瞳孔在發抖,韓城這麼做到底因為什麼,七日內,也就是說離約定的日子,只剩下一天的時間,就算不眠不休也斷然到不了偌盡城的。
「為什…」
「天武國刺客辦事,從來只做不問,韓朽哥你可不能帶頭破壞規矩呀,還有愚弟想提醒你一句,公公的意思是在麥穗城的所有的天武國刺客按兵不動,知道嗎。」
韓文重把「所有」這個詞念得很重,「所有」當然也包括甲等刺客,自己生怕韓朽聽不到,講實話,韓朽真想走,自己還真沒有幾分把握能攔得住他,韓城這道命令,來的想來,也是最怕來。
「韓朽大人…」
綠蛇停在原地,韓朽的想法自己猜不到,天武國刺客違抗命令乃是死罪,韓朽若是執意要走,那以後他便再也不是天武國的甲等刺客,江湖上,朝廷上,想要韓朽腦袋的人,可不在少數,少了朝廷的庇護,韓朽估計連三天都活不了…
「青龍,咱們回去吧。」
韓朽轉過身,親手卸下腰間的斷刃,自己朝著身後拋去,韓文重穩穩接住了斷刃,這才使韓文重放心下來,畢竟少了兵刃的韓朽,在自己的監視下根本走不出麥穗城,不過這件事倒是真的引起了自己的興趣。
[明明已經得知真火教主就在偌盡城,為何韓城公公非但沒有下令圍剿,反而是要按兵不動呢,是怕打草驚蛇嗎,也不太對,偌盡城周圍的官兵把手,真火教主插翅難飛,他在想什麼?]
金雀抽了口煙槍想到這裡,心中有些不舒服,這些表面上堂而皇之的大人們,私底下到底在謀算什麼,自己家中在朝廷裡面也有些人脈,她知道這些年雖說韓城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但是他的勢力已經遠遠超過從前,幾乎是可以做到與三王平起平坐,表面上說是制衡三王,可誰知道還是不是有其他什麼事情。
眾人見韓朽上樓後便紛紛散去,青龍也解散了自己的手下,待他走過金雀的身邊時,自己卻被對方叫住。
「青龍大人,你不感覺很奇怪嗎?」
青龍不言不語,這的確很奇怪,完全不像是韓城那種激進的風格,真火邪教對天武國而言歷來都是眼中釘肉中刺,不把他們連根拔起,難消韓城心頭之恨,往常只要發現真火邪教的蹤跡,韓城都會第一時間出動乙等刺客甚至是甲等刺客親自出馬,這次有這麼大條魚露頭,對方怎麼可能不為所動。
「沒什麼奇怪的,真火教主位列天武神榜第八位,武功不比大公公差幾分,大公公是怕白白搭上性命吧。」
「那為何要連甲等都要原地待命,韓朽大人的武功雖說不比真火教主強,可他還可以幫著牽制下烏頭與相思豆這兩大高手,為何連他都不能去?」
「不清楚,那些大人的想法,怎麼是咱們能揣測的,咱們只管辦事,少說話,你也別瞎想,專心做好你的事便好。」
青龍離開後,金雀轉眼便看到還呆在原地的綠蛇,這次打擊恐怕比以往都要大吧,綠蛇本就要強,追她的人都視她如眾星捧月,這次是真的熱臉貼了個冷屁股。
「好了不傷心,男人多得是,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根草,我覺得他和你根本不般配,走了,姐姐我今日請你喝酒,咱們一醉方休如何?」
「他…笑了…」
「你在說什麼?」
金雀臉上冒起冷汗,她見綠蛇呆滯地說道。
「剛剛我看到韓朽大人的臉上,有笑意!」
……
同一時間
應月樓里也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那個被冥非一腳踹飛的精壯男子,照理來說對方應該已經爬不起來了,可世上總有很多事情是不合常理的,那名男子輕鬆地爬起來,眼神虎視眈眈地盯著冥非,不再像剛剛那般焦急,而是眼眸血紅地盯緊冥非。
[這人…]
冥非脖頸出冒起虛汗,看對方腹部凹陷,明顯是受了不小的傷,可為何對方表情更像是毫不在意,難道他不會感覺到疼嗎?
「嗖!」
男子手中緊緊握著屠刀,對方以常人所不能及的速度沖向冥非,冥非側身躲過,但還是在手臂上留下了不淺的刀傷,對方的屠刀沒有章法反而更像是亂來。
[奇怪,為何沒有練過武,卻要執著於…糟糕,那人是被妖蠱惑了!]
