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真的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這一句話立刻就將我與他的世界劃分成清晰的楚河漢界,他說得對,他跟林晚好不好,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呢?也許他這句話完整點來講,就是,跟你有關係嗎?我都已經不喜歡你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我不知如何圓場,只好噤聲不再講話。雨越下越大,這條剛剛還希望永遠也走不完的路也能看到了盡頭。
到了宿舍門口,陳景琛把我的包遞給我,接過來的一瞬間,我看到他的胳膊被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我從他胳膊那移走視線,看了看他滿臉寫著「不高興」的撲克臉,露出一個特別真誠、特別積極、特別元氣的笑。
「今天真的謝謝你啦,陳景琛。我肯定會努力的,不會拖我們組的後腿,你放心!」
然而我的真誠陳景琛並不在意,他一邊把傘丟給我,一邊又是一皺眉頭:「你下次記得把床也搬去吧。」
我只想翻個白眼。
他幽幽道:「省得晚上還得麻煩別人送你回來。」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我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不斷給自己洗腦:我不會罵你的……我很有修養的……
回到寢室我又是好一頓折騰,好不容易把東西都收拾好,把自己也收拾好,可以安安心心躺在床上的時候,脆桃她們回來了。
脆桃看見我那一大包「裝備」,忍不住也跟著吐槽我:「我的媽呀,徐喬西,你這是生怕誰不知道你去圖書館泡了一天嗎?」
三姐嘖嘖道:「還是說故意做給某人看啊。」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嚷嚷道?:「你們這幫無知婦孺,懂不懂什麼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
大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好,你開心就好……」
我仿佛被她們幾個看穿心事一般,感覺到非常不爽,於是我哼了一聲跳上床,拉上床簾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的。
我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微博,突然QQ群響了一下,我點進去一看,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居然是陳景琛。
他怎麼可能給我發消息呢?
就在我充滿疑惑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陳景琛確實沒給我發消息,而是他把我們組的成員都拉到了一個QQ群里。
他在群里說以後關於項目的事大家都可以在群里交流。
然後他還說了句,他對組員的要求就是,不要給他添亂就行了。
我呸!其他人都還什麼行動都沒有呢,只有我一個人起個大早去圖書館找資料去了,他這話不就是說我給他添亂了嗎?
再說我給他添什麼亂了?不就是東西帶得有點多,讓他受累拎回來了嗎?也不是我讓他拎的,他自己手欠怪我啊?再說我帶這麼多東西,不就是為了能安安心心在圖書館待一整天嗎?他要是沒給我布置這麼重的任務,我至於嗎我?我不知道在寢室躺著舒服啊?
我氣沖沖地在心裡拿著加特林對陳景琛噠噠噠一頓掃射後,帶著情緒在群里回復道:組長,那我就不用去找資料了,是吧?
他沒搭理我。
等我氣消得七七八八的時候,他突然幽幽地來了一句:不要自己對號入座,做好分內的事。
氣憤,竟然又被反將一軍。
我氣鼓鼓地關掉手機,閉著眼睛總結著這一天的收穫,可以說這一天過得平淡無奇而又發人深省!
我雖然對很多事情都是三分鐘熱度,但是唯獨在與陳景琛有關的事情上,我不想被他小瞧了。我篤定他肯定以為我是心血來潮,為了不讓他如願,第二天我依舊起了個大早,按照我的黃金絕密完美無瑕計劃接著泡圖書館。
吸取了昨天的經驗,今天我沒帶那些有的沒的,只裝了些比較重要的東西。
今天天氣不錯,路過一食堂的時候我決定去吃一口早餐,結果還沒進門,就看見陳景琛正坐在一個角落裡喝粥。
狹路相逢,我就不逞匹夫之勇了。於是我默默走出來,決定還是去二食堂吧。
吃完早飯,我興致盎然地朝圖書館走去。明天下午就是我們小組開討論會的時間了,明天上午又有一節課,時間不多,所以今天是我最後一個完整的能支配一天的時間了。
我在心底里給自己加油,心想我功課做這麼足,到時候一定會讓陳景琛大吃一驚的,一定要讓他覺得跟我分到一組是賺了!
有了昨天的死磕,我已經找到了一點學習的感覺,今天很快就進入了角色,不斷查閱文獻,做筆記以及方案。
這樣忙忙碌碌,很快一上午就過去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十二點半了。食堂中午是十二點開門,反正已經晚了,那就再過半個小時再走,人還能少點!
