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基地殺豬了
回到南城之後,陶櫻就投入了緊張的訓練,每天都訓練到凌晨兩三點,最後一個離開一隊的訓練室。
南城入了冬季,下了簌簌大雪。
陶櫻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室拉窗簾時,發現窗外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路燈是明黃色,襯的大雪漫天飛舞,像是白色的羽毛。
她將窗簾拉緊,關好門,轉身下了樓,想去冰箱找點吃的。
一樓大廳里只開了微弱的一盞小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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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貼滿了各種便利貼的冰箱,冰箱裡空空如也,只有雞尾酒冰啤酒和可樂,零食都被吃光了。
陶櫻認命的嘆了口氣,轉過身,想著回宿舍喝點熱水睡一覺再起來吃早飯,權當減肥了。
沙發上窸窸窣窣一陣聲響,探出來一雙黝黑的眸子。
那眸子的主人和陶櫻對視三秒。
陶櫻一瞬間想到臭桃子發過來的那個小視頻,裡面拿著電鋸的小丑,猙獰的笑臉。
她一邊拿起旁邊的抱枕往沙發上砸一邊尖叫出聲:「啊——」
被砸的人一臉懵逼,倉皇鼠竄著邊尖叫:「啊——」
兩人同時尖叫出聲,叫了一陣,像是要比出來個輸贏一樣。
最後還是陶櫻技高一籌,完美的拿下這場尖叫爭奪賽的冠軍。
黑眼睛先舉手投降:「陶隊,是我,安文啊。」
他顯然沒想到女生恐懼時的尖叫這麼突破人類的極限,揉了揉耳朵,又晃了晃腦袋。
尖叫聲戛然而止。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安文小心翼翼的把放在保溫袋裡的點心端出來,遞給陶櫻:「這是晚上發的點心,我看陶隊
你沒來吃晚飯,又怕被他們搶去了,就留了一份在這裡等著。」
他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陶櫻的目光放在桌子上盛著蛋糕的小盤子上,D家的,她認識,必不可能是基地發的,估計是這孩子用零花錢買給她的。
她接過,道了句謝,還沒來得及說下面的話,樓梯間就傳來腳步聲。
陶櫻眼疾手快,拉了安文一把,兩人鑽進了餐桌底下。
王教練罵罵咧咧的下了樓,卻意外的發現基地的一樓大廳沒人,剛剛那悽厲異常的尖叫吵得他以為基地里開始殺豬了。
半夜三更的,他也懶得去調基地監控出來,邊罵著:「小兔崽子給我等著,明天我非得親自把你揪出來。」邊趿拉著拖鞋上了樓。
王教練上樓時順手,「啪」一聲關了一樓大廳的最後一盞小燈。
世界瞬間暗了下來,安文一轉頭,就看到她認真的眸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裡面像是住了星星。
他記得她在賽場時的樣子,每一幀都記得,她晃動著馬尾辮,手下的動作乾脆利落,眼裡像是帶著光。
「走了走了。」此時,陶櫻盯著教練的影子移上樓梯,消失不見,長長呼出一口氣,從桌子
下面鑽出來。
瞧見男孩還愣愣的蹲在裡面。
她安慰道:「放心,王教練突擊檢查不看桌子底下的,他上年紀了,腰不好。」
瞧瞧,這還總結出經驗來了。
安文跟著鑽了出來。
他一直覺得她是天上的太陽,遙不可及,只要看一眼就會充滿動力,讓他止不住的想靠近,
慢慢接觸,才發現,她是個很平易近人的女孩,沒架子,善良,沒有賽場上的老練成熟。
她也會像個小孩子一樣,拉著他偷偷躲到桌子下面。
陶櫻正坐在餐椅上,規規矩矩的拿著小叉子吃蛋糕,她是真的餓壞了,吃的認真專注,沒看到一邊的少年站在她身邊,眼神里的熱忱和崇拜。
直到她吃完最後一口,滿意地舔了舔嘴唇,覺得有些干,旁邊立刻遞來一杯溫水,她喝了兩口,想起什麼來似的一轉身,對上安文巴巴看著她的眼神。
「你怎麼還沒走?」
這句話說出來好像怪怪的,吃了人家的東西,趕人家走似的。
她想了想,語氣放得緩和:「這麼晚了,該休息了。」
安文乖乖點頭,這段時間,他像是換了個人似得,完全收斂了原來的鋒芒。
他記得陶櫻在為明年世界聯賽的資格做準備。
臨上頭=樓前,少年歪著頭看她。
「陶隊。」
「嗯?」
「我也想,像你一樣,有一天,可以站在世界聯賽的賽場上,為國爭光。」他說這句話時,神色極其認真,一字一頓。
