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世態炎涼日久見人心
第268章 世態炎涼日久見人心
耿氏認為丈夫要對證數字來衡量朋友的真偽。這才一本?正經地說:「先來給咱蓋了這兩層院和兩層西跨院.共三十四間瓦房,又買了一頃地及丫環婆子,他說你們拜為弟兄了,合夥作買賣很好。去年又派人送來五千兩白銀。最近他的管家學親身送信說你這幾天到家,所以到這個時候妾身才要去門外探望。」
婁金亭聽妻子說完了,心中好生不安:一路上怨恨之言頻頻不斷,卻是錯怪了如玉!他情不自禁地長嘆了一聲,也把自己如何被劫,又如何病倒在店房,怎樣在薛家養病後照料買賣等事說了一遍,說得耿氏與十歲的女兒春妍,感動的熱淚流過腮邊,母女兩個都盼望著將來能見見嬸娘。
從此,婁金亭也開了幾處買賣,生活越來越富裕。又過了一年,邊陲故亂,雖是陽關大道,竟然路靜人稀,要想找個順便北上的商人捎個口信也難,只聽說河北一帶金兵時時燒殺擄掠。
就在九月間,一家四口正在內宅吃晚飯,丫環進來稟告說:「河北的薛家來了,奴才安置在前邊客庁里休息,請員外快去看看。」
一家四口急忙來到前院上房,見到薛如玉夫婦風塵僕僕,顏色憔悴。兩家人互相見禮畢,婁金亭急忙把二弟讓至內宅;重新備酒備菜,款待薛如玉一家。婁金亭又吩咐婆子去收畚西跨院,將薛家帶來的行李包里搬進跨院去。呂氏娘子第二胎也是個男孩,也一步多了,一家四口住進了西跨院。
薛如玉一家怎麼來到安微壽陽?原來薛如玉的家,驟然生變,被金兵搶掠一空。凡是買賣鋪戶,金兵能拿走的拿走,房子不能拿,也一把火燒毀!
如玉夫婦只收拾了點零碎物件逃了出來,逃出後流浪了一個時期才想起到義兄這裡來。
在飯前.薛如玉把一切情況說於婁金亭夫婦,耿氏著實對弟妹和兩個孩子心疼了,她一邊攬過孩子一邊說:「我的好乖乖,以後在娘這裡再也不至吃苦頭了。」
說著,流下淚來。
飯後,婁金亭夫婦將四口人送到跨院,又聊了許久,由丫環送過茶水,才各自歸宿。
次日清晨,薛家人起了床,丫環侍奉著淨面嗽口,婁金亭女兒春妍過來先抱起二弟,然後請叔父、嬸娘到正院內宅去吃飯。
一家八口,好不熱鬧。尤其是侄女春妍在嬸母面前比丫環更要上心,也是她與嬸母呂氏投緣,竟如母女一般親密。
從此,薛如玉一家就住在婁家,平時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呂氏卻不忍,總想幫助嫂子做些活計。
由此秋去冬來,薛如玉打聽到北省地面平靜了,回來告訴妻子呂氏。呂氏在夜間睡覺前,對丈夫說:「官人,既是家鄉平定了,我們就該回去,土地總是金賊扛不去的,他們占的房子總也有些未燒毀的,還有那些欠帳,都該清理清理才是。」
薛如玉說:「娘子說的是。不過你還是對大哥有些信不過。當初依你就不想來,以為肩不齊就會由親近變成為陌生,現在看怎麼樣?咱對大哥總是有過情,不是親兄弟,也情同手足啊。如今可以說待咱不錯,你見識短呢!」
親戚遠來香,呂氏笑道:「你說我見識短?我倒希望你往長遠看。我看嫂子和春妍母女倆個,倒比大哥誠實得多。」
如玉指點著呂氏笑道:「行了,我聽你的,過了新年春暖花開了咱就走,這大冷天,大人好說,別讓兩個孩兒受嚴冬的摧殘,夫人說可以嗎?」
呂氏逗著兒子,嘴裡答覆著丈夫:「官人說好便好!」
轉瞬間臘盡春回,過了新年,婆子來對如玉夫婦說:「我家員外說怕你們天天到那院去吃飯不方便,從明天開始,要我把飯菜送這屋來,你們吃完了,我收拾了也方便。」
如玉點頭說:「好,就這樣辦吧!〃
婆子走了以後,呂氏眼睛濕潤了,她對如玉說道:「不出妾身所料吧?是見識短嗎?」
如玉拉過呂氏雙手,一陣心酸,但在口頭兒上仍然不肯服輸,也因怕妻子難過:「娘子不必多慮,我想為了吃口飯也這院那院的,確是羅嗦,我正想要提在這院吃哩!」
次日早飯,果然是送過來了。夫妻倆見飯菜仍是原樣,心下稍安。
呂氏笑對如玉道:「一月之後看吧!」
一個月以後,飯菜的質量果然下降了.呂氏對如玉問道:「官人以為如何?」
如玉頷首長嘆,只在心中敬服了夫人。
再過半個月,只剩下一菜一飯,兩個月過後,又由一菜一飯換成了小米稀粥鹹菜條兒。
倆口兒到這時就得想個理由跟兄嫂告別,有一天夫妻倆正在吃飯,忽見春妍走進屋裡。這孩子本來是興高采烈地來了。
大眼睛裡盈盈的淚水滾動,始終不敢抬頭看叔叔嬸子一眼。
只見她牙齒緊咬著嘴唇,強忍著悲痛說道鄭願叔叔的海量象宰相一樣!」她哽咽著再也難忍,忙抽身疾走出屋,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呂氏隔窗柔聲地呼喚:「春妍,進屋來,二嬸要問你話哩!」
只見這女孩子站了片刻,跑出了跨院。
傍晚,耿氏娘子抱著四盒兒糕點,帶了女兒走進跨院兒屋裡.呂氏忙迎在外間屋,如玉站起來:「嫂嫂來了,請坐!」
耿氏笑道:「都坐下,自家人,怎麼又謙謙讓讓的了?」
又叫女兒把點心放在八仙桌兒上,然後對呂氏說道:「幾斤點心是怕叔叔和兩個侄兒夜間餓了,方便著進一點兒,都怨我心懶腿也懶,要不是妍兒丫頭對我說起,我連影兒也不知,遇上這樣忘恩負義的東西.叫叔叔嬸嬸吃苦,真是沒人心,叫我怎麼辦!」
這時春妍站在床前嬸娘的肩下,聽母親提及此事,又是一陣辛酸,頭枕著嬸娘的肩頭抽泣起來。呂氏緊緊把侄女攬在懷裡,時耿氏說:「嫂子可別這麼說,咱姐妹投緣,孩子又這麼好,還要啥樣呢?他們男子漢事情多,誰也挑不得眼。」
「你嬸兒快別說啦!」耿氏說道:「他叔叔當初對待哥哥也是這個樣的嗎?我若不問婆子,今天還不知道呢!」
耿氏用手帕擦擦眼睛又說:「明天是那個冤家的生日,早晨我來請叔叔嬸嬸到那院,以後有什麼事情跟我說,你們可不能往心裡去啊!」
耿氏又說幾句家常,退回內宅不提。春妍一直陪嬸母到晚飯時,看看飯菜比中午好多了,這才放心,回到內宅去了。
次日早起,耿氏親請叔叔嬸嬸過去,這天當真是婁金亭生日,他剛剛三十一、二歲就要辦壽,卻也請了兩桌親友,由如玉夫婦作為陪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