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寒雪夢魔生,愚笨藏聰慧
第195章 寒雪夢魔生,愚笨藏聰慧
寒日雪城
這座城乃是天武國十八座城池中最為奇異的城池,不僅是因為它建立在雪山之上,還因為它一年四季中只有兩天是風平浪靜的天氣,其餘的時候都是暴雪交加,明明山下已經算是開春的季節,可這裡仍然隆冬肆虐交下。
「…這都已經過去四個時辰了,外面天估計已經大亮,你找的那些大夫到底能不能治好韓朽!」
青龍坐在用透亮的翡翠做出的椅子上,可他如今卻是如坐針氈,真火邪教的耳目眾多與天武國刺客不相上下,韓朽沒死的消息要是流傳出去,天知道,會有多少仇家找上門來。
「大人,這可是城主府,您說話可以注意點…」
白龍在青龍身邊站著,可是他同樣擔心韓朽的傷勢,經過一夜不眠不休的趕路,原以為是會到附近的宅子當中,沒想到,轉眼便已經身處在雪山之巔。
「白龍,你到底是哪邊的,我說話你也要管,寒日雪城什麼樣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白龍漸漸變得沉默下來,他就是城中的百姓之一,的確,寒日雪城與其他城池不同的不僅僅是天氣和環境,更關鍵的是這裡聚集了很多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正因為身處在雪山之巔,所以來往的人都不會是些正常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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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能住在這裡的人,很多都不是善類,他們很多人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為了躲避仇家才會住在寒日雪城當中,這也是天武國在江湖中地位比其他國高的原因,在這裡只要你不招惹是非,便可暢行無阻。
「青大人,無需擔心,正是因為寒日雪城為不管之地,所以我才會放開手腳讓江湖上的那些怪醫們來診治韓公子的傷勢,他傷的很重,可是我在路上卻發現,他的經脈並沒有斷掉幾根,反倒是體內有著股其他人給他的內力來幫助他保全性命。」
坐在城主之位上的曹超,看著韓朽的這兩個手下爭吵覺得有些有趣,不過既然自己答應過韓城要救他徒弟一命,自然會信守承諾,只是自己算了算時間,韓城說過會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看來八成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尚書大人,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居然有這麼大的本事,在我們天武國刺客的監視下,還可以在眾城中來去自如,想必,你也該知道些我們所不知道的。」
白龍的話警醒了周圍的兩人,甦醒過來的婁語魅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不聽眾人勸阻毅然呆在大殿之上,此時的婁語魅眼神頓時緊鎖住坐在高位的曹超,而穩坐在城主之位上的曹超神色正常,既不慌張也不雜亂。
「曹大人,您說過是韓朽的熟人,這事是真的嗎?」
原本誘人宛如狐仙般的婁語魅,如今美貌被毀,尋常人看了她只會覺得她極其醜陋,曹超看著眼前注視著他的婁語魅,對方的樣貌自己沒見過,看從她另外沒被毀爛的半張臉看來,對方應該也是個傾城絕世的美人,沒想到居然會變成如此模樣,當真可惜…
「實話實說,我是被韓城所託,特地過來搭救韓朽的,偌盡城一事,韓城也是有諸多難處,他讓我在你們必經之地守株待兔,沒想到還真把你們等來了,他告訴我他隨後就到,可我這左等右等,也還是見不到他,原本打算讓他來和你們解釋,看來是行不通了。」
「韓城?」
「那個狗賊不是已經到了真火邪教那邊去了嗎,他憑什麼還會費心思救韓朽,我不信,你在騙人!」
青龍聽到韓城的名字,頓時暴跳如雷,綠蛇還有自己的十幾名兄弟慘死偌盡城,明明身為所有天武國刺客的首領,居然會委身求全於真火邪教的麾下,自己真的做夢都不敢想。
「是真的,韓城與我算是朋友吧,他的為人我還很清楚,韓朽是他最寶貝的徒弟,他怎麼可能任由真火教主亂來,可是他也有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韓朽弄成如今的模樣,是我和他考慮不周導致的。」
