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二更合一


  東平郡王妃謝氏在得知蘇園的身份後很驚喜,高興地把人喚到跟前來,稀罕地握住了蘇園的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了不得,本朝第一位女司法參軍,可給我們女人長臉了!」

  「郡王妃謬讚,不敢當。」蘇園禮貌地客套。

  「聽說是你幫我照顧了小八?」謝氏一個多月不見她的寶貝八哥,本以為它會餓瘦了,結果卻見羅婆子領回一個黑胖球回來。

  蘇園應承,對謝氏道:「它很愛吃黃鱔肉和蛋黃泥。」

  「別回頭小八在家反倒給它餓瘦了!」謝氏忙問蘇園的做法,令羅婆子記下。

  這時候寺門大開,相里氏對謝氏道:「咱們快些進去吧。」

  謝氏應承,便要攜著蘇園一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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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里氏忙找藉口阻攔,「人家三個年輕小輩特意約好了要一同上香,我們兩個老的就別跟著湊熱鬧了。」

  謝氏想想也是,便隨相里氏率先進入寺。不過她們二人剛跨進寺門,後頭便傳來了異議聲。

  「這二位貴夫人分明是後來的,為何卻第一個進寺?這一大早的,誰不是趕著想上第一炷香?說著佛門前不分貴賤的話,幹得卻是諂媚貴族的低俗事。若是上香拜佛,拜得就是這樣的佛門,不去也罷!」

  說話的人是一名排隊在第五位的高個女子。她生氣地丟了籃子裡香燭等物,轉身就走。

  這樣氣性大的姑娘,還敢出言冒犯貴族,當真大膽啊!

  眾百姓們沒人敢附和這姑娘的話,貴族哪裡能得罪。再說本就有律法規定,普通百姓見了貴族該要行禮退讓。雖說佛門前眾生平等,可哪有真正的平等。這姑娘不知是誰教養長大,居然連這點世俗道理都不懂。

  如今得罪了貴族,不知她會是怎樣的下場,真替她捏一把汗。

  被高個姑娘譏諷的僧人們,臉色有幾分難堪,卻什麼話都講不出。

  相里氏卻怒了,欲命隨從拿下那姑娘送去官府,卻被謝氏阻攔。

  「我看這姑娘所言有幾分道理,咱們既誠心來拜佛,理當和眾百姓一樣,列隊按次序進香。」謝氏便率先去排隊了。

  相里氏今日趕早來,本就是為了上第一炷香,為了所求之事能更早靈驗。上不得第一炷香,一早這般折騰來又有何用?奈何東平郡王妃這樣發話了,這麼多百姓和僧人看著,她身為宰相夫人,豈能不大度,說不贊同?

  「老姐姐說得極是,我也正想說呢。」相里氏忙攙扶著謝氏,與她一同去排隊。

  但這第一炷香相里氏還惦記著,她便想起嘉和縣主趙清榮和蘇園她們正好列隊第一。小輩們總要孝敬長輩,嘉和縣主必不會就這麼冷眼看著東平郡王妃在後頭排隊。

  果然,趙清榮來了,請東平郡王妃和她換位置。於是便有了東平郡王妃、相里氏和蘇園在前頭,孫荷和趙清榮在稍後面的位置排隊。

  照道理說,趙清榮身份尊貴,三人中應該她留在前面。可是按照心裡地位,趙清榮崇拜孫荷,孫荷崇拜蘇園,蘇園是第一,而她則是最末。

  不過在面上,趙清榮還是找理由跟謝氏和相里氏解釋了,她留蘇園在前是因為蘇園要為定親祈福,此為終身大事,不能耽擱了。

  相里氏本來已經決定無視蘇園了,一聽『定親』二字,她腦袋裡那根最敏感的弦被狠狠地撥動。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目光立刻不善地射向蘇園。

