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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宓很快趕到碧海灣,帶沈蘇溪去了趟醫院,診斷結果為急性胃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掛吊水的時候,不忘數落她:「你這胃什麼情況,怎麼三天兩頭出問題?」
沈蘇溪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什麼三天兩頭,明明好幾個月沒出問題了。這次大概是飲酒過量了。」
「知道自己胃不好還死命往下灌,小心有一天真把它作成月球表面,」秦宓認真看她,轉而說:「你這樣不行,待會還是去預約做個胃鏡,仔細檢查一下。」
沈蘇溪一聽到要去做胃鏡,臉刷的一下又白了,「打死我都不去!」
「我知道會不舒服,你忍忍就過去了。」
「不去,」沈蘇溪擺手拒絕,「我這輩子只能接受一種管子進我的嘴。」
「……」
她瞅著秦宓忽然變得微妙的神情,不緊不慢地吸了口熱牛奶,接著晃了晃玻璃瓶身,笑道:「思想放得純潔點啊,我說的是吸管。」
「……」
周末的緣故,來看病的人不少,等侯椅上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前排一小伙猝不及防被灌了一耳朵黃色廢料,回頭一言難盡地瞄了她們幾眼。
秦宓的臉朝著沈蘇溪,眼皮一抬,便恰好對上那人「真是人不可貌相」的眼神,本來沒覺得剛才那些話有多麼不正經,這會倒生出了幾分尷尬。
她趕緊岔開話題,「不趁機打個電話給江瑾舟賣慘?」
「小毛病,賣什麼慘?」
沈蘇溪交著腿,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沒有一小時前半死不活的樣子。
秦宓想起她在電話里的那句「男人的愛,大概是毒」,唇角一下子沒繃住。
「當然是告訴他,『我中了你愛情的毒,你得對我負責』。」
沈蘇溪噎住。
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秦宓托著下巴眨了眨眼,「我相信他一聽到這話,下一秒就能和你複合,你也就不用再每天晚上,只能抱著貼有他照片的抱枕揩油了。」
「……」
沈蘇溪磨了磨牙,轉過頭剛想跟她犟嘴,眼睛掃到她右耳旁的一道抓痕,「你這又去跟誰打架了?」
秦宓把夾在耳後的長髮撥回出來,「就上次我和你說過的那個三兒,又來我家興風作浪了。這次不一般,直接住進來自己當成女主人,對著我媽指手畫腳。」
說到這,她嗤笑出聲,「這事我本來不知道,前幾天回了趟家,正好被我撞上了,沒忍住和她打了一架。」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卻聽得沈蘇溪心口發酸,「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撕逼動動嘴皮子就行了,干架這種事留給我。」
「行啊,」秦宓大咧咧應下,「下次一定叫你。」
掛完吊水,秦宓提上藥品袋,一路挽著沈蘇溪胳膊。
走了幾步,沈蘇溪實在忍不住提醒她,「我的胃已經不疼了,腿腳也沒毛病,你能不能別這樣?」
秦宓正要開口,二樓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道近乎嘶吼的男聲。
兩人停下腳步看去,皆是一愣。
林葉舒就站在灰白的大理石地磚中間,雙手插在外衣口袋,肩背筆挺得像條繃緊的弦,半邊臉在錯落的光影下顯得晦暗不明。
而她的對面,一國字臉男人漲得臉紅脖子粗,額角青筋暴起。
他氣急敗壞的狀態更顯得林葉舒像個事不關己的過路人,面容冷硬的和刀槍不入的銅牆鐵壁沒什麼區別。
一拳打在棉花上,男人被徹底激怒,扯過林葉舒的衣領,嘴裡罵得很髒。
林葉舒卻始終維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對他的謾罵充耳不聞,甚至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是偶爾動了下嘴唇。
她的聲音很輕,加上被距離稀釋,沈蘇溪一點沒聽到。
長廊上站著不少看熱鬧的人,其中還有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替她解圍。
秦宓顯然也沒有出手相助的心,搖頭稱奇道:「看來這女人比我想像中的還不受待見啊。」
繼而,她偏過頭問旁邊的人:「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這人也是個醫生,她看了眼秦宓,解釋道:「鬧事的人是林醫生一名患者的弟弟,他姐姐患了聽神經瘤。幾天前,林醫生給她做了手術,但手術沒有成功,損傷了腦神經,導致他姐姐出現面部神經癱瘓,間歇性耳鳴這些併發症。」
「其實聽神經瘤切除手術風險大,治療難度也高,加上他姐姐發現得晚,誰都不能保證百分百的成功率。」
「但這人不知道從哪聽說,林醫生在手術前喝了酒這種荒唐的傳聞,直接把手術失敗的原因全部推卸到她身上,這不現在來討說法了嗎?」
她的話音剛落,從肩頭飛過去一隻板鞋,標準地砸在男人的國字臉上。
緊接著聽見噹啷一聲,銀色的刀鋒在冷白燈光下泛著銳利的色澤。
這一幕的發生顯然在眾人的意料之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人群中晃過一道白色影子。
沈蘇溪踢開地上的小刀,反手擒住男人,順勢給了他一腦瓢,「給我老實點啊。」
這時,有兩名保安趕來,鬧劇結束。
秦宓跑上前,把鞋子遞給沈蘇溪。
沈蘇溪接過穿好,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同時分出半個眼神看向林葉舒。
後者恍惚抬頭,視線在半空和她撞了個正著。
「我可不是為了你,」她撇了下嘴,漫不經心地捋捋頭髮,「我只是沒穿好鞋子,又太久沒活動過筋骨了,你可千萬別自作多情啊。」