「什麼理由,會讓韓城倒戈相向?」
「我…不能說…」
曹超的樣子很是為難,自己答應過韓城不能說出口,而且韓城貌似也沒有和他說全,只是說過事關皇室命脈,再加上如今他了無音訊,去找他的人也還沒有回來。
「我什麼我,別以為你是尚書,我就怕你,老子粘過的血比你走的路都多,反正我現在無處可去,你要是不告訴我前因後果,我便把你打到說出來為止!」
青龍幾步走上前去,脾氣火爆的青龍自然不喜歡對方這副藏著掖著的性格,可是就在他剛剛起身走兩步的時候,婁語魅跑到他的面前,臉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已經看不清對方長成什麼樣子,可是這反而更加激起了青龍的怒火。
「青龍大人,麻煩你冷靜下,這裡可是城主府,那位尚書大人也肯定有苦衷,眼下還是韓朽的性命最應該咱們關係,你不能…啊!」
「啪!」
婁語魅被青龍一巴掌打倒在地,緊接著被青龍抓起脖子提到半空當中,望著婁語魅痛苦難忍的模樣,青龍則是很後悔,倘若不知道韓城和真火教主之間的破事,自己還能以為自己那些兄弟可以戰死沙場,自己更恨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灰溜溜地逃跑。
「都是因為你這個女人,韓朽受這麼重的傷都是因為你,倘若他能在偌盡城附近的村莊裡面等等我和綠蛇,說不定後果就不一樣了,都怪你,我現在就殺你了!」
青龍拔出利刃想要立刻就解決掉婁語魅的性命,可不知為何自己的身體竟然動不了,全身如同被萬蟲鑽心般的疼痛,白龍也像是察覺到,不是婁語魅的原因,而是坐在高處的曹超,對方用了什麼招數,明明有十幾步的距離,為何會讓青龍動彈不得。
「青龍,你的脾氣太大,該收斂一下,這裡不是你那麥穗城或者虎魄城,這裡是寒日雪城,這裡是我的地盤,你在我的地盤上面肆意妄為,還想殺人,然後,你覺得讓我這麼看著,能合適嗎?」
青龍感覺自己掐著婁語魅脖子的手正被無形的力量掰開,等到婁語魅掉在地上的時候,對方感覺自己被人用手拖住了一下,並沒有摔疼自己,反觀坐在城主之位上的曹超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這大殿之上,出不來第五個人,那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我可沒聽說過尚書大人,您會武功這回事。」
白龍把手放在身後的兵刃之上,倒在地上的婁語魅緊接著嗆咳幾聲後,無意間她瞥見大殿周圍懸掛著很多的畫像,這些畫中的人物穿戴不一,可相同之處卻是他們都沒有屬於自己的臉。
[這城主府裡面為何…會懸掛如此多沒有臉的人的畫像,曹超這個人聽說曾與冥非共事,後被天壤提拔為工部尚書,說明此人能力非凡…]
「我是不會武功,可我通曉西域的很多蠱蟲,畢竟青龍的脾氣,我在尚書府裡面也是聽說過的,當時我也猜到會有天與他相對,只是沒想到這天會來的這麼快。」
曹超伸了伸手拿出腰間的鈴鐺,鈴鐺晃動發出清響聲,趴在青龍側頸處吸食青龍鮮血的赤甲蠱蟲飛離青龍身邊,這時青龍才喘了口粗氣,方才再多片刻,恐怕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青龍大人,業血甲龍雖說會讓您一個時辰內動彈不得,可它並沒有多少毒性,尚書大人恐怕是不想讓您亂來,所以才…」
白龍甚至有種想法,方才曹超萬一用了什麼致命的蠱蟲,自己這三人將不復存在,寒日雪城裡的大多數人都不是朝廷中人,就連潛藏在城中的天武國刺客平日裡也絕不會輕易露面,想要聯繫到城中的天武國刺客「蒼龜」,恐怕也要費不少功夫。
「還是你手下明事理,我說青龍啊,你該收收你這脾氣,還有真火妖女,你也是,韓朽雖說受了重傷與你的關係不大,但你也逃不了干係,他是救你才會變成這樣子的,若是不救你,偌盡城他至少可以活著出來,而不是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曹超看向重傷未愈的婁語魅,自己不能說她什麼,直到兩個面目猙獰的如同鬼差般的人從不遠處的慌亂跑來,他便已經知曉,韓朽已經到了生死關頭,這些尋常的醫者未必能從鬼門關里把他拉回來。
「城主我們幾個人行走江湖數十年,並非我們學醫不精,實在是您帶回來的那個男子傷勢太重,我們幾個人忙活了好長時間,最多也只是幫他把傷勢暫時穩住,想要救活,實在是太難了!」
聽到兩名面目猙獰的怪醫所言,婁語魅的眼淚掉下來,青龍憎恨地捶著地板,唯獨白龍將目光放在城主之位扔然面不改色的曹超身上,對方能如此鎮定的原因,難不成對方的醫術還在他們兩名怪醫之上?
