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0章 三十塊錢的刷鍋水
陳默這句話，比前面講房地產還刺激。
房地產離學生還有點遠。
星巴克就在校園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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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上午剛買過。
講台下，一個女生低頭看了看自己桌上的星巴克杯子，表情頓時尷尬。
秦思遠笑得差點趴下：「這話太損了。」
旁邊同學小聲道：「我現在覺得手裡端著的不是咖啡，是三十塊錢的面子。」
林知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艾倫臉色卻不太好看，他皺著眉頭：「陳教授，您這樣否定一個成功的跨國企業，似乎不太客觀。
星巴克能取得今天的地位，絕不是靠騙人。」
姬白龍更是直接站直：「陳教授，您這麼說太武斷了。」
陳默看向他，語氣依舊溫和：「哪裡武斷？
你可以仔細說說你的理由。」
姬白龍道：「星巴克不只是一杯咖啡。
它品質好，環境適合談生意，代表的是高端的商業形象。
這代表了一種現代都市的體面生活方式。
消費者買它，是為了享受這種環境和服務，怎麼能說是幻覺？」
陳默點頭：「我承認。
它的環境確實不錯，燈光設計、音樂選擇，都經過精心計算。
甚至連店員的微笑，都有統一的培訓標準。」
姬白龍一怔。
陳默道：「星巴克最厲害的，從來不是咖啡的味道。
而是它把咖啡變成了身份的象徵。
你端著它進寫字樓，會覺得有面子。
在店裡用電腦，會覺得自己像個精英。
但問題是，一旦你把它和面子綁定，你就得承受高額的品牌溢價。
你為它付出的三十多塊錢里，真正的咖啡原料價值，連十分之一都占不到。」
台下很多學生沉默了。
這話太准，直戳要害。
校園星巴克里，此刻也有人看著校內直播。
排隊的學生一邊等咖啡，一邊刷手機。
「臥槽，陳默說星巴克是身份幻覺？」
「還說好喝一點的刷鍋水。」
「這也太敢說了吧！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我每次去喝，都是因為要在裡面自拍發朋友圈。」
「我也一樣，不發朋友圈總覺得這三十多塊白花了。」
一個穿西裝的學生看了看手裡的杯子，苦笑道：「我下午還打算端著它去見導師呢。
現在看到這杯子，感覺自己像個冤大頭。」
旁邊女生打趣：「那你現在端著的是學術面子。
端著它，導師會不會覺得你很有學術品位？」
店裡頓時笑成一片。
可也有人皺眉：「有什麼好笑的？人家星巴克就是有檔次。
國產咖啡能有這種環境？
你讓我在那些連座位都沒有的國產小店裡談項目，那才叫丟人。」
「就是，便宜貨只能提神，給不了面子。
商務談判總不能端著一杯九塊九的豆漿吧？
這就是消費分級，沒必要強行對比。」
這句話很快被人發到論壇。
論壇熱帖立刻出現。
「陳教授公開銳評星巴克：三十多塊的身份幻覺！」
「星巴克黨破防現場，大家來聊聊你喝的是咖啡還是面子。」
「國產咖啡真能替代嗎？我覺得不可能，品牌心智是無法短時間改變的。」
「先別說替代，九塊九如果能做到不難喝，我願意每天喝。
畢竟錢包是真的疼，每個月光喝咖啡就要花好幾百。」
報告廳里，爭論還在繼續。
姬白龍道：「可商業本來就包含面子。
高端消費不是騙局，能讓大家心甘情願掏錢，就是本事。
既然消費者願意買單，這就說明它的商業模式是成功的，不應該被指責。」
陳默道：「沒錯。
商業模式確實很成功，它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品牌案例之一。」
姬白龍被他連續承認弄得更煩。
「那您為什麼還貶低它？」
陳默舉起杯子：「有價值可以，但別把它當成神話。
更不要覺得只有喝它，才算是現代體面人。」
他看向全場：「花三十多買咖啡，是大家的自由。
可要是覺得不喝它就沒檔次，端著它才算精英，那就不是買咖啡，而是交智商稅了。
當一個社會，把一種普通的日常飲料，當成了劃分階層的工具。
那這個品牌的品牌溢價，就已經超出了合理的範圍。」
報告廳里安靜了一瞬。
交智商稅。
這個詞太狠，也太生動。
秦思遠低聲道：「完了，我以後端著星巴克，總覺得在交智商稅。
這咖啡喝著都不香了。」
林知夏低聲道：「他在把咖啡當成普通商品在講。
陳教授是想扒掉它的包裝，讓它回歸本質。」
姬白龍聽見了。
他當然也聽懂了。
可他依然不願意承認。
因為在他眼裡，星巴克代表的是高端和體面。
他從小見過的有錢人，喝的都是這個。
這套外國中產的生活方式，已經成了他的價值標準。
陳默現在一句話把這貶成刷鍋水，讓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挑戰。
他冷聲道：「就算有品牌溢價，國產咖啡也代替不了。
便宜只能新鮮一時，買不來面子。
星巴克這麼多年的地位，不是光靠砸錢就能打垮的。
它背後的品牌文化，還有消費者對它的忠誠度，都是壁壘。」
陳默笑了。
「你還是把它想得太神了。」
姬白龍道：「是您把它想得太簡單。
線下零售比您想像的複雜得多。」
兩人四目相對。
報告廳里，氣氛變得很緊張，誰也沒想到一堂公開課能火藥味這麼濃。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課堂問答。
