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刺客出麥穗,冥非逢難題


  第187章 刺客出麥穗,冥非逢難題

  麥穗城

  子時

  黎明之前的冷風吹動著,在城中很多人都已經進入夢鄉的時候,總有些人會因為些煩心事而無法入睡,正如站在頂樓之上的黑髮男子,冷風吹動著男子臉龐的黑色長髮,月光照射下的男子顯得何其孤獨。

  [要離開這裡…以後不會再見面了。]

  韓朽穿戴整齊,褪去純黑色的衣服,略顯瘦弱的身板上換了件黑紅色的長衣,在身後帶著兜帽,腰間挎著斷刃,精鋼材質所造的護腕佩戴在兩臂之上,在護腕中藏著兩把鋒利的匕首。

  「不告而別,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請前往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韓朽黑色眼眸朝著不遠處看去,他的耳邊傳來木棍敲打地面的聲音,漸漸的面色有些蒼老,雙眼失明的男子走上階梯來到他的面前,對方腰間挎著黑刀,身邊卻沒有帶乙等刺客,手中也不再是平常帶著的各地呈上來的卷子,能看到的只有單手拿著的兩隻酒壺。

  「說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可不記得咱們見過幾次面。」

  韓朽將手放在身邊的木欄上,自己吸著風中冷冽且乾燥的空氣,面前的男子走到自己身旁,將剛剛熱的熱茶遞給韓朽,韓朽接下後喝了幾口,隨後吐出一口白氣,樓外下著白色的小雪,身後的兜帽上已經積攢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雖說沒見過幾面,可我總能搶在其他人之前得知你的消息,小時候我總是在想你是什麼樣子的,或者是個武功高強的人,也許是個見慣生死的人,還是個不近人情的人,如今我心裡總算有點判斷了,你…其實是個脆弱的人。」

  韓朽品嘗著酒壺當中的熱茶,其實在韓文重將熱茶遞給自己的時候,自己就知道對方很了解自己,韓朽的酒量很差,應該說是兩三杯就會醉倒的地步,對方也不想讓韓朽醉醺醺地出門。

  「隨便你怎麼說吧。」

  韓朽感覺韓文重比自己都了解自己,韓朽從小時候被韓城救下之後,在皇宮裡面度過無數個春夏秋冬,曾有幾個時刻,韓朽想問問自己,是否已經到了殺人如麻的地步,自己身為天武國的甲等刺客,這副樣子是天武國想要的,可卻不是自己想要的。

  「給,拿去!」

  韓文重靠在韓朽身邊的木欄上,左手拿著酒壺品味著茶水,嘴角帶著笑意,自己欣然解下佩戴在腰間的黑刀,隨後毫不在意地扔給韓朽,韓朽接下後,樣子有些不解,這把黑刀「奉元」可是少有的稀世神兵,更是韓城為了某次行動後獎賞給韓文重的,也是唯一獎賞給韓文重的東西,對方居然如此輕鬆地給自己了?

  「黑刀「奉元」,這不是師父給你的寶刀嗎?」

  「婆婆媽媽,給你就拿好,我是智將,根本不需要武器,我有這顆腦袋就行了,倒是你,十幾年都用著把破破爛爛的斷刃,既然要挑戰天武神榜第八位,沒有趁手的兵器怎麼行,倘若你死在偌盡城…我會費勁心血來把「奉元」從那些真火教徒手裡奪回來,所以…別給我添麻煩,懂了嗎?」

  韓朽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隨後自己把「奉元」佩戴在腰間,兩人不言不語地品嘗著手中的茶水。

  「作為麥穗城的城主,你感覺好嗎?」

  「什麼叫做好,是城中百姓不愁吃穿,還是歡聲笑語和載歌載舞,我可從來沒感覺到作為城主有什麼好的,只要我管治的城池中,存在半點苦意,我便沒有開心不起來,作為城主就是為城中百姓遮風擋雨的,倘若城主感覺好了的話,該哭的就是百姓了。」

  韓朽轉過身看向麥穗城的全貌,俯視所有的感覺,根本其他人口中的爽快,而是無邊的孤寂和落寞,韓文重同樣轉過身,自己緩緩抬起手指,指向身下漆黑的一片房屋,自己堅信看不到東西的人,總比看得到東西的人,更能看清楚一些東西。

