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中計


  潭拓寺香火鼎盛,雖然跟京城名剎護國寺、北直隸名寺蘭泉寺不能比,但在方圓百里還是小有名氣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護國寺乃皇家寺院,接待的都是達官顯貴,平民只能望而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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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拓寺依山而建,風景優美,對往來的香客沒有身份的限制,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富貴人家,都可以進去上香遊玩。

  只不過整個寺院分前後兩部分,前院所有人都接待,後院卻只接待官家親朋。

  鯉魚胡同莊家在公卿遍地走的京城雖然不算特別顯貴,但莊明姿是前首輔家的未來孫媳,要成親的對象傅文又是今科狀元,自然有資格去後院。

  得知莊明姿來給傅文求平安符與符水,知客和尚很是熱情,特意給莊明姿安排了一個前後兩間屋子的精舍。

  前面為佛堂,後面為休息室。

  莊明姿在佛前誦經跪拜了整整一個上午,等丫鬟說要吃午飯了,她才給佛祖磕了三個頭,上了香,以做結束。

  佛像面前供著一大杯符水與兩張平安符,莊明姿希望菩薩能知道自己的誠心,保佑傅文早日康復。

  她現在倒是安安心心想要嫁給傅文了。

  傅文乃大齊開國以來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狀元,她便是第一狀元夫人。即便沒辦法跟勛貴比,但以後跟文官的夫人們走動,她一定是受人追捧的佼佼者。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心有天高,命比紙薄,只能寄希望與自己的孩子們了。

  二皇子、五皇子都是皇后嫡出,太子薨逝之後,嫡出的二皇子成為最炙手可熱的皇儲人選。以傅文跟五皇子、二皇子的關係,說不定等二皇子做了皇帝,她的女兒能做皇子妃呢。

  丫鬟鵑兒說:「小姐,歇一歇還繼續誦經嗎?」

  「不誦了,我出去轉轉。」

  來的時候,母親說了,不必著急回去。在潭拓寺待的越久,傅家反而會覺得她的心越誠。

  只是待在潭拓寺,並不是要她一直跪在佛前。

  春.光明媚,潭拓寺風景優美,不出去轉轉,豈不是辜負了這大好的春.光?

  「你不必跟我一起了。」

  原來貼身服侍的丫鬟鶯兒、燕兒因為幫她去見五皇子,事後都得疾病「暴斃」了。這個名叫鵑兒的丫鬟心思靈活,很有眼色,只可惜她忠心的對象並不是自己,而是母親。

  她知道母親疼她不會害她,可是她實在受不了鵑兒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回稟給母親知道。

  這哪裡丫鬟,分明是個監視自己的耳報神。有她在身邊,莊明姿覺得特別厭煩。

  「小姐,夫人說了……」

  「那好!」莊明姿冷笑道:「我不去了,我哪裡都不去了,你滿意了吧?」

  鵑兒見莊明姿這般生氣,想著夫人來的時候叮囑了,讓小姐散散心,就有些猶豫。

  夫人疼愛小姐,所以才讓她跟著小姐,好生服侍。她雖然知道小姐不高興,卻也不敢違背夫人的吩咐。

  但是眼看著莊明姿對她越來越反感,鵑兒也有些慌了。

  她是大丫鬟,要跟莊明姿一起陪嫁到傅家去的,她以後的親事必然是傅家的管事之流。可現在莊明姿厭惡她,萬一她隨便給自己指個破落戶,該怎麼辦?

  鵑兒猶豫不決。

  莊明姿卻怒道:「出去!」

  她毫不掩飾的厭惡讓鵑兒心頭一跳,罷了,罷了,她的未來還是靠在小姐身上的,現在還是討小姐歡心最重要。

  「奴婢想跟小姐討個情。」

  鵑兒擠出一個笑容,說:「我的乾娘身體也有些不舒服,我想求給她求個聖果。」

  每月初一、十五,寺廟都會在諸佛面前供奉蔬果,以供諸佛享用。十二個時辰之後,這些蔬果就可以撤下了。由於這些蔬果是佛祖享用過的,因此被稱為「聖果」。而聖果沾染了佛氣,自然可以保佑人平安。

  這個鵑兒,是個聰明人。

  這樣一來,自己可以出去,而她又不會得罪母親。

  她點頭道:「那你去吧。」

  鵑兒走了之後,莊明姿就出去了。

  外面花香鳥語,鶯啼燕語,山林鬱鬱蔥蔥,風景如畫。最妙的是她一個人。

  鵑兒的監視,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跟五皇子見面的事情,讓她又氣又恨,又惱又怒。

