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 我說的!(求月票!)


  江辰同志的品格是經得起考驗的,並且已經經歷過無數次考驗,君不君子暫且不提,但絕對稱得上坐懷不亂。

  不過作為京都紈絝主領軍人物宋少的保守,那就有待商榷了。

  這不是偏見,過去也是有過無數佐證的。

  「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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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闆固然是無動於衷,哪知道聲稱從未提供有償陪侍的溫台柱竟然主動伸腕,玉臂前移,曖昧的勾住了江老闆的手。

  這下子讓江老闆有點左右為難了。

  強行抽手,難免過於不解風情。

  今晚格外奔放的宋少眉開眼笑,那架勢,仿佛比自己占到便宜更開心。

  這才能叫做知己啊。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

  宋少搖晃著酒杯,「杜甫兄,彼此當年少,莫負好時光啊。」

  不愧是一代詩仙,當真是出口成章,不過全特麼剽竊的。

  喝個酒而已,又不是什麼傷風敗俗的勾當,被架住的江老闆沒有忸怩,配合飲下了這杯交杯酒。

  「禮成。」

  宋少笑容絢爛,鼓了下掌,繼續吆喝,「——送入洞房。」

  成氣氛組了。

  實話實說,他要真是僚機的話,當得還挺不錯,可關鍵他不是。

  要是江老闆真的被蠱惑,要「送入洞房」,信不信他扭頭就打110掃黃?

  「你先出去。」

  江老闆道。

  溫知予放下酒杯,動作微頓,旋即抬頭看了眼江老闆,溫潤眼眸流露為難之色。

  很奇怪。

  客人叫你出去,走就是了,為難什麼?

  擔心拿不到小費嗎?

  江老闆觀察力多麼敏銳,自然留意到了姑娘的微表情,雖然他不知道阿房宮的規矩,但不管是作為客人,還是作為老闆,肯定都不能丟份不是。

  於是乎他又要掏錢包了,可有人比他快一步。

  解開衝鋒衣,宋少慵懶隨性的掏出錢包,打開。

  嗬。

  還真是巧。

  居然也是天地銀行的卡。

  估摸剛辦沒多久。

  「這個錢,我出。」

  他沖慢了半拍的江老闆眨眼。

  仗義啊。

  鐵桿兄弟莫過於此。

  「密碼六個六。」

  他向溫知予遞出卡,卡片閃閃發光,「拿著。」

  雖然沒有干涉阿房宮的管理,但娛樂場所很少會有禁止員工收小費的,畢竟客人願意給,員工又能增收,何樂而不為?

  不過主動索要是絕對不允許的。

  當然,江老闆肯定不知道阿房宮的小費標準,但是天地銀行銀行卡的等級,他是知道的。

  別看布靈布靈。

  金卡也就百萬級而已。

  他清楚,可是人家姑娘不知道啊,自然是被賣相浮誇的金色銀行卡閃花了眼,一時間表情更加掙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更加驗證阿房宮的檔次和格調了。

  換作其他場子的姑娘,不得欣喜若狂趕緊抓手裡。

  「再貴我就出不起了。」

  宋少微笑,俊俏的弧度泛動出一絲標誌性的邪魅。

  因為環境原因,再加上有求於人,今晚處於弱勢地位的江老闆終於忍不了他那股得意勁,插話進來,「拿著吧。」

  讓小宋子出點血也是好的。

  「喏。」

  剛剛還在喊窮的宋少揚了揚手中卡片。

  兩位貴賓都開了口,再拒絕就不是不識趣,而是可能引發服務糾紛,破壞店子的聲譽,溫知予咬住下唇,緩緩抬起手,將銀行卡接過。

  「密碼六個六,別忘了。」

  宋少好心提醒。

  溫知予抓著銀行卡,起身,離座,路過矮榻時,帶走了自己的紫檀琵琶。

  怎麼肥事?

  不打招呼也就罷了,謝謝也不說?

  一擲千金的宋少虛懷若谷,沒有計較,悠哉悠哉的搖晃酒杯,喝了口酒,

  「江兄,扯平了啊。」

  「扯平?什麼扯平?」

  「你請我喝酒,我幫你出小費,平帳。」

  太嚴謹了。

  未雨綢繆,不讓自己陷入道德窪地。

  吃人嘴短?