月光籠罩在他身上。
南城,右翼基地,他站在矮她幾個台階的樓梯上,這樣說給她聽。
陶櫻心底微微發顫,像是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
在校長辦公室里,明明語氣發顫,卻一字一頓鼓起勇氣說下要拿冠軍的那個少女。
與眼前的少年相重合。
他們眼底有光,彼方尚有榮光在。
她鄭重的轉過身來,對著他伸手,「未來的世界冠軍,你好。」
長風呼嘯著掠過街角,萬物都籠罩在簌簌冬雪之下。
南城的街角巷口,早早就支上了賣冰糖葫蘆的小攤子,賣糖葫蘆的老爺爺推著帶玻璃櫃的小推車。旁邊賣烤紅薯的爐子隱隱飄來香甜的紅薯香味,甜膩的融化的冬雪之中。
今天基地停電放了半天假,二隊的少年們歡呼著蜂擁出來,在嗎,門口的空地上堆雪人,打雪仗鬧的不亦可乎。
這幾天陶櫻忙,沈宥也忙,他的去木城訂婚這段時間有許多要處理的事都擱下了,如今回到南城,公司的大小事務要處理,新的服裝品牌發布會要規劃。
倆人連出來見面的機會都很少,只是每天他都在微信上和她聊兩句,在忙也會準備在晚上九點給她打個電話。
記得有一次,他邊改設計稿邊吃晚餐,這邊和她通著視頻電話,吃著吃著,他的頭一低一低,額頭抵在手背上,睡著了。
他手指尖還拿著筷子。
陶櫻默默的,小聲的去洗漱,不敢掛斷電話,怕吵醒他。
洗漱回來,小姑娘眼睛都紅了。
右手康復後,他要名正言順的將那一份份沉寂了多年的服裝設計圖紙修改,親手做出來。
抄襲對於一個設計師來說是一生的污點,陶櫻不敢問他想怎麼帶著夢想走進國內的設計行業來,之前在英國他僅憑藉左手修改的圖紙就已經站在那樣高的一個位置上。
她不知道他在國內,履歷上沾染了黑色的污點,該如何自處,復出時會不會在設計界掀起江濤海浪來,一想到他那樣好的人,要把當年已經結痂癒合的傷疤在大眾面前狠狠撕開,她就心疼的快要掉下淚來。
沈宥的公司在南市區,離南大比較近,陶櫻搭了計程車過去。
南市區的寫字樓在十字路口處,黑藍色的玻璃泛著堅硬冷銳的光澤,明明外面還飄著大雪,
許多上班族還穿著修身的小西褲,白襯衫搭配優雅精緻的小西裝,皮鞋高跟鞋鋥亮。
一樓的咖啡店裡,玻璃窗將門外的天寒地凍與溫暖的室內隔開。
陶櫻進了寫字樓,她記得郗子桃說過沈宥的辦公室在十二層,最頂層。
電梯一路往上,到達頂層停下。
陶櫻一邁出電梯,就被溫柔的帶著淡淡幽香的暖意包圍了。
「這位小姐,送餐的話我來就好了。」前台的女人走過來要接陶櫻手裡的東西。
陶櫻左右手都拎滿了塑膠袋,是外面小攤上那種廉價的袋子,她買了好多,從東北烤冷麵到手抓餅,再到冰糖葫蘆烤紅薯,熱騰騰的食物在塑膠袋子裡糊上了薄薄一層霧氣,滾落下大顆的水滴。
前台的女人畫著精緻的妝容,大概是沒見過這麼簡陋掉價的外賣包裝,去接東西的手往後縮了縮,生怕這些氣味沾到自己的衣服上。
「請問這是誰點的外賣,報下名字。」前台說。
陶櫻一愣,感情人家是把她當成送外賣的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兩手拎的滿滿當當,怕冷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圍著圍巾,帶著毛線帽,和穿著窈窕職業套裙的前台想比,自己簡直像頭臃腫的小熊。
怪不得人家把她當送外賣的。
「那個,我找沈宥。」陶櫻慢吞吞地把毛線帽摘掉了。
寫字樓里中央空調溫度太暖和,她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前台愣了一下,找老闆的,她看了看陶櫻手裡拎的那些食物氣味撲鼻的東西,皺著眉問道:「有預約嗎?」
「啊?還要預約?」
見到她這幅表情,前台似乎懂了什麼,收起臉上的笑意:「我們這裡不接待沒預約的客人,
更不收留送外賣的,請回吧,你手裡的這些東西氣味太重,呆久了不好打掃。」
前台一番話說的刻薄,陶櫻卻聽明白了。
她還是好脾氣的解釋:「我認識沈宥的,你給他打個電話,他就知道是我了。」
前台頭也不抬的把電梯鍵按開,拎著陶櫻剛剛摘帽子放在地上的一個塑膠袋就往電梯裡扔去。
「你——」陶櫻顯然沒反應過來她這麼沒素質,慌亂中,想著那是自己給沈宥買的,飛撲著往電梯裡沖。
電梯門正在緩緩關閉,前台冷眼看著她,眼神冰涼,仿佛恨不得電梯門趕快關上,將她連同地上那一堆散發著氣味的食物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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