  恨自己當時不夠狠,如果當時跟五皇子有了肌膚之親,做下事實,那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吧。

  只不過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二爺。」

  樹叢的林外一邊,突然傳來一聲人不人,鬼不鬼,男不男,女不女的呼喚,把莊明姿嚇了一大跳。

  「這亭子正對著山林,既可以遮光,又可以作畫,您看我們就在這裡行不行?」

  聲音詭異古怪十分的諂媚。

  莊明姿本想轉身離開,卻又產生了好奇。她躲在樹後,悄悄地朝那邊看。

  七八個身材高大護衛模樣的男子警惕又嚴肅地站在亭子外面,一個身材瘦小頭戴小帽的中年男人正指揮著三四個小廝安置東西。

  他背對著莊明憲,一手掐腰,一手翹了蘭花指,正扭扭捏捏地指手畫腳。

  「好了,都下去吧。」

  他轉過臉來,小跑著到了亭外,狗腿道:「二爺,都安置好了,請二爺移步。」

  莊明姿也由此看到他的臉,白白的,一根鬍鬚都沒有,甚至還敷了粉,就跟他的聲音一樣不男不女的。

  腦中有什麼閃過,莊明姿突然明白,這個人一定是去了勢的太監!

  如果他是太監,那他旁邊那個被他叫做「二爺」的男子豈不就是……

  莊明姿一顆心砰砰直跳,不敢置信地朝那位二爺望去。

  只見他二十出頭年紀,衣飾華美,容貌英俊,滿身的氣度。

  「哎呀。」那太監笑著說:「二爺出手不凡,光從落筆這一點就能看出來必然又是一幅傳世佳作。」

  當朝二皇子朱成敏,年二十二,嫡妻新喪,膝下有一名三歲的小皇子。二皇子喜愛作畫,尤其是風景,所以他經常微服出去描摹湖光水色。

  所以,這個男子,真的是二皇子嗎?

  「站住!」

  莊明姿正在心神激盪間,突然聽到亭外的護衛厲聲呵斥:「你做什麼?」

  她聞聲望去,只見三個年輕的富貴公子一臉諂媚:「這位大哥,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聽聞二……二爺在這裡作畫,想給二爺磕個頭、請個安而已。請這位大哥通融一下。」

  「放肆!」

  護衛把臉一橫,將手放在了腰間。

  雖然兵器被衣裳蓋住了,可莊明姿還是能看到那分明是刀的形狀。

  「明知二爺作畫,還敢前來擾亂,壞了二爺雅興,該當何罪?還不速速退下,否則休要怪我不講情面!」

  「是、是、是。我們錯了,我們這就走。」那幾個年輕公子碰了一鼻子灰,連滾帶爬地跑了。

  二爺只認真做畫,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恍若未聞。

  莊明姿的嘴角緊緊地抿在了一起。

  她竟然有機會離未來的皇儲二皇子這麼近!

  罷了!

  看也無用。

  莊明姿默了一默,轉身離開。不料轉身的時候,發出動靜,那護衛立馬大聲呵斥:「誰?」

  聲音響亮殺氣十足。

  莊明姿想著對方有刀,當場就嚇得不敢動了。

  「誰在哪裡!」護衛的聲音更狠厲了:「還不快出來!」

  莊明姿死死捏著帕子,從樹叢後面走了出去。

  見到她,那護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是一個年輕女子。然而這呆愣也不過是一瞬間,下一刻他就質問:「偷窺二爺,是何居心?」

  莊明姿心驚肉跳道:「我只是路過,並非有意偷窺二爺。」

  一問一答間,二爺已經走了出來。

  「罷了,她可能只是迷路了。」二爺說:「趙三,送這位小姐回去。」

  莊明姿陡然鬆了一口氣,盈盈上前一步,輕聲道:「臣女失禮,多謝二爺。臣女認得路,不敢勞煩護衛大哥。」

  若是被鵲兒看到,母親必然知道,又是一場禍端。

  「放肆!二爺的吩咐也敢反駁,還不快跪下!」

  莊明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確是放肆了,她立馬跪了下去。

  二爺走到她身邊,說:「念你年幼,又是首犯,我就不追究了。你退下吧。」

  聲音沉穩冷漠,果然是天潢貴胄。

  莊明姿大氣不敢出,老老實實應了一聲「是」,就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不料在站起來的一瞬間,腿窩陡然一疼,整個人身子一歪,就向一邊倒去。

