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二更合一
「你們看這個碗底有一個『吳』字,會不會是吳道子用過的筆洗?」蘇園從架子的最高處,取下來一個灰青釉筆洗,筆洗低端果真寫了一個小小的『吳』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王朝點頭,表示有可能。
趙虎搓著下巴,一副老成識貨的樣子,「看這筆洗成色,出自前朝無疑了。再瞧瞧這上面落的灰,肯定是舊物。還是姓吳的人用這筆洗作過畫,不是吳道子還能是誰啊。」
蘇園稱讚趙虎有見識,「即便不是吳道子的筆洗,唐朝隨便一個姓吳的人用過的筆洗,也一樣值錢啊。三兩銀子一個不虧,買它!留著傳給我兒子,然後一代傳一代,這就是最值錢的寶貝!」
「這是哥窯的灰青釉,為本朝之物。」
白玉堂聽趙虎那句有灰就是舊物,忍不住蹙眉,這些人說的都是什麼鬼話。
展昭恍然點了點頭,正要夸白玉堂懂得多,就聽蘇園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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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爺確定前朝就一定沒有這種灰青釉?或許那時候這種樣式的灰青釉沒在官窯盛行,但私底下早有人能燒制去四處販賣了,剛好就被吳道子買到。」
哥窯的灰青釉的確有其特點,但誰能說准它的起源呢?沒人!
「對啊,這能確定嗎?」王朝跟著問。
「是啊,是啊,能確定嗎?這確定不了呀!除非是活在唐朝的人,跑來告訴我們有沒有,不然誰都不能確准這種灰青釉就一定產自我朝。」在蠻不講理這塊,趙虎比王朝更有天賦。
展昭看清局勢,若有所悟了,慢慢地轉動眼珠兒偷瞄一眼白玉堂。
白玉堂當然也看明白局勢了。今天不管蘇園說什麼,趙虎和王朝必然都會無腦地給她幫腔。這是繼孫荷之後,她又收留了兩名小弟?
「既如此,你想要就要。」白玉堂不再與蘇園爭辯。
蘇園得意一笑,就真把那筆洗拿著了。
「老大,老大,這有李白用過的佩劍!還有狄仁傑用過的毛筆!」孫荷將自己搜羅來的寶貝亮給蘇園瞧。
「我看看。」
蘇園見那把佩劍的劍身處刻有『太白』二字,毛筆的筆桿處刻有『懷英』二字,立刻乾脆地表示都買了,她付錢。
展昭心中暗笑,又偷偷觀察了兩眼白玉堂。他發現白玉堂除了輕緩一口氣,踱步到了別處,沒表現出任何脾氣了,更沒再提出異議。大概是在逼迫自己想開點?反正於他而言,這些東西不值幾個錢,能讓蘇園高興就好。
這準備要定親的人,果然比以前要成熟穩重了許多。換做以前的白玉堂,若遇到『騙』字,那絕無可能會容忍下去,刀早就不在刀鞘里了。
展昭便開始考慮,如果自己也成親的話,會不會也變得更成熟、理智、有包容心?
一行人又在無題樓二樓逛了一會兒,才下樓去結帳。
這時候,一樓正有一對父子在拉扯。
年長的父親兩鬢斑白,緊抓著手裡的錢袋子,猶猶豫豫。年輕的兒子手裡拿著一幅畫,表情焦急。倆人都皮膚偏黑,穿著粗布衣裳,雙手粗糙,手上帶著細小的傷口,看起來父子平日裡沒少做粗活,家中情況並不富裕。
「爹,這無題樓里藏著很多外人不識的寶貝,早前就有識貨的找到了一副吳道子的畫,價錢翻千倍不止。咱們這副肯定也是,咱要是不趁早買了,不然這便宜就被別人撿了去!」李二黑急急地勸慰父親李德強。
李德強還是遲疑:「兒啊,這十兩銀子可是咱家所有的家底了!無題樓如果真藏了什麼值錢的寶貝,為何不自己留著,要等著你來買?」
「掌柜的肯定也想留著好物,奈何不識貨啊。他家以前開當鋪的,還管收留很多朝廷抄家後不要的東西。他們存放的舊物太多,無處處置,這才開了無題樓,統統擺在這裡隨人挑選。
聽說不算庫房裡的,單單就這無題樓里的東西就幾萬件之多,他們哪有工夫挨個挑選?只好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地堆在這裡,不管什麼東西只按照大小來賣,顧不上管哪樣東西好不好了。」
