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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畢業典禮②】
第二天,紀淺起得也算是很早,但她起床的時候,程予已經先走了,他還在床頭給她貼了便利貼。
——【祝我的公主,畢業典禮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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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紀淺看得笑。
跟程予在一起一段時間以後,他對她的稱呼的確也是五花八門的,有時候叫寶貝,寶寶,有時候還是習慣叫她小笨蛋或者小怪獸。
但是在某些時刻,程予會叫她「公主殿下」。
第一句話看著還挺正常的,紀淺又認真看了一眼後面那晚上見的三個字,腦子裡想起昨晚睡覺之前程予說的話,她突然在想——
今天晚上到底能不能睡個好覺啊?
好像有點危險。
她自己打了個車回學校那邊,下車的時候,恰好碰到幾個熟人。
「喲,紀淺!」同學看了看她身後,「你男朋友沒來?」
「他來幹什麼啊?」紀淺低頭輕笑,「來給我添麻煩?」
「這麼帥的對象,是我我天天帶出來炫耀。」同學揚了揚下巴,「帶來給大家再看看唄,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也不是第一次經歷畢業。
但此時還是有很多人不知道,高中畢業上大學,或許還能在假期相見。
大學畢業不一樣,大學畢業以後,就沒有那麼多時間見面了。
有的人,甚至在這一次分別就是永遠的分別。
另外一個人說:「下次的話,肯定要等到紀淺結婚給我們發請柬了。」
「什麼時候結婚啊?等不及了。」
「哈哈哈對啊,紀淺快了吧?認識這麼多年,之前不是家長都見了嗎?」
紀淺十分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說:「我還有個哥哥,你們知道的吧?」
「當然知道,之前有一次你哥不是也來過學校?還被人拍了發到論壇了。」
「媽的,基因強大,要不是你說你哥也是個痴情種,我都要衝一衝的。」
「說實話,你哥那張臉,不當渣男太可惜了!」
紀淺:「?」
怎麼有人催著別人上趕著當渣男啊!
「不過我哥可能就是因為長得太像渣男了。」紀淺說著,「所以那麼久都追不到對象,進度比我們都慢,我還是得等他先結婚再結婚呢。」
大家說笑著,往禮堂那邊走,畢業典禮先是在禮堂的致辭環節。
紀淺早早地就被輔導員叫過去,問她有沒有準備好稿子,作為本次畢業生代表,紀淺等會兒要在校長致辭以後上台發言。
「當然啦。」紀淺點頭,「不過其實我不用稿子,也能發言的。」
輔導員跟紀淺關係好,戳了戳她的眉心:「你這小姑娘真是…經常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嘛。」紀淺笑,「剛開學的時候還因為不按套路出牌被你批評呢!」
輔導員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了好了,多久以前的事情還拿來說!那會兒不是不熟不了解嗎?」
紀淺以前跟她沒少吵架。
輔導員覺得紀淺這孩子叛逆,不聽話,腦子裡都是想一些讓人很難理解的東西。
但是後來接觸下來,又發現是個很乖的女生,很善良,很正義,還特別有上進心,看起來是挺幼稚的小姑娘,但做事情乾淨利落。
台上的主持人說著話。
「接下來,有請我們本屆畢業生中的優秀學生代表,紀淺上台來發言。」
紀淺跟老師交換了一個眼神,她還伸手幫紀淺理了理衣領,隨後十分溫柔地拍了一下紀淺的肩膀,對她說——
「好了,去吧,我就在這兒看著你。」
紀淺忽然有那麼一點點的鼻酸,但很快壓了下去,她挺直腰背,往上面邁步上去。
跟主持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主持人小聲跟她說:「加油呀。」
紀淺微微頷首應著:「嗯。」
站在台上,燈光從頭頂上落下來,雖然不是聚光燈,是前面一整排燈,全部落在她的視線前面,以前沒上過台的時候,紀淺還以為上面站那麼高一定可以看得很清晰呢。
結果…
結果其實全部都被視線前面的光源給擋住了。
她微微抬頭,只能看清前兩排坐著的人,後面的位置不太能看清,但隱約聽到下面有人在起鬨,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的聲響。
台上少女的聲音通過音箱傳到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她的聲音輕柔,似一陣春風,輕輕拂過,可以捲起萬物的復甦。
「大家好,我是紀淺。」
「很榮幸可以作為本次畢業生的優秀代表來發言。」
…