  「公公也曾和你一樣,我們也是站在這個地方,那個時候我的眼睛還是可以看到的,大概是十二歲的時候。」

  韓文重看不到東西的眼中依然可以回憶起,那個臨近夜晚的時刻,自己初次接手麥穗城時,韓城站在韓朽這個位置,拍著自己的腦袋,手指指向身下所有燈火通明的房子時所說的話,自己永生難忘。

  「公公曾說過,當你站得越高時,周圍你能看清楚的一切,不是你應該想方設法去統治的,而是你應該盡心盡力去保護的。」

  韓朽聽得若有所思後,獨自飲下最後一口熱茶,看著外面飄下的小雪,今夜恐怕會有很多人睡不著覺。

  ……

  綠蛇屋內

  「心慈,你真的要去嗎,偌盡城別說那裡戒備森嚴,而且那裡匪患猖獗,就連皇上要征討那裡都要三思而後行,咱們這種人去那裡肯定有去無回,對了…你想想要是萬一,你要是被文重大人發現後,那可是殺頭的死罪,咱們成為天武國刺客不就是為了掙點銀子,要是連命都沒了,還掙銀子做什麼用。」

  金雀穿著身淡黃色的睡裙,昏黃的燈火下,她焦頭爛額,雜亂的頭髮無心梳理,眼前身著翠綠色束身長衣的女子,正在整理包袱準備出發,正是因為自己和綠蛇是朋友,所以自己不能看綠蛇挺而走險。

  「你也看清楚朝廷的做派了吧,韓朽大人為他們做了那麼多,敢情他們把他當成棄子,說扔就扔,我實在無法容忍韓朽大人淪落到那個地步。」

  「可你想想清楚,就連天武神榜第十五位的韓朽大人都沒有勝算,你去了又能怎麼樣,更何況天武國刺客違抗命令是要掉腦袋的。」

  裝滿乾糧和兵刃的包袱被綠蛇疊好挎在肩膀上,她被金雀抓住胳膊,對方苦苦哀求自己留下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別去啊,去了就回不來了。」

  金雀擦著眼角處的淚水,雖說平日自己有些傲慢自大,可自己對這份來之不易的友情卻格外珍惜,綠蛇去了偌盡城,這輩子就毀了,她才只有二十歲,正值女孩最年輕貌美的時候,自己實在無法忍心讓她隨意赴死。

  「雲靈…你就讓我去吧,我這輩子都不會今天這個機會了,我知道韓朽大人心裏面沒我,我也知道他應該很在乎婁語魅,我想看看這個在他心裡的女孩,也許幫他救出婁語魅後,他會對我改觀也說不定呢。」

  「可是心慈,你闖蕩江湖這麼久,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幾年,我們不是說好要一塊活到八十歲的嗎,你這次要是死在偌盡城,我可怎麼辦呢!」

  金雀抱緊綠蛇,這個在江湖裡顛沛流離好久的女孩,又要回到那個水深火熱的地方,自己怎麼能捨得,可是分別的時刻總會到來。

  「雲靈,其實我還隱瞞了你件事,我想向你坦白,其實我的爹娘不是死在戰亂裡面,他們全都是被真火邪教蠱惑後,又被他們當成堵住炮火的肉牆,所以這次我必須去,因為禍害的根源,真火教主就在那,我等了這麼多年,就是想等到個為我爹娘報仇雪恨的機會,你難道讓我視而不見?」

  「什麼…等等湯心慈,你等等!」

  「你想說什麼?」

  綠蛇和金雀接觸的時間不短,對方不像是如今這副含糊不清的模樣,對方是皇城金家的人,金家人脈很廣,甚至在朝中官員里也有不少人也依靠金家才能到如今的地位,難不成還有什麼是金雀說不出來的事情嗎。

  「我家在朝廷里有點人脈,我聽到…我…我是說,我聽別人說起過一些不好的傳言,雖然還沒有證明他們說的是否為真,但是我相信謠言不會無風而起,你這次聽我的好嗎,這次偌盡城可能真的不簡單。」