岳桐鈴剛想說些什麼,自己身後便探過來一隻男人的手,眼看男人的手即將碰到自己的肩膀時,岳桐鈴緊緊閉上了雙眼,對方是個妖,殺個人只在吹灰之間,明明自己都下定決心留在這裡除妖,怎麼會這樣…
「我說,這位公子,我家姑娘好像不認識你吧!」
岳桐鈴聽到青瞳的聲音,眼眸緩緩睜開,自己吃驚地看著對方的手正緊緊抓住一個身穿金色長衣男子的手,而且是抓得很緊,生怕對方會逃跑一樣。
金呂也頗為吃驚,原本以為聲東擊西可以直接送岳桐鈴去見她自己的爺爺,想不到比起冥非,這個紫青色眼眸的青瞳則更加難纏。
「青瞳快逃,他是!」
金呂的臉突然變成蟒蛇般的血盆大口直奔岳桐鈴的腦袋而去,而近乎同時,青瞳運起內力隔空一掌奔去,金呂本就不怕,可自己卻被突然浮現在青瞳背後的身影嚇了一跳,青瞳出手的瞬間身後浮現出徐費狼的殘影。
「砰!」
金呂被青瞳僅一掌便轟飛近二十尺,運足內力的青瞳捂著左手,這一掌包含了自己所能調動的所有內力,可因一時之間將波濤洶湧的內力匯聚到一點,左手的經絡被生生震傷。
「咳!」
金呂趴在地上,從正面中了這一掌,自己沒想到這掌的內力居然如此深厚,自己的修煉尚淺,這掌算是動了自己的根基,令他更加無法相信的,明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身上居然隱藏著一股讓人畏懼的內力。
不過就算修煉八十年的高手,單憑內力也不會對他造成這種傷勢,造成這種傷勢,更加關鍵的是…
「看,你這隨手畫的血符,派上用場了。」
岳桐鈴有些動容,原來青瞳一直把自己送她的血符裝在身上,此時的血符正貼在青瞳的左手上,也是依靠著這張血符,青瞳才勉強擊退了金呂這隻蛇妖。
「青瞳,他不是蝶妖,是只蛇妖,應該是蝶妖的手下,他知道我的血有除妖之能,肯定是蝶妖派來的。」
躲在青瞳身後的岳桐鈴警惕著四周,那隻蝶妖應該也在附近,自己不能讓她捉住,而冥非也打昏了剛剛的男子趕來,自己望向二十尺外的蛇頭男子,對方長相當真醜陋,青白色的蛇頭,往下可以看到金色的斑紋,如今半蛇半人的樣子當真令人作嘔,相比之下,對方的血瞳則更是醒目。
「咳咳,死丫頭,真夠狠毒的…」
金呂逐漸恢復成俊俏男子的模樣,冥非拔出腰間的「金裘」擋在青瞳的面前,黑布斗笠里的雙瞳盯緊金呂,既然是修煉幾百年的妖怪,應該不會被青瞳一掌打死。
「呵呵呵,我只是來這裡打聲招呼,並且奉勸你們不要多管閒事,這是我們和那個小丫頭之間的過節,用你們人的話來講,就是別礙事,不然你們也不會活。」
冥非與青瞳一前一後,近乎同時靠近岳桐鈴的身邊,將她像塊珍寶一樣保護起來,兩人相視片刻後,冥非點了點頭,青瞳紫青色的眼眸閃過一層光澤,最後自己無奈嘆了聲氣,由青瞳站在冥非身後對金呂說道,
「你們殺人無數,天道不容你們,我們紫葵城更加不能容忍你們再留在這裡,告訴你家主子,想來報復,我們隨時接著,不過要讓我們讓開,放任你們殘殺岳姑娘,不好意思,你們還是別做夢了。」
「說的好!」
冥非將手中的青色長劍往上抬高了幾分,金呂眼睛眯起來,自己站穩腳跟後,已經視青瞳為比冥非更加麻煩的人,青瞳若是不除,那李宛香的身份遲早會被青瞳挖出來的。
「等我把你的眼睛挖出來的時候,我看你是不是還像現在這般嘴硬,相信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金呂消散在眾人的眼前,他總算是走了,而幾乎是同一時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了岳桐鈴的身上。
「聽說了嗎,她的血可以除妖!」
「當真有妖怪,女菩薩請施捨我們點血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女菩薩發發善心吧。」
「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有了您降妖除魔的血,我可以保全家老小的性命,發發善心吧。」
紫葵城的百姓,他們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野獸般朝著岳桐鈴走來,而岳桐鈴躲躲在冥非和青瞳身後瑟瑟發抖,冥非的眼神從冰冷變得輕蔑,他一把拉起身邊的岳桐鈴,手中舉起青色長劍,灌注內力的一劈,眾人眼前立刻出現了道清晰到深不見底的裂縫,這道清晰可見到裂縫震懾住所有人。
「你跟我走吧…岳姑娘?」
可冥非卻發現自己根本拉不動岳桐鈴,當他回頭看向對方的時候,只見對方已經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劃破了手掌,鮮紅的血液順著自己的手臂滴落在地。
「想要血的話,我可以給你們啊。」
岳桐鈴的臉色隱隱有些發白,本來對方就受了些傷,再加上對方本來就只是普通人,根本沒有任何武功底子,對方頻繁用血身體已經變得虛弱,在場之中至少還有三四十人,這要廢多少血啊!