這樣想著想著,我就開始繼續埋頭苦寫,我寫得正文思泉湧十分嗨的時候,有人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心想:這誰呀,真煩!一抬頭,就看見那個一句話就能把我點著火的傢伙。
我默默低下頭,選擇忽視他!
誰知道他竟然一把拽住我背帶褲的背帶,把我拎了起來:「走。」
我胡亂揮開他:「你走就走,管我幹什麼?」
「我最後說一遍,你要是還沒行動我就自己動手了。」
他冷冷地開口,嘴角還帶著那麼一絲鄙視的冷笑。
我是毫不懷疑如果我還在這兒一動不動,他會直接把我扔出去,所以我特別兇狠地哼了一聲,對他說:「我自己有腳!」
「呵。」他又冷笑了一下,看著我收拾好東西,然後朝圖書館外面走。
我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吐槽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總冷笑?」
「那你能不能不要給我嘲笑的機會?」
我無語:「你喊我出來幹嗎?我正學得起勁,你這人是不是見不得別人進步啊?」
陳景琛看了眼手錶:「到吃飯的點了,今天食堂一點就關了。」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周日,食堂一點之後就不對外開放了,要到四點半才能開門。經他這麼一提醒,我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是怕我待會兒去食堂沒飯吃啊。
這人,就不能好話好好說,非得用這種不招人待見的方式。
到了食堂已經沒什麼人了,我跟陳景琛各自打了一份飯,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吃著。吃著吃著,我才反應過來,我為什麼要跟他一起吃飯啊,摔!
他似乎是猜到了我在想什麼,冷冰冰地說:「認真不是裝作廢寢忘食就行了。」
我呸,你才裝呢!這頓飯吃得我非常不愉快,比這更不愉快的是,就在我跟陳景琛坐在這裡嗆聲的時候,鄭植和他的隊友也來食堂吃飯。此時的食堂只有零星幾個人,在我看到鄭植後,鄭植也很快看到了我,我從他複雜的眼神中,大概能推測出來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一定是在想,我怎麼又跟陳景琛混到一起去了?
而就在此時,陳景琛已經放下筷子,對我說:「下午你就不用去圖書館了,剩下的資料我都準備好了。」
我驚訝於他的速度:「那麼多你都看完了?」
他又冷笑了一下:「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廢柴嗎?」
說完,他就帶著對我的這種顯而易見的蔑視揚長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情十分複雜,就在這時,鄭植獨自朝我走過來,他端著餐盤,詢問道:「我能坐在這兒吧?」
我點了點頭,他坐下後,果然問道:「你跟陳景琛……」
還沒等他說完,我已經打斷他的話:「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什麼事都沒有。」
他挑眉,顯然不太相信我的話,於是我又說:「我們實踐課我分到跟他一組,這簡直就跟中了彩票一樣,白來的高分我總不能不要吧?」
鄭植聞言這才微微相信:「那就好。」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有些讓人難堪,便試圖解釋:「哈,我不會說話,你知道我沒別的意思。」
我也笑了:「你放心吧,我不會介入他跟林晚之間的。」
經過鄭植這麼一出,我又開始搖擺不定起來,我不知道這樣跟陳景琛待在一個組裡,會不會影響我心底的堅決。
我有時在想,如果我跟陳景琛一直像開始時那樣多好,如果沒有那次被我逼迫出的表白,也許我們還可以像普通同學那樣相處。
可是經過那麼些事情,即便我打定主意放下對他的喜歡,即便他似乎也已經放下了我,可是我還是無法做到,從容地跟他單獨相處。我想我還是躲著他一點吧,等熬過期末實踐項目,就好了。
回到寢室,我把這兩天的成果拿出來匯總了一下,並且發現我竟然在查閱文獻的過程中,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面對那些原本看起來枯燥無解的項目時,竟然有了很多新想法。我把這些想法全部羅列出來,並且標明了援引文獻和段落,簡單分析了一下可行性,做完這些工作都已經很晚了。
見我關掉檯燈伸了個懶腰,脆桃敷著面膜朝我走過來,儘量保持面部肌肉不拉伸地問我:「忙完了?」
我點了點頭:「算是吧!最起碼分給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還加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脆桃拍了拍我的肩,讚嘆道:「太難得了,兩年了,從來沒見過你像今天這麼認真的樣子。」
大姐也特別好奇地湊了過來:「讓我也看看你這兩天起早貪黑的都在忙些什麼啊。」
我把一厚摞筆記遞給她看,並且簡單說了幾句初步想法,結果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宿舍三個妹子表情神同步,一臉崇拜地看著我……
大姐說:「你是不是跟陳景琛靈魂互換了?」
三姐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簡單說幾句初步想法,已經比我們組的策劃還要全面了……」
脆桃狐疑道:「你確定你在陳景琛那組只是個找資料的嗎?」
見她們三個這種反應,我也很難不嘚瑟一下,擺出一副「這算什麼」的表情,淡淡地說:「不過是查閱資料的時候順便拓展了一下思路,誰知道突然發現也沒什麼難的。」
結果我剛說完,她們三個就很不給面子地散開了。
我默默嘆了口氣,心想我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在陳景琛面前給自己爭個臉嗎?
