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是火與冰的浪漫
小姑娘笑得眉眼彎彎,她在將自己認為最最好吃的東西,將她自己的生活一點點在沈宥面前攤開。
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窗外大雪似玉瓊飛濺,洋洋灑灑的雪花大瓣大瓣地打著旋兒飄落。
送陶櫻回去的路上,小姑娘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帶著綴了兩個球球的毛線帽和紅色圍巾,穿著小羊皮靴,跑在前面。
沈宥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看著她捧起大把的雪拋向空中。
難得的不想開車,想把和她相處的時間放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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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側是落滿簌簌冬雪的松柏,路燈的光芒溫暖,映著漫天的冰雪。
像在南大讀書的時候,他背她走過的那條落滿了雪的,長長的,走不到盡頭的小路。
冰涼的雪球穿風而來,砸在男人黑色的長風衣上。
金色緄邊的黑色衣領里進了雪花,順著衣領滑落下來,觸及到溫熱的皮膚,融化成水珠。
沈宥纖長的睫毛掀起,抬眸看向不遠處的小姑娘,蹲在地上,笑的一臉狡黠。
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要用雪球砸他。
他開口,聲音清冷:「地上的雪很髒。」
話音剛落,又一個雪球砸了過來,碎在他的臉上,他的睫毛本來就長,沾了雪花,一眨,還有細碎的雪往下掉。
「哈哈哈哈哈,沈宥,你現在好好笑。」陶櫻見到素來臉上沒什麼情緒的男人,沾滿了雪花,活脫脫像是有人往他身上倒了麵粉一樣搞笑。
她笑的直不起腰來,素不知危險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頭頂上的路燈光線被遮擋住,她捂著笑疼的肚子,抬起腦袋裡。
沈宥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平淡的抖抖衣領上,頭髮上的雪花,慢慢蹲下身來。
「我警告你,別——」她抱了剛剛滾起來的大雪球朝他臉上砸去。
他修長有力的手掌扣在她的後腦勺上,沾著雪花的唇瓣與她的相撞。
是火與冰的浪漫。
她砸過來的雪球在兩人間轟然炸開,雪花飛濺,冰涼刺骨。
落在他的眉眼上,肩膀上,
落在她的髮絲間,圍巾里。
他們在冰與火的浪漫中接吻。
他閉著眼,吻的深沉,不打算放開她。
雪花是風寄給他們的情書,四散飛揚。
陶櫻這一砸,砸了個自作自受,和沈宥一起硬生生承受了這大雪球的一砸。
她滾了好半天的雪球,用在自己身上了。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上,漆黑的眼眸帶著笑意看盡她的眼裡。
「還調皮嗎?」隱隱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堂堂國服野王到嘴邊的「我就」接觸到男人的眼神,識時務的咽了下去。
他輕喘著氣,放開她。
站起身,手掌扶在她的手肘,想把人拉起來。
哪知,小姑娘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整個身子掛了上來。
她這點小力道他根本不放在眼裡,輕輕鬆鬆就能把她拎起來,但是,一瞬間,心底突然划過一抹感覺。
就是想讓她如意。
就是想,寵著她。
他配著她,佯裝整個人重心不穩,被她扯著手臂,兩個人抱在一起倒向後面的雪堆里。
那一刻,他恍惚間明白了,為什麼她朝他扔雪球會開心。
路邊掃成一個小山包的雪堆里,兩人相擁滾了進去。
冰天雪地里,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溫暖。
靠的太近,呼吸交纏。
將陶櫻送回俱樂部,他站在門口,看著小姑娘走進去才抖落了衣服上的雪。
司機開著車一路不遠不近的跟著,見到男人轉身,才將車子停下。
車子裡開著暖氣,玻璃窗上氤氳出一片水霧,路燈明明暗暗,光線透過玻璃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回到公司時,會議室里亮著燈。
跟著上來的助理不免有幾分奇怪,老闆不是剛剛開過會的嗎?怎麼燈還亮著。
路過時,他朝虛掩著的房門裡瞅了一眼。
米亞拿著根觸感筆,大屏幕上清晰的投放著陶櫻的各種照片,淡妝的,素顏的,電競場上的,穿著婚紗的........
