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薛如玉施恩誤下逐客令
第269章 薛如玉施恩誤下逐客令
開飯時共是兩桌:男一桌在東間屋，女一桌在西間屋，調開桌椅，羅列杯盤，大家推杯換盞。酒過三巡以後，開始划拳行令。
酒在半酣之際，薛如玉無意之中談到淮南這個地方，他向一位老私塾先生說:「這裡三冬季節也是落雪即化，看不到我們家鄉的雪景，
婁金亭竟乘機搶過了話頭說:「淮南氣溫難存雪!」
薛如玉看出是大哥故意搶話刺人建薛「與「雪」雖字不同而音同。那位私塾先生也聽得明白，暗暗點了點頭。
薛如玉倒也佩服大哥這一逐客令，他又吃了三五杯酒，遂說道：「大哥，小弟來此半載有餘，一家老少全感兄嫂的厚待.而今思念故土，準備明日告辭，不知哥哥還有什麼叮囑沒有？」
婁金亭沉思片刻，說道：「哥哥的家就是兄弟的家.想來就來，想走也留不住。思家鄉念故土乃人之常情，兄弟後天再走，算是哥哥強留一日，怎麼也不能駁了面子吧?」
「好吧!」薛如玉含笑道：「就依哥哥的吩附。」
春妍正幫助丫環婆子照顧兩個桌上的酒和飯，聽到了這哥倆的談話。只見她臉漲得通紅，跑進西屋裡，好象嬸娘會跑掉，撲上去死死地抱住脖子，哭求著:「二嬸，不走，要走時我也去!」
耿氏說：「我不讓你嬸娘走，放心吧!」
「叔叔和爹說了!」春妍含淚看著母親說道：「叔叔要明天走!」
「你爹怎麼說?」力耿氏問。
「爹叫叔叔後天走。力耿氏聽女兒說到這裡.精不自禁地一雙筷子落到了地上，眼淚刷刷地流出來、我怎麼這個命啊……」
這句話是說自己沒嫁個有良心的丈夫！
這屋裡一哭，婁金亭當然要過來勸。呂氏向耿氏說道:「嫂子千萬不可發作，要留下他們兄弟今後的見面餘地。聽我的！」
耿氏真想要當著眾親友面前質問質問這忘恩負義的丈夫，呂氏這幾句話卻起了作用。這時婁金亭，薛如玉都走進西屋。
婁金亭今天真聰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他笑了：「真熱鬧，小孩子都這樣，誰疼她她就戀誰。她聽說姉娘要走了，過來一送信，你這當娘的應該給孩子解釋解釋，怎麼你也哭，真沒出息！哈哈，你想我和如玉就是一母所生，如今的同胞弟兄有幾個在一起過一輩子的？等著吧，將來年月太平了.咱們是要到一起過日子的。上秋了，我送你們娘兒幾個到你們嬸嬸那裡去住上一年半載的，省得你們難受。難道我們哥兒倆就不難受嗎？」
呂氏娘子勉強笑道:「大哥坐下，因我捨不得孩子，怪我對孩子說話時不甚檢點，引起嫂嫂心煩，別無它故。適才我們姐妹合計的正是哥哥所說的，這倒不謀而合了。大哥，春妍這孩子將來完婚，我還要去送親呢！我們那時若真在一起過活，自然是好;倘暫時沒在一起，大哥千萬莫要忘了您弟妹的話。」
「一定一定!」婁金亭煞有介事地說道：「侄女走時，當嬸娘的不去送，誰去送呀！嬸娘還要多化錢呢，哈哈哈哈!」
接著他又回頭笑對如玉道：「二弟你看。她們姻煙都把這丫頭當命根子，就怕寵壞了她。」
如玉一拉婁金亭：「大哥，咱們還是去喝酒吧！」
第二天，薛如玉夫婦收拾了行李，婁金亭為他夫婦準備下了一輛平板兒馬車，用葦子席在車上圍了一個車棚。次日，薛如玉告別兄嫂準備上路。呂氏娘子攬著兩個孩子，耿氏身倚
和弟妹說話，千言萬暗難以述盡肺腑之言。姐妹倆由始至終總是你一把她一把地擦不盡離別的淚水。春妍將手中提的一個小包兒抽冷子扔到車上，她看看父親正與叔叔從院中走岀，自己將小包兒放在行李中先離開了車旁，自知自己若不離開這裡，會哭個無盡無休，不如叫媽媽和嬸嬸多說幾句。
春妍先到村東口等著，準備遠送一程。這時車已要走了，是薛如玉趕車。
車上呂氏和嫂嫂揮淚作別，如玉並未上車，與哥哥步行出村。婁金亭說：「兄弟，這個車和馬，到家後你二百兩銀子賣出去，包袱里又給你拿了八百兩，共是千兩。另外有一百兩銀子作路費，到家後作個小本經營是足足有餘了，四口人度日沒什麼困難。如再用錢時設法捎信，哥哥再給你想辦法，我就不遠送了！」
薛如玉放下靈子，向大哥深施一札道:「哥哥的盛情，小弟沒齒難忘。大哥請回，我一旦有了余時，再來看望兄嫂。」
婁金亭見女兒在路旁站著，遂說：「妍兒你送送嬸娘，到下莊就回來啊!」
春妍答應著也上了車，見父親已走進莊去，實在難忍內心的悲痛，一頭扎入嬸母的懷裡，淚如雨下。
如玉夫婦見到侄女這般情義，好生勸解。春妍道：「我母親三百五十兩銀子，還有我的五十兩，都包在行李內了，只能:給叔叔買一包茶葉，給弟弟們買一塊糖吃，要求叔父、嬸母不要推卻。但能笑留，足減侄女一成難過了！」
說罷又哭。
如玉道：「你母女的錢，叔叔嬸子當用，又怎能推卻不收?」
呂氏親為春妍拭淚，說道：「好閨女，回去勸慰你母.轉過奔來或接你們到北方看看，或許嬸娘來探望你們，經過如玉夫婦幾次催促，春妍忍痛拜別了叔嬸，下了車.一直站在路旁，見不到車影才回家去。」
薛如玉一家回了獲鹿，此時正是金兵內亂時期，故此，在金統治地區，有了一定的寬鬆。因薛如玉待人寬厚，有幾位商號的朋友，替他收回了很多買賣，又陸續收回了不少土地、房產，欠帳。他回來以後大家主動找他，竟有人替他操持，為他跑腿托人情。就這樣，薛如玉的家業逐步恢復起來。
夫妻倆面臨這樣的世態，不禁感激涕零。夫妻倆決心從此恭謹度日。
薛如玉把原來的深宅大院分為四居，每居十餘間房子，專招本鄉本土無房者，以及流離到此的遠方窮困者來住。房主動來送的按半價收費，不送者永也不去索要。
各商號歷年營業收入款，除個人工薪外，超余的數字均按百分之五十分散給眾櫃夥計，大家有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