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只有她
裝食物的袋子破了,汁水流了出來,陶櫻撿的時候被燙到手指,灼熱滾燙的觸感讓她下意識的鬆開了手,烤冷麵帶著醬汁撒了一地,一股食物濃重的味道混合著幽香的奇怪氣味漫延在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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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這送外賣的怎麼這樣啊。」前台連忙後退幾步,和她拉開距離,捂著鼻子。
陶櫻根本沒聽她說什麼,手指上火辣辣的疼,一抽一抽的,她蹲在地上,看著狼藉灑落一地的東西。
羅浮威爾大理石瓷磚傳來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這裡怎麼了。」走在前面的米亞看到一地的狼藉,先一步開口。
前台收斂了囂張的氣焰,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低著頭:「抱歉,這裡有個走錯樓層的外賣員,我馬上就收拾。」
地上蹲著的人聽到前台這番說辭,微頓了一下,小姑娘淚眼朦朧的抬起頭來,紅著眼睛,咬著下唇,她直視著前台的眼睛,開口依舊是細細軟軟的聲音,卻帶了怒意:「您這人怎麼這樣啊?明明是你推了我的。」
聞言,人群中簇擁的男人抬了抬眼。
旁邊的助理還在匯報著,卻見自家老闆注意力已經不在這裡,沈宥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了,下一秒,他長腿一邁,風一樣掠過。
前台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
小姑娘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抽抽搭搭,決定死賴在這裡不走也要這個臭女人好看的時候,面前的陰影籠罩下來,熟悉的雪松香襲來,她的可憐兮兮的縮著的手腕被沈宥拉住。
小姑娘的手指尖泛紅,可憐兮兮的蜷縮著。
他眉心微簇,將人摟進懷裡。
洗手間裡,陶櫻站在台子前,身後的人將她圈在懷裡,胸膛抵在她的背後,大掌輕柔捏著她的腕骨,水流嘩嘩衝過她被燙傷的指尖,灼熱的燒痛感隨著冰涼的水流而隱去。
他站在身後,不說話。
陶櫻卻隱隱感覺到一股怒氣,他好像生氣了。
她舔了舔唇角,小聲叫他。
男人不答話。
沈宥的設計室在頂層最東邊,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交織的車流,彎彎繞繞連綿的霓虹燈,立交橋上的暖橘色光芒。
他走到窗邊將厚重灰色調窗簾拉上。
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陶櫻老老實實的坐在柔軟舒服的沙發上,捧著米亞送來的熱牛奶,小口小口的喝著。
偌大的設計室里,一時間只能聽到壓感筆在屏幕上觸碰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在軟刀子磨肉的審訊。
牛奶杯很快就見了底,她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把杯子放下,看了一眼沈宥專注認真的側顏,
他穿了件白色高領薄毛衣,外面套著無袖格子撞色,眉目明朗若少年。
她嘆了口氣,不打算再打擾他,灰溜溜的撿了自己落在沙發上的毛線帽,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口,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溜走。
小爪子搭上門,摸索半天,這門怎麼沒有門把手,她試探性的推了推,門板紋絲不動。
她索性擼起來了袖子,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用盡全力,一推。
門板挺直腰杆,像是堵沉默堅實的牆。
陶櫻認命了,扭過頭來,小心翼翼的看向設計桌後的男人。
沈宥不知何時移了視線過來,輕飄飄的,落在她身上。
她的動作僵了一下,然後慢騰騰走過去,低著腦袋:「這個門,我打不開。」
她一開口,輕輕柔柔的語氣,還帶了點小委屈。
他就狠不下心來,將人拉至身邊,質感柔軟的毛衣衫蹭著她的臉頰。
「燙的疼不疼?」他問。
「不疼。」明顯在說謊。
他眸光暗了一瞬,不再開口。
她有時候懂事的讓人心疼。
這段時間他除了在準備冬季發布的新品服裝之外,還要將之前被誣陷抄襲的案子一併挖出來,澄清。
已經過去了四年,當初的一切都被時間塵封了下來。
他幾乎是親自將線索大海撈針般的尋。