不說還好,一說就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林葉舒眼皮微顫,緩慢撩起後又垂下,繞過她們直接走了。
秦宓看傻眼了。
怎麼會有這種厚顏無恥的人?活到這麼大,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她先是在心裡罵了幾句這過河拆橋的女人,而後怒其不爭地點了下沈蘇溪的額頭,「要你聖母了吧,人家可不領你的情。」
沈蘇溪笑著說:「哪是聖母啊?我只是手腳癢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們的交談聲越來越遠。
林葉舒倏地停下腳步,轉過頭,恰好看見沈蘇溪側臉上揚著的半截唇線。
許久,她才將目光收回來。
-
從醫院離開時接近黃昏,秦宓把晚飯的決定權交給沈蘇溪。
說是由她,但還是提了不少要求,「火鍋燒烤這些別想了啊,你這幾天得吃清淡的。」
沈蘇溪想了想,「金沙商業區新開了一家粥鋪,就去那裡。」
江氏/集團在越城的總部就位於金沙商業區,這樣一聯想,她這「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有些明顯了。
秦宓一下子反應過來,好笑道:「你到底是去吃飯,還是去找偶遇的?」
被拆穿後,沈蘇溪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卻也沒否認,「你趕緊開車吧。」
醫院離商業區很近,不到十分鐘的車程。
這個點,露天停車場堆滿了車。
秦宓找了半天沒找到停車位,打算掉頭把車停在相隔一條街的中匯廣場地下車庫。
往後視鏡一看,目光滯住。
後面有人鳴喇叭催促,她沒理會,扯了下沈蘇溪的袖子,「後斜對角,站在黑色賓利旁邊的那個人是不是江瑾舟啊?」
沈蘇溪一聽名字,刷的一下把頭探了出去。
一看,還真是他。
這時前面有輛車開走,秦宓把正準備開門下車的沈蘇溪拽了回來,車頭火速拐進停車線內。
她調整車位的間隙,沈蘇溪再度把頭伸出去。
天色愈暗,兩側的仿古燈倏然亮起,她眼睛一晃,朦朧間一道紅色的影子從面前經過。
高跟鞋落在水泥地面上,噠噠作響,伴隨而來的,還有女人身上甜膩的香水味。
然後。
她在賓利前停下。
-
江瑾舟剛下車,江母趙菱的電話進來。
沒頭沒尾地來了句:「你什麼時候把女朋友帶回家看看?」
「你怎麼又提這事了?」
「你又想搪塞我還不是時候?」趙菱音量高了幾度,「我今天下午見到你堂弟的女朋友了,兩個人膩歪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扯證了,就是不知道他倆孩子出生前,你能不能讓我見見你那神秘的女朋友。」
江瑾舟默了默,「媽,小開今年才二十一歲,暫時結不了婚。」
「……」
趙菱氣不打一出來,「你別在這轉移話題,陳旗都告訴我了,你和你女朋友幾天前就分手了。」
「……」
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
江瑾舟捏捏眉心,「沒有分手,跟我鬧脾氣呢,我這不還在哄嗎。」
「這都多少天了,你還沒哄好啊?」趙菱難以置信,「你這樣對得起我和你爸送你的這張麵皮嗎?」
「……」
趙菱又瑣碎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聽見腳步聲,江瑾舟抬頭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
正要收回時,目光不期然與坐在瑪莎拉蒂副駕駛的人撞上。
隔著稍遠的距離,他還能看出她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這下怕是真的要使勁哄了。
-
秦宓解開安全帶,看見沈蘇溪就跟被封印住了一樣紋絲不動,她催促道:「下車啊。」
沈蘇溪回過神,溫吞地應了聲,下車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秦宓看她完全沒有要和江瑾舟打招呼的意思,心裡納悶,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愣了幾秒後,把頭轉回去,快步跟上前。
「你這樣和逃有什麼區別?」
「撞見自己男朋友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難不成我還要上前禮貌地跟他們打聲招呼嗎?」沈蘇溪語氣有些煩躁,「我沒上去淬那女人一唾沫,已經是我能表現出最大程度上的禮貌了。」
秦宓剛想糾正她話里「男朋友」的時態問題,便看見她將腳尖一轉,又往回走去。
「你幹什麼去?」
沈蘇溪被氣得有些上頭,想也沒想就回答:「宣示一下主權。」
秦宓:「?」
她壓著火氣,快步走到江瑾舟面前,一句話沒說,踮起腳勾住他脖子,把嘴唇貼上去。
停留三秒後,湊到他耳邊很輕地說,「分手禮物。」
見下馬威立得差不多了,她鬆開手,準備撤開。
後腰忽然一緊,整個人又被帶了回去。
「禮尚往來。」
他的聲線同樣壓得很低。
她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偏過頭,準確無誤地對上她的唇瓣。
與方才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不同,這次顯得細膩綿長,溫熱的呼吸相貼,侵略感十足。
沈蘇溪被親得暈暈乎乎的,忽然響起的鼓掌聲瞬間把她意識拉了回來。
再之後,是道清麗的女聲,含著雀躍,隱約還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哥你千萬別停啊,讓我先錄段視頻給伯母他們看看。」
哥?
伯母?
沈蘇溪:「……」
哦。
行。
玩還是你們豪門子弟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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