怕員工們看不清,米亞還特地將照片每一張單獨特寫,放大了,生懟在大屏幕上,精細的連
頭髮絲都看得一清二楚。
「都記住了,看到了,這是未來的老闆娘,這幾個特徵都給我記死死的,下次看到了,誰再不長眼,跟今天的前台一個下場,以後南城服裝業這塊兒,別想混口飯吃了。」米亞雙手叉腰,
拿著話筒,說的熱情激昂。
會議室里密密麻麻坐滿了員工,人人都抬著頭認真的聽,還時不時記下筆記。
助理心驚膽戰的抬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男人。
沈宥的眼神從虛掩的門裡掃過,面無表情的走了,像是默許。
大雪過後,就離新年不遠了。
火車站隨處可見拎著大行李箱的學生,十字路口的路燈也掛上了紅燈籠,賣對聯福字的小攤子隨處可見。
新年夜鞭炮聲,人們的倒計時聲,歡呼聲充斥在大街小巷。
一個男孩子衝出房間,興奮的大叫,接著,越來越多人加入了這個古怪的行列。
「右翼贏了!」
「為中國拿到了參加總決賽的資格了!」
「右翼最牛!」
狂吼的風聲,漫天飄落的大雪都掩蓋不住他們的興奮。
此時,在萬里之外的法國,維萊特公園,巴黎天頂體育館。
電腦前的女生摘下耳機的那一刻,全場振臂歡呼,吼聲似乎能震翻體育館的館頂,五星紅旗在觀眾席的每個角落飄揚著。
陶櫻指尖頓了一下,將耳機放好。
他們贏了,取得了參加全球電競聯賽總決賽的資格。
功夫不負有心人,幾百個日日夜夜的研究對手的套路,針對方法,賽前的幾個月每每都訓練到凌晨,每個人都在沉默著,煎熬著,卻絕不認輸,不松那最後一口氣。
每個人心裡壓力都緊繃著,都熬在崩潰的邊緣,卻誰都不說,死死扛著,堅持到了最後一刻。
王教練站在後台,紅了眼,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哆嗦著手,從煙盒裡抽了只煙出來,打火機按了好幾遍都沒點著。
賽前隊員的狀態一直不是很理想,尤其陶櫻,對於平均年齡二十三四就退役的電競職業選手
來說,她的各項狀態不在巔峰水平,許多人質疑,甚至嘲笑,右翼沒了陶櫻要凋零。
王教練很清楚,這次的全球電競聯賽應該是陶櫻電競生涯中的最後一次全球性的聯賽,長時間的訓練讓她右手換上輕微的腱鞘炎,有時候訓練,都能看到她在隱忍痛苦而輕咬下唇。
最近訓練強度太大,但是沒一個人叫苦。
全場歡呼中,全世界的電競愛好者瘋了一樣的叫喊聲中,陶櫻平靜的起身,和隊友擁抱,然後默默的下台。
到了後台沒有監控的地方,她才顫抖著將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疼到顫抖抽搐,忍久了的汗水一滴滴滾落。
走廊的盡頭,亮著微弱的燈光,她朝光源的地方走去。
男人站在那裡,筆挺薄荷綠色西裝,外面的喧鬧歡呼仿佛被隔絕了,安靜的走廊,只剩她和他。
「你.......」陶櫻張了張口,沒反應過來沈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大步走來,將她的右手攏進掌心,修長的手指一下下揉捏著,緩解了她的疼痛。
「疼嗎?」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不知道為什麼,她從來沒和教練訴過苦,沒敢在隊員面前掉過淚,被他這溫柔的一句「疼嗎」,說得心頭一酸,像是委屈的不行的小孩子,將腦袋埋進他的胸膛里。
「沈宥......我們贏了,但,但是,我不知道總決賽,會,會不會輸,我.......害怕
........」小姑娘腦袋扎進他的懷裡,慌亂,害怕,無助,眼淚滾落下來,一片濕熱。
她的右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疼過,她害怕之後的總決賽,辜負了全隊的希望。
「不會的,陶櫻。」他低聲安慰著,「你的情況我都知道。」
「我認識的醫生,可以治好你的。」他俯下身子給她擦眼淚,帶薄繭的手指指腹蹭過她的眼角,語氣認真篤定,「他可以治好你的右手,但是要做一個小小的手術,恢復期三個月。」
「這三個月,你的右手不能再碰電腦。」
三個月?
「可是,總決賽在三個月後.......」她茫然的抬起頭。
面前的男人漆黑清冷的眼眸也看著她,他說:「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無論進退,我都會站在你身後。
你只管往前走,我一直都在。
長風輾轉掠過街道,他牽著她的手,蹲下身子給她一點點的將臉頰上未乾的淚痕擦掉,怕寒風吹疼她。
陶櫻同王教練打過招呼,先一步跟著沈宥去了機場,沒留在法國參加慶功宴。
她被他牽著手,男人清冷如松的氣質和頎長的身姿讓機場候機的女乘客頻頻回頭。
陶櫻想起來自己剛剛的問題,沒忍住,又問了一遍:「你怎麼突然來法國了。」
北風呼嘯而過,他垂眸看過來,視線撞進她烏黑的眼瞳里,笑了一下。
「我來接你。」
「接你回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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