李二黑勸父親李德強大膽一些,賭一把。這年頭就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他們家想擺脫窮苦,過上好日子,那就看有沒有膽量堵這一回了。
李德強稍微有些動搖,反問李二黑:「你說的都是真的?」
李二黑看看左右,防備地瞟了一眼距離他們較近的蘇園等人。他把李德強拉遠一點,壓低聲音對李德強繼續解釋。
「爹,這幅畫我仔細看過了,肯定是韓乾的真跡。聽說唐朝人繪畫一般都畫在絹上,本朝的才都畫在紙上。你看這副畫就是絹畫,捲軸還有些舊,側邊這花紋您瞧見沒有?這是寶相花,盛行於隋唐。還有這畫上頭的馬就跟真馬一樣一樣的,腿壯臀圓,畫得特別真,跟那些文人所說的韓干畫馬特點一樣。」
「而且這東西是我在二樓那一箱子衣服下面翻出來的。我看八成是朝廷抄家的時候,收東西沒仔細看,落了這一幅畫在箱子底下,然後就當舊衣物送到他們家給賣了。」
李德強聽了這話後,心一橫,就把錢袋給了李二黑。
白玉堂和展昭距離這對父子雖然不算近了,但他們是練武人耳力好,依舊能聽清父子二人的對話。
蘇園笑著對大家道:「走吧,咱們去結帳。」
白玉堂和展昭一前一後走到那對父子跟前。
白玉堂:「這是假畫。」
「勸二位斟酌清楚,十兩銀子畢竟不是小數目。這名家大作本就稀少,哪能那麼容易被人發現。」展昭也跟著勸道。
李德強再度猶豫。
李二黑打量白玉堂和展昭二人,見蘇園等人隨他們一起,手裡捧著好幾樣在無題樓里挑來的東西。他馬上抱緊自己懷裡的畫,湊到李德強身邊。
「爹,別信他們!你看他們自己也在這樓里找了好幾樣物件。他們肯定是剛才偷聽了咱們說話,曉得我懷裡這畫是好東西,故意騙咱們放手,他們好來撿這寶貝。」
李德強眼珠子一轉,連忙催促自己的兒子趕緊去結帳。
在李二黑應承李德強的工夫,白玉堂快速出手,從李二黑奪手中走了畫。
白玉堂並未將畫展開,只是看了一眼捲軸,送到鼻子邊聞了一下。
「從沒見過絹畫的捲軸用杉木的,這捲軸你買回去不出半年就會開裂。」
白玉堂說罷,就在李二黑大叫之前,把畫還給了他。
杉木?李二黑不懂為何杉木的捲軸就會開裂,他覺得白玉堂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很有底氣的樣子,但又不太確認。
李二黑支支吾吾不確定道:「你少矇騙我,以為我是個粗人就不懂畫。」
這時候,無題樓的店小二有在門口高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小店舊貨齊全,件件精緻。不管什麼物件,小件一律三兩,大件一律十兩,孤本書畫也一律十兩!」
喊聲隨即就召來了幾名衣著錦衣的路人進來。
一樓東邊有幾名書生模樣打扮的人,在這時議論起來,感慨前兩天有人就在這裡找到了吳道子的畫,十兩銀子買了一副價值幾千兩的畫。
新進門的客人們聽到這話,都感興趣地在樓里搜尋起來。
「你之前說『聽書生們講』,可是這幾名書生?」展昭問李二黑。
李二黑看了那群書生們一眼,猶疑之際,店鋪的掌柜笑著走了過來。
「小人見諸位客官已經站在這許久了,可是要結帳?」
「掌柜的!」
蘇園喊一聲後,就將自己和孫荷挑選的吳道子筆洗、李太白佩劍、狄仁傑毛筆等物件放到了櫃檯上。
「噯,」掌柜的笑著應承,熱情地接待蘇園,「姑娘好眼光,這些東西一看都是不俗之物。哎呦,我們自己怎麼就沒瞧見呢?這要看見了肯定不賣了。」
蘇園:「掌柜的,這筆洗是吳道子的麼?還有這劍,可是最會做詩的那位叫什麼白的?」
「李白!」掌柜的幫忙糾正。
「對對對,就是那個作詩『春眠不覺曉』的李白。」蘇園忙點頭應承,表示自己知道誰是李白,就是一時間腦子轉不過彎,突然說不出名來。
展昭本來正跟李二黑說話,忽聽蘇園的話,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當即就得了白玉堂一個白眼。
「有那麼好笑?」白玉堂嗓音清冷,質問展昭。
展昭:「『春眠不覺曉』的李白,不好笑麼?」這點上白玉堂肯定比他懂得多,怎麼還問他好不好笑。
白玉堂語氣肯定:「她說是李白做的,就是李白做的,不信你問王朝和趙龍。」
王朝點頭:「對啊,是啊,就是李白。」
趙龍應承:「是啊,不是李白是誰?」
展昭:「……」
是他輸了!
