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玉佩
廂房不大,卻收拾的纖塵不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大理石案上,放著筆架、硯台、青花人物圖大筆筒,整整齊齊,陳列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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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負手站在大理石案旁,長身玉立,氣度清華。
見莊明憲進來,他微微點了點頭,指了旁邊梨木鐫花椅:「坐吧。」
莊明憲沒坐,她上前一步,笑著說:「我是來跟世子辭行的,聽丁興說我竟然高燒了幾天,已經給世子添了很多麻煩了,實在無顏繼續叨擾下去。」
陸錚看了她一眼,目若寒潭,雖然沒有說話,但眸子裡有淡淡的不贊同。
莊明憲想了想,就說:「世子不必擔心,我是大夫,自己的身體自己知曉,如今我已經沒有大礙,又著實牽掛家裡。世子的恩情,他日有機會,我一定報答。」
「嗯。」陸錚微微頷首,把視線移開。
「那我就告辭了……」
「這個你拿著。」陸錚走到大理石案裡面,將一枚圓形玉佩推了過來。
莊明憲想到上次他送的延宗法師的名帖,頓時覺得這玉佩必然非常貴重。
她笑著,客氣地拒絕:「無功不受祿,我怎麼能無端端地收世子的東西?」
陸錚不語,只用那深邃的雙眸看著她。
房間裡非常安靜,一丁點聲音都沒有,氣氛有些壓抑。
被他這樣盯著,莊明憲的笑容漸漸變得勉強起來。
天底下哪有這樣霸道的人。
他如今已經是新任的錦衣衛指揮使了,位高權重,更加有霸道的資格。
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想離他遠遠的。
因為他太厲害,太危險,在陸錚面前,她沒有任何優勢可言,他一根手指頭就能將她碾死。
不、他一個眼神,就能讓她繳械投降。
她撐不住,不由後退了一步,眼睛也投向別處。
她這才發現房間的最裡面竟然放了一張床,床榻上枕頭被褥一應俱全,難道有人在這裡住嗎?
她正想著,就聽到有「篤、篤、篤」的聲音。
原來是陸錚在輕輕敲著大理寺案,之前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也移開了。
陸錚微微側身,昂首說:「你我相識一場,我之前說過跟你兄弟相稱,以後我不想跟你兄弟相稱了,咱們橋歸橋,路歸路。這玉佩,算是我食言的補償。」
說是補償,其實是打賞、封口費的意思吧。
我給你這塊玉佩,你以後出去,不要跟人胡說八道,說我曾經跟你兄弟相稱。
莊明憲立馬明白了,她笑著說:「世子請放心,我明白怎麼做的。他日就是在路上遇見了,我只裝作不認識你就是了。」
絕不會攀龍附鳳,上去攀交情。
真不愧是衛國公世子陸錚,果然很驕傲。
莊明憲抬頭看他,陸錚看著別處,莊明憲只能看到他俊美無雙的側臉。
鼻子英挺,如金刀玉石雕刻而成;劍眉濃密烏黑,像被露水潤澤過的幽草,紅唇白面,俊美無雙。
他有驕傲的資本。
不說身份,光這個容貌,就會讓很多女孩子趨之若篤了。
莊明憲想起前世他一生未婚,有些嘆息。
陸錚轉過身去,負手而立,只給她留了一個背影:「以後你若有事,可憑這玉佩找我。」
