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予我
雨聲漸歇。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時嶼聽到她的話, 一瞬間身體顫了顫，眼角猩紅，一步一步走到錢星星身邊。
薄唇動了動, 「是。」
恨, 自然是恨的。
恨她當年毫不留情地就走, 恨她絕情地把他關在房間，恨她對他說了那麼多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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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恨的, 是她, 早就忘了他。
當錢星星從他嘴裡聽到這個字的那一刻, 很多原本她無法理解的事, 很多她覺得奇怪的事，這個時候全部在腦海里抽絲剝繭般地散開, 一一有了清晰的脈絡。
因為那年的事, 所以才處心積慮設計了那麼多的圈套，一環接著一換把她困在他的圈套里。
「為什麼？」錢星星睜著眼，眼裡散著淺淺水光：「即便那個時候我對你說話有些重, 但那都過去了六年了, 我以為你回去了就會把這些事忘了。」那個時候, 他也才十幾歲，在閔水村短短的兩個月的時間，他為什麼會記那麼久。
「沒有。」時嶼搖了搖頭, 眼眶周圍紅了一片, 緊緊看著她, 聲音嘶啞：「第二年, 我回去找過你。」
其實故事還有後續。
那天錢星星離開以後，交代相熟的阿姨一個小時以後把時嶼放出來，可阿姨一直生活在農村, 秉承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觀念，她認為一個小時的懲罰太輕了，就回家了吃了晚飯，過了好幾個小時直到天都黑了才過來開門。
門一打開，時嶼呆呆地坐在輪椅上，眼睛紅腫了一圈，指尖都是用力拉門留下的血跡，從指尖蜿蜒一點一點流在地上，把開門進來的阿姨嚇了一大跳，這才慌不擇路趕緊去找張爺爺。
張爺爺連忙把他送到鎮上的醫院，給他的手包紮好。
可是當天晚上時嶼就發起了高燒。
鎮上的醫療水平不高，高燒一直不退，再後來時嶼爺爺連夜派人把時嶼接了回去。
回到B市治療了快一個月，病才完全好。
病好之後，時嶼被刺激失聲的聲帶恢復了，開口的第一句話，叫的便是錢星星的名字。
作為時家唯一的孫子輩，時嶼雖然有一雙不負責任的爸媽，但卻是時家老爺子的心頭寶。
原本是想著給他換個環境能好好靜養，卻沒想到情況卻越來越惡劣。
此後時老爺子對時嶼嚴加看守，請了最權威的心理醫生給他治療。
直到一年後，完全恢復的時嶼才得到了自由。
在第二年的暑假，調養好身體的時嶼避開時老爺子的眼線，再次去了閔水村。路上他的心情有些忐忑，還想著該怎麼和錢星星開口，用什麼語氣，冷淡一點還是柔和一點。
可是錢星星這個暑假並沒有來。
張爺爺說他們全家都搬去了海市，他也不知道她家裡的地址。
他在閔水村等了兩個月，每一天清晨，他都期待，錢星星會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一開始他想，如果錢星星來了，他就原諒她對他所做的一切。
後來他退了一步，只要錢星星回來找他，他就向她道歉。
再後來，兩個月過去，時嶼滿心歡喜的心裡只剩下了恨。
他恨錢星星，早就忘了他。
淡薄毫無起伏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落下，時嶼眼睫下垂，低聲道：「錢星星，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等了你多久。」
錢星星早已經愣在原地。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沒了拍打的聲音，客廳里悄無聲息。
錢星星艱難地開口，聲音啞到破聲：「你受傷了，還發了高燒？」
時嶼知道，她是愧疚了。
慢慢點了點頭，「嗯，那個時候我發了瘋的想出去找你，門卻怎麼也拉不開，把手指挖破了流了血，然後就聽到車開走的聲音。」
那個時候他有多絕望，像被沉溺進深海里，壓抑到無法呼吸。
後來就發起了高燒。
錢星星耳邊轟鳴著，忽然一瞬間周圍都沒了聲音。
他說的那些，她完全不知道，也從未想過。她一直以為那天他是好好的從房間被帶出來的。
她不知道會這樣，她真的不知道。
得知真相後瞬間湧來的愧疚讓錢星星喘不過氣來，淚意上涌，錢星星很快轉過頭，撐在沙發上的手輕微的發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你……第二年為什麼要來找我。」她想問為什麼他會因為她的離開把自己傷成這樣，可嘴巴動了動，腦海里都能出現他手指血淋淋的畫面。最後閉了閉眼，還是只問了一句為什麼他會來找她。
既然恨她，為什麼第二年還來等她。
其實腦海里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想，只是錢星星不敢相信而已。
時嶼緩慢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從茶几上抽了一張紙，傾過身，溫柔地替她擦掉眼角的淚。
「因為我喜歡你，錢星星。」
比恨，要濃烈百倍的喜歡。
他親口證實了她的猜測，錢星星忍不住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眼，「那個時候你才多少歲？」
才十幾歲的少年，她一直把他當弟弟照顧的少年，竟然會對她有這樣的心思。
「十四歲。」時嶼神色如常，沒有一絲波動，並不覺得這樣的年紀有什麼不對。
「十四歲我就喜歡你。可是你走得乾淨利落，再也沒想起過我，甚至六年後我們再次遇見，你也早就，完全忘了我。」