展昭到這一刻才總算徹底弄明白了,蘇園今日此行的主要目的:她最有理,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誰都別想跟她鬥嘴,她必須贏。
她這行為八成是在針對白玉堂,不過因他臨時加入,就不小心跟著一起遭秧了。
掌柜本來正要糾正蘇園的說法,被王朝和趙虎這麼附和之後,掌柜自我懷疑地撓了撓頭,莫非是他記錯了?也是,李白做了那麼多首詩,每一首都朗朗上口,他給記差了也有可能。
「掌柜的,你說這刻有『懷英』的毛筆,是不是就是唐朝那位名臣狄仁傑用過的筆啊?」蘇園又問掌柜。
掌柜接來毛筆一看,大驚:「唉呀,這毛筆竟出自我們鋪子?這這這……」
瞧掌柜那一臉後悔的表情,似乎是改主意,不想把毛筆賣給蘇園。
蘇園仍然是疑惑地看著掌柜,老實地等待他的回答。
掌柜自我激動了一小會兒之後,見這姑娘居然老實地等他回答,不像之前那些客人那樣,生怕他改主意不賣了,立刻急著結帳離開。
掌柜本不想多說,但看蘇園買的東西多,能讓他多掙不少錢。
掌柜就看看左右,就對蘇園小聲道:「我聽說前朝宰相們用筆都有一個習慣,自己專用的筆上都會刻上自己的字,那狄仁傑不正是字懷英?這就跟咱們國庫制銀子似得,都會在官銀上面印記號。聽說高門府邸的物件大多都是如此,都會在上面作印記。我有一朋友在開封府做事,他說包大人的筆洗下面也跟你這個似得,寫個『包』字。
姑娘可真是好運氣啊,這麼好東西都被你給碰著了!還有這李太白的劍,哎呦我的天吶,這門生意我可賠大了!」
「真的嗎?」蘇園驚奇地睜大眼。
「當然是真的了。」掌柜佯裝一臉不情願賣的樣子,催促蘇園,「姑娘若不信的話,那就更好了,趕緊把東西給我,我正不想賣呢!」
「要了!」蘇園乾脆地將一百兩銀票放到桌案上。
掌柜地歡歡喜喜收了錢,幫蘇園把這些東西包好,遞給蘇園,嘴上還不忘誇讚蘇園眼光好,挑了一堆寶貝回去。
李二黑見狀,抱好了自己手裡的畫,將李德強給他的那袋錢遞給了掌柜。
因為銀錢太碎,掌柜要一點點數,花費了點時間。
「這數起來可真麻煩,還是剛才那位直接拿銀票的姑娘好啊。」
「掌柜的,剛就這么小會兒,你可就收了一百一十兩銀子了。」蘇園嘆道。
按律法,行騙數額過五十匹,便適用最重的刑罰。五十匹的價錢遠不夠五十兩,這一百一十兩,已經超過兩倍不止了。
掌柜嘿嘿笑,「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我拿的是小錢,諸位賺的可是大錢。」
「我們可不賺大錢,我們攥人命。」蘇園使了個眼色給王朝和趙虎,二人隨之反應過來,立刻拿住了掌柜。
「欸?你們幹什麼!」掌柜不服被抓,晃動著肩膀要掙扎。
蘇園將自己腰牌亮在掌柜跟前,「開封府辦案。」
掌柜一見那腰牌上寫著開封府司法參軍,頓時臉色煞白。
這時,原本在那邊議論吳道子畫的幾名書生,臉色同樣驟變,一個個低著頭,都要匆匆往外走。
展昭和孫荷立刻攔住了他們。
李二黑和李德強本來拿了畫要走,見情勢突變,都傻在了原地,望著蘇園等人驚呆住了。
李德強最先反應過來,上去就拍了李二黑的腦袋一巴掌。
「你個孽障,敗家混帳!我們果然被人給騙了!要不是今天咱們運氣好,遇到了官老爺們正辦案,老子的家底兒差點都被你給禍害沒了!」
李二黑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原來剛才那位俊朗的白衣男子勸他們的話都是真的。他卻見他們也買了東西,死活不願信,他竟把人家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展昭問李二黑:「我剛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李二黑打量這些書生,「小人昨日來這裡逛的時候,是隔著架子聽到一群書生在說話,但沒看清楚臉。不過他們的聲音聽著有幾分耳熟,若是他們重複一遍小人昨日聽到的話,小人應該能辨認出來。」
