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綠松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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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過四點的樣子，夕陽已經沉到了天邊。
遠處昏黃的餘暉讓整片山林都帶出了幾分不可捉摸的詭譎味道。
而此時此刻，山腳下的綠松鎮也顯得有些老舊。
即使以審視一個邊陲小鎮的目光來看，綠松鎮也決然算不得氣派。
鎮外的城牆不過三米左右的高度，不過託了暮松嶺盛產石料的緣故，城牆的主體總算全部是用花崗岩壘成的
——當然，在建造技術方面也就不要太過苛求了。
如果有人從高空俯瞰的話，會發現綠松鎮所處的位置應該算是一處峽谷。
峽谷的一面是連綿險峻的暮松嶺，另一面則是被稱為「諾福克高地」的小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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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領主諾福克男爵的城堡就建築在這個小山包上。
由於地勢比較特殊的緣故，初代的諾福克男爵沒有像一般貴族那樣選擇把城堡建在城鎮的中心，
而是直接把諾福克高地當成了綠松鎮的一面圍牆。
在四百多年後的今天，初代諾福克男爵究竟是基於戰略位置的考量、還是純粹是為了省錢才這麼規劃已經無從猜測，
但這樣的好處是，沒了一處城堡擠占城鎮中心的土地後，綠松鎮總算不用像北境行省內其他男爵轄鎮那樣，顯得雜亂而擁擠。
依瑞斯特此時就站在綠松鎮的城門處。
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肺里似乎要把自己點燃的灼熱空氣排了個乾淨。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城牆望向鎮裡。
由於城牆的遮擋，他能看到的只有鎮中心處教堂的尖頂。
因為已經很有些年頭了，加上連續幾代以吝嗇著稱的諾福克男爵們都沒有花過哪怕一個銅比索對它進行修繕，
因此這時映入依瑞斯特眼中的部分著實顯得有些破敗。
值得一提的是，這座綠松鎮教堂是一個典型的多神教教堂：
裡面敬拜的神祗包括從太陽神赫斯、戰神坎帕斯、商業與財富女神渥金到冒險之神梅洛納、鍛造之神摩拉丁等等共十一位神祗——
如果這座教堂出現在三千年前，那麼唯一的結果就是被從天而降的十一道神罰徹底抹去，連裡面路過的老鼠都絕無幸理——
不過在諸神的神輝黯淡的今天，這樣的多神教教堂就常見的多了。
——但儘管如此，讓太陽神赫斯和戰神坎帕斯這兩位素來不合、又確定尚未隕落的主神擠在同一間聖廳中，
除了讓人感慨邊陲小鎮的艱苦外，就只能對諾福克家族一以貫之的吝嗇深深的道一聲佩服了。
當依瑞斯特的目光再次向遠處延伸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位於諾福克高地上的綠松堡。
他今天的目的地所在。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夕陽已經徹底沉到了暮松嶺的身下。
依瑞斯特不再耽擱，在繳納了一個銅比索的城門費後，他跟著幾個傭兵模樣的大漢一起走進了鎮裡。
儘管轄地可以耕種的土地不多，但作為一個邊地小貴族來講，諾福克男爵的家底和周圍幾個男爵領比起來還是十分豐厚的，這都要託了鎮中常年不絕的大量傭兵的福氣
——儘管這些滿身汗味和酒氣的落魄漢子們，自己往往都是一文不名的窮光蛋。
雖然暮松嶺中魔獸很少，也沒有什麼特產，
但在鎮子東北方向六十多哩的距離上有一座不小的湖，土生土長的諾福克人稱它為「艾倫亞林科」——本地方言中林間妖精的意思。
而在整個北地的傭兵口中，它則是大名鼎鼎的「冰煙湖」，因為它的岸邊生長著「大量」珍貴的冰菸草。
這種葉片呈冰藍色的植物是很多法師的最愛，稱得上每一片都價值連城。
只要能找到一株，就足以讓一個落魄的傭兵在北地任何一個城市過上幾年的好日子。
當然，這裡所謂的「大量」僅僅是針對冰菸草的珍貴程度而言的。
事實上每年從綠松鎮出發去妖精湖尋寶的傭兵不計其數，但真正能夠找到冰菸草的往往百中無一
——因此不少失意而歸的傭兵都不無惡意的猜測，是不是整個冰菸草的消息只是歷代諾福克領主宣傳下的謊言——
基於諾福克家族幾百年來一以貫之的貪財吝嗇的「好名聲」，這種猜測在整個北地都十分流行。
尤其是當代諾福克男爵繼承爵位之後，類似的猜測就更是甚囂塵上了。
不過好在艾倫亞林科地區生活著不少低階魔獸，周圍的森林中各種低級魔法植物也比較常見，
即使刨去冰菸草的事情不談，這裡仍然是傭兵們心中數一數二的好地方，因此咒罵歸咒罵，每年雲集在綠松鎮的傭兵卻從不見少。
正因為這些傭兵的緣故，最靠近城門的鎮子東區便慢慢成為了純粹為傭兵服務的商業區。
依瑞斯特走進城門後看到的就是一條筆直的街道，街道兩旁林立著酒館、鐵匠鋪、旅店、雜貨鋪等各種店鋪，在他走了幾步後甚至看到了一家出售魔法藥劑和物品的鋪子——
據說那是諾福克領首席法師考比克的產業，同樣秉承著諾福克家族的一貫傳統，裡面擺在貨架上的東西價格之高足以讓每個走進去的人，都想要一把火把店燒光。
不過考比克法師大人多少還是要臉面的，鋪子裡商品的質量都十分不錯，加之整個鎮子只有這麼一家魔法道具店，因此生意倒也十分興隆。
依瑞斯特不是第一次來綠松鎮，因此在想著這些趣聞時，他的腳步倒是沒有絲毫遲緩。
在快要走到長街盡頭的時候，他眉頭突然一皺，已經伸出的左腳閃電般收回，整個身子也順勢向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他右手邊的一家酒館大門突然化成無數碎片激射而出。
在飛濺的木屑中，一個壯漢從酒館中倒飛了出來，「砰」的一聲摔在地上，蜷縮著低聲呻吟起來。
緊接著，酒館中如同被捅落在地上的馬蜂窩般喧鬧了起來，響亮的大笑聲、叫好聲和嘲笑聲混成了一片。
依瑞斯特看了眼正摔在他剛才位置上的壯漢，微微搖了搖頭就繞開幾步走了過去。
打架、女人和劣質的麥酒，這就是傭兵的生活，是他們日復一日掙扎在生死線上的最大動力。
因此這樣的衝突在東區司空見慣，多到甚至連路上往來的行人都沒有多看一眼的欲望。
在十幾分鐘之後，依瑞斯特已經穿過了整個鎮子來到了諾福克高地的腳下。
儘管離城堡的位置還有一段距離，但從這裡開始就進入了城堡守衛的警戒範圍。
「嘿，小子！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站在路旁的一個哨兵看到依瑞斯特山民的打扮後，甚至懶得動彈一下，揮了揮手想要將他趕開。
「我是白楓村村長貝里斯的信使，我有十分緊急的事情求見瓦倫大騎士大人！」
依瑞斯特站在原地不動，高高舉起手中的鐵十字勳章，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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