  「金雲靈,換了平時的話,倘若你說實話,或許我們還能再聊會兒,可是現在我真的沒時間了,對不起!」

  綠蛇甩開金雀,金雀想要追上去時,綠蛇卻停住了腳步,當她開門的時候,青龍以及十幾名乙等刺客站在白雪當中,白雪將他們的衣服染成了白色,每個人凍得通紅的臉頰上有著不尋常人的堅毅。

  「等很久了,兩位姑娘。」

  青龍等十三位乙等刺客的目光點燃了綠蛇的感情,自己這次也是為了自己的爹娘,這裡的人除去金雀,全都被真火邪教傷到體無完膚,淪為天武國刺客眾人的契機就是真火邪教的妖言惑眾。

  「青龍大人,你快勸勸綠蛇吧,她不要命了。」

  金雀顧不上穿上鞋子,自己穿著單薄的睡裙跑出門外,兩隻腳丫立刻被凍的通紅,但是她不顧這些,這個女孩對自己真的很重要,可青龍卻像沒看到她一樣,走過她的身邊,當金雀看到穿戴整齊腰間帶著雙劍的青龍時,才明白對方所謂的等很久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準備好了吧?」

  「嗯,該帶上的都帶上了,你們呢?」

  「既然違抗命令,不該帶自然是不帶!」

  仔細看的話,青龍和他身後十三名刺客全都沒有佩戴乙等刺客的令牌,唯一需要帶的東西,就是對真火邪教的仇恨,這次是報仇,也是為天武國剷除邪教,於情於理需要帶的就是殺敵的心。

  「砰!」

  金雀雙腿無力癱坐在雪地之上,這些人都是瘋子,性命很寶貴,為什麼不去做些有意義的事,他們死在偌盡城根本不會有人記得他們,他們做這些有什麼意義,金雀想不通,而且青龍身為龍字輩的頭目,居然如此魯莽。

  「你們都瘋了,我要去告訴韓文重大人去!」

  金雀立刻站起身,不顧所有人的阻攔衝出房門,青龍見狀轉身對著綠蛇說道。

  「準備出發吧。」

  綠蛇點了點頭,自己摸著腰間的長劍,綠蛇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個這樣的不眠夜晚,真火邪教掀起的暴亂一次接著一次,拿無知和無辜的百姓當做武器,令多少家庭支離破散,妻子和孩子流離失所,令諸侯八國相互敵對,調撥諸國之間的關係,這一樁樁,一件件,讓真火教主死上百次都不夠!

  而其核心人物卻始終查不出真實身份,每每到了關鍵時刻,線索卻總是指向了最不可能的方向,這是蛇字輩的失職,躲在背後的真火教主,無論他是誰,自己都必須讓對方付出代價!

  ……

  綠蛇點了點頭,隨後與十四名將士一同出門,而在雪地上奔跑的金雀在孤寂的大街上,雙腳已經被凍裂,身為金家的大小姐,自己何曾受過這種傷,可自己若是不阻止綠蛇和青龍他們的話,他們真的會人頭落地的。

  「啊!」

  金雀摔倒在地,鮮血從自己的膝蓋上流出,可自己什麼都感覺不到,九層樓的高塔就在眼前,身上淡黃色的睡裙已經被鮮血浸透,周圍寒風刺骨的場景,讓自己再次回憶到了那個冰雪交加的夜晚,自己與娘親同樣是被逼到了這份田地,若不是當時尚且年幼的韓文重出手相救,自己可能就沒有今日這個地步了。

  [為什麼要這麼傻,湯心慈…你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就可以無所謂嗎,我金雲靈怎麼可能允許你如此糟踐自己,真火邪教確實該剷除,但根本不是現在,我們也沒有能力剷除,你為何不能再等等,等到真火邪教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

  金雀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自己四處摸索著,發現治病的藥忘在家裡了,流著冷汗的金雀咬緊牙關,病的話自己還可以堅持,如今是讓韓文重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平白無故地犧牲。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麼錯誤的決定,這麼下去,就算你可以活下來,但江湖和朝廷又怎能容許你活下去,你的真名和樣貌會立刻報出來,五湖四海的人會來追殺你,為了個必死之人,值麼,笨蛋…傻瓜!]