「說起來,我小時候因為很愛搞破壞,所以我家裡人說我是小怪獸,買了一堆奧特曼的玩具說要把我鎮壓在家裡,這樣我就不出去搗蛋了。」
「後來我就經常跟著我哥一起看奧特曼,那會兒就覺得,啊,這樣的存在真的好帥啊,可以拯救好多人。」
「拯救這個詞或許說起來有些嚴肅,分量會有些重,我也曾經是覺得自己還擔不起來這個詞的重點,但後來有人告訴我——」
「其實這樣就已經足夠,我們一個人的力量的確不足以拯救這個世界,但是每一個我們,每一份努力,都會匯聚起來。」
紀淺說著,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迴響在這裡,心跳意外地響,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清晰,一下又一下。
禮堂里是沒有風的,但紀淺隱約會覺得有一些風,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而來的風。
每次站在台上都會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這樣的話筒面前的那一刻。
她忽然笑了一聲,說——
「雖然這個人今天不會來,雖然他聽不到,但我要說的是…」
「曾經我也覺得自己不配,但他告訴我,我是值得的,我現在要把這個想法傳達給大家,你們也是值得的,值得擔得起拯救這個詞。」
「我相信我們都有很堅定的信念,在過去、現在和未來,以後,我們依舊會堅定驕傲地說,很榮幸能夠成為一名醫者,能夠幫助到大家。」
雖然今天的內容程予一定聽不到,但她還是要在這樣的場合。
再一次感謝,再一次向自己的內心確認。
她一如既往地喜歡他,一如既往的,不管有沒有回應,不管他能不能聽得見。
她都要去告訴他。
程予,你永遠是我的明燈。
…
台下一直鬧哄哄的,紀淺下去以後,老師笑盈盈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背,說了一句:「你們年輕人談戀愛都這麼齁甜的?」
紀淺眨了眨眼:「嗯?」
「好了,快過去吧。」
紀淺笑了笑,過去回到位置上,她坐在台下繼續認真聽接下來的環節,偷摸著拿出手機給程予發消息。
【紀淺】:我發完言啦!我超帥!
紀淺發完信息就直接摁熄了手機屏幕,因為她知道程予應該在忙,這會兒肯定沒時間回復。
她抬眸,看到前面那位同學的手機屏幕似乎是亮了一下。
大學室友坐在旁邊,她悄悄湊過來,小聲問:「給男朋友匯報呢?」
「嗯。」紀淺應著,「偶爾也讓他炫耀一下啦,女朋友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言了呢!」
紀淺輕哼著,室友聽了笑,連連嘖聲,說她:「瞧把你能的喲,不過我要是有個這樣的女朋友,是應該挺驕傲的。」
紀淺挑了下眉:「嗯哼。」
「你怎麼發完就關手機啊?不等回復的?」室友問。
「不會回。」紀淺說,「他工作忙呢,這個時候哪兒有時間回我消息。」
「男朋友不回消息都不著急的?」室友睨了她一眼,「要是我對象不回,我急死了!」
「急什麼呀,急有什麼用。」
「真的?」
「真的!」
「以前聽你說起他的時候,他一下子不回可就把你急得不行,還覺得人家…」
紀淺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好了別說了!」
當了這麼多年的大學室友,她們當然是知道紀淺很多事情的,一起喝酒,紀淺喝多了就開始難過數落以前喜歡的那個人。
說自己給他發信息,他竟然沒有回覆,竟然對她這麼冷淡!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肯定超級在意對方有沒有回覆的啊,一次不回或者一次回慢了就覺得渾身難受!
明明以前都會很快回復的,怎麼後來就不回復了!
紀淺以前經常這樣吐槽。
紀淺鬆開手以後,室友抓緊繼續說:「你以前因為程予回你的字數少了點,就覺得人家是故意冷落你,是不是是不是?」
紀淺:「……」
別說了。
哪個姑娘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時期呢。
不過是想再三確認自己是不是被喜歡著,不過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有沒有對自己心動,對方再怎麼主動往前走99步,好像沒有到百分之百的時候都無法確認。
但只要對方似乎是往後退了退,她也沒勇氣往前,也只是會懷疑,他是不是壓根就不喜歡自己。
但是紀淺沒否認。
她過了會兒才說:「那會兒年紀小啊,而且又沒在一起,肯定沒什麼安全感啦。」
自然會多想。
她現在很有安全感,雖然不是時時刻刻膩在一起,但程予會讓她感受到他的愛,很堅定且濃烈。
從此紀淺,也不會再患得患失啦!
室友笑了笑,往後一靠:「我也算是見證了我們小淺的成長咯。」
「好的,新年快樂。」紀淺無厘頭地接了一句,「記得給我發紅包哦——」
室友:「?」
這都要找機會坑的嗎?