「行啦,你們先去歇會吧,接下來交給我吧。」
曹超從城主之位上站起身來,不緊不慢的他走下台階,接著從腰間拿出用紙包著的金粉,而他面前的三人頓時有所察覺,尤其是婁語魅更是驚愕,對方指著自己手心中的金粉說道。
「那…那個難道是…」
「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用這個的,這是由粟蠍花和金沙草做成的藥粉,再加上了點我獨到的見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粟蠍金沙毒,若是連這個都救不了韓朽的話,說明他的命也就到此為止了。」
「粟蠍…金沙…你要把韓朽變成吃人的怪物嗎?」
經過憐沙城一事後,婁語魅如今想起來都毛骨悚然,那些睜著血瞳的怪物們就是由此藥而變成的,雖說有解藥,可看對方手中的藥粉的量,估計就算有解藥,日後韓朽會變成什麼樣子都未可知。
「什麼意思,說清楚點!」
青龍被白龍攙扶,他不是蛇字輩的人,自然不清楚憐沙城發生的事情,不過看婁語魅的樣子此事恐怕不會很簡單,可看他身邊的白龍倒是略知一二,不過白龍並不想要多說,因為這是就韓朽的唯一辦法。
「我曾在憐沙城裡看到那裡的百姓被這種藥毒害成吃人的怪物,後來我才知道投入這種藥的是真火教徒的人做出來的,他們每次只需投入一星半點,長年累月那些人便會變得健壯異常,不會生病,傷好得也是奇快,但這種藥也會激發人內心的獸性,變成茹毛飲血,不人不鬼的怪物…」
「什麼,混蛋…你想給韓朽餵這種藥!」
青龍掙脫來白龍的束縛,自己爬向曹超,全身沒有力氣的青龍緊緊抓住曹超的褲腳,韓朽在自己眼裡還是個孩子,他心地很單純,被自己視如父親的師父重傷後,還要變成不人不鬼,只會吃人的怪物…
「不餵這種藥,他就會死,雖說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藥效這麼重的藥效,但這是唯一的辦法,後果我自然也是考慮過,不讓他失去理智傷人的唯一辦法,就是把目標歸於一人,誰來做藥引,誰就是這個人。」
婁語魅瞬間聽明白了,曹超將如此大量的藥粉盡數灌注到韓朽體內,他醒過來後會變得發狂和冷血,為了不讓他出去害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將所有人縮小為一人,可這樣做的話,身為藥引的那個人恐怕這輩子都註定躲不過韓朽。
「那就讓我來吧!」
青龍由白龍攙扶著站起身來,然而曹超卻在此時搖了搖頭。
「你的殺孽太重,讓你的血來做藥引的話,不怕韓朽變成嗜血猛獸嗎,我要的人是你…」
曹超看向婁語魅,只有對方的血才最合適,雖然對方是真火妖女,但平日裡做的都是些好事,她犯下的殺孽比起青龍來說更是微乎其微,眼下只有她的血成為藥引,成功的機會才會更大。
「她合適,你在放屁嗎,真火教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她身為真火妖女蠱惑百姓,難道她犯下的殺孽不比我多嗎,而且你是怎麼看出來我們身上的血仇的,你又不是神仙。」
「我確實不是神仙,但我確定婁姑娘最合適,」
「行,我來。」
「可以,拿個盆來。」
「盆?」
……
紫葵城
在冥非剛走的第二天,紫葵城裡發生了件怪事,明明沒有發現妖怪的痕跡,但是城中的百姓仍然在夜裡收到傷害,這些人都稱自己被妖怪盯上,希望城主府會贈於血符護身,久而久之,求血符的人便與日俱增。