「錢星星，你當時為什麼不留下來陪我？我那個時候一直想要的，只不過是姐姐也喜歡我，只對我一個人好。」他討厭那群小孩搶了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魚丸，更討厭他們搶走了錢星星的注意力。
錢星星眼睛睜大，不敢相信他說了什麼，「你瘋了？當年你才多大，我怎麼可能喜歡你？」她又不是變態，怎麼可能對一個沒有成年還是個小男孩的他起這種心思。
他怎麼敢，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時嶼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忽然彎唇不以為意地輕笑了一聲：「為什麼不可以？」
錢星星怔怔愣了幾秒，腦海里像是晴空霹靂般震驚無比，然後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狼狽地快速轉過了頭。
他真是瘋了。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錢星星轉過身背對著他，狠狠閉上了眼。
下一秒身後擁上一個溫熱的身體，修長有力的手臂從後面抱過來，將錢星星完全納入他溫暖的懷抱，依戀地蹭了蹭她的發。
帶著涼意的指尖摸到她泛紅的眼角，輕柔地拭去眼淚，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落在耳後，「錢星星，你別哭了，我會心疼。」
錢星星的眼淚卻再一次決堤。
眼淚不斷從眼眶湧出，順著眼角流下，滾到下巴後，一滴一滴掉在沙發上，將布藝沙發逐漸打濕。
她忽然覺得自己，也不是沒有錯。
不管是當年在閔水村，還是如今，她都對他說了太多次惡意，傷人的話。她明明知道，有時候言語比刀更加鋒利，更加刺透人心。
而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她怎麼能，怎麼可以對他說出那樣狠厲傷人的話。
她和那些曾經欺負他的人又有什麼不同。
因為她，他受了那麼多次的傷害。
可是每一次，他都選擇原諒她，然後毫無芥蒂地過來擁抱她。
得知他滿手瘡痍，發了高燒病了一個月，她愧疚的，她怎麼可能不愧疚。
時嶼從沒有見過她哭得那麼厲害，無論他怎麼擦也擦不完她不斷落下滾燙的淚，心臟像是被手指用力抓住揉捏，傳來酸澀而又細密的疼痛。
他想讓錢星星別哭，可是她不聽他的。
慌張而無措地更加緊緊抱著她，「錢星星……」
他急切的聲音撞入耳膜，錢星星垂下眼，沉默了好一會兒，將剩下的眼淚逼回眼底，聲音嘶啞，帶著哽咽，「對不起。」
那年的事，她欠他一句對不起。
無關現在。
時嶼抱著她的腰，呼吸停了一秒，然後沒有任何的猶豫：「嗯，我原諒你了，你別哭了好不好？」
然後鬆開手，起身抽了好多紙，動作小心地幫她擦掉睫毛上的淚水，還有鼻子下的涕水。
只要錢星星不哭，他什麼都可以答應她。
錢星星吸了吸鼻子，從他手裡接過紙巾，用力地擦掉鼻涕眼淚。
他這樣擦，壓根什麼都擦不掉。
哭了一場，連眼睛都有些疼。眼睫眨了眨，發散著些許的疼意。
外面的雨已經徹底停了，通過客廳半開的窗戶吹進一股濕潤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讓錢星星慢慢冷靜下來，逐漸恢復了理智。
她這個人一向是非分明，錯了，就是錯了。那年對時嶼的傷害既然已經形成，她知道了，就不可能視而不見，就算傷害無法挽回，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她可沒有那個小鬼那麼彆扭。
錢星星將手裡濕透的紙團丟進垃圾桶，轉過身看向時嶼，神色認真，沉著聲說，「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對，你想要什麼補償，可以和我說。」
時嶼頓時身體頓了頓。
泛紅的狐狸眼定了幾秒，像是在思考。
然後忽然微微站起身，單腿跪在她身側，落下一片陰影將錢星星完全籠罩在身下。慢慢伏下身，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停了一秒，見她沒有反抗，低頭就親了上去。
先是憐惜地親了親她略帶紅腫的眼皮，然後往下。
雙唇接觸的一瞬間，兩人都顫了顫。時嶼親了一口，卻沒有離開，而是溫柔舔舐她柔軟的唇瓣，濕濡又黏膩，還想撬開她的牙關……被迫迎上他親吻的錢星星在唇齒交纏間，模糊不清地說了句『混帳』。
她是問他想要什麼補償……但不是這種補償。
剛張開嘴，就被他趁機而入，濕濡的舌頭鑽進口腔，舔著，攪動著她軟嫩的舌尖，然後拖出來含進嘴裡細細吸吮。
時隔多日的親吻讓時嶼欲罷不能，怎麼親，他都覺得不夠。吻得越來越深，力道重到好像要把她拆吞入腹。
口水交融了好幾分鐘，錢星星呼吸漸喘，舌根被他吸得發麻，口水更是不知道吞了多少，終於有些受不住，『唔』了一聲推開他。
雙唇分開的一瞬間，安靜的客廳里傳出了清晰曖昧的『啵』的一聲。讓錢星星徹底紅了臉，靠在沙發上細細喘氣。
時嶼還不知足地靠過來，舔了舔她紅腫又水光瀲灩的唇瓣，想要繼續親吻。
被錢星星直接伸手抵在他胸口摁住。
時嶼睜開迷離的眼，抬手握住她抵著他胸口的白細手腕，性感飽滿的喉結滾動，聲音又啞又欲。
「你問我要什麼補償，我想好了。」
錢星星緩緩抬了抬眼。
時嶼埋頭咬住她的唇，低聲道：
「我要星星永遠——」
「愛我。」
作者有話要說：九點還有一更哈，內容太多了一章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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