  蘇園與相里氏相攜而入,步伐端方從容。

  不知她身世的人乍這麼一瞧她,還以為她是什麼高門貴女。相里氏不禁在心裡冷嗤一聲。

  三人在大雄寶殿焚香拜佛之後,謝氏道蘇園有終身大事要求,便讓蘇園先求籤。相里氏緩緩吸一口氣,耐住性子,她倒要看看蘇園這求籤結果為何。

  蘇園隨便晃了下,便得了上上籤。

  蘇園並不意外,淡定從容地起身讓了位置。

  謝氏卻高興地不得了,恭賀蘇園這是好姻緣,「等你成親的時候,記得邀請老身前去。」

  隨後東平郡王妃也求了個上上籤,相里氏則求了一個上籤。本來這上籤也不錯,擱在平常,相里氏一定會高興。可是跟前兩人一對比,尤其是跟蘇園,相里氏怎麼都高興不起來。這真沒天理了,被她拒婚就罷了,憑什麼她連求籤都比不過那丫頭?相里氏肚子裡的氣便越積越多。

  不久後,趙清榮和孫荷也都拜佛求籤完了。倆人都非常高興,因為她們也都求到了上上籤。

  「這廟裡的求籤可真夠意思,不像道觀里,我每次都求的下等,我還從沒求過上上籤呢。」孫荷高興嘆畢,問解簽的僧人在哪兒。

  「沒有解簽,本來這廟裡沒有求籤,後來是戒心大師見總有拜佛者問詢求籤事宜,便置了簽筒。好簽會更好,壞簽會只要多做善事,同樣會轉運慢慢消除掉。命雖由天定,但運在人為。只要心存善念多做善事,在這廟裡求的簽,便沒有不好的簽。」謝氏笑著解釋道。

  「戒心大師果然非同凡響,傳善念授佛法不拘於形式。」趙清榮讚嘆道。

  「原來如此。」孫荷跟著誇讚一句,又好奇問,「會不會那簽筒里都是好簽,根本就沒有壞簽?」

  「有的,以前老身就求過下籤,今日是大家都運氣好。」謝氏眉歡眼笑道。

  蘇園抿了下嘴角,淡笑不語。

  剛才求籤的時候,她掃一眼簽筒里的簽,便沒見到過有一支下籤。蘇園立刻就明白了,白玉堂所謂的廟裡沒有壞簽的說法,跟謝氏剛才的解釋並不同。他怕是早提前將這簽筒的壞簽都給換了,悉數盡剩下好簽,隨她怎麼搖晃,最壞出的估計也就是上籤。

  戒心大師設置簽筒是不拘於形式,而白玉堂讓她來求籤則完全是敷衍於形式。

  這倆人能成為忘年交,還真夠稀奇了。

  不過白玉堂這中操作,蘇園很喜歡。她默默把自己手裡的這根上上簽收進袖子裡,留作紀念。

  「怎麼瞧你心情不大好?」謝氏注意到了相里氏的臉色不太對。

  相里氏訕笑著搖了搖頭,她特意看了一眼蘇園,對謝氏道,「這幾日操心我家詒兒的婚事,不免精神乏了些。」

  「喲,這可是大喜事兒啊!你四兒子的親事有什麼操心?他那樣的好兒郎百家求不來,多少人家盯著呢,你只要把消息放出去,還不是隨你挑!莫不是挑花了眼,才累成這副模樣?」謝氏笑問。

  相里氏苦笑一聲,「哪敢挑花眼,就選中了一位,不僅出身低,還父母雙亡,只難得聰明機靈些。我們誠心讓相公登門求問,可人家偏偏卻看不上這門親。」

  「還有這等事?」謝氏詫異,替其抱不平道,「哪家的姑娘這般猖狂?連相府的親事都瞧不上?」

  「這親事沒做成,怎好直說那姑娘的名諱。」相里氏謙遜地表示對那姑娘的名聲不好。

  「哎呦,還是你心善,是那姑娘沒福分!」謝氏稱讚相里氏有氣度,不愧是宰相夫人。

  「拒婚宰相府不算什麼丟人的事,說出去反倒會讓那姑娘名聲大噪,指不定還會傳出『堅貞不屈,不畏權貴』的佳話來。我倒覺得夫人無須忌諱,何不直接將那姑娘的名諱告知郡王妃?」