畢業典禮持續進行著,紀淺偶爾抬眸會看到前面的人手機屏幕微微一亮,椅背擋著視線,場館裡也沒開什麼燈。
她看不清,更沒有留意去看。
偶爾看一下手機上的信息,她還以為今天大家都會給她發信息,奇怪的是——
怎麼今天都很忙嗎?
紀深不給她發畢業快樂是正常的,習慣了,她哥是這樣的。
至於喻眠學姐——
她最近的確也是挺忙的,現在沒趕上也很正常。
但是!為什麼!連平時一向準時的阿靜都沒給她發信息!
好像經常這樣,會收到信息的時候,所有人都一起變得有空了起來,一口氣收到好幾個人的消息,但是不出現的時候又是一起不出現。
紀淺看了好幾次手機都沒收到任何消息,她只能乖乖等著畢業典禮結束。
散會以後,人群擁擠,室友拉了拉紀淺的手,說:「我們等會兒走?現在人好多,等他們都走了我們再走吧。」
紀淺點頭:「行。」
反正也等不了多久,等大家都走了再走也輕鬆一點,她們現在也沒有什麼急著要去做的事情。
後面的門開著,時不時有一些風鑽進來,散開了一部分的悶熱。
這個季節的室內本來就有些悶。
她們等到人走完以後,紀淺才終於起身,她注意到前面的人還沒走,但也沒多留意,轉身拉著室友往外走。
「對了,剛才我上台發言的時候,感覺你們後面好吵哦。」紀淺說。
「嗯?這都讓你聽見了,什麼百里順風耳啊。」
「一點點!」紀淺說,「是有什麼勁爆八卦嗎?給我也說說!」
誰不愛聽呢!
她肯定也是想知道的!
室友點了點頭,尾音拖著:「嗯,還真有哦——」
紀淺眼神一閃,回頭:「什麼呀?」
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微信消息,是程予回復的。
——【嗯,我看見了。】
——【我們小怪獸,真的很棒。】
——【我也永遠為你感到驕傲。】
她曾經把一個人當做自己的驕傲和方向,現在那個人也把她當做了這一切。
紀淺的手頓了頓,輕笑了一聲,突然又聽到室友在那邊咳了幾聲,說:「這個八卦的主角!就是你!」
紀淺:「啊?」
她猛地抬頭,沒反應過來,餘光卻越過室友的肩膀,落在了前面那一排位置上,那邊的人慢悠悠站起來。
此時開了燈,紀淺可以看得清晰。
還沒等那個人完全起身的時候,其實她馬上就認出來了。
男朋友站在面前還認不出來那可真的就是個大笨蛋!
但是紀淺現在人是有點呆住的,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就這樣訥訥地看著程予朝自己走過來,在他走近自己的前一秒忽然笑出聲。
就知道他喜歡在這種時候出現。
程予一向喜歡這樣,喜歡跟她說,我這次可能不能陪你,實際上幾乎每一個重要的時刻都在陪她。
雖然不是每一次,但他每一次都盡力去實現。
程予倒不是有這種要給她製造驚喜的習慣,只是他的確無法保證自己到底能不能來,所以每次都是先做那個來不了的打算。
紀淺經常覺得很多事情自己一個人可以完成,不需要程予陪在自己身邊。
但程予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不一樣的。
自己一個人可以完成,但是喜歡的人站在身邊,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麼實際作用,但那種感覺,是別人無法帶來的。
愛人始終是愛人。
她看著程予朝自己堅定地走來的每一步,微微抬頭,等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眉梢一揚。
「嗯?」紀淺輕聲開口,語調微微上揚。
程予垂眸看著她,身後開著的門外面風偷偷溜進來,在他們身邊環繞,空氣中彌散開很淡的氣息,室友十分識趣地從旁邊悄聲溜走了。
現在這個禮堂里幾乎已經沒人了,旁邊偶有人經過,但看到紀淺在跟男朋友說話,也都識趣地直接溜了。
上次喇叭找女朋友事件,程予在他們學校的確是一舉成名。
大家現在都很識趣。
程予低著頭,在笑:「誰說我聽不見啊——」
他的尾音拖得長,添上幾分少年懶意,和那年一樣。