經過寢室三人的高度肯定,我自己也是突然謎一樣的自信,帶著這種自信,我第二天午後早早就去教室等著我們小組的碰頭會了。
我去得太早,以至於到了那裡其他人還都沒來,但是過了沒多久大家陸陸續續都進來了,可見所有人都是不敢在陳景琛面前遲到的。
但是誰能想到,我們都到齊了,陳景琛竟然遲到了!這不是耍大牌嗎?然而,在我們五個組員面面相覷的過程中,我突然發現一件非常尷尬的事情,那就是在座的除了我以外,全部都是兩手空空無備而來。
這樣顯得我特別心機。果不其然,周愚見我左手一個筆記本電腦右手一摞資料,忍不住嘖嘖嘆道:「喬西啊,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上進啊?」
隔壁宿舍的兩個女生也小聲嘟囔著:「也沒告訴我們要準備東西啊,還以為跟陳景琛一組全部可以撿現成的了呢!」
我趕忙解釋道?:「確實不用準備什麼,我這個是我自己主動要求的。」
說完這句話,我發現大家看我的眼神兒更複雜了一些,那是我們在看喜歡裝的人慣有的眼神。
於是我默默閉了嘴,不再說話,心裡醞釀著待會兒怎麼跟陳景琛匯報我的工作成果,並且把我的想法闡述出來,意淫著他聽完我的想法大吃一驚的樣子,我就暗爽。
「哼。」
突然間,一個很不和諧的聲音從亮子鼻腔中發出來,我抬頭看了他一下,只見他一扭頭,怪聲怪氣地說:「用這種方法引起別人的注意,也不知道之前想什麼。」
我強忍著馬上要爆發的小宇宙,儘量語氣平和地跟亮子說:「我沒有想要引起誰的注意。」
明明是陳景琛兇巴巴地跟我說他的組不養閒人,丟給我一堆文獻讓我去找,只不過我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從中找到那麼點樂趣,以至於自己又盡情發揮了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看大家的樣子,似乎都沒有被陳景琛命令做什麼事……所以他這是在針對我嗎?
就在我腹誹著陳景琛的時候,他終於姍姍來遲,但是這貨竟然絲毫沒有歉意!一坐下,他就板著撲克臉朝我伸出手:「把你找的東西拿出來。」
我「哦」了一聲,乖乖奉上所有材料,等著陳景琛的下一步指示。
他翻開我的筆記時,我幾乎屏住了呼吸,他皺眉頭了!難道寫得很雷人嗎?他為什麼在這頁停了這麼久?難道寫錯了什麼?
終於在他沉默的凌遲中,我得到了解放,他把筆記丟到桌子上,揚了揚下巴:「說說吧,你想做哪個?」
我列了三個項目研發策劃,他竟然問我想做哪個?難不成是我這三個想法都通過他的審核了?於是我喜滋滋地說:「那就隨便選一個比較容易的吧!」
陳景琛冷笑一聲:「選一個比較容易的?」
我訕訕道:「不是你讓我選的嗎?」
他用淡漠的眼神輕輕瞥了我一下:「我實話告訴你,憑你的水準,這三個你哪個也做不出來。」
我瞬間石化,因為這和我之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樣,我做了這麼多功課,就算不被表揚,也不至於被羞辱成這樣吧!於是我有點不高興了:「讓我找資料的也是你,大方向都是你給的,現在我資料也找了,研發方向也提出來了,你又說我做不出?那你最開始就不應該讓我去找!」
「怎麼?說你兩句就不樂意了?」他微微皺著眉問我。
我深深嘆了口氣,嘟囔著:「反正我做什麼都是錯。」
亮子那個多嘴多舌的,竟然還接了一句話:「你還算蠻有自知之明的。」
最後還是周愚出來打圓場:「算啦算啦,用不上咱們就換方向,這不還有大神在呢?我們不用『方』啊!」
就在大家陷入僵局的時候,陳景琛從背包里拿出五份資料,給我們五個人一人一份。
「這是我選的開發方向,策劃書我簡單寫了一下,你們暫且粗略看一下,五分鐘後大家表態決定一下。」
我拿過他那份策劃書一看,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既然都已經有開發方向,連策劃書都做這麼周詳了,還折騰老娘找什麼文獻啊!
