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見祝辭神情微動,邵同奚和賀陵不由聚精會神,等著他開口,想聽聽傳聞之中的二爺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姑娘。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不巧此時,主桌另一邊卻忽然起了一陣喧譁。隨即,一堆人擁了過去。

  「不好了,三小姐暈過去了!」

  「快、快去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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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姐臉色很差,有沒有會醫的,幫幫忙啊!」

  聽情況,似乎是宴席進行到一半,祝桃姑娘不知為何竟暈了過去,不省人事,臉色蒼白得可怕,看得人心驚膽戰的。

  祝老太太聽見動靜也慌了,攙著平嬤嬤的手站起來,不住張望,「桃兒,桃兒怎麼了?」

  二老爺祝衫和徐氏站在昏迷不醒的祝桃身邊,急得團團轉,斥責下人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大夫啊!」

  因著這件事情突然發生,在場的人不由擔憂地看過去,原本的吃喝也進行不下去了。

  「各位可否有會醫術的?若有,先過來看看也好!」祝衫看著自己女兒蒼白的臉色,朝四周求助。現在去請大夫,縱是最快的速度請來,也要一段時間,可祝桃的情況看起來著不好,像是下一刻就要危及性命。

  在場的賓客們卻是面面相覷,束手無策——他們都不會醫。

  就在此時,一道輕輕的聲音在人群之外響起,帶著獨有的柔軟音色。

  「我曾學過醫,可以幫三小姐看看。」

  眾人當即尋找說話的人是誰,祝衫也宛如遇見了救星,忙朝著聲音來源轉頭看過去。

  只是,在看到那道身影是一個身量嬌小的丫鬟時,祝衫面上的笑意就僵了,徐氏的神情也從方才的驚喜霎時轉成兇狠。

  徐氏盯著柔蘭,眼中俱是狠厲,「你一個丫鬟怎會懂醫,簡直就是胡謅!我女兒是祝府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若是給你治出一個好歹,如何是好!」這個狐媚子害了她和延兒,她不可能會讓這個狐媚子給她的女兒治病的。

  祝衫也嘆了口氣,大失所望。

  他還以為是哪家小姐閒暇時學過醫術,沒想到是個丫鬟大放厥詞。

  柔蘭咬了咬唇,此時,透過人群間隙看到不省人事臉色蒼白的祝桃,直覺祝桃的情況須得立刻搶救,又蹙著眉心上前一步,「奴婢進祝府前,的確隨家人學過醫,三小姐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再晚一些便遲了。」

  「不可能!你要碰我的女兒,想都別想!」徐氏站出來,惡狠狠地看著她,目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祝老太太原本被平嬤嬤攙扶著站在旁邊,擔憂焦急地望著祝桃的方向,此時看見柔蘭站出來,一時也不知道是要阻攔,還是要替她說情。

  就在兩方僵持的時候,一道低而穩重的聲音忽然自不遠處響起。

  「讓她治。」

  徐氏不可置信,瞪著眼睛看過去,其他人也往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氣度矜貴的男人坐在桌邊,隔著一段距離,遙遙看著柔蘭,眼底的神色看不分明。

  ——既然二爺都發話了,就沒有不讓柔蘭治的道理了。

  圍攏在旁邊的人都不自覺散去,徐氏見狀更是憤怒,正要尖聲開口拒絕的時候,不遠處,祝辭又淡淡補了一句。

  「出了事情,我擔著。」

  這句話一出,眾人頓時譁然。

  徐氏到嘴邊的話登時卡住,震驚愣怔之下,被祝衫拉到了旁邊。祝衫皺眉抓著她,壓低聲音道,「算了,桃兒要緊,先讓她試著治吧,二爺都發話了,要是出了事情,自有二爺擔著。」

  徐氏被推到旁邊,才猛然醒悟過來,又氣又怒地看著祝衫。他好歹是如今祝家明面上的家主,卻對一個小輩言聽計從,這日後叫她的面子往哪兒放!

  圍攏在祝桃旁邊的人趕緊往旁邊退讓開去,徐氏被祝衫拉著,走不出去,只能用眼神兇狠地看著柔蘭,在柔蘭經過的時候,用她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道:「你聽清楚了,若我女兒今日有什麼好歹,你就別想活著走出這裡!」

  柔蘭垂著眼,並未搭理徐氏,只快步走過去在祝桃身邊蹲下,查看情況過後,纖細手指搭在祝桃的脈搏上,隨後,又分別在祝桃手上的幾個穴位揉按幾下。

  伴隨著她的動作,肉眼可見的,昏迷之中的祝桃神情逐漸舒緩了些。

  柔蘭鬆了口氣,餘光注意到祝桃衣裙下隱約洇出血跡,所幸看不分明,她顧忌到這裡人多,立即道:「外面風大,快將三小姐先送回屋子,沖些溫熱的糖水讓她服下,之後再讓大夫開些草藥熬著喝了便無礙了。」

  專門伺候祝桃的丫鬟立即照她的話去做,幾個丫鬟圍上來,將祝桃帶回屋子去了。

  柔蘭見沒事了,正欲退出去,卻被小廝攔住。旁邊的祝衫擰著眉頭對柔蘭道,「大夫來之前,你就先別走了,桃兒還沒醒,你也跟著去照看一下。」

  畢竟方才情況看起來兇險,這個丫頭不慌不忙,讓桃兒病情緩了些,確實有點本事。

  柔蘭愣了愣,垂頭應是,轉身跟了上去。

  事情解決了,庭院裡不再像方才一般緊張,大家都鬆了口氣,陸續回到席位上去。

  另一邊,邵同奚和賀陵正目不轉睛地瞧著這邊的情況。

  他們方才知道自己過去也幫不上忙,便索性沒有過去,只坐在這裡觀察情況,現下見事情解決,不由都恢復了原本說笑的模樣。

  賀陵吐了口氣,搖頭贊道:「果然是二爺,看人如此准,沒想到那丫頭當真有辦法能治祝三小姐。」說完,賀陵忽然想到什麼,看向旁邊始終神色穩重的男人,「方才那丫頭當真只是二爺您府里的丫鬟麼?什麼時候,二爺府里連一個丫鬟都如此厲害了?」

