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1章 首拍悽慘流拍
阿里司法拍賣系統巨大的倒計時數字,在一秒一秒瘋狂跳動。
零點零三分,零點零二分,零點零一分……
朝陽醫院高級特護病房裡,死寂得落針可聞,只有心電監護儀微弱的蜂鳴聲。
周母整整一天一夜沒合眼,眼眶深陷,眼珠子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她像瘋魔了一樣,雙手死死攥著那台發燙的平板電腦,身體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出價啊!快出價啊!」
「不是有六百多萬人圍觀嗎?哪怕只有一個人交保舉牌也行啊!」
周母嘴唇乾裂泛白,嗓音嘶啞如厲鬼,神神叨叨地對著屏幕不停尖叫。
病床邊站著的周德福和幾個親戚個個面如死灰,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頂端那道鮮紅的進度條。
五!
四!
三!
二!
一!
滴!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清脆系統提示音,整整二十四小時的首拍倒計時瞬間歸零!
平板電腦屏幕猛地一閃,競價界面被一道醒目而冰冷的大紅色橫幅徹底鎖定:
「本次拍賣已流標!報名人數:0人,出價記錄:0次!」
那鮮紅刺眼的六個大字,如同一柄冰冷鋒利的重錘,狠狠砸碎了周家人所有的幻想!
「流標了……真的流標了……」
周母兩眼猛地凸起,死死盯著那行冰冷的大字,嘴裡機械地念叨著。
下一秒,她喉嚨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
「老天爺!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話音未落,周母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當場昏死過去!
「嫂子!嫂子你怎麼了!」
「醫生!快叫醫生!來人啊!」
特護病房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周德福和親戚們驚恐萬狀地撲上前去,瘋狂按響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值班醫生和護士們推著急救推車狂奔而入,給周母戴上氧氣面罩,緊急注射鎮定搶救。
周德福靠在冰冷的牆壁邊,嚇得六神無主,老淚縱橫地捶胸頓足:
「全完了!全讓天宇那個小畜生給毀了!」
「當初我就跟宏遠大哥說過,不要在外面狂妄自大,不要跟陳默作對,他非不聽!」
「現在大廈流標,一分錢拿不回來,三十八億貸款壓在頭頂,法院下一步就要查封我們擔保的房產車子!」
「我們周家幾輩子攢下的家業,全打水漂了啊!」
躺在病床上的周宏遠,直勾勾地盯著慘白的天花板,眼淚順著皺紋洶湧滑落。
周宏遠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著床單,喉嚨里發出痛苦悽厲的嗚咽,悔恨如潮水般將他吞沒。
當初縱容兒子雇凶打人、強搶商戶,自以為在帝都手眼通天,如今落得家破人亡、淪為全城笑柄!
而在帝都五大商業銀行總行的聯合監控室里,氣氛同樣壓抑得如同冰窖。
帶頭的業務總監狠狠將手中的骨瓷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碎片四濺!
「飯桶!全是飯桶!」
「整整六百多萬人圍觀,竟然連一個交保證金報名的都沒有!」
五位分行行長面如死灰地癱倒在轉椅上,額頭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三十八億的貸款……徹底變成死帳了……」
「高院那邊馬上就會下達第一次拍賣流標裁定書,這筆天量壞帳無論如何也兜不住了!」
與周家的絕望和銀行的恐慌截然不同,相隔數公里的默訊科技城頂層,卻是一片風輕雲淡。
辦公室內茶香裊裊,全景落地窗外陽光明媚,城市天際線蔚為壯觀。
陳喜樂盯著投影屏幕上彈出的大紅流標公告,忍不住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茶台前,看著神態安詳從容泡茶的陳默,眼神中寫滿了疑惑:
「爸,首拍真的徹底流標了,零報名,零出價!」
「不過我心裡一直有個想不通的坎,想跟您請教。」
陳默慢條斯理地將一杯溫熱的普洱茶推到兒子面前,淡然笑道:
「坐下說,想問為什麼我們不在一拍直接出資四十八億把樓拿下來?」
陳喜樂連忙拉開椅子坐下,誠懇地點了點頭:
「是的,爸!」
「天穹大廈雖然被周家禍害得夠嗆,但地段畢竟擺在那裡,十五萬平米的大體量,六十億評估價打八折,四十八億其實已經算是撿漏了。」
「咱們默苑資本帳面上趴著海量現金,五個億保證金和四十八億貨款隨時能全額調動。」
「咱們如果在一拍出手,不僅能省去後面的漫長流程,還能把地標早點改造成默訊的第二研發中心,為什麼非要放任它流標呢?」
陳默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眼神平靜如水:
「喜樂,做企業搞技術,需要往前沖的銳氣;但玩商戰搞資本運作,靠的是絕頂的定力與耐心。」
「四十八億確實打了八折,但你記住,那個價格從來都不是市場的真實公允價,而是銀行為了保證自己三十八億貸款本息不虧、周家為了苟延殘喘做夢保本而生拼硬湊出來的數字!」
陳喜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神情極為認真。
陳默放下茶杯,聲音沉穩有力:
「咱們如果在一拍掏出四十八億舉牌,表面上看是撿了所謂的便宜,但實際上呢?」
「我們是在用自己的真金白銀,給貪婪愚蠢的周家解套,給審核不嚴風控失職的五大銀行擦屁股!」
「周家能白白拿走十個億的現金殘渣去逍遙快活,銀行毫髮無損地收回了全部爛帳,全場所有的雷和代價,全被咱們一家給扛了下來!」
「這不叫撿漏,這叫當全天下最大的慈善接盤俠!」
陳默站起身,緩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繁華的科技園區,語氣沉著:
「做空容易,收割難。」
「很多資本以為逢低買入就是勝利,但爛在半山腰的資產,往往會把貪心冒進的人活活拖垮。」
「天穹大廈之所以會死,不是因為鋼筋水泥不行,而是因為它的生態系統被連根拔起了。」
「沒有了品牌商戶,沒有了人流,沒有了短視頻這個超級現金牛,它就是一塊毫無生機的死肉。」
「我們要的,從來不是一座孤零零的空樓,而是要把周家、銀行以及暗中所有心懷不軌的投機者全部擠出局!」
「老練的獵人,永遠不會在獵物剛掉進陷阱、還在拼命掙扎的時候衝上去貼身肉搏。」
「周家的膿包還沒徹底爛透,銀行的心理防線還沒被真正擊穿。」
「海水還沒抽乾,礁石還沒露出來,咱們急著跳下去幹什麼?」
「讓這棟大樓在風雨里再爛一爛,讓周家和銀行的絕望再發酵幾天。」
陳喜樂心頭劇震,只覺得後背陣陣發緊,對父親的宏大格局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思索片刻,眼中光芒閃爍,忍不住追問道:
「爸,按照大夏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司法拍賣的明確規定,動產或不動產首拍流標後,申請執行人如果不同意以物抵債,必須在三十日內啟動第二次拍賣!」
「而且第二次拍賣的起拍價,可以在第一次起拍價的基礎上,再次下調不超過百分之二十!」
陳默微微頷首,神情從容自若:
「沒錯。」
「四十八個億的基數,再打八折,那就是整整扣除九點六個億!」
「起拍底價將直接斷崖式砸到三十八點四億元!」
「咱們什麼都不用做,只是安安穩穩坐在辦公室里喝上一壺熱茶,這棟樓的購入成本,就憑空替咱們省下了整整十個億!」
十個億的真金白銀,多少大型企業苦幹十年都賺不到!
而父親僅僅憑藉對法律規則的精準利用和極致的心理戰術,談笑間就讓大廈價格暴跌十億!
正說著話,沈律拿著剛剛由高院執行局加急送達的電子裁定書,快步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沈律神采奕奕,語氣乾脆利落:
「陳總,高院執行局剛剛正式簽署了首拍流標裁定書!」
「五大債權銀行已經全員表決放棄以物抵債,聯名申請啟動第二次司法拍賣!」
「阿里拍賣網絡系統已經在後台生成了二拍排期表!」
沈律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給陳喜樂,接著匯報導:
「根據高院的司法拍賣排期表,二拍將在七天之後正式開槌,周期同樣是整整二十四小時。」
「按照司法解釋,如果在第二次拍賣中依然流標,且申請執行人仍不同意以物抵債,法院將依法進入最終的六十天司法變賣程序!」
「到時候的價格,將會徹底擊穿所有人的心理底線!」
陳喜樂眼前一亮,追問道:
「沈律,那如果二拍有投機資本眼紅三十八點四億的低價,趁機進場搶籌怎麼辦?」
沈律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冷峻而從容:
「這一點陳總早就提前布局好了。」
「只要有任何不怕死的機構敢交保證金報名,我們就會立刻亮出那張足以讓他們粉身碎骨的底牌!」
陳喜樂立刻刷新了桌上的平板電腦界面。
果不其然,天穹大廈的拍賣頁面已經重新換上了更加耀眼的倒計時提示牌。
標的物最新起拍價那一欄,原本令人望而生畏的四十八億,赫然變成了新的數字:
三十八億四千萬元!
整整比評估價暴跌了二十一點六億元!
陳喜樂看著那串嶄新的數字,心潮澎湃,轉頭看向身旁的父親:
「爸,二拍公告彈出來了,起拍價直接砸到了三十八點四億!」
陳默轉過身,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神色平靜如常:
「三十八點四億,差不多剛剛踩到銀行貸款本金的紅線上。」
「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投機禿鷹,恐怕要按捺不住想要跳出來了。」
「通知法務部,準備好第二套錦囊,二拍開槌之時,就是清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