我氣鼓鼓地看著陳景琛的策劃書,可以確定的是,他一開始壓根就沒打算讓我提供什麼想法,不過是不想讓我跟其他人一樣閒著罷了,就是純心折騰我,最後還要藉機損我一下。不過生氣歸生氣,我看著他的策劃書,卻又對他很佩服。他的想法完全就是在我的基礎上有了更加周密嚴謹的考量,而且功能性更強,受眾更廣,一旦開發出來,別說應付我們的期末實踐課了,就算拿出去賣怕是也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五分鐘之後,大家全部看完了。
周愚搶先表態:「雖然技術部分我也沒太看懂,但是感覺挺牛的,我沒意見!」
周愚說完,我才恍然發覺,我竟然看懂了這份策劃編碼階段的構思。這絕對和我這幾天泡圖書館找資料做筆記分不開……
亮子更是雙手贊成:「我同意。」
其他兩個女生也是對陳景琛星星眼崇拜道:「實踐課終於能得一回高分了!」
等所有人都說完,陳景琛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徐喬西,你有其他意見嗎?」
雖然很想撅得他無法翻身,但是此時此刻我卻沒有這種底氣,只能發自內心地承認道:「你這個策劃確實很棒,我沒有意見。」
他倒是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我簡單做個分工,接下來亮子和徐喬西跟我完成後續的編寫工作,具體模塊任務我們稍後再研究。周愚跟白薇、周悠悠負責系統測試,前期你們沒什麼工作,就先把我們所有人的實踐手冊填了。」
我看著陳景琛語速極快思路清晰地迅速做好分工,心底里又是一股莫名的悸動。我突然想起來蘇航說過,我從小就喜歡天才,所以特別愛看《名偵探柯南》,迷工藤新一迷得不要不要的,看《四驅兄弟》不喜歡主角,只喜歡那個德國鐵狼隊的天才隊長。
天才簡直就是我的軟肋。一個男生要是特別聰明,在我心裡坐地加五分。
唉,我心裡一聲無名的嘆息,這樣在陳景琛眼皮子底下既沉迷於他的智商和顏值又要克制自己跟他保持距離的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當天晚上,我正在寢室悠閒地敷著面膜看著小說,看得我正愜意的時候,亮子給我打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亮子的名字時,我還真有點打怵,最近我真是怕了亮子和孫威了。
「徐喬西,現在忙嗎?」
「嗯……不是很忙。」
因為敷著面膜的關係,我的聲音聽起來支支吾吾的,亮子逮住我一個點,又開始損我:「我說你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成嗎?」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把面膜從下巴翻到嘴唇上:「我說我不忙!有什麼事嗎?」
「不忙就拿著筆記本來專業自習室。」
說完還沒等我回話,那貨就把電話撂了。不過我猜大概是陳景琛要給我派活了,因為自從他車禍之後,就再沒給我打過電話,單獨發過信息了,所以這大概是亮子按照他的指示給我打電話。
沒辦法,我只好不情不願地去洗把臉,收拾東西準備跟他們兩個渾蛋死磕到底。
我在寢室穿外衣的時候,剛從自習室回來的大姐和三姐一臉驚訝:「喲,這黑燈瞎火的要去哪兒啊?用不用給你留門啊?」
我把筆記本狠狠扣上,咬牙切齒地回她們:「你看我這身裝備,除了是去幹活還能去哪兒?不給我留門我就砸門。」
「嘖嘖……」大姐心有餘悸,「幸虧當時你沒答應跟我換組啊,本來以為跟陳景琛一組能多瀟灑快活呢,沒想到這麼苦逼。」
我攤手:「因為他變態啊,對自己要求嚴,我高考都沒覺得這麼累!」
含淚揮別大姐和三姐,我拎著筆記本獨自走在女生宿舍樓里,看見那些女生跟小男朋友煲電話粥的煲電話粥,跟風雲學長聊語音的聊語音,我卻苦逼兮兮地還要去幹活!
