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磐石
都說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狼崽子既然決定要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下，就只能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溫柔和不舍摧毀不掉他已經鑄造起來的鋼筋鐵骨，也不會磨滅他鋼鐵般的意志，嘴上的扭捏只限於跟紫瓏單獨相處時的耳鬢廝磨，落實到正事上依然不減半分雷厲風行。
只是他們眼下年紀都小，相比起尋常這個年紀才剛剛開始情竇初開的少年少女們，他們已經在一起共同經歷了十餘年繁華風雨，前小半生累積的感情如磐石堅實，以後他們還會共同執手經歷過更多屬於成年人的風風雨雨，錦繡繁華的大道也布滿荊棘，不會永遠一帆風順。
可只要初心不變，他們就能堅定無畏地走下去。
紫瓏的生辰在臘月，加上跟年節靠的很近，所以錦華到底是比伴讀們多留了幾個月。
女皇陛下登基之初政務繁忙，許多事情都需要親自處理，以前做公主時監國攝政可以當做是歷練，丞相和內閣重臣替她分擔了一大半政務，登基之後大權掌握在陛下自己的手裡，很多事她就得自己親力親為——當然，這個掌權的過程表面上挺順利的，但私底下未必沒有大臣陰奉陽違，存著幾分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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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錦華留在帝都的作用就是親自督查朝中大臣，利用紫陽殿御影衛的身份幫女皇陛下清除幾個蛀蟲，監視著帝都各大世家的動向，確定在他離開之後不會橫生枝節，不會有人會蠢到給女皇陛下製造麻煩。
他的時間排得挺滿。
白天跟隨女皇陛下一起上朝，安靜地聆聽著君臣議事，下朝之後去御書房，研墨，跟陛下議事，就著朝上討論的事情發表自己的觀點，輔助紫瓏批閱奏摺。回到寢宮給操勞了半日的女皇陛下捏捏肩膀，捶捶腿，泡上一壺香茗，陪著女皇陛下溫言軟語一番，緩解政務上的疲憊。
午時紫瓏小憩半個時辰，甘錦華就會用這半個時辰去紫陽殿，聽影衛匯報各方事務，環繞整個帝都城的情報眼線盡數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紫瓏自然清楚他在做些什麼，雖然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卻也由著他去，畢竟他做這些都是為了她的江山社稷，也權當是讓他安心。
天氣一天天冷了，轉眼到了寒冬臘月。
厚厚的大氅取代了華麗的輕袍，紫瓏登基為女皇之後的第一次生辰辦得格外隆重，滿朝文武都在，甘錦華一襲錦白袍服坐在女皇陛下身邊，俊美奪目的容顏在宮燈映照下越發顯得光芒耀眼，五官輪廓透著一種讓人震撼的美感。
御座下的大臣們看到他，心裡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不由就歇了下去。
帝都世家子弟如何出眾，到了這位甘公子面前只怕也得黯然失色，何況甘錦華又是個不太好惹的脾性，帝都貴公子中比甘錦華年長的，容貌和年紀上不占優勢，跟甘錦華年紀相仿的又沒他這般心計本領，更無與女皇自幼相處的情誼。
群臣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眼下選秀沒什麼好處，進了宮只怕也是失寵。
所以勸女皇陛下選秀的建議，大概還得緩緩。
生辰之後沒過幾天就到了年節，宮裡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也著實熱鬧了一番。
因為紫瓏是個女子，跟她父皇在位時的除夕宴有些不同——當然，作為南聖史上唯一一個空置後宮的皇帝，他父皇在位時的除夕宴本就有點特殊。
沒有成千上百的嬪妃環繞，有的只是一些血緣關係較近的皇族宗親在一起吃個宴，陪皇上說說話。
紫瓏登基之後的第一個年節則更特別一些，她本身就是女子，所以當然不可能有多少皇后嬪妃，可就她跟甘錦華兩個人過節難免有些孤單寂寥，讓大臣們進宮也不太符合紫瓏的意願——作為一個通情達理的女皇，她其實更願意在這個特殊的節日裡，讓大臣們都能留在自己家裡陪伴父母妻兒，而不是進宮陪著皇帝守什麼歲，又是哥舞又是戲班子，還要煙花爆竹助興，御膳房珍饈美饌也是一大筆不小的開銷。
紫瓏不是個喜歡鋪張浪費的人，雖然她坐擁富貴。
所以最合適的辦法就是讓幾家血緣關係比較近的皇親進宮，女眷們隨女皇陛下坐一桌，男人則坐在甘錦華那張桌子上，因為都是一家人，所以沒什麼嚴苛的男女之別，在這個喧鬧且可以暢所欲言的日子裡，皇親女眷們說完祝福的話，借著幾分酒興打開話匣子，無形中拉近了跟女皇陛下的距離，也讓紫瓏得以跟這些原本就存在著血緣關係的宗親們構建良好的氛圍。
甘錦華雖是個六親不認的狼崽子，可他卻深知家族的重要性，皇族同樣是一個大家族——天下至尊至貴的皇家，宗親的存在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天晚上甘錦華表現得謙恭內斂，在各位宗親老王爺面前格外謙遜有禮，尤其對身在內閣的王爺和手握兵權的戰王，晚輩的架勢擺得十足，即便他已經貴為正宮皇夫，卻絲毫沒有倨傲自矜，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對宗親們的信任和倚重，這無形中讓席間數位老王爺顏面大增，因女皇陛下性情難以琢磨而惶然不安地心也踏實了下來。
半夜相談甚歡。
這個除夕夜是紫瓏和甘錦華這對小夫妻用來穩固皇族宗親地位的伊始，紫瓏以前對皇族宗親的了解一直只浮於表面，未曾真正去接觸過，大多時候宗親家裡的郡主想見她都難，倒不是刻意不見，而實在是生來喜靜，以至於十多年來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公主殿下除了她的伴讀，其他人都不屑理會。
再加上曾經有晉陽長公主主動進宮興師問罪卻沒落得好的前車之鑑，皇族宗親們都不敢刻意與她靠近。
久而久之，關係自然疏離。
不過紫瓏知道宗親家族之中年輕一輩的子弟有不少出色的人才，除夕夜是個拉近距離的機會，過完年開春，才是她真正挑人用人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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