  二爺突然伸出手,將她接住摟在懷中。

  莊明姿抬頭,他四目相對,二爺看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樣了。

  「你用的是什麼香?」二爺的眼神膠著在她的臉上:「怎麼這般好聞?」

  「是臣女自己做的香。」

  自打莊明憲做的清潤香讓傅老夫人喜歡之後,她就開始做香了,有幾個比清潤香還好聞,只待嫁入傅家討好傅老夫人。

  二爺還摟著她,魁梧的身子,有力的臂膀,天潢貴胄的氣息衝擊著她,讓她頭暈目眩,不知身在何方。

  只有一絲殘存的理智告訴她,這樣被陌生男子抱在懷裡非常不妥當:「二……二爺,能鬆開臣女嗎?」

  二爺如夢初醒,立馬鬆開手,又趕緊後退兩步,帶了愧意說:「是我唐突佳人了。」

  唐突佳人了嗎?

  莊明姿聽他話中有纏綿之意,不敢置信的同時,又覺得有些竊喜,一抹紅暈爬上了她的臉頰,讓她顯得格外嬌羞。

  「是臣女失禮,多謝二爺相助。」

  「我……」二爺伸出手,要去抓莊明姿的手,莊明姿本能地一縮,讓他抓了個空。

  待反應過來,又怕對方發怒,她立馬慌張地看向二爺。

  「你是不是怕他們?」二爺絲毫沒有生氣的跡象,甚至比剛才還深情款款:「我讓他們都退下,好不好?」

  「臣女膽子小,讓二爺見笑了。」莊明姿看著二爺,溫柔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二爺魚龍白服,本就危險,再讓護衛下去,豈不是更加不妥。為了臣女,焉能如此?」

  二爺卻擺了擺手,護衛們立馬就退了下去,眨眼的功夫,這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了。

  「昔日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為美人傾倒天下都在所不惜,我不過是讓護衛退下去而已,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英俊逼人的臉上都是為莊明姿傾倒的溫柔。

  這樣高貴的人,為了她這般做,說這樣的話。

  說不高興那是假的。

  只是她心裡還有一絲掙扎,畢竟她跟傅文訂過親了。

  若任由事態發展,傅、莊兩家怕是要交惡了。

  可是……五皇子一事始終是梗在她跟傅文只見的一大芥蒂。傅文答應娶她,不過是看在那方帕子的份上。

  那件事情她能瞞一時,瞞不了一世。萬一日後東窗事發,她在傅家的日子必定不好過。

  莊明姿心裡掙扎的更厲害了。

  「你懂畫嗎?」二爺輕聲問:「我精舍里有幾幅名畫,你來看看?」

  莊明姿咬了咬唇。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現在是不能得罪二皇子的,畢竟他是未來的儲君啊。

  莊明姿眼角眉梢都是柔順、仰慕:「臣女略懂一二,得二爺邀請實屬榮幸。」

  二爺就帶了莊明姿去他的精舍。

  兩人並肩走在小徑上,乍一看倒像出來遊山玩水的小夫妻。

  剛剛拐了彎,兩人就看到前面的岔路上來了三個人,正有說有笑,好不愜意。

  莊明姿神色一變,這不就是剛才要拜見二爺的那三個富貴公子嗎?

  二爺毫不在意地朝前走,莊明姿卻不能不在意。

  「二爺。」莊明姿立馬避到一邊:「您帶我去精舍,萬一被那三個人纏上了,豈不是不好脫身了。」

  二爺原本沒放在心上,聽了莊明姿的話就笑了笑:「我自然是不怕的,卻會影響你的閨譽,是我疏忽了。」

  這麼輕鬆就說動了她,莊明姿鬆了一口氣,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小木屋:「估計是擺放雜物的,我們去那裡避一避。」

  二爺自然答應,兩人進了木屋。

  木屋裡果然是擺放雜物的,只是還擺了一張床,上面很是凌亂,像是有人睡過的痕跡,枕頭上竟然還放著一隻女人穿過的粉色肚兜。

  莊明姿大驚失色,那位二爺已經變了臉色:「我以為你跟旁人不一樣,沒想到你竟然也跟之前那些到我面前獻媚的庸脂俗粉一般!」

  他大怒道:「你誘我來此,將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是對你心折,卻也絕不會做這種事情!我有意娶你為妻,你卻這般作踐自己,實在令人失望!」