她站在台上,對著台下說感謝的話,以為程予聽不到,但還是表達了自己所有的感謝,還有那隱藏在感謝之下的,偷偷藏著的幾分喜歡。
十八歲的程予說他能聽到。
現在的程予也說他會聽到,而且他現在能聽到的不僅僅是表面的含義,他能聽懂她話里的所有意思。
紀淺笑著,被程予牽著手,準備往外面走的時候。
她輕聲開口:「還是來了呀?」
「嗯。」程予應著,伸手去牽她,「我家公主畢業,我總不能缺席吧?」
「你缺席得還少哦?」紀淺笑他。
最想見到他的時刻是什麼時候呢——
是高中畢業那年,她回學校拿了成績單,要離開這個學校的時候,她很希望自己回頭可以看到他。
就算他只是跟她說那麼一句「畢業快樂。」
不過對於那個時候的紀淺來說,這一切都是奢望了。
從禮堂出去,外面的空氣好很多,一下子呼吸都通暢了。
程予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紀淺的臉,說:「以前想不到你會那麼遺憾,所以以後不會了。」
每一個紀淺會回想起來遺憾的瞬間,他以後都不會再讓她留下遺憾。
「人生嘛。」紀淺開口,「不就是無數個遺憾堆積而成的,總不可能在每個階段都能最為圓滿,太圓滿的話,以後就沒有想去填補的空缺了!」
人生就是一個,在空缺中遺憾,和去填補空缺的過程。
所以她會更加珍惜現在得到的一切。
又往前走了兩步,程予的腳步忽然放慢,紀淺的腳步也稍微停頓。
程予看著她,是在笑的。
他說,「所以我想啊,如果我們小淺覺得遺憾,我要怎麼去填補那空白的一塊。」
紀淺偏了下頭,人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被他拉著手開始奔跑。
穿過外面的廣場,穿過走廊,最後停在停車場那邊。
紀淺一路跑過來感覺自己都要喘不過氣了,但程予還仿佛只是走了一段路的樣子,她不得不感嘆一下,不愧是特警的體力水平。
她喘著氣,稍微有些眼花繚亂的。
「怎…怎麼了啊?」紀淺微微彎腰屈膝,手撐著自己的大腿,「累死我了!」
程予還沒應答。
紀淺聽到旁邊有人打開車門的聲音,從車上下來了人,但她沒抬頭看,只是聽到他們開始說話。
也不用抬頭,能分辨出來是誰。
「在後面談什麼戀愛談這麼久?」是紀深那欠揍的聲音,吊兒郎當的,好像等久了還有點怨。
隨後一道女聲,她輕聲嗤笑,聽著就不太願意搭理紀深的樣子。
「我們今天來不就是陪他們倆談戀愛嗎?」程和靜說,「深哥難道之前不知道啊?」
紀淺一個人的畢業典禮,程予把他們全部叫來了,明擺著就是小情侶談戀愛,他們幾個在旁邊做陪襯的,今天的主要核心肯定就是陪他們談戀愛。
紀深不可能不知道,他就是習慣性嘴硬。
紀淺今天心情好,不想跟紀深鬥嘴,她抬頭,看著大家:「都來啦?」
「我兒叫我來,我這個當爹的不可能不來。」紀深把手揣到衣兜里,下巴抬著,一副欠揍樣。
紀淺直接:「謝謝爹。」
紀深:「……?」
能見到大家是很開心的,紀淺這會兒明白程予所說的,彌補空缺的方法原來是這個。
過去的事情既然沒有辦法再改變,那就要在現在和未來,對她更好。
讓她人生以後未來的一切,都幾近圓滿。
程和靜先過來抱她,「畢業快樂呀我的小淺。」
她有很多想說的,但這會兒一時說不完,程和靜遞了一封信給紀淺,沖她眨了眨眼:「回家再看!我害羞!」
紀淺笑:「我知道啦!」
喻眠遞過來一個小盒子,說:「不知道能送什麼,給你挑了對耳環。」
她覺得紀淺應該會喜歡這個。
聽說小姑娘都挺喜歡耳環這類的,送手鍊項鍊可能帶不了,但是耳環比較像消耗品。
每次出門可以戴不一樣的。
「謝謝喻眠學姐!」紀淺接過來,還過去主動抱了抱她,貼在她耳邊輕聲說,「要是我哥對你不好,就趕緊跑啊!」
當著紀深的面說這個話,還是挺刺激的。
紀淺小心翼翼地往那邊瞥了一眼,看到紀深根本沒往她這邊看,似乎是在跟程予說話。
喻眠愣了下,低聲說:「啊,好,但一般都是我對他不好。」
紀淺讚許點頭:「我覺得挺好。」
喻眠笑了笑,幾分溫柔:「畢業快樂。」
她的話永遠簡潔,但紀淺每次聽到喻眠說一句祝福,就很開心,比哥哥給自己發兩千塊紅包還開心。
紀淺收下喻眠的禮物以後,喻眠往紀深那邊看了一眼。