剛才那些書生談論的是吳道子的畫,而昨日李二黑聽到更多的是談論韓乾的畫,提及過寶相花,以及馬匹的形態特點。
幾名書生被逼著重複念一遍李二黑要求的話。他們中有人想壓低聲或用假音,都被白玉堂識破。只後在『再有人作假便按欺瞞罪杖五十』的恫嚇下,這些書生們才老實地把話重複一遍。
李二黑當即就認準了他們中兩人的聲音。這二人被指認之後,馬上又供處了另一撥書生。那撥書生正在外頭的茶樓編瞎。
將所有人都緝拿至開封府後,一審便知,竟都是些江湖騙子。所謂的書生根本不是書生,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粗人,不過長相白淨點,被掌柜的選中裝扮成書生的模樣,在無題樓內外撒謊造勢,騙那些存著僥倖之心的客人們來這裡尋寶。
經查帳得知,無題樓自開業以來,每日的盈利數額居然逼近萬兩。別瞧著每次都是三兩、十兩進帳,好像不多,但架不住瓦子人流量大,京內富貴有錢人多。加之買他家東西,會給人一種尋寶占大便宜的的錯覺,很多沒錢的百姓也會報著賭一把的心態來試一試,所以一共積攢下來的數額竟十分巨大。
有買了他家東西覺得受騙的客人,回來找掌柜評理,掌柜以一句『你自己選的東西干我什麼事,從沒保證一定是寶貝』為由,就給拒出門外了。客人們有苦說不出,想報案回頭發現沒證據指認掌柜,只得作罷。
掌柜對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痛哭流涕地不停認錯。他看中了瓦子人流量大,以為在夜間經營不易被官府察覺,就動腦筋搜羅甚至定做了一批舊物,打算在瓦子短暫經營十天半月,騙完一撥人就走,他以為短時間經營肯定沒什麼問題。哪曾想這才開業第四天,就有『閻王』找上門,拆穿了他騙人的把戲。
李二黑和李德強拿回了屬於他們的十兩銀子,向蘇園等人幾番感恩道謝之後才離開。
蘇園便拿著吳道子的筆洗,打算回房。
「你還要此物作甚?」白玉堂問。
「這可能真是吳道子的筆洗啊!我說了,要留它傳給我兒子呢。」蘇園道。
孫荷一聽這話,忙把自己的李太白劍和狄仁傑毛筆也拿上。
展昭差點沒忍住,又直接笑出聲了。他假意摸了摸鼻子,以遮擋自己臉上遮掩不住的笑意。
蘇園在和白玉堂對視的時候,竟然沒聽到應和聲,立刻用警告的目光掃向王朝和趙虎二人。
「是啊,誰有證據能肯定說這不是吳道子的筆洗?」趙虎趕緊嚴肅下來,一本正經地應和。
「對對對,除非吳道子自己跳出來,不然誰都沒證據,說這筆洗不是他的。」王朝認命地附和。
展昭憋笑跟著應和一聲:「我看也像。」
白玉堂立刻冷睨一眼展昭。
展昭頗覺得無辜,為何大家都睜眼說瞎話,白玉堂偏就對他一人飛冷眼?
蘇園捧著她的筆洗去井邊洗了洗,就把她在爐子裡烤好的魚撕成小塊,放到了筆洗里,端去給白圓子吃。
白圓子很喜歡她的新飯碗,喵喵地歡快叫兩聲後,就把毛茸茸的小腦袋埋進筆洗里,吃得開心。
孫荷拿著她李太白劍和狄仁傑筆來找蘇園,正要問蘇園是怎麼珍藏她的筆洗的,便見到了白圓子吃飯的『碗』。
「老大,你耍我!」孫荷生氣的丟了手裡的兩樣東西。
「誰耍你了?我留這東西是要傳給我兒子的。」蘇園示意正吃飯的白圓子,她早就通知過所有人,白圓子是她兒子。
孫荷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你這李太白劍早點用啊,不然過兩天就生鏽拔不出來了。」蘇園好心提醒孫荷一句。
孫荷哼唧了一聲,氣鼓鼓地捧著劍離開了。
單純的她啊,居然被騙得徹底!