  莊明姿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再聽到他說有意娶她為妻,真是又驚有喜又慌又亂。

  可她依然不忘壓制自己真正的情緒,泫然欲泣道:「不,不是的,二爺,您聽我解釋。這真不是我安排的,我真的是想避開那些人而已。」

  「我就算有心設計您,又怎麼能使喚得動那些人呢?再說了,這地方這般骯髒,豈不是會玷污了您的貴體?」

  莊明姿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好不委屈:「我若真的想攀龍附鳳,又豈會到現在都不說自己姓甚名誰,我只是想跟您一起品鑑名畫而已。您……您這般誤會我,我,我走就是了。」

  她轉身就走,卻一把被二爺拉住摟在了懷裡:「別走,別走,是我錯怪了你。別哭了,我錯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俗媚的女子,我只是一時氣憤而已。」

  莊明姿本來是假委屈,被他這一安慰,倒變成了真委屈了。

  二爺摟著她,只覺得自己像雪獅子碰到了火,整個人都化了。

  女人他弄過不少,再放蕩也不過窯姐了,像這樣的官小姐他還真是頭一回。

  有心想將她抱起拋到床榻上狠狠揉弄,卻有所顧忌死死忍著。

  反正遲早都是他的人,一定要忍住,不能壞了大事。

  莊明姿終於不哭了。

  二爺見有人從門縫底下塞進來一片樹葉,知道時機成熟,他朝後一靠,只聽得哐當一聲,一個瓦盆從架子上掉下去,摔了個粉碎。

  就在此時,門口響起腳步聲,還不待莊明姿反應過來,「嘩啦」一聲,門被推開,傅文走了進來。

  莊明姿瞪大眼睛,如同見了鬼一般。

  她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汗毛豎立,頭皮發緊,兩隻手還保持著與二爺擁抱的姿態。

  「怎麼了?」老太爺也走了進來:「時文,怎麼回事?」

  莊明姿恨不能昏死過去!

  她沒昏,昏的是老太爺。

  他本來跟傅文一起與兩個僧人清談賞景,不料卻撞上親生孫女與別的男子幽會之事。

  他兩眼一閉,就要昏過去,傅文從後面扶住了他:「老太爺,您怎麼了?」

  老太爺氣閉不過是一瞬間而已,他強撐著站好,一睜眼就見床榻上一片狼藉。

  最可恨的是,莊明姿毫無悔意,竟然躲進了那男子身後。

  傅文還在一旁看著,莊明姿竟然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情。他再也忍不住,顫抖著上前,揚手給了莊明姿一個耳光。

  莊明姿知道,到了這一步,她是真的沒有退路了,二皇子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二爺……」莊明姿淚流滿面,眼中都是驚惶與乞求:「您說句話。」

  二爺卻突然跪下來:「莊家老太爺,我跟明姿小姐一見如故,情意相投,情不自禁才會做出此事。只是我們發乎情、止乎禮,並未……請您不要責怪明姿,您要打要罵,我願一力承擔。」

  二爺竟然跪了下來!

  他是二皇子,怎麼能給祖父下跪?

  這個震撼,顯然比剛才看到傅文的時候還要大。

  她臉色煞白地環顧眾人,老太爺怒極攻心,澄墨低垂著頭,傅文看著她,眼神平靜毫無波瀾,只有淡淡的嘲諷。

  可是不管哪個人,都絕沒有要拜見皇子殿下的打算!

  也就是說,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二皇子!

  那他是誰?

  她想起之前聽到的關於浪蕩子弟冒充富貴公子誘拐良家少女的事情……

  不、不、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莊明姿猛然跳起來,不顧一切地撲到那個二爺身上,用力地廝打:「混蛋,你是誰?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話一說完,她的嘴就被人堵上了。

  是澄墨,奉了傅文的命令。

  「老太爺,姿小姐這般張揚,恐怕知道的人只會更多。」他帶著淡淡的歉意道:「事急從權,您老不要見怪。」

  「不……不見怪,你這樣做……很好。」

  老太爺羞慚交加,氣得說話都利索了。

  傅文扶著他,就對澄墨說:「你在這裡守著姿小姐,我去叫人抬轎子過來。」

  他看了地上跪著的那個人一眼:「你不能走!」

  傅文扶著老太爺出去了,輕聲說:「事已至此,您老生氣也沒有用。當務之急,是要把事情遮掩過去。我扶您去精舍歇著,讓人去鯉魚胡同送信,請大太太過來守著姿小姐。至於其他的事就交由晚輩處理吧。」

