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 第一次(求月票!)


  真別說。

  相交到現在,還不知道宋少究竟什麼文憑。

  但不重要了。

  今晚就可以看出。

  文化是有點,但是不多。

  「溫小姐有什麼才藝?」

  化名李太白的宋少搖晃著酒杯問詢,的確應該是有段時間沒來了。

  「琵琶。」

  

  宋少聞言眼睛驀然一亮,期待道:「不知可否來上一曲?」

  「二位稍等。」

  溫知予起身,去準備了。

  「宋少……」

  江老闆趁機開口。

  「唉。」

  宋朝歌打斷,「叫誰呢?今晚,這裡只有你杜甫與我李白,我們只談風月。cheers。」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不著急。

  等消費完再說。

  江辰安靜下來,舉杯相碰。

  大概十多分鐘後。

  一塊矮榻被搬進包廂,放在中央。

  暖調柔光燈束收攏於矮榻上,吸引宋江也可以說李杜二人目光,手中酒杯停下,隨後,溫知予重新步入包廂,服化沒換,只不過手裡多出了一把紫檀琵琶。

  迷離光影里,溫潤眉眼竟流露出些許疏離的她屈膝坐定,懷中紫檀琵琶紋路溫潤,象牙撥片輕搭弦上,指尖微微下壓的瞬間,整個空間仿佛瞬間安靜下來。

  「嘖。行家啊。」

  宋少一邊品酒,一邊感嘆。

  江老闆也好整以暇,安然欣賞。

  溫知予低眉垂眼,仿佛進入了獨立世界,眼裡只有手中樂器,玉指挑撥,儼然與琵琶融為一體,起初樂聲清淺,輪指細碎婉轉,像是夜色里淌開的流水,柔而不媚,沒有市井俗曲的輕浮;忽而掃弦一轉,力道沉下去,弦音鏗鏘跌宕,快慢交錯之間,婉轉的古韻混著包廂慵懶奢靡的氛圍奇妙交融,蔥白的手指在四根弦上來回翻飛,推、拉、揉、捻動作行雲流水,腕間細銀鏈隨著抬手的動作輕輕晃動,碎光點點。

  二位貴賓停止談笑,一動不動,不聲不響。

  琵琶聲時而纏綿低回,餘韻繞著包廂的水晶吊頂盤旋;時而利落爽脆,切分音乾脆利落,濃厚古韻壓住了整個包廂氣場,溫知予神情淡然,全程垂眸凝望琴弦,不刻意迎合貴賓目光,只是安靜彈奏,氣質和紙醉金迷的環境形成強烈反差,清冷又疏離。

  一曲將盡,最後一個長音緩緩消散,她收勢垂手,這才抱著琵琶淺淺低首一禮,

  「見笑了。」

  「啪啪啪啪……」

  包廂里很快響起毫不克制的熱烈掌聲,宋少賣力的拍著雙手,「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江辰異樣瞥頭,難道這位骨子裡也有反差的一面?

  如果把臉戴上面具,他絕對無法相信會是宋朝歌。

  「杜甫兄,你不覺得嗎?」

  宋朝歌也轉頭看來。

  江老闆抿了口酒,「如此良辰,太白兄不賦詩一首?」

  宋少凜然不懼,並且張嘴就來,「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停。」

  江辰迅速抬手打斷。

  琵琶行,誰不會背?

  剽竊上癮了吧?

  「溫姑娘如此手藝,比之那些專家教授無過之而不及,淪落至此,想必是有所苦衷吧?」

  宋少繼續轉向溫知予對話,不知道火眼金睛,還是入戲太深。

  「什麼叫淪落至此?」

  江老闆不由插話進來。

  「杜甫兄,別介意嘛。」

  宋少立即致歉,實際上一點歉意沒有,以如今的價值觀,能夠在阿房宮賣藝,那是嫦娥,那是仙女,可是別忘了,今晚他們的身份,是古人,在古代,這些地方都歸教司坊管,就算混成了行業頂流,那也屬於下九流。

  所以用「淪落」來形容,無可指摘。

  「先生說笑了。能夠在阿房宮獻藝,是知否的光榮。」

  這還差不多嘛。

  宋朝歌莞爾一笑,繼而故意壓低聲音,「你悄悄和我講,我絕對不會外傳。你的老闆你的領導絕對不會知道。」

  問姑娘來歷,勸姑娘從良,那都是小白初丁才會幹的事,怎麼他也會有這樣的愛好?

  「太白兄,相逢何必曾相識。」

  經驗豐富的某人出聲提醒。

  宋朝歌咳嗽兩聲,老闆既然都發話了,的確得適可而止,他點頭,「對,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知否可不敢碰瓷二位貴客。」

  氣質多變的溫知予起身,剛剛抱著琵琶,她真的儼然出自名門的大家閨秀,可此時放下琵琶,立馬又恢復幽默詼諧,風情萬種。

  「什麼貴客不貴客,杜甫兄始終認為,生而為人,不分高低貴賤,起碼在人格上,眾生平等。」

  宋少輕描淡寫,繼而玩味的問溫知予:「你知道杜甫兄的人生理想嗎?」

  「知道。」

  溫知予重新走近。

  宋少頗為意外,停頓片刻,笑問:「是什麼?」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宋少微怔,繼而拍案叫絕,「哈哈,杜甫兄,今晚你碰到知音了!」

  江老闆也是微微一笑。

  這個姑娘,挺有趣的。

  「來,坐。」

  宋朝歌示意,讓對方坐回方才的位置,而後倡議:「千金易得,知音難求,杜甫兄,你和溫姑娘不得喝一個?」

  溫知予很懂事的主動倒酒,而後端起酒杯,朝著江老闆,「我敬您。」

  微服私訪或者說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老闆相當紳士,給予對方充分的尊重,舉杯的同時,竟然來了句:「幸會。」

  嘖。

  真像是碰到知音的趕腳。

  正當兩人要共飲此杯的時候,宋少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誒,不對,不是這麼個喝法,應該手臂交叉,挽起來才行。」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不就是交杯酒嗎。

  溫知予酒杯懸停。

  江老闆暖心的開口,「這裡不提供這樣的服務。」

  「真的嗎?」

  宋少貌似疑惑,看著人家姑娘,「溫姑娘,是這樣的嗎?」

  「知否還從來沒有這么喝過。」

  宋朝歌像是聽不出人家的弦外之音,不以為意道:「那更好,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溫姑娘,我告訴你,你的第一次給杜甫兄,絕對值得。」

  溫知予低眉垂眼,默不作聲。

  江老闆看向他。

  宋朝歌戲謔擠眉,「我保證不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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