風乘雨將所有的消息與青瞳等人分享,可沒等青瞳想出辦法,黑龍卻忽然不耐煩,他的手拍在桌子上面。
「我覺得這些人都是閒的沒事做的,說什麼自己被妖怪盯上,別說他們這種尋常百姓碰見妖怪,就算咱們這些人碰上了,又有幾個可以逃出生天的,我查過他們身上的傷痕,大多數都是利刃造成的,我猜是有人利用妖怪的身份來魚目混珠,真該死!」
衛音盤著胳膊,眉頭逐漸皺在一起,這些人不是窮凶極惡之徒,自己也沒辦法對他們動武,最多就是嚇唬他們幾下,可這一來二去倒是助漲了他們的氣勢,現在別說出去,就連城主府裡面有時候也會潛進來一兩個,實在是難辦,衛音看向黑龍說道。
「可要是把這些說出去,會有人信嗎,他們不會覺得城主府窩藏血符嗎,眾怒難犯,這些人可不會被一招兩式嚇退,我反倒是覺得蝶妖沒被咱們滅掉的好,現在別說讓岳姑娘出去,就連我出去都會被人跟著,我甩都甩不掉!」
「你去換個藥的功夫就會被人盯上,那肯定是有色心的人,不然找你幹嘛。」
青瞳故意調戲衛音,自己身邊的冥非和韓佑君都不見了,這幾天自己心裡總是空落落的,感覺有什麼事情會發生,可城裡的事情讓自己脫不開身,只要是城主府出去的人,一律都會被刁民攔住,自己的身份還不能在城裡暴露,想要離開紫葵城都是件麻煩事。
「我真的沒在說笑,這些人一碰即碎,我又不能動真格的,被人纏上最多就是打斷他條胳膊,還要我付接骨的藥錢,然後下次又有不同的人找上門來,這下別說脫身,醫館都要指望著我發財了。」
衛音說的是真的,眾人圍坐在小桌周圍,風乘雨因為還要處理日常紫葵城的大小事宜所以早早便離開,這些人多留在紫葵城一天,便是多一份危險,韓錦蘭在這個緊要關頭又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岳桐鈴在其中一言不發,那些百姓明面上是要拿自己的血符防身,可明眼人一瞧便知,那些血符價值連城,恐怕早就被人送到黑市換取銀子,只要自己露面,青瞳便可以離開。
「要不我還是…」
「岳姑娘,想來孤寞城找份活兒幹嗎?」
眾人突然安靜下來,發言者就是青瞳,對方紫青色的雙眸迫不及待地盯緊岳桐鈴那張胖乎乎的小臉,對方的表情中有興奮也有短暫的開心,然而最後變得落寞。
「還是算了吧,我什麼都不會,去了那裡估計也是添麻煩,反正我大仇得報,留在哪裡都一樣。」
「這樣…那樣就算了。」
青瞳雖然話是這樣說,但在她身邊的黑龍卻不以為然,對方是個不會輕言放棄的人,而且對方答應了韓錦蘭條件,可突然說出來的這句話算什麼,韓錦蘭提出來的條件,難道青瞳不打算遵守嗎。
[我這是怎麼了,明明岳桐鈴與我無關,何必在這裡畫蛇添足,把她招到孤寞城不是多了好幾重的威脅嗎,青瞳…你到底是怎麼了,這個樣子還是曾經的你嗎。]
青瞳看著面前酒碗中自己的樣子,自己何時變成如此猶豫不決的模樣,從來自己都會選擇對自己價值最大的選擇,可這個選擇擺在自己面前,自己卻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這個選擇,到底是為什麼…
[這不就是你嗎?]
青瞳耳邊忽然響起奇異的聲音,這是不同於青家亡魂在自己耳邊慘叫的聲音,這聲音聽得像是個男孩稚嫩的聲音,可是這聲音轉瞬即逝,甚至讓青瞳以為自己聽到了幻聽一樣。
「我打算畫七千張的血符!」
岳桐鈴的話像是打了青瞳一巴掌,青瞳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這個柔弱的女孩子,對方不會武功,七千張對方的血會流乾的,難道她不想活了嗎?