  ……

  又是半個月過去,三月的最後一天,莊明憲與陸錚坐的船終於離京城越來越近了。

  在船上坐了一個月,大家都累了,穀雨興奮地跑進來:「小姐,咱們後天就能回家了。」

  莊明憲很高興:「那今天明天要把東西都收拾好,不要等明天下船了才手忙腳亂地發現東西落下了。」

  「您放心吧。」穀雨犯難地盯著她手裡的小貓說:「其他東西都好收拾,那肉包該怎麼辦呢?」

  肉包就是莊明憲救的那隻小貓的名字。

  穀雨也看出來了,自家小姐對這個撿回來的小東西非常的疼愛,有機會就抱在手裡,就連睡覺都要摟著小貓睡。

  之前肉包幹瘦醜陋,這半個月來,小東西吃的肉嘟嘟圓滾滾的,毛色有了光澤,毛茸茸的特別招人稀罕。

  每次小姐出去再回來,她都會喵喵叫跑過去蹭小姐的腿,不知道多可愛。

  讓小姐將肉包送人,她一定捨不得吧。就是她都有些捨不得呢。

  莊明姿一邊擼著肉包的背,一邊說:「我已經給肉包找好去處了,陸錚說他可以將肉包接到衛國公府去養。剛好他也想養一隻貓。」

  正說著話,童嬤嬤來了:「世子爺說有事情跟您商量,請小姐過去一趟。」

  莊明憲放下肉包,就去陸錚的船艙。

  陸錚站在甲板上看滔滔河水,春日的陽光落在他臉上,讓他英俊的五官更加突出。沒有了厚重冬衣的包裹,他的身姿更加挺拔。

  有了防備,這一世他應該不會英年早逝了吧?

  「童嬤嬤想跟我求個恩典。」陸錚說:「她想到你身邊服侍,不知你是否願意接納?」

  當然願意接納。

  童嬤嬤精明幹練還有功夫,她身邊就缺這樣的人。

  可童嬤嬤她從前是衛國公府的僕人,眼下要屈居到莊家到她的身邊,她覺得這裡面八成有陸錚的授意吧。

  正猶豫考慮間,陸錚又開口了。

  「童嬤嬤不是衛國公府的僕婦,她是我的私仆,我小的時候,她照顧過我一段時間。後來我大了,她就住進了別院。」

  陸錚苦惱道:「在別院的時候,她很清閒,屢次想找事情做。只是我如今做了錦衣衛,實在用不了她。」

  「這次帶她出來,也是因為有你的緣故。」陸錚說:「自打到了你身邊,她整個人笑容都多了起來,精氣神都不一樣了。所以,我想讓她繼續跟著你。」

  睜眼說瞎話!

  別說是做了錦衣衛,就是當了皇帝,身邊還需要嬤嬤呢。

  再說了,童嬤嬤在陸錚面前從來都是恭恭敬敬的,哪像從前照顧過他的老人呢。

  分明就是陸錚想把童嬤嬤給她用,卻怕她不願意接受,所以用了這種方法來勸她。

  其實大可不必如此。

  以後陸錚權勢滔天,她需要借力於陸錚的地方還多著呢。而陸錚敵人不明朗,她卻是死後重生的,能知道以後很多事情的走向,他們合作,對彼此都有利。

  莊明憲笑著說:「我知道你的意思,卻不喜歡你這種方式,以後有什麼事情,你直接跟我明說就好。童嬤嬤這樣的人才,我歡迎還來不及,怎麼會拒絕?」

  陸錚竟難得地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是,是我拘泥了。」

  大船終於在港口靠岸,莊明憲戀戀不捨地把肉包裝進籠子交給周新,這才坐上馬車回莊家。

  一去三個多月,她終於回來了。

  重生之後,她第一次離開祖母這麼久,嘴上不說,她心裡是非常想念祖母的。

  特別是坐上馬車之後,她恨不能下一刻就抵達鯉魚胡同。祖母提前得了信,一定在等著她呢。

  莊明憲滿心雀躍,卻不知在她離開的這三個月,京城莊家發生了天大的變化,有一個她做夢都沒有想到的災難在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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