孫荷出院的時候,正碰見白玉堂過來。
孫荷忍不住對白玉堂道:「媳婦兒還是得管管。」
然後『嗖』的一下,孫荷就跑回自己的院裡去,生怕白玉堂揍她。
白玉堂走到蘇園跟前的時候,正見蘇園拿著孫荷遺落下的狄仁傑毛筆,逗弄白圓子。白圓子用它軟乎乎毛茸茸的小爪,活潑地抓了一下又一下,但總是抓不到。它就耍賴地躺在桌上,蹬著四條腿對付毛筆。
蘇園將毛筆戳在白圓子的肚皮上,才幾下,白圓子就眼皮睜不開,打起呼嚕睡著了。
「瞧你兒子多好哄。」蘇園笑嘆。
白玉堂本來積攢了滿肚子話要跟蘇園講,被她忽然冒出的這句話鬧得一愣,什麼話都忘乾淨了。瞧著露著肚皮睡覺的白圓子,還有它身邊正甜笑著的『娘親』,只覺得歲月靜好。
白玉堂把手搭在白圓子的肚皮上,揉了揉。白圓子順勢打了個滾兒,懶懶地半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白玉堂,就伸長身體,閉著眼繼續呼呼睡。
「無題樓的事,你怎麼發現的?」
「出去閒逛的時候,聽路人講了幾句,覺得不對勁兒就去看了看。」
蘇園見白玉堂來的時候,臉色有點沉,這會兒卻面色如常了,甚至能看出些許愉悅之態。
蘇園便特意問白玉堂:「五爺特意來找我,是不是有事要說?」
白玉堂將一張帖子送到蘇園跟前,「定親前,咱們要先交換草帖,各自占卜吉凶後,再換定帖。你的婚事既然是由你自己做主,我便把我的草貼交予你。」
「占卜就算了,我不信這些。」蘇園收了白玉堂的帖子,便照樣式要寫一個自己的回給白玉堂。
白玉堂攔她道:「即便是走過場,也不能這麼快。正好你明日要跟孫姑娘去大相國寺,求個簽便是了。」
蘇園:「那我要是求個下下籤可怎麼辦?」
「廟裡的簽沒有不好的。」白玉堂淡定道。
蘇園聽得似懂非懂,反正白玉堂不計較,那她就更不計較了。
展昭無聊,就在白玉堂住處徘徊了兩下,見白玉堂從蘇園那邊回來了,忍不住調笑問他:「談清楚了?」
「談什麼?」白玉堂反問。
「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蘇姑娘這是對你有意見呢。」展昭不信他看出來的事,白玉堂會看不出來。
「別胡說,我們很好。」
白玉堂淡淡回一句,便兀自進院,回房休息去了。
展昭瞧白玉堂這態度,便曉得他是徹底包容蘇園了,以後他們倆若再遇鬥嘴的情況,白玉堂八成都會依著蘇園了。不然以白玉堂的性子,剛才肯定要好好跟蘇園談一談。
太了不起了!這麼一個有稜有角、性子尖銳冷傲的人,居然就這麼被蘇園給磨出包容和耐心來了。
以白玉堂脾氣你若是直接點出他問題所在,他肯定面子上過不去,不依不聽,還會惱怒。蘇園的法子就妙得很,一邊破案子一邊藉故使小性子,卻並不點破,卻讓白玉堂知道她在計較什麼,從而自己去頓悟了,選擇包容她。
這調教男人的手段,真是高!
次日。
為趕著上去上大相國寺的第一炷香,蘇園、孫荷以及嘉和縣主趙清榮環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早早地出發。
三人抵達大相國寺的時候,寺門還沒有開,三人便在門外等候。這時候陸續也有香客趕了過來,都自覺排在蘇園等人後頭。
沒多久,有兩輛氣派的馬車行駛過來,從裡頭下來兩位衣著富貴的中年婦人。
趙清榮一見二人,便立刻過去與她們打招呼,向蘇園和孫荷介紹兩位婦人的身份,分別是東平郡王妃謝氏和宰相夫人相里氏。
相里氏本在見到嘉和縣主的時候,臉上笑意綿綿,但當她聽到蘇園的身份後,臉上的笑意立刻減淡了。
「原來你就是開封府的蘇姑娘。」相里氏打量了一番蘇園,聲音里透著三分不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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