「放心,我不會不要命的,我是說等畫完七千張後,我就會離開紫葵城,這七千張血符算是我在紫葵城受到各位照顧的報酬吧,至於怎麼使用這些血符,請各位斟酌就行了。」
岳桐鈴看得出青瞳很為難,自己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讓別人為自己感到為難,自己不希望這輩子欠青瞳等人的人情,這也算自己對青瞳幾個人為自己報仇的小小報酬吧。
「人心可不是只靠七千張血符就可以滿足的。」
青瞳十分鄭重的說道,她曾見過人間烈獄,自己顛沛流離的時候見慣了人性善惡,她很清楚,人永遠不會滿足,等七千張血符結束的時候,結果不會和現在有任何變化,岳桐鈴同樣是籠中鳥的身份。
「我知道的,可總有人會做出這樣的犧牲。」
「那也輪不到你,岳桐鈴你除了身上的除妖血之外,還能有什麼,你甚至打不過我們在坐的任何人,天塌下來有我們這些強的人替你扛著,你瞎湊什麼熱鬧!」
青瞳絕美倔強的模樣照應在岳桐鈴的眼中,岳桐鈴被對方的脾氣震懾住,可等到自己回神的時候,青瞳的身影已經離去。
……
「咕咚…咕咚…」
半夜中,青瞳在城主府的酒窖中痛飲了好幾壺涼酒,但因為自己千杯不倒的體質,喝多少酒都可以保持清醒,等到自己拎起兩壇烈酒,邊走邊喝時,自己似乎在不遠處看到了個曼妙的身影。
「李宛香?」
青瞳幾口涼酒入肚,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李宛香聞不到味道,但自己還要裝作被對方身上的酒氣熏到似的捂住口鼻,青瞳也發現自己喝的太多,自覺地後退半步。
「想不到青瞳姑娘長得這麼美,酒量還如此好,不像我,我只要是沾到半點酒水就會醉到不省人事。」
「還好吧,我從小便是喝不醉的,其實我也不怎麼清楚,不過李小姐大半夜在這瑟瑟寒風中等我,不會只是為了與我談心的吧。」
李宛香點了點頭,雖說蝶妖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但紫葵城裡的百姓浮動異常,李宛香覺得可能還有其他東西在暗地裡蠱惑百姓,自己的半身被面前眾人合力擊敗也算是認栽了,自己如今只是想讓自己儘早重獲自由,不要被軟禁在城主府,聽說自己的娘親李芳棄已經病倒,自己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才行。
「青姑娘說的是,如今城中的災禍已除,家母又在蝶妖之事上出了力,如今家母已病倒,我想問青姑娘,何時才能放我回家與家母團聚。」
「是啊,原本我打算是想前幾日就放你回去的,可你也看到了城主府周圍全都是那些來討要血符的百姓,就算我放你出門,恐怕你也沒辦法安然無恙地到家。」
「他們傷不到我的!」
李宛香表情有些急躁,妖怪眼中的人和人眼中的人是不同的,這幾天李宛香暗地裡觀察過,發現城中很多人是被人蠱惑的,可這種招數只有百年修為之上的妖怪才會,也就是說除了自己,還要其他妖怪潛藏在紫葵城裡面。
與妖過分親近的人身上會殘留妖的味道,倘若是有敵意的妖,首要目的就是除掉李芳棄,這就是李宛香最為擔心的,可自己要是輕易離開城主府,青瞳必定會有所察覺,到時候,恐怕李宛香的身份就不能再用了。
「我記得很多人和我說過,他們說李家小姐是個性格很溫柔的人,可是以你現在的樣子,我倒是覺得他們在替你在撒謊一樣。」
青瞳眼中的李宛香殺意浮動,因為過分擔心李芳棄的安危,李宛香已經抑制不住獸性,這反而讓敏銳的青瞳察覺到。
「倘若身為李芳棄的女兒,我連自己的娘親都見不到的話,天知道我會做出什麼出來,而且青姑娘…你軟禁我這件事,在紫葵城已經是不新鮮的事情,我覺得你和我同樣都有不想說的一面。」
「是啊…咱們不如這樣吧,我這有兩壇好酒,你和我拼酒,拼贏了,明日我親自送你出門,如何?」
青瞳將壇酒拋到空中,隨後接住,不過在此之前自己用內力捏碎岳桐鈴送給自己的血符,將血符混入酒水當中,自己的懷疑還沒有解決,蝶妖的實力依照當時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會如此虛弱,蝶妖之事,自己還存有疑慮,那就是李宛香。
「你在耍我嗎?」
李宛香自然不怕喝酒,妖怪看不到顏色,嘗不到味道,連酒都如同喝水一樣,但接過青瞳的酒罈之後,玉手突然抖了一下,自己看得清楚,酒水裡泛著紅色的氣息,是除妖人的血。
「我知道李姑娘不善酒力,甚至以為我這酒裡面放了別的東西,那我喝一口,你喝一口,咱們共飲一壇可好?」
李宛香知道自己不喝這酒,青瞳的疑慮是永遠無法打消的,想要光明正大的離開城主府,最關鍵的就是手中的這壇酒水。
[不管了!]