  在覆蓋住薄雪地石板路上,留下一雙流血的腳印,而站在第九層的韓文重背著手注視著這個女孩,他的腦海中思索到了什麼,首先自己重新回到屋內倒了杯溫熱的茶水。

  ……

  不久前

  送別韓朽後,在第九層的韓文重淡淡吐出口白氣,自己倚靠在木欄上面,有時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看起來韓朽並沒有聽懂自己的勸告。

  這次確實兇險異常,獨自應戰天武神榜第八位,在這世上還會有比韓朽更瘋狂的人嗎,韓文重自己卻不敢確定,自己腦海中裝滿了卷宗,裡面盛滿了天武國所有危險人物的底細,可唯獨缺少了真火教主的身份。

  「講實話,我比你更想看到真火教主的真面目。」

  在韓朽臨走時,韓文重撂下這句話,韓朽卻表情很錯愕地看著對方,因為眼前韓文重有了些怒氣,靠在木欄上的兩隻手攥成拳頭,自己很少生氣,因為這次幾乎是自己此生最重要的答案,自己處理的案子沒有上萬也有上千,可這次與平時的那些「懸案」不同,是真正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

  真火教主,是誰?

  「真火教主隱藏在暗處,是因為他怕我們找到他,他的身份肯定不是普通人,是個身處高位,能讓那麼多的真火教主藏在百姓當中,不僅是在天武國…在諸侯八國裡面同樣也是如此。」

  韓文重心中的疑惑若是不和別人說清楚,恐怕自己會憋死,這些事往常都是自己與韓城說,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和別人討論問題,感覺有些新鮮。

  「我去偌盡城,會盡力查清楚他的身份,若我可以活下去,我會把他的身份告訴你的。」

  「哼,直接把謎底說出來,那還有什麼意思,記住你是為了救婁語魅,不是查清楚真火教主的身份,再說了,你能活下來,八成都是萬幸了。」

  韓文重雖然嘴上這麼說,可要是能弄清楚真火教主的身份,會免去多少人的性命之憂,可自己不想用韓朽的性命去當成賭注。

  韓文重看對方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沉悶,才發現自己是真不會說話,索性自己抓緊轉移話題。

  「不過,有大公公在你身邊,雖說他不能陪你到偌盡城,但是最起碼城外有個接應,我也放心,等你回來,咱們再喝杯茶吧,我們三個人都是公公撿回來養大的,我們都是彼此最近的親人,世上不會有比我們三個人更牢靠的關係。」

  韓朽愣住了,韓文重說這話有些不合時宜,不過這確實是自己最想聽到的話,曾經自己認為在世上會是孤獨一人,就算死後也是如此,但最近的幾段時間裡面,自己卻有了翻天覆地的想法。

  「無論你是生,是死,是逃,還是跑,你都不要忘了,你都是我和韓錦蘭的大哥,無論世道變成什麼樣子,我們三個人的關係永遠不會變,即使是咱們三人沒見過幾面,但我有種直覺,這是真的。」

  「明白,謝謝你。」

  韓朽首先伸出拳頭,韓文重沒有再看韓朽,而是仰視著天空,自己同樣伸出一隻拳頭,兩隻拳頭輕輕碰了一下後,相繼離開。

  「別著急去死,我們可全靠你了,韓朽大哥。」

  ……

  時間回到現在

  「報!」

  乙等刺客衝進屋內,韓文重剛喝了兩口茶水,可自己並沒有被對方的出現驚嚇到,反而正如所料般地抬起頭,眼前衣衫襤褸的女子,全身都是被冰雪凍傷的痕跡,她焦急萬分的模樣刻在臉上,自己拿起身邊的虎皮長袍來到對方身邊輕輕給對方披上。

  「金雀,什麼事情讓你如此慌張?」

  韓文重遞給金雀杯熱茶,金雀沒有喝茶,反而雙膝跪倒在地,她抓住韓文重的衣角說道。

  「求文重大人,綠蛇今晚想要送死,求您救她!」

  金雀把前因後果和韓文重說完後,韓文重反而如釋重負,他拿起身邊的黑金色編纂成的小本,手持紅筆,正準備處理掉綠蛇等人狂妄自大的行為時,自己又好像想到了什麼,沾染硃砂的紅筆在綠蛇的名字上停下,他目光看向現在被凍的說話都語無倫次的女孩。