  邵同奚關注的點卻和賀陵截然不同,他口中嘖了聲,轉頭回來,看著杯盞中澄澈的酒液,似乎還在沉浸在方才的畫面中,不時嘖嘖回味。

  「美人,當真是美人……」

  就說那容貌與身段,縱然穿著最普通的丫鬟服飾,也是一等一的驚艷勾人。

  他邵同奚在永州混跡這麼久,邵家風流郎的名號可不是白得的,可縱然他閱人無數,也是第一次見到出落得如此玉致嬌柔的女子,著實被吸引了目光。

  邵同奚想到這裡,不禁覺得心痒痒的,看向祝辭問道,「二爺,方才那個站出來的丫頭,是祝府里的丫鬟吧?」

  祝辭聞言,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邵同奚仿佛被一眼看穿了心思似的,不自在地咳了聲,有些磕絆道:「那個,咳……二爺,反正你府里丫鬟那麼多,少一個也沒什麼影響,不如把方才那個丫鬟送我如何?」

  頓了頓,邵同奚又嘿嘿笑道,「二爺您身家這樣大,這永州城裡都找不出第二個能和您相比的,區區一個丫鬟,您不會捨不得吧?」

  賀陵在旁邊無奈搖頭,「向二爺討女人,這事只有你能做得出來了。」

  邵同奚看向賀陵,眼睛睜大,「要個女人怎麼了,我可從來沒向旁人要過丫鬟,縱然祝府氣派,可我邵家也不差啊,還怕那丫鬟進了我邵家受委屈不成?若二爺將那丫鬟賜我,我肯定好好待她。」

  見祝辭不語,邵同奚揚起笑容,看著他道,「左右二爺對美人不感興趣,祝府又不缺丫鬟,方才那個便給了我吧,權當交換,之後我邵家的丫鬟任由二爺挑,怎麼樣?」

  少頃,祝辭勾唇笑了笑,將手中酒盞擱在桌上,語氣漫不經意。

  「你要祝府哪一個丫鬟,都可以。」

  邵同奚眼睛亮起來,興奮地正要準備道謝。

  下一刻,祝辭繼續道:

  「剛剛那一個,不行。」

  最後這兩個字,吐字沉而啞,隱約帶了上位者的不容置喙與冷淡,聽得人心頭直發怵。

  邵同奚和賀陵霎時間都愣住了。

  邵同奚是遺憾,賀陵卻是訝異——

  二爺從不對女子留心,可如今居然對一個丫鬟開了先例。邵同奚雖看起來雖吊兒郎當,卻也是第一次開口向二爺要人,居然被拒絕了,不可謂不讓人震驚。

  邵同奚雖然失望,但他卻也不是執拗的人,畢竟原本就是二爺府里的丫鬟,他也沒有強要人家的道理,很快就想開了。

  只感嘆著和這等美人沒有緣分,苦大仇深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看來這美人我是只能看著,吃不到口中了。」

  邵同奚感慨著,吃了些小菜,忽然想到什麼,又提了一嘴,「哎,先不論美貌,就說那丫鬟身上的氣質,好似一般的丫鬟不一樣,是不是來祝府做丫鬟之前,出身挺好的?」

  賀陵聽了這話,也點點頭,「有可能,興許是從清白人家出來的。」

  方才他也看見了,那丫鬟一舉一動之間,確實端秀持重,也正是這隱隱約約的清冷之感,同那嬌柔的身段糅雜在一起,才更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與占|有欲。能讓這等尤物臣服,誰不心馳神盪。

  邵同奚琢磨著,既然得不到美人,多打聽一些也是好的,這般想著,便很感興趣地探身過去問赴白,「赴白,那丫鬟叫什麼名字?」

  赴白不動如山,悄悄看了祝辭一眼,見祝辭神色懶洋洋的,似乎並無不悅,這才咧出笑臉,老實回答道:「回邵公子,那丫鬟叫柔蘭。」

  「柔蘭,不錯,好名字。」邵同奚滿意了,笑著坐回去,「美人就該配好名字,嗯,柔蘭,柔蘭……」

  將這名字反覆念了幾遍,邵同奚卻忽然咀嚼出了不對,眉頭一皺,納悶道,「只是,我怎麼總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這句話落下,祝辭敲著桌面的指尖,忽然頓了頓,掀起眼皮看向邵同奚。

  賀陵抿了口酒,卻是不以為意,「什麼耳熟,你從前聽過?」

  邵家是永州三大家族之一,邵同奚是邵家長子,平日裡自然要代替邵家四處走動,與各行各業的人打交道,去過很多地方。他結識的人遍布永州周邊八郡,對一個名字熟悉這種事情,實在太過尋常,賀陵並沒有放心上。

  「說不定是重名呢?永州附近郡縣數不勝數,人那麼多,女子重名也是有可能的。」賀陵猜測。

  邵同奚回想片刻,著實想不起來,便作罷了,給祝辭和賀陵斟滿酒,「也是,興許是我記錯了,哎不想那麼多了。來來,喝酒喝酒,一會兒還要去給祝老夫人賀壽呢……」

  推杯換盞的說笑聲中,祝辭側首,看著方才那道纖細身影離開的院門處,微微眯起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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