  不存在。

  江老闆不為所動,主動幫其倒酒,「太白兄,你我非得分得這麼清楚嗎?」

  「呵。」

  宋少啞然失笑,姑娘不在了,他都把稱呼改過來了,可對方卻還沉浸其中,沒有出戲。

  而且瞅瞅發言。

  套近乎的意味太明顯了。

  事出反常,必有圖謀。

  「好了,再喝醉了,我得回了。」

  宋少示意點到為止。

  「人生得意須盡歡,不是宋少說的嗎?」

  「江兄,須盡歡不假,但是也得注意尺度啊,我們這個年紀,不能熬夜了。」

  「宋少這麼自律,打算長命百歲?」

  宋少愕然一笑,暫時止住離開的想法,感嘆,「長命百歲,誰不想?你不想嗎?」

  「我不想。」

  江辰平靜道。

  宋少安靜下來,繼而重新浮現笑意,抬手指了指江辰,「江兄,現在又沒有外人了。」

  這是嘲諷江老闆虛偽?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能壽終正寢,我就心滿意足了。」

  江辰端起酒杯。

  宋少莞爾,對於這個觀點,倒是沒有去批判,並且陪了一口。

  「宋少為什麼希望長壽?」

  人與人層次不同。

  喝酒不一定非得吹牛逼。

  面對對方的提問,宋朝歌聳了聳肩,並沒有過多思考,籠罩在迷離光影下的臉龐掛著淡笑:「有限是一切枷鎖的根源。人之所以焦慮、怯懦、妥協,本質是生命有期限。迫於幾十年光陰,只能倉促立業、倉促相愛、倉促完成人生清單,就像打遊戲,有時限存在,玩家只能聚焦於主線任務,而真正美好的風景,遊戲的真諦,其實往往並不在千篇一律的任務上。」

  宋少是一個有水準的人,這一點,江老闆是心知肚明的。

  人家能夠成為京都的一哥,讓那些背景煊天心高氣傲的衙門們俯首帖耳,難道只是因為長得帥?

  況且。

  你的對手是一個什麼樣的選手,往往也反映出自己的檔次。

  江老闆默不作聲喝酒,沒有去打斷對方。

  「若能夠長生,個體將擺脫時間壓迫。不必為衰老恐懼,不必為錯過抱憾,所謂的生離死別,更是不會再產生極致痛苦,就好比……」

  宋少看向江老闆雙眼,眼神似乎充斥著無邊的魔力,

  「……如果可以的話,江兄不願意父母復活嗎?」

  江老闆面無波瀾,平靜應答:「價值誕生於稀缺。永恆會消解一切珍貴。正因為生命有限,青春、相遇、離別,日落、醉酒才擁有重量。倘若萬事可以無限重來,努力失去緊迫感,珍惜失去必要性,錯過的風景可以往後再看,決裂的愛人註定能夠重逢,宋少覺得,人還會有喜怒哀樂嗎?」

  宋朝歌喝酒,不答。

  「沒有喜怒哀樂,生命會變得虛無,最終形同行屍走肉。我當然希望我的父母能夠復活,可是我之所以希望,正是因為他們不在了。」

  江老闆的語氣沒有波動,平淡如水,「死亡是人類文明運行的基本秩序,一旦基本秩序被破壞,文明衍生出的倫理、道德、綱常,都會土崩瓦解。」

  宋朝歌不置可否,輕笑,「聽說江兄在京大做過演講,口才果然不錯。」

  「宋少不這麼覺得嗎?」

  宋朝歌笑容迷人,「看來是醉了,哪來的什麼長生不老,我得回家了。」

  怎麼又來?

  把自己當女的了?

  總是要回家?

  是江老闆沒有內涵,或者說,沒有money嗎?