  「你都看清楚了?」

  「很清楚,綠蛇雖說罪無可恕,可您看在她為天武國鞠躬盡瘁這麼多年的份上,求您從輕發落。」

  韓文重將本子合上,自己這筆要是下去,綠蛇的性命可就真的沒了,而且自己覺得也許讓綠蛇這幾個人去說不定還真可能幫上忙,更何況青龍也在場,雖說這個人脾氣是直來直去,可總是能關鍵時刻鎮住場面,深思熟慮之後,韓文重捏了捏眉頭說道。

  「你來找我稟告綠蛇的罪狀,卻又想叫我保住她的性命,金雀…咱們雖說是有些交情,可是這種事情,咱們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

  「什麼…可是大人據屬下得知,好像天武國刺客都只能原地待命的吧,綠蛇和屬下的關係情同姐妹,求大人別再裝模作樣的,快點把綠蛇…把湯心慈給我抓回來,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金雀,注意你這是在和誰說話!」

  「你…」

  金雀完全不顧以下犯上的模樣,而韓文重和之前一樣,似乎根本沒有聽到金雀的聲音,金雀咬著嘴唇,心中有諸多的不甘心。

  「好,既然大名鼎鼎的甲等刺客都不願插手此事,那我金雲靈做什麼,那也和你無關了吧。」

  金雀轉身就走,既然乙等刺客的身份救不到綠蛇,那自己便用乙等刺客之外的身份去救,反正自己決不允許綠蛇死在偌盡城,絕不!

  「倘若你真的與她情同姐妹,那為何還會對她保守秘密,這麼多年來,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赤雀的女兒吧!」

  金雀剛走到門口,韓文重的聲音忽然在自己背後響起,自己腦門上突然浮現層冷汗,自己淡定地回頭看向對方,卻沒想在這時,一隻手在背後擊暈了金雀,隨後將昏過去的金雀緊緊抱在懷裡。

  韓文重看到來者後,十分淡定地喝著茶水,今晚的煩心事兒,對自己而言,已經夠多了。

  「自己的女兒,自己可要看好了。」

  面前身穿紅衣,腰間配著一圈紅色羽毛,冷麵佳人的模樣令周圍的乙等刺客不自覺得退避三舍,棕色的雙眸掃過自家女兒的身上有著好幾處凍傷,而韓文重明明看到了卻不管不問,雀子輩雖說不如其他乙等刺客那樣對天武國有很多明面上的作用,可再怎麼說也為天武國效過力,他的態度真可謂冷血至極。

  「屬下的家事,自然不勞煩甲等刺客多費心,聽聞韓大人深夜找赤雀前來,不知有何事?」

  周圍的乙等刺客都深知,在幾位頭目中,只有赤雀最為冷酷無情,她從不計較得失,倘若青龍是火,那赤雀就是冰,對手底下人的所作所為一概不理,更不會計較誰對誰錯,人命在她眼中甚至不如幾兩銀子值錢。

  可凡事都有萬一,赤雀最珍惜的就是她的女兒金雀,所以金雀一有什麼越界的事情,赤雀私底下都會替她解決,又因為皇城金家勢力很大,所以就算是甲等刺客,對待金雀無禮的行為也只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什麼,就是想讓你管好自己的女兒,別再讓她節外生枝,她很漂亮,當然也很聰明,但是還分不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事情沒有發展到水落石出之前,都不能妄下斷語!」

  「懂了。」

  赤雀抱起金雀離去時,給韓文重露出了道冰冷的目光,這個和自家女兒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他的城府可不是一般的深,很久以前,自己就很清楚這件事。

  金家每月都會更換丫鬟和護衛,可是就連這樣都防不住韓文重的眼線,自己私底下與王塵交易的事情,對方八成已經有了警覺,這次表面上是安撫金雀,背地裡就是警告自己,不要做那種見不得光的事情。

  韓文重送走赤雀之後,自己盯著桌子上的茶水,隨後輕聲嘆息道。

  [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啊,湯心慈。]