莊明憲拿著玉佩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長身鶴立,巍峨挺拔,落日的餘暉照在他的身上,就像照著一座高山。
她想到他為了讓他安心,主動說自己用假名的事,想到他安排人撫慰祖母,想到他兩次的救命之恩。
這樣的一個人,不該那麼早死。
她握緊了玉佩,或許有一日,她能向他示警,告訴他四皇子不是什麼好人。
「世子爺,莊小姐已經平安到家了。」
「嗯。」陸錚淡淡地點了點頭:「都辦好了?」
「安排了兩個人,一個拳腳功夫奇佳,可以護莊小姐安全,就算厲春有餘黨,應該也不能傷害莊小姐;另外一人會馴養信鴿,專門負責跟我們通信。」
周成從懷中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陸錚:「莊小姐的資料都在這裡面了。」
「好,放在桌子上吧。」陸錚起身看了看窗外:「你下去休息吧。」
周成走了,陸錚坐下來,打開信封抽出信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聲音極輕極輕,就像清晨落在花瓣上的露水,太陽一出來就不見了蹤跡。
「原來,你的名字叫莊明憲。」
他提筆,在燕子箋上落下兩個字:安安。
……
莊明憲是從霞山坊嫡枝大門回到家裡的,因為她這次「立了大功」,從側門進會委屈了她。
陸錚很厲害,安排的「病人」,竟然是河間府知府夫人娘家親戚,她人還沒到家,知府夫人已經提前讓人把豐厚的謝禮送到莊家了。
老太太喜得見眉不見眼,拉著莊明憲的手,連聲讚嘆說呂家醫術後繼有人。
老太爺原本捋著鬍鬚夸莊明憲做的好,聽了老太太的話又不高興,說莊明憲是莊家的女孩兒,跟呂家有什麼關係。
老太太一聽就不樂意了,把老太爺推出了莊明憲的院子:「你吵架尋事,我跟你吵個夠,不要打擾了我乖安安休息。」
莊明憲看著屋中堆成小山高的禮物有些傻眼。
這些東西,到底是知府夫人送的呢,還是陸錚安排的呢?
若是知府夫人送的,人家八成是想通過她的手送給陸錚的,若是陸錚安排的,那麼她更要把東西還給他了。
莊明憲揉了揉額頭,讓穀雨認真登記冊子,放到庫房裡去。
這時夜已經深了。莊明憲美美地泡了個澡,洗去一身的疲憊,就上床睡覺。
被子溫暖舒適,有熟悉的陽光曬過的味道,她安心地進入夢鄉。
這一覺竟然睡到第二天下午,她醒來就發現自己肚子骨碌碌叫個不停。
穀雨服侍她起床,端了麵條給她吃:「小姐,別吃太多,再過一個時辰就用晚膳,免得等會吃不下。」
「怎麼今天晚飯準備的這麼早?」
穀雨笑嘻嘻的,臉上都是期待:「老太爺說了,今天晚上大家都要去蘭香河放河燈,還特意包了竹馨園。」
她放下筷子,不解地問:「家裡來客人了嗎?」
河間府的河燈在整個北直隸都很有名氣,縣城西邊的蘭香河到了晚上特別熱鬧,河裡花燈如流,岸上燭火輝映,兩岸是夜市,販賣著南北的貨物,嘈雜而繁榮。
之前經常有大戶人家的小姐走失的事故,縣衙就讓大戶們捐錢,在蘭香河下游蓋了很多小園子,裡面栽種花卉樹木,蓋了敞廳亭台,專供大戶人家包場賞燈用。
莊家是河間府大戶,逢年過節也會包了園子讓全家老小去觀燈、或是家裡來客人的時候,為了招待客人,也會包下園子。
「是來客人了。」
晚上就能出去玩了,穀雨一臉的躍躍欲試:「昨天姿小姐去慶賀知縣家錢小姐及笄禮回來,路上遇到了一位馬車損壞的公子。那位公子竟然是傅表少爺的同窗。姿小姐就讓人回來家裡送信,家裡特意派了一輛馬車去接了那位公子來。」
傅文的同窗?
傅文是五皇子伴讀,在上書房行走,哪裡有什麼同窗?
他所謂的同窗,只能是……
這,不可能吧?