「咕咚!」
青瞳睜大了眼睛,李宛香提起酒罈不停地倒入口中,自己拿的可是烈酒啊,別說李宛香這種弱女子,就算是八尺大漢都不一定可以這麼豪爽,看起來李宛香也沒有看起來那麼軟弱。
「咳咳…咳咳咳!」
李宛香放下酒罈咳嗽了好幾聲,岳桐鈴的血在自己腹中翻江倒海,讓自己痛苦難忍,而青瞳眼中的李宛香像是被烈酒傷到一樣,讓自己立刻動用內力替李宛香平復一下,可她哪裡知道自己的內力不可能給妖怪療傷。
「沒事吧,我忘記和你說這酒很烈,這樣吧,我把我這壇酒給你吧,這壇酒不算烈,你這壇酒我喝就行。」
李宛香看著青瞳打消了疑慮的樣子,交換酒罈後,李宛香也同時撿了條性命,失去五成的修為,自然承受不住除妖人的血,這還是只喝了幾口,要是滿滿一壇酒入肚,自己不化為原形才怪。
「咳咳…話說青姑娘你是何方人士,怎麼能受得了這麼烈的酒水。」
「我是孤寞城的人,不是我受不受得了,小時候被人抓去黑市上,有人用小孩子喝酒做賭注的時練出來的酒量,雖然說小時候我就千杯不倒吧,可畢竟當時也只是個小孩子,酒裡面被人下了迷藥,趁有機可乘的時候,跑到茅房吐出來。」
「我還以為青姑娘會是什麼名門望族呢。」
「不再是了,今晚就到這吧,這壇酒算是給你的念想,明日我便送你出門。」
青瞳提起身邊的酒罈便離去,李宛香看著對方的背影,寒風吹動著她的秀髮,她在想什麼,隨後自己淺嘗了幾口手中酒罈里的酒水,隨後扔掉酒罈離去。
……
青瞳離開幾百步後,身後的黑影突然浮現,對方身穿墨綠色的束身長裙,渾身宛如柔弱無骨,舉止投足之間散發出來的魅力無人可比,可是青瞳見到對方卻沒有任何好感。
「真火神女,柳初雪?」
倘若人性本惡,那柳初雪就是最好的證據,對方完全不拿人命當回事,從小自己便眼睜睜地看著她為了練就武功,拿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做對手,出手狠毒無情,對此完全不會感覺到愧疚,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嗯,師公的眼光是好啊,青瞳姑娘如此美人,在整個天武國估計也很難找到能與你匹敵之人吧,你也是真火神教的人吧,既然知道我是神女,為什麼不向我跪拜呢?」
「無聊…」
柳初雪無理取鬧的天真樣子讓青瞳有些生氣,但對方不想和小孩一般見識,自己轉身打算離開,可對方一把將自己手中的酒罈搶了過來,青瞳心胸不大,對方搶了自己的東西,自己不殺她就很不錯了。
「砰!」
兩女相視隨後盡力一掌,青瞳體內迸發出來的內力讓柳初雪手中的酒罈瞬間碎裂,柳初雪被青瞳的內力擊退兩步,轉眼看向對方已經離開自己十幾步。
「等等!」
柳初雪利用詭異的身法飛速靠近青瞳,青瞳眼中的寒光閃爍著淡淡的殺意,自己回身一掌劈向柳初雪,可令青瞳大吃一驚的是對方居然宛如條毒蛇般,瞬息間躲過自己的一掌,雙手已經纏繞在自己的身上。
「你這是什麼身法?」
青瞳單手抓住對方探過來的手,對方的身法如同條毒蛇般難纏,自己被柳初雪纏上,那些大開大合的武功根本施展不出來,而且看對方的樣子,貌似不是要與自己比武的樣子,更像是沒事找事!