我摸了摸我日漸升高的髮際線,發誓畢業絕對不能幹這行,不然我肯定會比同齡人蒼老十歲的!到時候給孩子去開家長會,老師萬一問我,你是誰誰誰的姥姥吧,我多尷尬啊!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到樓下竟然看到亮子一臉不耐煩地在那兒踱步。
我也是嘴賤,竟然還問他:「咦,你等誰呢?」
問完我才反應過來,這個時間他除了等我還能等誰啊!哪個小姑娘能這個時間出來約漢子啊!
亮子白了我一眼:「我幫你拿。」
說著,他搶過我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朝一號教學樓走去。
我緊緊跟在他身後,發現他雖然走得很快,但是走十幾步就會回頭觀察一下我還在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因為從女生宿舍去一號教學樓要途經留學生公寓,而這個時間經常有奔放的外國朋友聚會,喝多了就會對女生吹口哨,所以一般女生晚上都不會獨自走這條路。我心想,這亮子雖然因為陳景琛對我意見挺大,但到底是同學,心底里還是關心我的,還是蠻細心的嘛。
我心中還是挺感動的,想到這兒,我快跑了兩步,攆上亮子:「謝謝你來接我哦。」
亮子愣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什麼也沒說。
走到一號教學樓門口的時候,我正準備往我們專業的自習室走,亮子一把拽住我:「喂,徐喬西。」
「啊?」我回頭,看他似乎十分糾結的樣子。
「你跟陳景琛,真的不可能了嗎?」他突然這樣開口問道。
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不可能了。」
當我說完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發現亮子的臉色突然變得比我還難看,但是很快我就意識到什麼似的轉身,發現陳景琛正從教室出來,距離我們不到五米的距離。
他聽到了……
我們剛剛說的話,他聽到了多少?還是他都……聽到了?
正當我思考著如何收場的時候,陳景琛竟跟個沒事人似的,命令道:「趕快進教室,一會兒自習室要關門了。」
我跟亮子對視一眼,一前一後進了自習室。
當我心裡還在思考著陳景琛究竟聽到了多少的時候,陳景琛已經打開筆記本開始給我跟亮子分配起任務來。
「亮子,績效和人事模塊你來負責,跟你上學期交的實踐項目差不多,你先試著寫幾段。」
「徐喬西,主界面和勞資模塊你來,之前我讓你看的資料裡面有很多相關的例子,你可以套用裡面一些部分,需要修改的地方你自己試著改一下。」
我跟亮子順從地領了陳景琛交代的任務。與此同時,我也確定陳景琛一定是聽到了剛才我跟亮子的對話,因為此刻他的臉又黑又陰沉,渾身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陳景琛一把拿過我的電腦,抿著嘴唇一聲不吭地給我調試系統環境,安裝編程軟體。
我看著他的側臉出了神,我在想,難道此時此刻,他依舊在意我的想法嗎?難道我的那句「不可能了」還會給他造成傷害嗎?
就在我發呆的工夫,陳景琛已經裝好了:「我給你傳了一個數據包,你回去自己導進去,會吧?」
其實我不會,但是我不敢搖頭,可是我也知道現在不是裝的時候,於是就變成了我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陳景琛不耐煩地嘆了口氣,直接忽略我,兩三下就幫我把數據包導入進去了,還不忘吐槽我一句:「我真不知道你這兩年都學什麼了。」
我默默低下頭,正準備等著陳景琛接下來的指示,卻聽見他對亮子說:「今天就這樣吧,回去把自己負責的部分先做出來,定個時間交給我。亮子你把她送回去,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他就走出了教室,沒跟我說一句話。我盯著教室門口看了好久才從剛剛他的話中回過神來。我有點木然地看了亮子一眼:「他大晚上把我們找出來,就為這點事?」
亮子哼了一聲:「本來不是,現在也被你氣得是了。」
我啞口無言,所以陳景琛是因為我剛剛的話才這樣的嗎?