莊明憲驚出一身冷汗,忙急急地問:「那位公子多大年紀?長得什麼樣?你知道叫他什麼名字嗎?」
她聲音很急,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難題一樣,穀雨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莊明憲這個樣子,她嚇了一跳,忙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那位公子很年輕,大家都叫他五公子,至于姓什麼叫什麼沒有說。小姐您別著急,我這就去打聽。」
莊明憲大驚失色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急,將桌子上的茶盞拂到了地上。
穀雨見莊明憲臉色發白,驚魂未定,忙扶住她的肩膀:「小姐,您怎麼了?」
「沒事,我沒事。」莊明憲穩了穩心神,凝聲道:「那位五公子是不是說自己仰慕老太爺的學識,所以想在家裡小住跟老太爺探討《孟子》?」
穀雨驚訝:「五公子是打算住下來,也的確時常找老太爺說話,小姐,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胡亂猜測的。你不用去了,我就是好奇而已。」
說著,她重新做回到椅子上。
五公子,哪裡有什麼五公子,他分明就是五皇子。
上一世他就自稱自己是五公子,莊家上下都知道他就是五皇子,只不過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她以為大姐能避開五皇子,怎麼兜兜轉轉又走到了這一步。
大姐再次遇到了五皇子,不用說五皇子必定再次對大姐一見鍾情了。
否則,他也不會住下來了。
她望著窗台上的海棠花,思緒又回到了從前。
……
她到底沒有忍住誘惑,決定幫五皇子約大姐出來。
大姐馬上就要及笄了,絕不會私下跟五皇子見面的,所以,她跟大姐說,是她有要緊的事情要跟大姐商量,讓她傍晚去碧波亭。
大姐笑著說:「有什麼事,你不能現在說?非要去碧波亭。」
她當時支支吾吾的,也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
大姐說:「那你留個條子給我吧,我怕自己到時候會忘。」
她見大姐同意了,高興的不得了,自然一口答應,留下了一張紙條作為提醒,壓在了大姐的書桌上。
她又高興,又忐忑地跑到碧波亭那邊,躲在一旁看大姐究竟會不會去。
大姐去了,五皇子也去了。
大姐見是五皇子,吃了一驚,當場就要走,五皇子卻將她攔住。
大姐不好對五皇子置之不理,就留了下來,跟五皇子說話。
只是他們沒說幾句話,突然就湧出來很多人,他們大聲地斥責大姐不守女德,私會外男。
她看到大姐焦急地辯解,聲音卻淹沒在眾人的斥責聲中。
她跑上去跟那些人說話,卻沒有一個人理會她。
大姐被那些人壓著去了長房。
她嚇得不得了,趕緊跑回去去找大伯母。
等她跟大伯母趕到的時候,大姐正跪在地上被長房老太太逼問。
見她到了,大姐淚如雨下,她大聲地質問她:「莊明憲,你為什麼要害我?你怎麼能這麼歹毒?」
她百口莫辯,又羞又愧又是後悔,哭著跟大姐說對不起。
多餘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祖父就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
祖母護孫心切,一把將祖父推開,當著眾人的面跟祖父吵了起來:「……莊金山,你個偏心眼的王八蛋!有了好婚事你只想著莊明姿,眼裡哪有安安一丁點?我告訴你,安安若是有個閃失,我要你給她償命!」
祖父暴跳如雷,渾身顫抖指著祖母:「是不是你指使的?呂氏,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祖母聽了更加憤怒,一口吐沫吐在了祖父臉上:「滾你娘的蛋!瞎了眼的老王八,你該去問問朱氏,你的好大嫂,你問我做什麼?」
「你……你……」祖父氣得兩眼直翻,不管不顧地叫了起來:「我要休了你!」
「正好!」祖母寸步不讓:「老娘還不想再這腌臢地方待了呢,沒得弄髒了我的人。」
當著一屋子小輩長輩的面,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地吵起來,越吵越難聽。
莊明憲目光呆滯地走到大姐身邊,眼淚撲簌簌地朝下掉:「大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
