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來草原的第三十六天耶律……
容姝看山上有不少水嫩嫩的野菜,「中午吃野菜牛肉餃子,再看咱們打到什麼,打到什麼就做什麼。」
野菜容姝也能給做出花兒來。
烏音珠覺得山上的野物,除了山羊啥的,沒幾個好吃的,還不如烏邇養的牛羊呢,反正練練手,活動活動筋骨。
耶律加央不在,她得讓嫂子玩盡興了。
「嫂子,那就先摘野菜,我知道哪個好吃!」烏音珠拽著容姝往林子裡走,越往裡面走土壤顏色越深,草木越茂盛。
容姝提了個大的布袋子,她就是為了摘野菜來的,指望摘一袋子野菜回去呢,金庭玉階也帶著布袋子。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兩人緊跟著,容姝讓她們摘什麼她們就摘什麼,公主說了,吃不完的野菜能曬乾,在烏邇野菜比肉還珍貴。
他們要找的野菜是一簇一簇的,葉片厚實,長長一片,一掐嫩的出水。采的野菜焯水曬乾,吃的時候泡一把,能吸水膨脹變好大。
公主愛吃的東西,說什麼也要給弄來。
容姝還沒見過這麼嫩的野菜,找一片能摘好久。
烏音珠則是觀察地上的落葉,腳印,看看有沒有動物出沒,她心裡有數,大的山羊牛她打不過,但是小的山雞兔子她肯定能抓到。
只要是她抓的,嫂子肯定都喜歡。
烏音珠:「嫂子,我去裡面看看,你待在這兒別亂跑,有事喊我!」
說完,烏音珠背著弓箭就進林子了,叢林翠綠茂密,很快藍紫色的身影就消失不見。
容姝看了兩眼,低頭摘野菜,這片摘完摘那片,不知不覺地,容姝發現野菜越來越肥,顏色越來越深,往上看松林蔽日。
「金庭,玉階?」容姝記得金庭玉階就在她身邊的,現在只有她自己的回音,人不見了。
剛才摘野菜摘得興起,現在容姝知道害怕了。
「烏音珠?」
越怕心裡越慌,樹葉在頭頂把太陽遮了個嚴實,光亮都透不進來,容姝心想,這可是深山老林,放以前給她一百個膽子都不敢一個人進來,現在好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萬一遇見野獸,她和摘的野菜都得讓猛獸果腹。
正是開春,野獸餓了一個冬天,她不是恰好送到嘴邊嗎。
興許她能平安回去,因為書里長公主就活到了七年後,可萬一缺胳膊斷腿,也活七年,那才叫生不如死。
心裡慌著總能聽見亂七八糟的聲音,容姝定下心神,找自己揪過的野菜叢,原路走回去肯定能行的,只是她聽見了野獸的吼聲。
容姝嚇得一動不敢動,誰知道野獸離得遠不遠,她仰著頭看看松樹,一邊想著爬上去的可能性,一邊找回去的路。
忽然之間,林子前傳來窸窸簌簌的聲音,容姝心裡一緊,轉頭就跑,誰知道後面聲音越來越大。
唯恐命喪虎口,容姝跑的比兔子還快。
「容姝,是我,別跑了。」
耶律加央額頭有汗珠滑下,天知道他找了多久,烏音珠都急哭了,兩個丫鬟臉都嚇白了,要不是有大毛二毛,耶律加央還找不到容姝。
容姝傻愣愣地回過頭,她好像聽見耶律加央叫她了。
草木繁盛,耶律加央因為跑的急,臉上被草葉劃了幾道血口。
容姝眨了眨眼,「你怎麼在這兒啊……」
「我不在這兒誰在這兒,你還指望烏音珠?」耶律加央聲音低,還帶著氣,「她只顧著自己,跑哪兒去了都不知道,你還等著她來找你。」
容姝抿了下唇,又不怪烏音珠,烏音珠讓她老實待著,別亂跑,是她自己摘著摘著野菜忘了時辰,走到這兒來的。
「不怪烏音珠,」容姝往前走了兩步,「我感覺沒走太遠,這是哪兒啊,咱們快回去吧。」
耶律加央站著沒動。
容姝過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走嗎?」
耶律加央嘆了口氣,「要不是有大毛二毛,都找不到你,這裡山連著山,全是樹,不知道哪兒就能鑽出來野獸,你一個姑娘,誰救得了你。」
「以後別和烏音珠出來,你想出來,我帶你來。」
容姝心想,耶律加央有烏邇的事要操心,哪兒能帶她出來摘野菜。
不過她還是點了一下頭,「我知道啦。」
耶律加央這才握住容姝的手,「回去。」
————
烏音珠急壞了,她打了兩隻山雞,一隻兔子,以前可沒打過這麼多的獵物,她想拿回去給容姝看,結果回去一看人不見了。
金庭玉階已經找了一會兒了,可山林這麼大上哪兒去找,烏音珠立刻去找耶律加央,幸好練兵的地方就在後山,離得並不遠。
烏音珠長這麼大,像草原的野草一樣,從沒有害怕過,更沒有哭過鼻子,「哥,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去打山雞,就不會留嫂子一人,她肯定害怕死了……」
耶律加央放下手裡的要緊事,進了山林。
大毛二毛在空中盤旋,草原的鷹嚮往的是長空深山,但又有靈性,所以不會離容姝太遠,耶律加央就是循著鷹找到容姝的。
「我們回家。」
耶律加央走在前面,生生踩出一條路來,「以後想出來和我說。」
容姝輕輕點了一下頭,她意識到耶律加央在她前面,她搖頭還是點頭耶律加央都看不見。
「我也不常出來的,就是轉轉,你要練兵,有很多事要做。」
耶律加央驀地停下,容姝差點撞他後背上。
耶律加央回過頭,「是有許多事要做,可又不是沒有帶自己王妃出來的空兒。」