亮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我說:「徐喬西,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跟陳景琛到底都是怎麼想的!你明明也還喜歡他是吧,不要否認了,你敢說你現在所有的所作所為一點私心都沒有嗎?」
我被亮子說中心事,無言以對。他說得對,我還是會因為能夠這樣跟陳景琛一起探討研究一個問題而感到滿足和開心,我還是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胡思亂想,還是會因為跟他並排走在路上心猿意馬。
如果我真的沒有一點私心,我就會把跟陳景琛一組的機會讓給大姐或者三姐。如果我真的沒有一點私心,就不會因為陳景琛的一句話,而去辛辛苦苦惡補那些我一直不喜歡的課。
亮子冷哼一聲:「還有陳景琛,我真搞不懂他對你這麼無情的女生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在他出了事故待在醫院裡最想見你的時候,你竟然來看他一眼都不肯!就算是普通同學也會來看一眼吧!可就算這樣,他居然還因為擔心你自己晚上從圖書館回來不安全,特意去圖書館等你!」
我愣住:「他去圖書館……是因為我?」
「不然你以為那種電閃雷鳴的破天氣,誰會特地去一趟圖書館?」
「他怎麼知道的。」
我的眼睛突然酸酸的,一想到陳景琛剛才在聽到我說「不可能了」的眼神時,就覺得心疼得厲害。
「因為吃早飯的時候無意中聽見你室友說你一大早就泡圖書館去了,還打算在那兒泡一天。」
「還有今天,」亮子補充道,「也是陳景琛讓我去接你的。」
我不知如何作答,良久他嘆了口氣:「徐喬西,有時候人真的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可是我何曾得到過,又如何談得起失去?
那晚陳景琛幽深得看不清哀傷的眼睛始終環繞在我腦海之中,讓我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後來陳景琛再也沒同我說過一句話,實踐課的項目後續也沒有再喊我做任何修改,直到有一天大姐嚷嚷著實踐課的分數出來了,我登錄成績查詢系統,看到分數,才知道原來陳景琛已經做完了。
那也是我本學期唯一一個滿績點的課程。
為了感謝陳景琛,周愚張羅著我們組一起請陳景琛吃個飯,卻被陳景琛一口回絕了。為了不掃興,計劃還是按照原定進行,我們其他五個人風風火火出去吃飯、唱歌、洗澡一條龍打算好好放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陳景琛的緣故,我總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回去的路上,周愚和白薇嘻嘻哈哈地打鬧著。
周愚故意氣白薇:「哎喲,原來你素顏是這樣的啊!你的眉毛呢?哈哈,你的雙眼皮咋沒了?」
白薇狠狠捏了周愚胳膊一下:「喂!我這算很不錯了,好不好!」
亮子也笑道?:「看來以後找對象就得一起去澡堂洗個澡後見真顏啊,你們女生全是大騙子!」
我跟在他們身後,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就在氣氛一片和諧的時候,亮子的手機響了。
亮子眉毛一挑,對我們說:「是陳景琛!」
我聽到那三個字,怔了片刻,隨即恢復如常,周愚慫恿道:「趕緊讓他過來跟咱們幾個賠禮道歉,簡直辜負了我們的一番心意啊!」
在眾人的期待中,亮子接通電話:「喂,對啊,我們在一起呢,快走到學校了!你到底過不過來呀?那好,我們等你。」
掛斷電話,亮子回頭對我們說道?:「這小子說要請我們吃甜點賠罪。」
周悠悠捂住臉:「今天也太罪惡了!吃了好多高熱量食物啊!不過陳景琛請客我肯定不會拒絕的,哈哈……」
白薇疑惑道:「不過這個時間學校附近的店都關了,上哪兒吃甜品去啊?」
「你們女生真愛瞎操心,」亮子接過話茬,「我們在這兒等會兒他,陳景琛馬上就過來接我們。」
我們幾個在原地晃悠著,而我一直在想,待會兒見到陳景琛要不要主動說句話?還是乾脆就像他一樣,也一句話都不講,那會不會讓別人覺得很奇怪?