  ……

  「我…死了嗎?」

  躺在床榻上的冥非緩緩睜開了雙眼,自己只是感覺到全身酸痛,想要爬起來,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不過自己的手邊還是有點觸覺的,當他感覺到身邊好像有什麼人時,目光也隨之朝著身邊移去。

  「呼…呼…呼…」

  青瞳乖巧地趴在自己手邊,粉嫩的嘴唇里吐出道道喘息聲,對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見到對方冥非也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沒有死,只是昏過去了而已。

  [真不走運,居然又在鬼門關的門前走了幾回。]

  冥非努力支撐起身體,儘可能不打擾到趴在自己床邊睡著的青瞳,在不知道什麼時辰的情況下,冥非下了床,自己隨手拿起掛在身邊的「金裘」,將它當成拐杖走出門前。

  「砰!」

  冥非因為內力損耗太多使他剛出門就摔倒在地,可即使是這樣,冥非依然從容地站起身來,他眼中沒有半分猶豫,如同蹣跚學步般的步伐,隨著飄忽不定的目光朝著不遠處的馬廄走去。

  「咳咳,咳咳咳!」

  冥非及時捂住嘴巴,不過還是咳出了幾口鮮血,鮮血順著手指滑落到雪地上面,加上自己的身上單薄的白衣無法抵禦寒風,還有蒼白的臉色已經說明了對方的身體大不如前。

  「就算是不壞仙體,它也經不起你如此折騰吧。」

  甦醒過來的青瞳,對方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身後,當冥非用羸弱的眼神看向身後盤著胳膊和表情很是冷淡的青瞳時,卻感覺到了對方眼神當中帶著的些許恨意,或許她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只是不說而已。

  「青瞳姑娘,這麼早啊。」

  冥非儘量用自己最正常的模樣來和青瞳交談,可在青瞳眼中連路都走不直,走三步就必須停下來喘口氣,還需要拐杖才能行走的人,真的會是過去叱吒風雲的冥非嗎,雖說自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可自己寧願相信那是個錯誤的答案。

  「自從你打倒蝶妖后昏過去,已經有整整一天了,這些時間裡,風乘雨可是把紫葵城裡的名醫都叫了過來,藥鋪里的上等藥材都被城主府買回來,總算是把你這條命救回來了,你運氣不錯,但是千萬不能再運功了。」

  青瞳看著冥非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這沒辦法,諸多名醫雖然都是褒貶不一的說辭,但是他們統一的口吻都是告誡冥非不能再運功,經此一戰冥非全身的經脈盡數斷裂,別說調動內力,就連恢復成像正常人那樣生活,那都已經可以說是燒香拜佛才能有的結果了。

  「青瞳姑娘,我…」

  「叫我青瞳,你我不必如此生疏,對嗎?」

  冥非望著對方那雙紫青色的眼眸,自己心裡就算有萬般的話,恐怕此時也說不出來了。

  「那青瞳,我想說…」

  「偌盡城,你想救的人,還有你想見的人,他們都在那裡,我這裡也有從風乘雨那裡拿來的城主令牌,可保你在官道上暢行無阻,不出三天你就會出現在那裡,可我有個條件,你答應我,我就把令牌給你。」

  青瞳拿出掛在腰間的令牌,她紫青色的雙瞳中充滿了不舍,關於冥非是不是自己滅門慘案的兇手這件事,自己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可自己多麼希望是對方親口說出來,這種不希望他是,然而卻偏偏真相就是如此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你說,我能做到的,我肯定答應你。」

  冥非的樣子一碰就倒,當真吸引不起自己報仇的情緒,自己喘息了好幾口大氣,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藏在自己袖口中的匕首已經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為什麼我不敢動手,他如今身受重傷…為什麼會怕,為什麼會不忍…我…難道說…我變了嗎?]

  「青瞳?」

  冥非關切的聲音讓青瞳忽然從心魔當中清醒過來,自己望著赤發男子單純的模樣,簡直和那晚的冥非天差地別,彷徨之下,青瞳全身像是被卸掉了氣力一般,匕首從自己的袖口掉出來,自己朝後退了半步,隨後又朝前走了一步。

  「條件就是…殺了我!」

  ? ?求收藏,求推薦

  ?

  ????

  (本章完)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