耶律加央耳朵痒痒的熱熱的,「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打。」
「就想吃野菜,回去包野菜牛肉的餃子吧。」容姝記得耶律加央愛吃餃子,一口就能吃一個。
兩人相攜往前走,容姝能看見耶律加央的小辮子一晃一晃的,明明他走的四平八穩。
出了林子,就到烏邇開墾的林地了。
烏音珠蹲在田埂上,見兩人出來猛地站起來,「嫂子!」
容姝鬆開耶律加央的手,「我沒事,就是一時沒找到路,你看我摘了好多野菜。」
烏音珠覺得她摘一百袋子野菜都不能贖罪,「我打了山雞和兔子,嫂子,我幫你擇菜,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回,我送嫂子回去。」
從林地到烏邇有六十多里的路,騎馬要半個多時辰,來回一趟多耽誤事。
耶律加央哼了一聲,「你送,誰知道你把你嫂子送到哪兒去,一塊兒回去,我下午再過來。」
清風徐徐,容姝騎馬慢,烏音珠在她身側,耶律加央慢慢墜在後面。
馬背上還放著裝野菜的布袋子,容姝回了一下頭,耶律加央正看著她。
他的瞳色淺,被太陽一曬反著淡光,扎的小辮子晃來晃去。
耶律加央笑了一下,烏邇人本就不是唧唧歪歪的性子,他還怕看不成,就是騎馬不能老回頭,他怕容姝摔下來,「看什麼,慢點騎,向前看,不許回頭。」
這是夢裡的話,容姝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許久之前,她可能真的見過耶律加央。
————
野菜要焯要曬,他們回去已經很晚了,吃野菜牛肉的餃子不趕趟,中午飯簡單吃的烤肉。
有各種各樣的調料,和照著大楚帶來的烤架打的架子,烤肉很難做難吃。
烤肉和羊肉湯,一頓飯熱熱乎乎,吃過飯,容姝簡單洗洗就倒床上了。
受驚過度,下午這一覺她睡得極沉。
容姝夢見長公主剛到烏邇時,被分了一個離王帳很遠的帳篷。
身邊只有金庭玉階,每天看日出日落,除此之外就在帳篷里烹茶看書,耶律加央不找她,她也不找耶律加央。
一直到冬天。
夜裡下了大雪,她們三個還在睡夢中,帳篷就塌了下來,容姝驚醒,金庭玉階找衣服和被子,她們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容姝覺得冷,烏邇本來就冷,她習慣了大楚的氣候,在烏邇晚上要換好幾個湯婆子,蓋好幾層被。
這下帳篷塌了,冷風漏進來,她才知道有多冷。
和冰窖一樣。
三個人喊救命,可是烏邇的帳篷離得並不是特別近,雪夜寂靜,她們三個沒準凍死在這裡。
容姝心裡想,凍死也好,她一個公主,遠嫁和親,連王的面都沒見過,在這裡過的日子就是守活寡的日子。
與其守寡,還不如死了算了。
耶律加央看在她安分的份上,定不會為難大楚。
興許為了兩國百姓,謊稱她還活著。
雪和鵝毛一樣,烏邇見不到的四月柳絮,現如今全見到的,烏黑的夜空飄下的白雪,給大地覆上了一層被子,守護這片安寧。
耶律加央睡得不踏實,每年下雪,牛羊都會受災,還有帳篷,老木易朽,萬一塌了,得快些救人。
他問尼瑪有沒有帳篷塌了。
尼瑪點點頭,又搖搖頭,跟著耶律加央,就得察言觀色,王大半年都沒看過王妃,心裡分明就是不喜歡,更何況大楚的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耶律加央:「帳篷塌了就救人,你腦袋晃什麼晃。」
「王,塌的是王妃的帳篷。」
王妃。
耶律加央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王妃,他什麼時候有的王妃。
尼瑪看耶律加央怔怔的,「就是大楚的和親公主,王,要不咱不救了,就當沒這個人……」
耶律加央臉色很冷,「救,為什麼不救,本王差她一口飯吃?」
王帳和容姝帳篷離得遠,耶律加央騎馬去的,帳篷已經到了,若不是雪大,帳篷里的炭火會把毛氈木頭燒著。
耶律加央把木頭挪開,一邊喊容姝的名字,他不喜歡容姝,不喜歡這個王妃,但不等於他想要容姝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找了壓在帳篷下的人,裹著被子,一頭青絲如瀑,身上穿著紅色的寢衣,一張小臉凍得慘白,牙還在打顫,看著可憐兮兮的。
金庭玉階鬆了口氣,「先救公主,救公主。」
耶律加央把人打橫抱起,她可真瘦,像雪花一樣輕,人抱到哪兒去呢,想了又想,耶律加央把人抱到王帳里。
王帳里有旺盛的炭火,溫暖的皮毛,耶律加央把人放到床上,然後去一旁擦了擦手,「你要什麼嗎,你那帳篷得明天收拾,今晚就先睡這,本王有別的事,一會兒你那兩個侍女也過來。」
耶律加央得讓她明白,他不是趁人之危喜歡占便宜的人。
容姝搖搖頭,烏邇的王竟然會說漢話,不論怎麼說,都是他救了她,容姝咬了一下牙,「多謝。」
耶律加央道:「想謝本王就少惹事,大晚上不讓人睡個消停覺。」
拍拍手,耶律加央就從帳篷里出去了。
外面風雪侵蝕,耶律加央舔了舔牙尖,她,還挺好看的,知道不亂動,老老實實在他胸口趴著。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