「聽說你體內藏著徐費狼幾十年的功力,為什麼不使出來,還是說你擔心傷到我?」
「這內力是徐爺爺讓我留著保護我妹妹的,不是讓我來逞強鬥狠的,柳初雪我看你是神女身份,所以才沒有對你動殺招,你別逼我對你不客氣!」
「呵呵…只是打個招呼而已,青姑娘不必如此緊張。」
柳初雪哼笑幾聲,隨後輕鬆地鬆開抓住青瞳腰身的一隻手,而青瞳也同樣鬆開了柳初雪,柳初雪雖說殺人不眨眼,可並非亡命之徒,今晚屬實奇怪,為何非要與自己斗上兩招。
「你不是來和我比武的,什麼事,說吧。」
柳初雪皺著眉頭盤著胳膊,盡力裝著和青瞳一樣的模樣,青瞳嚴肅的樣子讓自己都不敢說笑了。
「雖然說你很美,可女孩子老皺著眉頭,那會老的很快的,你笑起來肯定比現在好看,笑一笑,好不好?」
「無聊至極!」
青瞳打算轉身離去,可柳初雪的身影卻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次對方沒有說笑的樣子反而很認真地對自己說道。
「你就這樣放過李宛香了嗎?」
「蝶妖已死,為何還要留她。」
柳初雪揉著腦袋,那日自己在李府看到的景象著實驚艷自己的眼睛,但更關鍵的是當時的那隻蝶妖明明應該還有餘力,為何會心甘情願死在李芳棄的劍下,臨死的時候還會叫娘親,為何李芳棄一聽就失去理智,這疑點太多,不查出來,自己都睡不安穩。
「那蝶妖有娘親嗎?」
「這事你應該問岳桐鈴,我還有事,不奉陪了。」
青瞳推開柳初雪,可身後的柳初雪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青瞳比自己聰明很多,她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可為什麼不說,難道是在袒護什麼人不成。
「難道你不好奇,那蝶妖死前說了什麼?」
青瞳轉過臉看向站在原地朝她微笑的柳初雪。
「說了什麼?」
「她管李芳棄叫,娘親!」
青瞳紫青色的眼眸當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青瞳便搖了搖頭,她驚訝的不是蝶妖死前說了什麼,青瞳驚訝的是柳初雪居然能發現這點,說明柳初雪還不算太笨。
「妖怪也有娘親,難道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你不好奇她為何喚李芳棄為娘親嗎?」
柳初雪覺得青瞳這麼聰明,自己不告訴她,她應該也發現這點了,憑李芳棄的武功,可能攔不住蝶妖,可她卻可以將蝶妖斬殺,這太匪夷所思了。
「妖死的時候,你打算讓她等死嗎,人死的時候,自然會叫自己最親近的人,哪怕那個人已經死去,你也還是覺得她就在你身邊,甚至你口中的那個她根本不會武功,你也希望她可以保護你,因為她對你而言是全天下最大的靠山,當然,妖也不例外。」
「這樣嗎…那你覺得蝶妖的事情已經完了?」
「完了,再往下查就是白白浪費力氣。」
柳初雪點了點頭,忽然自己聞著空氣中的酒香味,青瞳從城主府酒窖里拿的兩壇家可是上等的好酒,平日崔奇都不敢喝,青瞳這次來居然直接給他喝了好幾壇,等他醒過來,估計都要再氣暈過去一次。
「這兩壇酒可是崔奇最珍愛的兩壇,你這就送了?」
「這兩壇酒…不一樣。」
「不一樣?」
柳初雪眼中的青瞳背著手,樣子更像是世外高手,她的眼眸看向酒水,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什麼,那是自己練武時手被磨破時,二娘親生給自己擦拭藥酒的樣子,可能自己對自己親生娘親已經沒有印象,李雲楊就是自己的親生娘親,絕不會有第二個人會像她那樣,對自己比對她親生孩子都要好。
「不…還是一樣的。」
青瞳話裡有話,讓柳初雪摸不到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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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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