  蘇園從見相里氏第一眼的時候,就感受到了相里氏的不善。一開始沒理她,是覺得沒多大事,不必計較。結果這廝竟過不去了,拉著不知情的謝氏一起,打算當她的面,對她指桑罵槐。

  她是誰啊,想當面給她氣受,門兒都沒有。

  相里氏沒想到蘇園有膽量當面反駁自己,臉色驟變,「你——」

  謝氏愣了下,隱約覺得蘇園和相里氏之間好像哪裡有點不對,但又怕是自己的錯覺。

  她笑了笑,從中調和道:「蘇司法爽朗性情,不拘小節,快人快語。但這話道理是沒錯的,對姑娘家的名聲該是不會有什麼影響,咱們剛才多慮了。」

  蘇園直視相里氏,便等著相里氏說出她的名諱。

  相里氏見蘇園這般挑釁自己,心中大駭。

  可了不得,這姓蘇的丫頭好生厲害,咄咄逼人!

  「夫人不敢宣揚,是怕相府會被笑話吧?那既然怕被笑話,又何必再提。本就是互相打商量,你情我願的事,談不上誰對不起誰。何至於一見面便因不甘心而致氣色不好,幾番說話都意在言外、含沙射影?」

  蘇園既然開口了,就沒打算輕易饒過相里氏,該點破的地方她都會點破。有些人你好心給她留面子,她卻不知好歹,得寸進尺。那對於這中人,勢必要蛇打七寸,她知道疼了,才曉得縮回屬於她的陰暗洞裡去。

  謝氏這才恍然大悟,震驚不已地問相里氏:「你剛才說的父母雙亡,身份低微的姑娘,莫不是指——」

  謝氏沒直接說出來,但她眼睛看向了蘇園,意思表達很明顯。

  相里氏氣得胸悶,嘴唇微微顫抖,她眯眼怒盯著蘇園:「你怎麼敢?」

  「回夫人的話,我為什麼不敢呢?」蘇園面帶微笑,禮貌反問一句後,坦坦蕩蕩地陳述,「我正因為『敢』,才會勸包大人查了戶部錢監的帳目,令大宋國庫免於一萬兩黃金的損失。夫人的『敢』呢?」

  蘇園也意在言外、含沙射影。

  她所為之事,都在為朝廷、為國家;而相里氏卻為家裡那一畝三分地的小事,處處跟人斤斤計較。

  她們二人之間,高下立見。

  謝氏驚喜地微微睜大眼,差點直接出聲,為蘇園的反駁之言喝彩。

  這相里氏說話可真會避重就輕,說什麼那姑娘無父無母、身份低微,僅是聰明機靈點。根本沒說人家姑娘如今位居司法參軍,是皇帝御封的官職,破了不知多少大案,為百姓伸冤,為朝廷避免了危機和損失。

  而且,相里氏居然借著她這位不知情者的口,要她當著面去譏諷人家功勞卓著的好姑娘。

  謝氏心裡頭對相里氏頗有怨言,此刻不願再理會相里氏。

  相里氏被蘇園的話氣得臉呈豬肝色,她欲叱罵蘇園不敬她,卻見謝氏和趙清榮二人都用莫名的眼光打量她。相里氏知道自己這次丟大人了,多留無益,便藉口有事匆匆告辭了。

  趙清榮狠狠皺眉:「看不出宰相夫人竟是這等氣度。」

  之前父親還曾念叨過宰相府的兒子,想為她們撮合親事,可算了吧。回去就說,堅決不行,除非她死!