「你給我滾!」大伯母怨毒地瞪著她,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了:「下作胚子,跟你死鬼娘一樣都是害人精!」
大姐哭倒在大伯母懷中,特別傷心。
她眼淚掉得更凶,哽咽地看著大姐:「大姐,你說句話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打我、罵我,都行啊。」
大姐聞言抬起頭,痛恨地看著她:「莊明憲,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她耳邊轟隆隆的,眼睛裡也一片模糊。
祖父與祖母的爭吵、葉茜冷笑嘲諷的臉、大姐的控訴指責……都像鋼刀一樣扎在她的心上,她卻感覺不到疼了。
她後悔了,那個時候就後悔了。
她知道自己錯了,因為自己的自私,讓大姐難堪,讓要強的祖母被人笑話。
她茫然無措,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就在眾人吵成一團的時候,大伯父來了,說五皇子要求娶大姐,並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龍形玉佩送給大姐作為信物。
五皇子通過大伯父傳話,說進京之後立馬讓皇后賜婚。
吵鬧不休的眾人立馬停下來,不敢置信地看著大伯父。
後面的事情,莊明憲就不知道了。
因為犯了大錯,她被罰跪祠堂三天,禁足兩個月,祖母也受了牽連,不能出門。
雖然事情得到了解決,但她卻不能原諒自己,在跪祠堂的第二天夜裡發高燒昏了過去。
醒來後她才知道,大姐已經去了京城,皇后並沒有賜婚,而是讓大姐進宮選秀。
五皇子派人遞話,說據說選秀不過是個形式而已。
她先天不足,心力交瘁之下,病得很重,一邊養病一邊替大姐祈禱。
等大半個月她勉強康復,能下地的時候,京城傳來消息,說大姐成為五皇子的側妃,正妃是皇后娘家侄女,真正的名門貴女。
祖父大怒,衝進她的臥室,不顧她身體沒有痊癒,重重地打了她一個耳光,說她是喪門星,害慘了大姐,還說側妃也是妾,一日為妾,終身是妾。
祖母護孫心切,與祖父推搡,不知是怎麼回事,祖父竟突然昏厥倒地,當天夜裡就逝世了。
祖母背上了殺夫的罪名,莊家為了家族名聲,沒有將祖母送官,而是將她囚禁了起來。
大伯母恨她害了大姐,大伯父怨祖母殺了祖父連累他不得不在家丁憂,兩人做主將她送到田莊。
臨走的那一晚,大伯母陰測測地看著她,說大姐若是過不得不好,她必會不得好死。
那是一個母親的詛咒,後來,大伯母的詛咒果然應驗了。
所以,她死的時候,雖然恨,雖然怨,卻也明白,那是她自作自受的報應。
重生後,她心裡一直存著一份感激,感激上蒼能給她有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
前世因為她牽連了祖母,因為她的介入大姐嫁給五皇子後來被害死,這是她最後悔的兩件事。
今生她無論如何都要阻止。
她不會破壞大姐與傅文的婚事,相反,她會極力促成這件事。
前世,挑唆她給五皇子、大姐牽線的人,正是林嬤嬤。
她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穀雨,去告訴丁興,讓他密切關注林嬤嬤,看看她最近都在跟那些人接觸。」
前世,她根本不知道五皇子喜歡大姐,是林嬤嬤打著為她分憂的名義,給她出了那麼一個餿主意。
五皇子來找她的消息,也是林嬤嬤遞進來的。
林嬤嬤身後必定有人指使。
……
丁興一直在盯著林嬤嬤,轉眼兩天過去了,林嬤嬤一切如常,沒有任何進展。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林嬤嬤說她的小孫子身體不舒服,跟老太太請了半天假,要去看看小孫子。
老太太聽了就說:「半天的時間怎麼夠,你該多待幾天,讓安安跟你一起去吧,有她在,你家小孫孫的病能好得快一些。」
「多謝老太太。」林嬤嬤感激不盡,卻說:「不是什麼大症候,已經吃了藥,好轉了很多他們才告訴我。其實沒多大事,是我不親眼看一下不放心。我先回去看看,若真沒事了,半天就回來。若真沒治好,再來請憲小姐。」
「也行。」老太太心善,也不多說,讓她趕緊回去。
林嬤嬤家中發洪水,丈夫孩子都死了,跟著流民一起流落到河間府。剛巧老太太生了孩子沒有奶水,林嬤嬤有奶,老太太看她可憐就將她留下來給莊明憲的父親莊書儀做奶娘。
後來老太太又做主,將她嫁給了莊家的下人。如今兒子兒媳孫女都有了,一家都在莊家當差,就住在霞山坊最後面那一排房子裡。
林嬤嬤回了家,略停了一會就出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裳,用布巾包了頭,從長房的側門進去了。