這像一場價值觀對撞。
可沒有人知道，兩人之間真正的火從哪裡來。
秦思遠緊張得小聲道：「林知夏，我怎麼覺得他倆像有舊仇？
姬白龍今天吃錯藥了，平時他雖然冷淡，但絕不會在課堂上這麼和教授抬槓。」
林知夏低聲道：「別亂猜，好好聽。」
艾倫卻笑了，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姬白龍的問題很現實。
陳教授，如果國產咖啡真的能替代星巴克，為什麼以前沒人做到？
我們為什麼沒有自己的全國性高品質咖啡連鎖？」
陳默道：「因為以前的人只想開個小店，沒想過把咖啡當成一盤大棋來下。
他們總是在星巴克定義的框架里打轉，試圖用更好的裝修、更高端的豆子去打敗它。
這等於用人家的長處，去碰人家的壁壘，自然不會成功。」
林知夏看出來了，陳默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打算動手。
他的眼裡閃過野心的光芒。
姬白龍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皺眉：「您不會真要做國產咖啡吧？」
陳默看著他：「如果我能讓國產咖啡替代星巴克，你怎麼說？」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學生都瞪大眼。
秦思遠嘴巴張開，心裡狂喊：「臥槽……賭約來了？這也太狂了吧！」
姬白龍盯著陳默。
他覺得陳默是在針對他，在逼他看答案。
是在用一種強勢的姿態，否定他的觀點。
他心裡一陣煩躁。
可公開場合，他不能退。
如果退了，他自己心裡那道坎就過不去。
他冷聲道：「那您先做到再說。
商業不是吹牛，得看數據和門店。」
陳默道：「我問的是，你怎麼說？」
姬白龍沉默幾秒。
報告廳里幾千雙眼睛都看著他，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抬頭，咬了咬牙：「要是您真能做到，以後您上課，我絕不頂嘴，認真聽講。」
陳默笑了。
「好。」
這一聲落下，整個報告廳炸了。
學生們的起鬨聲幾乎掀翻屋頂。
「陳教授，真開店我第一個辦卡！天天去喝！」
「九塊九記得別漲價，我的錢包就靠您了！」
「姬白龍同學，截圖了啊，以後不許賴帳！」
姬白龍面無表情：「我不會賴。」
秦思遠小聲道：「你最好別輸，不然以後在陳教授面前可就抬不起頭了。
人家可是白龍王，出了名的算無遺策。」
姬白龍冷冷道：「我是說認真聽，可沒說聽他的話。
而且，他不一定會贏。」
秦思遠立刻改口：「對對對，認真聽，選擇性服從。」
林知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少拱火。」
陳默沒有繼續刺激姬白龍。
他只是看向全場：「賭約只是開玩笑。
大家要記住，商業上沒有打不倒的對手。
只要找到對方的軟肋，看清消費者的需求，再狠狠打進去，高端品牌一樣會輸。
這就是市場的魅力。」
周懷民讚許地看著陳默。
他發現陳默的思路很清晰，不管是講房子、汽車還是咖啡，本質都是一樣的。
就是教學生看清事情的本質，別被名頭給唬住。
這才是他真正想教的，也是姬白龍最需要補的一課。
講台上，陳默收起講義。
他看向姬白龍。
姬白龍也在看他。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眼神里都帶著一絲倔強。
大家都看得出來，這個賭約已經定下了。
這表面上是在賭咖啡，實際上是陳默要改變姬白龍的觀念。
這也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正面交鋒。
姬白龍心神不寧地坐著。
他的腦子裡全是陳默剛才的話。
便宜、方便、養成習慣。
這些法子聽著簡單，可真要使出來，星巴克還真不好招架。
如果陳默真的用錢砸出幾千家店，星巴克的市場必定會被分流。
秦思遠湊過來：「白龍，你真不慌？
我看陳教授那樣子，絕對不是開玩笑。」
「不慌。」
「可陳教授看起來不像隨口說說。」
姬白龍冷聲道：「星巴克不是靠一場公開課建立起來的。
它在全球有幾萬家門店，有最成熟的供應鏈。
他也不可能靠一句九塊九把它打下來。
我們看著瞧。」
報告廳散場時，很多學生沒有急著離開。
下課後，大家都在興奮地討論星巴克到底是不是在割韭菜。
有人說陳默太狂。
有人說他罵得痛快。
還有人已經開始算帳：「如果一杯九塊九，一個月二十杯，也才兩百塊不到。
星巴克三十多，一樣喝法要六七百。
這省下來的錢都夠我買件新衣服了。」
秦思遠聽得眼睛發光：「這差價夠我多吃好幾頓肉。」
姬白龍冷冷道：「你的人生追求就這點？」
秦思遠理直氣壯：「民以食為天。
肉也是天。
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便宜實惠才是最重要的。」
林知夏被逗笑。
但姬白龍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他知道，陳默已經出招了，他也接了招，現在只能看誰能贏到最後。
這不僅是咖啡之戰，更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一次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