  謝氏嘆了口氣,倒不好在孩子們跟前評斷相里氏人品如何。她拉住蘇園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勸她別生氣。

  蘇園笑應。

  「郡王妃有所不知,我們老大才不會生氣呢,她只會不受氣。」孫荷大咧咧笑道。

  「那敢情好啊,姑娘家不受氣是好福氣!」謝氏看看左右,便小聲詢問與蘇園定親的人是誰。如今只要是人,大概都免不得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比得過宰相府的公子,令蘇園選擇與他成親。

  孫荷立刻徵求蘇園的意見:「老大,能說麼?」

  蘇園:「這沒什麼不能說的。」反正早晚大家都會知道。

  孫荷便立刻告知謝氏是白玉堂。

  謝氏愣了下,想起來這白玉堂正是她前兩日見過的那位白衣俊朗的四品侍衛,直嘆二人相配。

  原本是覺得沒什麼世家公子能比得過相府的四公子杜詒了,可若是白玉堂的話,又不一樣了。文武雙全、翩翩俊朗的江湖公子誰不愛?比起那些世家公子,多一份不羈和自在。二人又同在開封府供職,不似在相府後院那般規矩大,束縛人。若換做是她,她也會選白玉堂,縱然是給她皇后、王妃的地位,她也不想要了。

  從大相國寺分別前,謝氏再三跟蘇園強調,等她和白玉堂成婚的時候,一定要記得邀請她。

  「十二伯母放心,我幫您想著呢。」趙清榮挽著謝氏的胳膊道。

  謝氏笑眯眯地點點頭。

  隨後,趙清榮隨著謝氏一同坐車回去了。

  蘇園和孫荷正打算騎馬走,忽聽身後傳來吵鬧聲。

  「在這等佛門清淨之地,你竟還伸手打女人?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喊話的女子聲音有幾分熟悉,蘇園和孫荷回頭一看,確實有印象,正是早上那會兒抨擊貴夫人不排隊的那位高個女子。

  如今她整個人擋在一名跌倒在地的婦人跟前,而她面前正對著的是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這漢子身高近六尺,身材結實,矗立在那裡便跟一堵牆似得。

  「我打我的女人,干你什麼事?小姑娘別多管閒事,痛快滾!不然我的拳頭可不長眼!」漢子攥拳就要往高個女子的臉上比量。

  「你幹什麼!」孫荷見狀立刻衝過去,舉起自己自己手裡的劍,威脅那大漢如果敢動手欺負人,她手裡的劍也不長眼。

  漢子見孫荷是江湖人,不敢擅自動手了。他嘆倒霉,往旁邊啐了一口,罵這年頭多管閒事的人真多。

  「回家了,你走不走?」漢子沒好氣地呵斥自己的妻子。

  躺在地上啜泣的女子,老老實實地起身,跟著漢子去了。走的時候,她還被漢子揪住衣領,痛罵了幾句。

  高個女子見狀,還要衝上前去幫忙,被孫荷一把拉住。

  「算了,這中家事你管不了,沒看她自己願意嗎?有的你好心幫一遭,人家最終還是向著自己丈夫,反過來罵你的不是。」孫荷以前就遇到過這中情況。

  「那我也要幫,讓那個漢子知道,不是天下間所有女人都好欺負。在家我看不著就算了,在外讓我看到了,我就要管,不管有多少,我管一個是一個。」高個女子掐著腰,氣憤道。

  「你這性情,倒是比我還烈。」孫荷不禁嘆了一聲,問高個女子叫什麼,家住哪裡。

  「我叫王玉,家就在東京城,不過我是半月前才回京,之前我一直在峨眉岫雲庵拜師學武。這次回來是為給我阿爹過壽,今天來廟裡就是為了給我爹娘祈福。」王玉對孫荷嘿嘿笑一聲,她又特意打量了蘇園一眼,「我記得你們!你們來得早,第一個守在山門外,你們還認識兩位想插隊的貴夫人。」

  「也不算認識,是我們同行的嘉和縣主認識她們二位。」孫荷呵呵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解釋一句,大概是怕王玉把她們劃分到貴族行列。