就在這時,周愚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他興奮地朝陳景琛揮手,我順著周愚的視線朝遠處看去,看到了陳景琛。
今天的他很不一樣。不似平時那樣面無表情,似乎心情頗好,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在黑夜之中如同自帶光芒一般,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再看幾眼。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女生。
「喲,這不是星竹學妹嗎?」周愚眼珠子瞪得老大,在看清女生的樣子驚呼道!一旁的亮子也是一副不自在的羞澀模樣,周悠悠和白薇更是讚嘆起來:「本人比直播里更好看哎!」
縱使我再孤陋寡聞,也認識眼前這位學妹就是之前在我們學校貼吧紅透半邊天的「宅男女神」方星竹。
她是今年音樂系的大一新生,典型的能靠美貌卻偏偏要靠才華的女生。最初入學的時候,她就因為漂亮的長相和討喜的性格圈了一票粉,追求者不斷。後來更是被人發現在×網做遊戲主播,相當有人氣,唱歌更不用說了,她是以專業課第一的成績考進來的。
就是這麼一位我們學校明星級的姑娘,此刻特別接地氣兒地站在我面前,站在陳景琛身邊……
我腦子裡有八百個疑問,那個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陳景琛,那個因為我的決絕而分神出車禍的陳景琛,那個因為我一句「不可能了」而黯然神傷的陳景琛,怎麼一轉眼就跟學妹勾搭到一起了?還有,那林晚呢?那個為他犧牲了那麼多的林晚呢?我腦海中思緒萬千,氣得渾身直抖,表面上還要裝出波瀾不驚的樣子。
我突然覺得,自始至終原來只有我輸得一敗塗地,輸的那個人只有我一個而已啊。這個渣男簡直要氣哭我!前腳跟我表現出一副被我傷透了心的樣子,害得我內疚了好幾天,後腳居然已經另結新歡,過得好不愜意。
帶著這種小情緒,我始終沒什麼好臉色,以至於最後周愚忍不住偷偷提醒我:「你不要這麼明顯好嗎?」
我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明顯什麼了?」
周愚的眼神瞟了瞟方星竹:「人家妹妹一直盯著你看呢!」
我冷哼一聲?:「看就看唄,老娘行得端坐得正,她願意看就看好了!」
就在這時,陳景琛突然順手搭在方星竹的肩膀上,回過頭對我們說?:「請你們吃星竹親手做的,誠意可以了吧?」
我在心裡暗暗呸了一聲,還星竹?
再看看他把手搭在方星竹肩膀上那個隨意的勁兒!這才幾天啊?才幾天啊!這個王八犢子就奔放成這樣了?
但是顯然只有我一個人不喜歡方星竹,因為她不僅僅漂亮,性格實在是太好了,完全沒有架子。一轉眼的工夫,她已經成了被簇擁在中心的焦點,不服是不行的,原來真的有人能夠輕易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就在我走神的時候,突然間感覺袖子被人扯住,與此同時,一輛飛馳而過的計程車從我身後「唰」地飛過,我驚出一身冷汗,抬頭就看見陳景琛一臉不悅的樣子:「你過馬路發什麼呆?」
我垂下眼皮,沒搭理他。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倒是沒再多說什麼了。
我們一票人就這樣在路上走著,當走到學校附近一個高檔的公寓小區時,大家才意識到,我們這是要去方星竹的住處!
到樓下的時候,方星竹粲然一笑:「我自己做了點點心招待大家,要是不好吃可千萬別嫌棄啊!」
周愚滿臉都寫著高興:「星竹妹子,原來你真會做啊?剛才還以為陳景琛開玩笑呢,這也太全面發展了!」
周悠悠更是興致勃勃地跟方星竹探討起烘焙技巧來。
然而最終的致命一擊則是,當我們來到方星竹的住處後,亮子脫口而出的那句:「陳景琛,這個公寓不是你家的嗎?」
一瞬間,空氣中突然被一層曖昧的氣氛籠罩住,方星竹居然住在陳景琛家的公寓裡?然而作為當事人,陳景琛本人倒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哦,我也不住,剛好星竹也不喜歡住校,就讓她搬來住了。」
之後,所有人仿佛有種瞭然的默契,看方星竹的眼神也微妙起來。大家嘻嘻哈哈進了屋,方星竹招待大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吃零食,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甜品已經備好了,都是白天弄的,我去給大家拿過來。」
說完,方星竹沖陳景琛眨眨眼,我下意識去看陳景琛,發現他竟前所未有地表情柔和。
這份柔和無論是我還是林晚,都是未曾有過的。
我覺得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於是趁陳景琛和方星竹在廚房裡成雙成對地忙前忙後的時候,我偷偷對周愚說:「我先走了,一會兒你幫我跟陳景琛他們說一聲吧!」
說罷我便起身,周愚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別呀,這大晚上的,多不安全啊!」
見我毫不動搖,他神色一變,曉之以理?:「再說了,你這個節骨眼走,明眼人不是一下就看穿你的小心思了嗎?不是欲蓋彌彰嗎?」
「我欲蓋彌彰?」我呸了一聲,「我這是在表達對渣男的唾棄!」
「什麼渣男呀?」
突然一個輕輕柔柔的聲音飄過來,我跟周愚默契地噤了聲,再一回頭,就對上方星竹那雙睫毛濃密的笑眼。
周愚立刻打哈哈道:「聊八卦呢!正聊到渣男的特質。」
方星竹睜大雙眼,滿是好奇,此刻就跟只小鹿似的,興致盎然:「那渣男都有什麼特質啊?」
「雙魚座居多。」我冷不防脫口而出。
聽完這句話,方星竹掩嘴笑了起來:「這個屋子裡可就有個雙魚座呢!」
她說完這句話,我就感覺脊背一冷,然後就看到陳景琛端著幾杯現磨咖啡幽幽從我們身後走出來。
方星竹一邊幫忙遞咖啡,一邊沖我眨了下眼:「喬西姐,改天咱們深入探討一下。」
我愣了一下,但面對她那麼純真的笑,竟然也不自主回了一個僵硬的笑。當時我就在想,要是我是男人,肯定也會喜歡上她吧。想到這裡,我突然頓悟,這麼一機靈又漂亮的姑娘,我不能讓她重蹈我的覆轍!