「隨你。」
冥非鬆開岳桐鈴的手,他見到岳桐鈴從腰間拿出一把黃符,自己用手上的血侵染了黃符,這符紙便有除妖的能耐,而青瞳在旁沒有說什麼,她能做到只是在對方用血侵染黃符後,簡單為對方包紮傷口,看著才剛剛結痂的手心又添新傷,青瞳心急如焚。
[倘若還是找不到蝶妖是誰,這種傷口會出現在岳桐鈴身上多少次?]
李宛香和青瞳拖的就是時間,青瞳可以等,冥非可以等,但是紫葵城浮躁的百姓等不了,上千人的紫葵城,若是人人每天都用岳桐鈴沾染的血符,岳桐鈴算起來根本耗不起,她會被這裡的百姓活活拖累死的。
「不能再等下去了,現在就去李家,逼出蝶妖。」
青瞳攥緊拳頭走向李家的方向,自己在明,敵在暗,怎麼說也是自己被動,要想化解,必須主動出擊,倘若自己猜測的不錯,那蝶妖和李家有非同尋常的關係。
那蝶妖能替李家鎮壓上千的蝠妖,不讓他們出來興風作浪,平常並沒有血案,只有那些道士找上門的時候才會身亡,說明蝶妖很重視李家,還有死在黑店裡的掌柜,自在書院裡李宛香沒事,黑店裡李宛香還是沒事,這些事都指向李宛香,所以自己必須逼對方露出馬腳。
[李宛香你如果真的在乎李府的話,如今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吧,不然你又怎麼可能找蛇妖過來呢?]
青瞳將黃符朝天上灑去,鋪天蓋地的黃符飄的到處都是,城中百姓紛紛衝上前去爭奪,三人也有機會抽出身來直接前去李家。
城主府
李宛香被軟禁在城主府內,每半個時辰便會有人在自己的房門前巡邏一次,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分身出去,金呂暗殺岳桐鈴的事情,也是自己讓他去辦的。
「回來了?」
等到青瞳等人離開應月樓後,金呂重新回到李宛香的身邊,可是此時的金呂渾身破皮,已經難以維持人的模樣,李宛香見金呂狼狽成這個樣子,輕輕吹了口氣,金呂化成一隻巴掌大的小黃蛇。
「是那個冥非把你傷的?」
李宛香走到金呂面前,自己輕輕將金呂放在掌心,除妖人的血對於金呂來說太致命,金呂修行尚淺,自然承受不住鎮魔除妖的鮮血,而李宛香也是損耗了自己的修為來給金呂療傷。
「不…不是的,是那個紫青色眼眸的小姑娘…」
金呂身邊漂浮著幾顆淡藍色的光芒,自己身上的傷也逐漸恢復,可這只是外在的,內傷恐怕也要十幾年才能復原,而李宛香也逐漸清楚,岳桐鈴的血比起死在自己手裡面的岳劍鋒要厲害好幾倍。
「哦?」
李宛香頗為意外,自己頭回見到青瞳時,只是覺得她是個眼睛稍微奇特點的小姑娘,沒想到居然能藉助岳桐鈴的血重傷金呂,講實話,能把金呂傷成這樣的,最初自己還以為除了冥非,出不來第二個。
「她體內有著別人灌注給她的內力,少說也有幾十年的功力,我看到那人的瞬間,有些大意,被她一掌借著除妖人的血打在身上,動搖了我的根基。」
「有趣,看起來這小姑娘還真有些難纏。」
李宛香還在考慮是不是該親自動手時,屋外又一群巡邏的官兵路過,而這次不同,他們不像之前那般不言不語,而是侃侃而談。
「聽說李家主病倒了!」
「不是裝的吧?」
「怎麼可能是裝的,李家請了紫葵城大部分的名醫,還讓城主在紫葵城門口張貼告示,只要有救治李家主的名醫,李家願出千兩白銀,如果這都是裝的,那李家不就失信於天下了嗎?」
「說的也是,不過我還聽說城主府的那幾位大人,好像還準備去李家叨擾李家主,他們動手可不分輕重,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可就…」
「不會的,他們都有分寸,而且咱們紫葵城鬧妖的事情已經夠亂了,他們哪還有閒心去搭理這些小事啊。」
「對對對,我搞錯了。」
聽著門外官兵的交談,李宛香的眼瞳微微發抖,身邊的茶几憑空被捏成了齏粉,金呂見狀,全身縮緊在李宛香的手心裡,他可從來沒見過李宛香發這麼大的脾氣。
「呵,青瞳小姑娘,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你想玩,我便陪你好好玩玩,但是到時候,你可千萬別被我玩哭了!」
李宛香在金呂眼前分出一道分身,金呂見狀立刻呵斥李宛香說道。
「你瘋了,你這是把修為一分為二,若是其中一方被毀,你這兩百年的修煉可就白費了!」
「你給我閉嘴,誰敢動李芳棄,誰就得死!」
李宛香的身體突然在房間當中消失,而躺在另外的一個李宛香手心當中的金呂,眼神變得有些呆板。
他從來沒見過李宛香如此失態,四百年間,李宛香只發怒過兩次,一次是夫君被岳桐鈴的爺爺,岳劍鋒所殺,另一次就是現在,自己名義上的娘親被重病逼迫,雖說是妖,可李宛香的行為卻越來越像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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