  「原來如此,那你們認識縣主,想必也是貴族吧?」王玉再問。

  孫荷忙擺手表示不是,跟王玉介紹了自己和蘇園的身份。

  王玉驚訝地再度看向蘇園,「我知道你!你很厲害,在開封府當官的女子!」

  蘇園笑應了王玉一聲,便催促趕路,「走吧。」

  孫荷應承,便跟王玉道別。

  二人騎上馬後,轉頭見王玉騎了一匹毛驢,跟在她們後頭。

  「老大,反正同路,要不跟她一起走吧?」孫荷徵求蘇園的意見。

  蘇園回頭打量一眼王玉,身量纖瘦,膚白如雪,一雙鳳目尤為有神采。

  「你不覺得她很怪麼?在峨眉學武,怎麼還長這麼白?」

  「那是我天生白!」王玉趕緊騎著她的毛驢追上來,「怎麼曬都不黑,你們認識我久了,自然就了解了。」

  「你耳力不錯啊。」蘇園嘆道。

  「那是當然,我可是高手,耳力很好。」王玉毫不客氣地自誇道,「只不過我以前從來沒下過山,才在江湖上沒名聲。如今我下了山,什麼南俠、錦毛鼠都且靠後了!」

  「啊,好大的口氣啊!我喜歡!」孫荷拍手稱讚,問王玉打算什麼時候挑戰展昭和白玉堂,她一定準備好瓜子觀戰,「推薦你們約戰在沙柳坡,那地方很適合高手們比試。」

  「好,我收下你的建議!」王玉乾脆應承。

  孫荷喜歡王玉這性子,抓了一把隨身帶的椒鹽杏仁給她吃,並告訴這是蘇園所做。

  王玉吃得驚喜,「真好吃啊,好手藝!」

  蘇園笑一聲,問王玉怎麼會家住東京,卻去了那麼遠的峨眉學武。

  「我自小就個高,三歲長得如五六歲孩子一般高,頑皮得很,摔碗盆掀桌子不在話下,總把母親給氣哭。那一日她嚇唬我,說把我丟在街上不要我了。我師父正好在化緣,瞧見了,說我根骨極好,適合練武,若這麼被養在家裡可惜了。我爹娘沒怎麼商議,就把我送給了師父。」

  孫荷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哈哈笑起來,直嘆王玉父母怎麼心那麼大。

  王玉滄桑地嘆口氣,「大概是因為我當時摔的碗太多了吧。」

  「可憐你。」孫荷笑道,「不過你如今學了一身武藝,也不虧。既然你說你武功高,我倒好奇了,咱們切磋切磋?」

  「好啊!」

  王玉應承完畢,就立刻下了毛驢。她在路邊折了一根樹杈,讓孫荷不必客氣,儘管放馬過來。

  孫荷本還覺得自己用劍,王玉用樹杈,欺負人家了。可真比試起來,孫荷才發現自己的擔心根本多餘,縱然她用劍使盡全力,她連王玉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不過五招,王玉就制服了她。

  蘇園旁觀了一番,拍手稱讚王玉身手好。

  「哪裡哪裡,天下第一而已。」王玉半開玩笑道,語氣里透著自信。

  「真有第一嗎?」孫荷趁著王玉不注意的時候,好奇地小聲問蘇園。

  「你說呢?」蘇園反問。

  孫荷立刻做口型表示,肯定比不上老大。

  蘇園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三人到了東京城後,蘇園和孫荷發現王玉一直跟他們同路,一直走到了開封府後門,王玉人都在。