  「宋少。」

  江辰出聲。

  打算起身的宋朝歌再度停下。

  「你不是反派嗎?怎麼突然不尊重人設了?」

  不出意外,宋朝歌被成功勾引,立馬回嗆,「誰是反派?你才是反派!」

  江辰面如平湖,「宋少把人交給我。反派我來做。」

  宋朝歌凝了凝眉,沉吟片刻,眼神泄露出一縷好奇,「你打算怎麼做?」

  江辰瞥來,「人是不是在你手裡?」

  「江兄,別以為我喝多了,你就可以往我頭上潑髒水,我再重複一遍,我最尊重的,就是這種不求回報精忠報國的科研人士。」

  說著,他忽而話鋒一轉,上身往江老闆那邊微微傾斜,「如果林祝真博士沒有失蹤,江兄,你打算怎麼做?」

  「你把人交給我,我就告訴你。」

  「你不說,我怎麼把人交給你。」

  宋朝歌貌似脫口而出。

  江老闆不無意外,「不裝了?」

  宋朝歌聳了聳肩,端起酒杯,示意,「你屬狗的嗎?鼻子這麼靈敏?」

  江辰剛打算端杯子,聽到這話立馬放下,但也沒去計較,

  「我是從曹家來找的你。」

  宋朝歌恍然,喝了口酒,「果然是循著味啊。錦瑟的優點太多,唯獨一個缺點很致命,並且到現在也沒有長進,就是不怎麼會撒謊。」

  「錦瑟與你合謀的?」

  「噓。」

  曹修戈做手勢。

  江辰視而不見,上下打量,一副刮目相看的模樣。

  此時此刻,真相已經一目了然了,宋朝歌肯定不知道也不會去關心天啟研究院的動向,只能是出於曹錦瑟的授意。

  「她讓你去死,你也去嗎。」

  不是諷刺,心血來潮之下,江辰是真感到好奇。

  「會啊。」

  宋少不假思索。

  「你不是追求長生不老嗎?」

  「沒聽過一句話,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愛情?」

  江辰同志絲毫不受刺激,言簡意賅,同時蝦仁豬心,「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

  宋朝歌更是毫不介意,並且開懷一笑,「誰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兩情相悅和長命百歲一樣,需要一點運氣,我沒有江兄貪婪,能夠有機會愛上一個人,已經是比較難得的事情了,怎能再去要求對方愛你。」

  宋朝歌獨自品酒,唇角帶笑,「人,一定要懂得知足。」

  不可否認,他的一番言論,聽起來很感人,要是溫台柱溫姑娘沒走,作為女性,估摸會感動得不輕,但江老闆鐵石心腸,依舊維持著一副撲克臉,並且犀利的發出質詢,猶如一把尖刀刺向對方,

  「你確定,你的感情是愛嗎?不是別的什麼東西?」

  「比如?」

  宋朝歌笑問。

  「比如執念。」

  江辰客觀冷靜回應,「一個驕傲的人,在意的往往並不是結果,而是輸贏。」

  宋朝歌摩挲著酒杯,「我曾經的確是一個驕傲的人,但現在不是了,不然,也不會和江兄坐在這裡,把酒言歡。」

  宋朝歌慢條斯理,「所以江兄是想亂我道心。」

  江辰不答。

  「那我倒是也問江兄一嘴,江兄對錦瑟,是愛嗎?」

  江辰端起酒杯,明明好像是心虛,不敢回答,但是他的發言卻讓對方立馬破了防,

  「這樣的問題,你問過錦瑟嗎?」

  「……」

  宋朝歌一愣,繼而不可抑制捏緊酒杯,頭一次起碼是當面表現出惱羞成怒。

  「你以為你贏定了?」

  剛剛那個問題,什麼意思?

  愛不愛暫且不提,仿佛自己已經被撇開,註定是輸家?

  相比於突然暴躁的宋朝歌,江老闆依舊風平浪靜,「我從來沒有想過輸贏。」

  宋朝歌冷笑,「你好清高,你好了不起。」

  「宋少有沒有聽說過一句俗話,對的人會站在你的前途里。只要朝著相同的目標,即使從不同的地點出發,終究也會相遇。」

  宋朝歌點頭,但是冷笑不減,「我現在不就是在做著嗎?朝著相同的目標。」

  「所以宋少的意思,是臨時改道?」

  「怎麼?」

  宋朝歌躁動微消,「不允許?」

  江辰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你這套對付女人就夠了。」

  宋朝歌不耐,「有話就說。」

  「世間萬物,成於恆,毀於搖,最怕朝秦暮楚,最終迷失方向。」

  還真是衝著毀人道心去的。

  「一派胡言。」

  宋少據理力爭,「知錯而改,怎麼叫朝秦暮楚?」

  「知錯而改?」

  江老闆淡淡一笑,「宋少難道開始覺得過去的自己是錯誤的嗎?一個人如果連過去的自我都能夠完全否定,如果是你,你敢信任一個這樣的人嗎?」

  宋少愣神,繼而砰的把杯子拍在檯面上,差點沒碎,「去你的!」

  徹底氣急敗壞了。

  「宋少……」

  江老闆還想挽留,可人家哪還會聽,走之前,不容置疑丟下一句話。

  「這個人,耶穌也留不住,我說的!」

  江辰目送他賭氣而去。

  能不能成熟點。

  講不過就翻臉。

  小學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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