胡天當年就是把設計稿賣給了H公司,如今,胡天已經穩穩坐在H公司服裝設計的一把手位置上,借著上次的抄襲風波大火了一番,一副剛正不阿,勵志考上好學校的貧窮上進少年形象,借
著當初那股熱度和多家品牌商簽約。
他踩著當初照顧他,和他並肩同行的夥伴們的肩膀,平步青雲。
沒有主動「告發沈宥」的其他人,雖然免受波及,卻被籠罩在他的熱度下。
而景寧天接手了自己家的公司,遠離了設計行業。郗子桃畢業後應聘進了白色戀人婚紗攝影公司,當著寂寂無名的分店店長,遠離了親手設計服裝的夢想。
這些,他都會讓胡天,一點一點的還回來。
在他們進度一籌莫展的時候,意外的接到了一個電話。
沈宥下樓時,年輕男人已經等在一樓的咖啡館裡,他眼底帶著隱隱的青色,似乎睡眠不太好。
見到沈宥來,他點點旁邊的椅子,問:「喝點什麼?」
沈宥拉開椅子坐下來,隨手點了杯咖啡,將菜單抵還給侍者。
咖啡的醇香撲鼻,不一會兒,甜品和咖啡就端了上來。
莫子昂眼皮一撩,笑了:「這麼冷的天,還喝冰的。」
「習慣了。」對面的人聲音冷冽清潤。
「今天來,是想把這個給你。」莫子昂將桌子上的小盒子推了過去,「這是陶櫻在你離開的
時間裡,一直找私家偵探,幫你搜集證據,她始終相信,當初的你沒有抄襲。」
「那天,陶爺爺過生日,她喝醉了,把我當成了你,這東西才落到我手裡。」他低下頭,自嘲的笑了聲,「我看過了,確實有很多對你有價值的東西,覺得你會用的到。」
在愛人這點上,他的確不及沈宥。
那天,在南郊莊園。沈宥托他將買來的午飯帶給小姑娘時。他就心生了嫉妒之意,轉過走廊時,聽到陶老爺子見到沈宥時的冷漠言語,更是心中不免生了快意。
直到後來,聽到男人那句。
沈家的信物,在四年前,就送予了她。
他的心猛地一震。
莫子昂聽得陶老說過沈家信物的含義。
信物送出,便是認定了人,認定了她是他的妻。
但是沈宥卻一直不曾告訴過陶櫻,那隻簪子對於他有多重要,他的愛是成全,不是束縛。
他怕那簪子的含義太過沉重,束縛住她,所以到最後一刻,到她要和別人訂婚時,都未提起。
沈宥,他早已做好為了她終身不娶的準備。
除了她,誰都不要。
誰都不能代替她。
那一刻,莫子昂才驚覺自己是真的輸了。
他的愛是捆綁,是欺騙,是熾熱的枉顧她的意願的強迫。
他輸得徹徹底底,也不可能為了陶櫻終身不娶。
他還有父母,身後還有需要人需要他的保護。
而沈宥,只有她。
跟沈宥的愛相比,他的愛又算什麼呢?
莫子昂勾了一下唇角,哼笑一聲:「她這些年明面上不說什麼,卻沒有為任何人心動過。」
「沈宥,她的世界裡也有你了。」
說完,他站起身來。
他大概要離開這座有她的城市了,回到自己的家鄉去,順從父母的意願,娶妻生子,妻子會溫柔賢淑。
他的世界裡,從此再也沒有那個在電競場上,意氣風發叫一眾少年都望塵莫及的姑娘了,再
也沒有陪著他看雪,遞一杯奶茶過來的姑娘了。
小盒子裡放著小姑娘喜歡買的那種本子,打開,上面衣一頁頁,一行行,道不盡對他的思念。
本子的扉頁上,她抄了一句詩詞。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唯獨這一句的字跡略顯得成熟,應該是後面寫上去的。
窗外大雪漫漫,白色的浪潮一樣越下越猛烈。
沈宥低垂下眼眸,看著懷裡的小姑娘。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前提是,別受傷。」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啞。
陶櫻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他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不是忙,不是不想搭理她,是生氣她傷到了自己。
她笑嘻嘻的蹭過來,抱著他的手臂:「我知道了,這不是想給你送好吃的嘛。」
米亞已經將外面她帶來的那一堆盛放在塑膠袋裡的小吃拎了進來,好在除了灑掉的那份,其他都在。
他看著小姑娘變戲法似得拿出來一份神農架小土豆,往他面前推。
「糖葫蘆吃過嗎?」
搖頭。
「臭豆腐呢?」
搖頭。
「烤麵筋,吃過沒?」
再搖頭。
陶櫻將好吃的一樣樣拆開,擺在茶几上,還興致勃勃的遞了根簽子給他。
她猜到了他從小在沈家老宅長大,連上學放學都是車接車送,回到沈家還有數不清東西需要練習,肯定沒吃過這種街邊小攤的美味。
此刻,男人微皺著眉,冷淡的眸子裡帶著不解,看著手裡獨一隻的簽子。
「這是筷子?為什麼只有一根。」
陶櫻「噗」地一聲笑出來。
她戳了一塊臭豆腐在簽子上,邊遞到他唇邊,一邊解釋道:「這叫竹籤子,是這樣戳在簽子上吃的。」
因為簽子的成本比一次性筷子低,而且吃起來食物還方便,所以小攤子上都用這種代替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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