長房二房沒分家,中間是正門,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側門,林嬤嬤從長房這邊的側門進去,就能避開二房。
看她熟門熟路的,就知道從前沒少做這樣的事。
她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丁興將她一舉一動都看的清清楚楚。
林嬤嬤在長房呆了大半個時辰才出來,回家後換了衣裳,在家裡吃了飯,才拐到二房的側門回去了。
她人沒回來,丁興就把這一切都告訴莊明憲知曉了。
所以,等她來找莊明憲的時候,莊明憲一點都不奇怪。
「林嬤嬤,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她問:「你家小孫孫好了嗎?」
林嬤嬤笑著回答:「多謝小姐記掛著,已經大好了。」
莊明憲看她笑得殷切,就說:「對了,你家小孫孫是什麼病啊?開了什麼藥?請的是哪位大夫?」
「這……」
林嬤嬤見莊明憲前面的茶杯空了,忙拎起茶壺給莊明憲倒茶。
「是小毛病,有些發熱,說是驚風了。請的是西頭李大夫。開的什麼藥我也不懂,反正他小人已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她雙手捧起茶盞,遞給莊明憲:「小姐,奴婢有話跟您說,不知方便不方便。」
「林嬤嬤有話只管說就是。」莊明憲似笑非笑:「你是祖母身邊的人,是我父親的奶娘,又是看著我長大,我知道你一向疼我,什麼方便不方便的,你只管說。」
林嬤嬤聽了這話,立馬心花怒放:「哎呦,我的小姐,有您這句話,嬤嬤我為您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都值了。」
她突然壓低了聲音說:「有關於傅表少爺的。還請小姐讓其他人都下去。」
「你們都下去吧。」莊明憲擺了擺手:「穀雨在門口守著,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能進來。」
「林嬤嬤,有話就說吧。」
「唉。」林嬤嬤嘆了一口氣:「其實我們家最漂亮的就數小姐您了,傅老夫人將那串碧璽手串給您,分明也相中了您,都是老太爺偏心姿小姐,硬是讓婚事落到了姿小姐頭上。」
「但凡是有眼睛的,誰不知道您跟傅表少爺最相配呢。小姐,一想起這件事我就替您惋惜。」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覷著莊明憲。
莊明憲低垂了眼皮,語氣中淡淡的惆悵:「是挺可惜的,可事情已經這樣了,我還能如何呢?」
林嬤嬤心頭一喜。
這小丫頭果然惦記著傅文呢。
「小姐,你別說喪氣話,這事還沒個定數呢。別說姿小姐跟傅表少爺只是議親,還沒有定親,就算是定親了,不是還有個事在人為嗎?小姐,您只要跟我說一聲,你究竟還想不想嫁給傅表少爺。」
莊明憲低垂的眼皮抖了抖,抬起頭看看這林嬤嬤,眼睛大大的:「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林嬤嬤更加高興了,果然是心動了。
「小姐,您若是想,我這裡就有一個絕佳的好辦法。」
「嬤嬤,你是說讓我搶大姐的婚事?」莊明憲拉了臉:「不行,我不做這樣的事,我不能只顧自己不顧別人。」
「我怎麼會讓您搶姿小姐的婚事呢?」林嬤嬤坐下來,語重心長道:「我這裡有一個潑天富貴的婚姻,如果把這個婚事給了姿小姐,姿小姐嫁的人比傅表少爺更體面尊貴,那麼姿小姐也好,大太太也罷,只有感激您的份。姿小姐有了更好的婚配,自然嫁不成傅表少爺,傅家莊家又有婚約,這婚事不就落在您的頭上了嗎?」
「小姐,到了這個時候,我也不跟您賣關子了。前幾天來家裡的那位五公子您知道嗎?他乃當朝五皇子,皇后娘娘嫡出,這樣尊貴的人,配給姿小姐不比傅表少爺更好嗎?」
「只是我在姿小姐面前說不上話,您去跟姿小姐說說,如果她對五皇子有意,五皇子立馬就提親。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安排您跟五皇子見一面……」
「住口!」
林嬤嬤正說的天花亂墜、口若懸河,屏風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林嬤嬤戛然而止,呆若木雞,不敢置信地轉過頭。
「老……老太太……」
林嬤嬤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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