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較勁
雖說人不多，也就謝丹墨、蘇流裳和寒昔，可他們沒走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人一走了才感覺到宮裡像是突然間冷清了很多。
新晉的紀侍君賜住新陽殿。
「主子要是覺得不習慣，今晚我留在這裡陪主子。」紀初陽抬手捻起一顆黑子落入棋盤，「我定謹守規矩，不得主子允許絕不亂來。」
紫瓏斜倚在雕花榻上，不疾不徐地落入一顆白子：「本宮今晚去雲台殿。」
紀初陽捻著棋子的動作微頓，「俞侍君看起來很得主子歡心。」
紫瓏沒說話。
「兩月之後的秋試，主子是如何安排的？」
「秋試？」紫瓏神色淡淡，「跟往年父皇在的時候一樣，還能怎樣安排？」
「俞侍君博才多學，主子若打算重用，其實可以讓他做個監考官，權當是歷練。」紀初陽建議，「秋試都設有主考一人，副考官四人，以俞侍君的年紀和資質，自然不能做主考，主子何妨讓他做個副考官？」
紫瓏沒說話，眉目沉靜。
「俞侍君現在是主子的人，年紀又輕，肯定對主子忠心耿耿，不會生出其他的心思。」紀初陽道，「相比起朝中那些心思深沉的老臣，他單純，忠心，沒有太多的顧慮，性子看起來也坦蕩，應該能讓秋試中想動歪腦筋的人有所顧忌。」
秋試中想動歪腦筋的人？
紫瓏抬眸看著他，漫不經心地淡笑：「雖說如何聖明的皇帝也做不到讓朝中一點污垢沒有，但是科考這一塊，父皇從來管得嚴苛，任何人敢在這裡面攪渾水，本宮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膽量。」
「皇上英明神武，臣子忠誠能幹，南聖社稷必能繁榮昌盛。」紀初陽笑道，「不過俞塵才學出眾，主子難道就打算放他在後宮埋沒一身所學？」
紫瓏抬眸看他：「你今晚說話有些奇怪，為什麼這麼希望讓俞塵去參與秋試？」
「倒不是想讓俞侍君參與秋試，就是希望他能有點事情做。」紀初陽倒也沒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低眉淺笑，「臣生平無大志，不知何時對主子生了情愫，就想日日陪著主子。眼下既然進了後宮，就難免生出了幾分爭寵的心思，還望主子不要怪罪才好。」
紫瓏淡道：「你打算一輩子待在深宮？」
「只要主子不厭煩了我，我是想待在深宮一輩子的。」紀初陽低聲說道，晚上的燈火映著他俊雅眉目，呈現出幾分昳麗風姿，「主子可願意讓我陪著一輩子？」
紫瓏沒說話。
這哪是跟俞塵爭寵，分明是在跟甘錦華較勁才是，之前錦華也說過這些類似的話。
不過錦華那小狼崽子說這樣的話時是真心這麼想的，紀初陽說這樣的話是存著什麼心思，紫瓏心裡也是一清二楚。
「讓俞塵去歷練也不是不可以。」紫瓏淡道，「若真能做出點政績，本宮倒也替他高興。」
紀初陽笑道：「我相信俞侍君可以。」
紫瓏但笑不語。
一盤局結束，紀初陽識趣地開口告退，紫瓏擺駕雲台殿。
俞塵一襲寬鬆的侍君寢服，帶著雲台殿僅有的兩個內侍跪在宮門口迎駕。
紫瓏免了他的禮，走到殿內坐下。
內侍奉上茶點。
「都退下吧。」紫瓏語氣淡淡，「漪瀾，青鸞，你們倆也先下去。」
「是。」
紫瓏看著書案上擺著一本翻開的書，「在看書？」
俞塵跪坐在案前，恭敬地回道：「是。」
「宮裡的生活挺無聊的。」紫瓏淡笑，「待俞家案子了結，本宮讓你去翰林院當值如何？」
俞塵微震：「臣怕自己沒這麼資格。」
「相比起朝堂上的爾虞我詐，翰林院還算是一方淨土。」紫瓏說道，「至於說資格，翰林院要的是真才實學之人，以你目前的才學水平應該夠了，不過你現在還年輕，以後機會多得是，慢慢歷練著便是。」
俞塵低頭：「是，謝公主殿下。」
「你父親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這些日子俞塵跟謝丹墨暗中搜集了不少線索，不過直接的罪證暫時還沒得到幾個，紫瓏說過的，慢慢來，不著急，別打草驚了蛇。
俞塵從書案上堆疊的幾本書下抽出一沓卷宗，翻開呈在紫瓏面前：「公主請看，這些都是謝公子昨晚讓人送過來給我的情報，情報中有幾個人我曾經在父親的書房裡見過，謝公子也查到了這些人私底下跟我父親往來密切，但尋常為了避人耳目，主動見面的次數較少。」
紫瓏看著卷宗上勾出來的幾個名字，不是朝中官員，反而像是……
「這個叫紀成的人是謝家位于衡州的一個管事，跟衡中紀家同宗，在謝家地位不低，是大掌柜。」俞塵伸手指了指卷宗上紅線勾出來的名字，「謝公子懷疑他跟尚書府有勾結，此番離開帝都之後會重點查這個人和他的黨羽。」
紫瓏沒說話。
「還有這個人，林昌明。」俞塵語氣平靜，「九連城城主的夫人姓林，很少有人知道，林夫人跟林昌明是同宗表兄妹，此番九連城盜匪猖獗，九連城城主及其夫人從中放任，並與盜匪賊子合謀作亂，聲勢浩大，手段殘忍惡劣。戰王領兵平叛，其後糧草供應公主殿下交給了丞相大人負責，可糧草的調運並不容易，耗時耗力，通常都是先從附近的城池調運，這位林昌明就負責霖陽一片糧草籌集。」
自來戰爭時期軍餉都是軍人的命，可遇上一些沒了道德良知的貪官都會被層層剋扣，即便皇帝下旨撥款，到了邊關軍隊手裡也已經被一張張血淋淋的大嘴吃掉大半。
南聖這些年國泰民安，少有戰亂發生，官員們從軍餉上撈油水的路子行不通，便開始打起其他的主意，通常掌財庫的戶部大臣就沒幾個不貪的，可貪也要有底線。
若是貪得無厭則早晚抄家滅族，死路一條。
這次調集糧草就有人從中欺瞞虛報，中飽私囊，肆意哄抬糧食價格，利用各種可以利用的手段把朝廷撥下來的銀子大半裝進了自己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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