我決不能讓她像我這個蠢貨一樣,一頭扎在陳景琛的美色里難以脫身!
帶著點這種我給自己找的正義感以及對陳景琛的窩火,在大夥都沉浸在美食的興奮下時,我始終在尋覓時機,跟陳景琛聊一聊。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見陳景琛從廚房出來,起身朝裡屋走去,於是我也暗搓搓跟了上去。
眼見他進了臥室對面的書房,我快走了兩步,結果一進門,就看見陳景琛上衣脫了一半,背對著我。
我看著他的背,正琢磨著究竟要不要先出去的時候,我發現陳景琛脫掉衣服之後停下了動作,再一看,他已經從窗戶上的玻璃中發現我了。
處於一種惡人先告狀的心裡,我脫口而出:「你換衣服不去臥室去書房就算了,還不關門?」
他聞聲不急不忙地把剛剛脫下來的上衣,搭在胳膊上,轉過身:「我沒想到你會跟進來。」
說完,他就淡定地朝我走過來。我眼見他步步逼近,突然感覺到氣氛在朝很奇怪的方向發展啊!
我後退一大步,伸手做出一個阻止的動作,並且威脅道:「你要做什麼?別忘了你那個小女朋友還在外面呢!」
他冷笑一聲,離我越來越近。
我轉身想走,也就那一兩秒的時間,陳景琛一把拽住我,還順手帶上了門。
書房本就偏,這一關上門徹底把客廳里人群的熙攘聲阻斷,周遭靜得能清晰地聽見我心跳的怦怦聲。
我心中默念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敵不動,我不動,敵敢動,我踢死他!」念著念著,我發現敵動了!比敵動了更可怕的是,敵的臉離我越來越近了!
他的呼吸聲,以及呼出的溫熱氣體,他胸腔有規律的跳動以及好看的唇形都在一瞬間被放大了好幾倍,我條件反射地吞了口口水。
就在戰地即將失守的時候,我突然想到我跟出來找他的目的,瞬間心如止水得跟滅絕師太似的。我用胳膊阻擋在他胸前,怒視著他:「陳景琛,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對林晚做了那種事,就要對得起她!更不要再招惹其他單純無知的小姑娘了!」
他聞言毫無羞愧之色,眼眸一亮,微微歪了歪頭,垂眸看著我,薄唇輕啟:「我怎麼林晚了?」
我突然臉一紅,瞬間腦補出了很多有的沒的,走神的工夫,他突然抓住我格擋在他胸前的手,在我嘴上親了一口。
我瞪大雙眼,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因為我從沒想過,陳景琛能做出這樣無賴的事兒。更何況,這個吻在此情此景下,在我跟他現在這個尷尬的境地下,顯得是那麼隨意又輕浮,我內心五味陳雜。可我清晰地明白,這不是我想要的,這樣的吻,並沒有給我帶來一絲絲甜蜜的感覺,反而讓我覺得很屈辱。
我從來沒有看懂過他,反倒是自己被他完全掌控。他的眼神那麼從容,仿佛料定我不會拒絕似的,竟然連句解釋的話也沒有。
內心深處翻騰著無數個「哇」字,大腦一片空白,又被這個渾蛋占便宜了!
但是這個肇事者不僅沒有一丁點的歉意,甚至還舔了舔嘴唇,我的三觀頓時如同遭受了八級地震一樣霎時坍塌。
我狠狠擦了一下嘴:「陳景琛,你還有點節操嗎?」
他從書房的柜子里拿出一件T恤穿上,回頭望著我:「你不是說雙魚座渣嗎?那我不能白擔了這個虛名。」
我愣住,所以他剛剛就是為了證明這件事?
「還有,」臨出去之前,他突然回頭對我說,「星竹是我表妹,親的。」
說完,他就留給我一個瀟灑的背影,而我站在原地,絕望地發現這一回合我又敗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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