她的聲音很平靜,突然說了紀深一句:「你失憶了?」
紀深:「?」
「是忘了自己挑了很久禮物要送嗎?」喻眠的聲音依舊是十分清淡,沒什麼起伏。
紀深:「……」
程和靜和程予兩人在旁邊沒忍住輕笑出聲。
啊,很熟悉的,紀深式的做事方式呢。
也只有喻眠會這樣明擺著戳穿他,程予是不會幫著紀深的,阿靜更不用說了,直接在旁邊開始笑。
紀淺覺得自己現在的責任非常重大,好像需要給自己親哥稍微留點面子。
她睨了紀深一眼。
紀深還是吊兒郎當地靠著車門,跟喻眠對視著,喻眠一臉「你腦子沒問題吧」的眼神看著他。
紀淺輕咳了一聲:「哥,來都來了怎麼不帶禮物呢?你不會真的沒帶吧?」
紀深:「?」
「好的,那我回頭跟爸媽說,今年回家帶禮物也不用帶你的了哈,你那份就補給我吧。」
紀深:「?」
男人輕嘁了一聲,轉身拉開車門,從后座上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拿著滾。」他語氣還挺不耐煩,「你這小丫頭片子就知道搞我的。」
紀淺順勢接下,吐了吐舌:「那當然,你可是我哥!我親哥!我這輩子不騙你我還能騙誰啊?」
紀深沒應聲,撇開了頭,抽出一支煙輕咬著,抬手做了個點菸的假動作。
他的手抬起來一會兒隨後放下,自己說了句:「哦,這兒不能抽菸。」
也只有在程予那個角度能看見。
紀深也只是抬手掩住了嘴角微微上揚著的笑意。
…
他們沒有在這邊逗留太久,晚上約了一起去吃飯。
紀淺剛上車,本想回頭去放下手上收到的東西放在后座,一轉過去就看到堆疊在后座的花。
程予側目看她,鬆了松安全帶,往她那邊靠,低頭吻了她一下。
「怎麼可能不給我的小姑娘送花?」
程予每次都會送她花。
好像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但她每次收到都還會像是第一次收到一樣開心。
鮮花的保質期很短,很快就會凋零,但程予會給她買無數次。
愛情令人心動的保質期很短,但程予會給她創造無數次的心動。
紀淺輕笑,聞著車內散發的淡淡花香,她垂眸突然說:「不知道我哥送了什麼,我看一眼…?」
阿靜給的信裡面明顯還有東西,但紀淺準備回家再拆。
先看看紀深的送禮物水平。
拿出來依舊是個熟悉的小盒子,方方正正,紀淺皺了皺眉,跟程予說:「你說,我哥不會又買個什麼八音盒吧?」
程予睨了一眼,笑了好幾聲:「不至於眼光能這麼差吧?」
「我哥幹什麼眼光不差?」紀淺頓了頓,「除了選女朋友眼光很不錯,其他的真是不敢恭維啊…」
程予也沒應聲。
紀淺繼續認真拆這個盒子,她輕輕晃了一下,聽聲音覺得又是八音盒。
這人不會又是有一堆想說的話,然後錄在八音盒裡吧?
生日搞這套,怎麼畢業禮還是搞這套啊!
紀深這輩子就跟這玩意會兒過不去了!
紀淺一邊吐槽,一邊小心翼翼地拆開這個盒子,打開以後,是透明的玻璃頂,她愣了下,拿出來。
不是八音盒。
是一個永生花的小檯燈。
還有些手工拼接的痕跡,顯然半成品,自己又做了加工。
裡面還放了一張卡片。
上面有紀深的筆跡,字跡有些被墨水暈開,但他只寫了寥寥幾個字並不影響。
第一行寫著簡單的「畢業快樂」。
第二行寫著兩個字——
「永生。」
永生花的永生。
親生兄妹之間總有那種微妙的感應,此時此刻,紀淺也感應到了這兩個字的含義。
其實紀深本來就不需要對她表達那麼多,她都能懂。
鮮花會凋零,愛情的花可能某一天會枯萎,在缺水枯萎之前,她的愛人會給她一次次買新的鮮花,因為他們的愛一直存在。
可能,萬一,哪天她跟程予不再相愛,那程予也不會再續上那些鮮花了。
但她和紀深之間是永生。
是不會凋零的花,是不管怎麼改變,永遠都是家人的親情。
紀深不用每天送她新的花,紀深不用隨時都在,但他就像那永生花一樣,永遠會在那邊,永不凋零。
只要妹妹一回頭。
還是能看見在綻放的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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