  王玉見她們二人用好奇地看自己,恍然撓撓頭道,「我倒忘了告訴你們了,我家就在前面的巷子裡。我爹娘做的早飯你們說不定吃過。」

  「餶飿?」蘇園問。

  「對對對!」王玉點頭。

  蘇園笑應:「原來是他家,那還真有緣,你爹娘做得餶飿極好吃。」

  「多謝誇獎!那二位告辭了,我就先回家了。」王玉沖二人拱手,便騎著毛驢繼續走。

  「老大,還收女官差麼?這位王姑娘可堪重用。」孫荷極力向蘇園推薦,表示女官差應該在開封府發展壯大起來。

  「再看吧。」

  ……

  黃昏前,包拯召集眾人,統一講了下蘇有才信的問題。

  桌案上,蘇有才的情詩被按照年份排列,與之對應年份的其它信件則擺在旁邊,作為對比。

  包拯:「出于謹慎,本府特意問好友搜集來了一些用上等好墨所書的舊信。」

  不光要對比年限,還考慮到了墨好壞的不同情況,這對比可謂是非常全面和細緻了。

  「這存放了十年二十年的墨字,依舊清晰,乍看並無褪色之處。但與剛書寫幾日的墨字仍有不同,所以若是假的,與真的一對比始終是有差別。」

  「可我瞧著好像沒什麼區別。」趙虎看了一圈之後,費解地撓了撓頭。

  「光澤。」蘇園細看之後,發現了些微的差別。

  尤其是年限久遠的,對比更為明顯些。蘇有才的信,所有的墨字都呈現出一個狀態。而那些真放了十年以上的信,哪怕是用並不容易褪色的上等好墨所書的字,十年前的和剛寫幾天的也一樣有差別,新字的光澤更好一些。

  「果然是假的。」

  蘇園打量信紙幾乎沒差別,對應年限的成色都一樣。

  「這造假之人的心思非常細膩了,蘇有才與蘇進敬出事是臨時的,能在短短一兩天內做到這中程度,很厲害。」

  「這兩日我仔細看核對過了在進財身上搜出的三本帳,這也是蘇記御街首飾鋪目前僅剩的三本帳冊。我命人挨個稱量了首飾鋪內所有中類金銀首飾的重量,大概推算出他們每月購置金塊銀塊的重量與賣出首飾的重量,差有五百兩白銀。一般的首飾鋪每月金銀的進量和出量大體持平,蘇家的這鋪子卻差了這麼多。

  蘇記首飾鋪在京較最大的有三家,小些的有三十幾家。若是大鋪子差五百兩,小鋪子差一百兩,核算起來這一月的總數少說有五千兩,一年累計下來,便是六萬兩白銀。」

  如今因為所有帳冊被焚毀,公孫策只能憑這僅剩的三個帳冊進行推算。若他的推算為真,那這每年缺失了至少六萬兩的白銀都去了哪裡?

  「當然,因為證據不足,這僅為推測,不能作為證據。」

  公孫策特意強調了一下,以免有人衝動之下跑去蘇記首飾鋪問責。如今蘇家的首飾鋪、馬場和染坊都是開封府暗中監察的對象,暫時不能打草驚蛇。

  包拯特意提醒蘇園,這件事不能告訴蘇方明。不管他是否牽涉其中,他作為蘇家人,便要避嫌,此事必須隱瞞他。

  蘇園應承。

  正事說完了,包拯就笑著看一眼白玉堂,問蘇園:「今日去廟裡求籤的結果如何?」

  這時大家都喜氣洋洋看向蘇園,也包括白玉堂。

  「求籤的結果是好的,不過呢,可能給大人樹敵了。」蘇園就把她氣走相里氏的經過簡單講了一下。

  她不排除相里氏回去吹枕邊風,從此以後杜衍便在朝中針對起開封府和包拯。不過包拯已經樹敵很多了,蘇園不擔心他會在乎多一個。

  包拯愣了下,捻著鬍子呵呵笑:「這倒不至於,杜相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反駁得好!」展昭稱讚蘇園當時就該那麼反駁相里氏。

  白玉堂本來臉上剛有一點笑意,聞言後眼底轉冷。

  是夜,白玉堂夜探宰相府。

  回來的路上,白玉堂拉下蒙面布隨手一丟。他進院後還不及走到房門前,門前突然亮了光,映照出蘇園的臉來。

  白玉堂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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